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91民初2353号原告：吕峰，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渠苏腾，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兴安，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村书记，住济南高新区,被告：彭连军，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艳，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德宝，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高新区，原告吕峰与被告王兴安、彭连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被告彭连军申请追加张德宝为被告，原告吕峰同意追加，本院予以准许。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渠苏腾、被告彭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被告张德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偿还吕峰货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从2016年6月14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2月14日利息为126666.67元）以上共计1126666.67元；2.判令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互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初，吕峰承包了济青铁路部分路基修建工程，需要购买山皮土修建铁路路基，经案外人丛飞、张雪庆介绍，从王兴安处购买土方，王兴安表示本人没有土方提供，位于济南××新区草山岭××与××路交叉口处有土方可以提供，但系彭连军所有，每吨5元，保证可以拉走，但要求需先支付100万元货款。2016年6月14日，吕峰将款项汇至王兴安个人账户。款项支付后吕峰组织拉运，随即被政府国土部门查处责令停止拉运。因吕峰不能拉走土方遂于与王兴安交涉退款事宜，王兴安表示款项已支付彭连军，王兴安、彭连军互相推诿不予退还。吕峰认为，吕峰付款给王兴安目的是购买土方，因土方是国有资产，合同不能履行，彭连军并非土方的产权人，王兴安亦不能保证合同能够履行，王兴安、彭连军互相串通并推卸责任涉嫌欺诈，对返还吕峰货款王兴安、彭连军应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吕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王兴安辩称，吕峰的起诉与王兴安无关，王兴安不认识吕峰，也没有见过吕峰。王兴安仅是帮忙，其是中间介绍人。吕峰是投资人。吕峰还有合作人，王兴安仅见过吕峰的两个合伙人，是王兴安朋友丛飞介绍的，丛飞领着两个人到王兴安处说看中了涉案的渣土。彭连军是原草山岭村村主任，丛飞和吕峰的两个合伙人从草山岭回来时称彭主任说需要先交定金100万元。当天，王兴安代丛飞和吕峰的两个合伙人垫资100万元，转入彭连军本人账户。时隔两天，吕峰转给王兴安100万元，相当于偿还了上述款项。丛飞打电话称钱打给了王兴安。综上，王兴安仅是介绍人，王兴安还从中借钱给丛飞等人买渣土，所以吕峰对王兴安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彭连军辩称，一、彭连军与吕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吕峰无权向彭连军主张100万元货款及利息。二、2016年6月12日，王兴安确实曾向彭连军转账100万元，但该款项并非是付给彭连军本人，而是彭连军代为转交给张德宝的货款。案外人承包了菠萝山景区绿化工程的渣土外运工作，彭连军与张德宝以及王兴安均相识，遂将业务介绍给了张德宝。基于信任关系，王兴安将100万元先转给了彭连军，彭连军又代为付给了张德宝，彭连军是该笔业务的介绍人，而非出卖人，因此，彭连军并非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三、据张德宝陈述，吕峰关于买卖合同不能履行原因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吕峰是因不不想要渣土所以未继续履行合同，而非其所称的产权问题，建设施工中产生的渣土实质就是建筑垃圾，一般是由建设单位清理，不存在吕峰所谓的所有权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吕峰对彭连军的诉讼请求。张德宝辩称，货款不能退还，因渣土问题产生了费用，该费用远远超过了货款，且之前称该货款是定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峰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吕峰给王兴安汇款100万元的事实，该款项是用于购买土方。证据二、腾讯地图打印件一份，证明土方的位置，王兴安表示本人没有土方，彭连军本人有土方。证据三、中铁十局济青高铁项目部四分部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以及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与吕峰签订的合同各一份，证明吕峰买土是用于修建铁路。王兴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地图看不懂。彭连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与彭连军无关，但据王兴安陈述该款项是用于购买渣土，而非土方。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渣土是由张德宝负责承运，彭连军仅为介绍人，并非合同一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认为该两份合同与吕峰的陈述相矛盾，在与中铁十局签订的合同当中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由其向济铁建设工程提供山皮土，而三合石料公司与吕峰的合同当中却是三合石料向吕峰提供山皮土，这样两份合同实际上是相矛盾的，因王兴安未到庭，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张德宝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证据二中地图显示的位置一直有渣土，吕峰可随时去拉运。对证据三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彭连军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收据两张、银行卡活期查询一张，证明彭连军是涉案合同中间介绍人，并非合同当事人。证据二、舜华三山森林公园、菠萝山景区及综合集贸市场项目特许经营协议复印件、土石方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张德宝为涉案合同的出卖人，具备渣土出售条件。吕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收据上虽显示支付张德宝100万元，但不能证实张德宝就有权对外出售渣土，100万元数额较大，彭连军仅提供60万元的取款证明，并不能证明一定向张德宝支付，且吕峰不认识张德宝，仅是根据王兴安的指示，土方是彭连军的，王兴安保证土方一定能取走，但实际拉运时政府各部门进行查处不让拉运。证据二因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均不能证实被告有权出售土方。因为出售土方，除了满足是土方的产权人之外，还要获得政府国土环保相关部门许可后才能够进行采挖，正是基于此，吕峰在实际拉运中被政府相关部门叫停而被迫停工。张德宝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无异议。张德宝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土石方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张德宝承包了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渣土，不存在政府部门停运的情况，承包的渣土一直在清运。吕峰质证认为，对合同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因为园林公司与政府签订合同并不代表政府许可园林公司与张德宝签订合同对外销售土石方，因吕峰承包的是铁路路基的修建，对土方的硬度有一定的要求，涉案土方也并不是所谓的渣土，而是山皮土，且吕峰100万元的土石方开采量比较大，而政府对开采土石方有管控，所以在吕峰拉运过程中被政府查处责令停止拉运并当场扣押车辆，涉案土方根本不能拉走，合同无法履行。所以三被告在明知涉案土方不能拉运的情况下仍将土方出售给吕峰，构成欺诈。彭连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根据济南市城市建设垃圾管理条例的规定，建筑垃圾是谁产生谁承担处置责任，因此，张德宝有权对建筑垃圾进行处理，吕峰虽称需要的是山皮土，但在菠萝山规划过程中所产生的山皮土就是建筑垃圾，吕峰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政府禁止运输上述的渣土，因此，对于吕峰的陈述不认可。王兴安在（2019）鲁0191民初257号案件中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6年6月12日王兴安向草山岭村主任彭连军账户转款100万元，王兴安应丛飞要求曾在2016年6月12日代丛飞所提到的买受人向出卖人账户转款100万元，吕峰转入王兴安账户的100万元是归还王兴安为其垫付的100万元，王兴安并非吕峰诉称的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而仅仅是中间人。吕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从王兴安账户向彭连军账户转款100万元，不能证实买卖合同的主体就是彭连军。彭连军对该证据无异议，称其作为中间人又将该笔款转给了张德宝。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2日，王兴安通过其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账号：901040490010100989014）向彭连军账户（账号：62×××62）中转账支付100万元。同日，张德宝向彭连军出具编号为0014236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彭连军转交渣土款40万元现金”。2016年6月13日，张德宝向彭连军出具编号为0014237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彭连军转交渣土款60万元现金”。庭审中，张德宝认可收到彭连军分两次向其支付的100万元。2016年6月14日，吕峰通过其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向王兴安账户中汇款100万元，王兴安称吕峰向其支付的100万元系因之前对垫付款项的偿还。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济南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舜华三山森林公园菠萝山景区及综合集贸市场项目特许经营协议》，约定济南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同意按照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规划设计方案要求、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方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6个月内完成菠萝山景区项目内的所有建设投资项目。2016年4月1日，济南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德宝（乙方）签订《土石方承包合同书》，约定张德宝承包菠萝山景区的土石方工程。彭连军主张张德宝系涉案合同的出卖人，具备渣土出售条件。张德宝认可其承包了济南菠萝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渣土，但不存在政府部门停运渣土的情况，其承包的渣土一直在清运。诉讼中，吕峰提交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甲方）与吕峰（乙方）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及济青高速铁路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四分部（工程承包人）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劳务分包人）于2016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各一份。王兴安作为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在两份合同上盖章并签字确认。《协议》约定，乙方确定山皮土的货源由甲方提供，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借用甲方的公司资质报名投标四分部山皮土的物资招标，并借用甲方资质和四分部签供货合同；甲方为乙方供应的山皮土的价格为每吨5元（不含税，装车及运费由乙方承担），吨位结算以甲方的过磅单为准；因乙方是用甲方的资质与四分部签订合同，所以四分部山皮土货款回款要汇到甲方账户，甲方在收到该货款时，扣除甲方应收的3%的开票税金，并在收到该货款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必须将此货款全部汇到乙方指定账户。吕峰主张因其2016年初承包了济青铁路部分路基修建工程，需要购买山皮土修建铁路路基，遂通过案外人张雪庆和丛飞介绍找到王兴安，王兴安称其本人没有土，彭连军有土，但需先行支付100万元，后吕峰遂向王兴安支付了100万元，但在实际拉运过程中被政府查处不让拉运，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从案外人张杰、潘伟等人处购买了土方。庭审中，吕峰明确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王兴安，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口头约定土方五元一吨。吕峰主张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明知涉案土方不能拉运仍将土方出售，存在共同欺诈，故要求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承担连带责任。王兴安辩称其并不认识吕峰，仅是中间介绍人，是在其朋友丛飞介绍下见过吕峰的两个合伙人，并出借款项给丛飞等人购买渣土。彭连军辩称其与吕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仅为中间人，且其已将王兴安向其支付的100万元转交给了张德宝，故吕峰无权要求其返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张德宝认可收到彭连军转交的100万元，但称与吕峰不认识，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因渣土问题产生了远超货款的相应费用，故不同意退还1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吕峰主张与王兴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王兴安不予认可，首先，根据吕峰提交的汇款凭证及王兴安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可知，系王兴安先将100万元转给彭连军，彭连军再将100万元支付给张德宝，且吕峰向王兴安汇款的时间（2016年6月14日）晚于王兴安向彭连军转款的时间（2016年6月12日），吕峰就该问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次，吕峰提交的其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济青高速铁路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四分部与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王兴安均作为济南三合石料有限公司签约代表在两份合同上签字确认，如该两份证据真实，这与王兴安陈述其与吕峰不认识的情况相矛盾；《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5月30日）早于吕峰向王兴安转款100万元的时间（2016年6月14日），而吕峰在本案诉讼中一直未按照该《协议》主张权利，而是仅凭2016年6月14日的转账凭证主张权利；庭审中，吕峰既陈述王兴安介绍其买土，又陈述王兴安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因此，可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存在规避其他法律关系的嫌疑，本院无法查实相关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即便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吕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政府部门禁止其拉运土方，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综上，对吕峰要求王兴安返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彭连军、张德宝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吕峰主张与王兴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视为其认可彭连军与张德宝非合同相对方。一方面，吕峰未提交证据证明政府部门禁止其拉运土方，另一方面，王兴安、彭连军、张德宝之间转款10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亦无从查证，吕峰既要求彭连军、张德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又要求彭连军、张德宝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吕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彭连军、张德宝存在欺诈。综上，对吕峰要求彭连军、张德宝返还100万元、支付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100万元，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行主张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40元，减半收取7470元，由原告吕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