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刑初1222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詹文远，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住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杨琴、黄梓贤，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8〕1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文远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文远及其辩护人杨琴、黄梓贤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4日至11月1日，被害人罗某某因收到自称公安局警官告知其信息泄漏涉及洗黑钱的电话，在本市天河区华南理工大学西二区9栋401房、工商银行五山支行ATM柜员机多次转账至对方提供的账户上共人民币3565921.82元，其中2017年10月31日至11月1日，被害人罗某某向账号为62×××8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户名为王某）共转账人民币2000042元。2017年10月31日，上述诈骗款项经过多级转账，流入被告人詹文远名下及持有的9张银行卡内金额为人民币180000元，分别为：卡号尾数为6350的中国银行账户（户名为陈某成）、卡号尾数为4176的中国银行账户（户名詹某）、卡号尾数为3315的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陈某成）、卡号尾数为9076的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某）、卡号尾数为6916的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某）、卡号尾数为2545的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某）、卡号尾数为5081的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为陈某成）、卡号尾数为2289的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文远）、卡号尾数为7920的交通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文远）各流入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詹文远在珠海市拱北相关银行ATM机将上述资金取现。2017年11月9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詹文远抓获归案，并从其身上缴获涉案8张银行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詹文远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被告人詹文远否认参与诈骗，辩称：1.其与妹妹詹某在澳门赌场做兑换外币生意。其2017年9月向姐夫蔡某1、表哥朱某1借款4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詹某提供多张银行卡给其使用。由其在珠海的银行柜员机上取人民币现金，将人民币现金带去澳门兑换港币，将港币交由詹某给赌客兑换，赌客兑换后转账人民币至詹某提供的银行账户内，然后其再根据詹某的指示从相应的银行卡里取现，以此往复，赚取差价。故其被缴获的9张银行卡是用于收取赌客转账，其2017年10月31日所取现金人民币18万元是赌客转账款；2.其不知道赌客转账款是否诈骗款，其既没有实施诈骗，也没有帮别人“洗钱”。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人詹文远有与同案人共谋实施诈骗被害人罗某某的行为；2.现无涉案多级账户的完整银行流水证明詹文远2017年10月31日取现的人民币是涉案诈骗款，而詹文远对其手持多张银行卡取现的行为做出了合理解释，即做兑换外币生意；3.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人詹文远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取现。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供述帮人“洗钱”是因其不理解“洗钱”和“取钱”的概念，其实质意思是“取钱”，不能仅凭被告人说了“洗钱”两个字就认定其具有明知的故意。综上，认为被告人詹文远既不构成诈骗罪，也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4日至11月1日，被害人罗某某因收到自称公安局警官告知其信息泄露涉及洗黑钱的电话，在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381号华南理工大学西二区9栋401房、工商银行五山支行ATM柜员机多次转账共计人民币3565921.82元至对方提供的账户上，其中2017年10月31日至11月1日，被害人罗某某向账号为62×××8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户名为王某）共转账人民币2000042元。2017年10月31日，上述诈骗款项经过多级转账，流入被告人詹文远名下及持有的8张银行卡内金额为人民币160000元，分别为：卡号尾数为6350的中国银行账户（户名为陈某成）、卡号尾数为4176的中国银行账户（户名詹某）、卡号尾数为3315的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陈某成）、卡号尾数为9076的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某）、卡号尾数为6916的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某）、卡号尾数为2545的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某）、卡号尾数为5081的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为陈某成）、卡号尾数为7920的交通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文远）各流入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詹文远在珠海市拱北相关银行ATM机将上述资金取现。2017年11月9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詹文远抓获归案，并从其身上缴获银行卡9张（含上述银行卡8张）、手机3部、便签1本、挎包2个、人民币215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2017年7月24日我接到自称是上海市松江公安局徐振伟警官的电话，说我的个人身份资料被人冒用办了八张身份证在各处洗黑钱，松江公安局决定逮捕我，让我将我所有的财产存进我的社保卡（卡号62×××01），再全部转到他提供的账户。于是我将银行存款534221.82元分多笔通过工商银行U盾转入了他指定的账户。他又问我还有什么财产，我说还剩下一套在华工西二区的房子，他就让我将房子卖了，将房款也转去他指定的账户。于是我将房子以280万元的价格卖了，于2017年10月13日分五笔（每笔20万）将100万元转给他提供的账户，又于10月31日16时至11月1日0时分9笔（每笔20万）将180万元转入了他指定的账户，都是通过工商银行U盾。11月1日早上，他打电话说我银行存折里还有存款没转，要求我将其中的2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U盾转账、31700元通过柜员机转账到他指定账户，我便按他要求在当天12时许通过U盾转了20万元、14时30分许在工商银行五山支行柜员机转了31700元到他指定账户。他提供的其中一个转账账户的户名为王某，账号62×××87。2.证人王某的证言：2017年9月28日老乡王亮骗我说可以帮忙贷款，拿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用我身份证开的农行卡，后联系不上他。3.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丈夫詹文远于2017年2月、我于同年4月、我小姑詹某于同年10月先后从家乡去到澳门。我和詹文远原来在澳门康泰楼居住，2017年10月28日才搬到珠海现住址。我在澳门一个制衣厂打工。詹文远没有工作，没有钱，我不知道他在珠海多次取现的事，我也没有听詹文远说过向人借钱的事。我不认识王某，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我在中国银行办过一张尾数为6572的银行卡，这张银行卡由詹文远保管和使用，我没有用卡存取过钱。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詹文远。4.证人蔡某1的证言：詹文远是我小舅子。2017年8月，詹文远向我借钱，我就借了23万元给他，是将现金23万元交给我儿子蔡某2，由蔡某2转账给詹文远。詹文远于2017年年底还给我4至5万元现金。我不知道詹文远什么时候开始做兑外汇生意。我不知道詹某是做什么的。我不认识陈某成和黄某作。5.证人蔡某2的证言：詹文远是我二舅、詹某是我小姨，他们2017年8月开始做兑换外币生意，但我不清楚具体情况。詹文远向我爸爸蔡某1借钱，我爸爸就给了我23万元现金叫我转账给詹文远。我将钱存入我的银行卡，然后根据詹文远的指示分多次转账到不同账户，因为詹文远说柜员机取现只能2万元。此外，朱某1有通过我的账户转账10万元给詹文远。我不认识陈某成、黄某作。证人蔡某2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1）2017年9月12日蔡某2账户（卡号62×××79，余额193.73元）收到陈某1账户转入2万元；9月19日现存23万元，同日转出10万元至通联支付网络股份服务有限公司；9月20日收到林文周账户转入8万元、同日转出8万元至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9月23日转出10万元至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9月24日现存19500元；9月26日转出1万元至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转出56600元至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至此，蔡某2该账户仅剩余额25.47元。（2）蔡某2账户（卡号62×××06，余额95元）。2017年9月11日至10月31日期间，该账户基本每天都有收到他人大额转账，并于同日分多笔全部或大部分转出至刘某1账户、詹文远账户、詹某账户、陈某成账户、其本人名下其他账户等多个账户。6.证人朱某1的证言：詹文远是我表弟。詹文远曾通过其姐夫蔡某1向我借钱，蔡某1和我说詹文远做生意缺钱，要向我借钱，我便于2017年9月13日转了10万元到蔡某1儿子蔡某2的账户，再转借给詹文远。蔡某1和詹文远都没说是做什么生意，所以我不知道詹文远是做什么生意，也不知道詹某是做什么的。2018年詹文远的母亲替他还了10万元给我。我不认识陈某成、黄某作。证人朱某1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2017年9月13日朱某1账户转账10万元至蔡某2账户（卡号62×××06）。7.证人陈某1提交的情况说明、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詹文远是其婆家舅舅，2017年9月其公公蔡某1为詹文远向其借钱，其便于2017年9月12日转账2万元至蔡某2账户（卡号62×××79）。8.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支付宝账户交易详情及所附光盘，证实：2017年10月31日16:17-16:29罗某某账户（卡号62×××01）转账100万元至王某账户（卡号62×××87，收到转账前该账户余额184元）。上述款项经过八级流转，其中16万元分散流至詹文远持有的8张银行卡内[卡号尾数为6350的中国银行账户（户名为陈某成）、卡号尾数为4176的中国银行账户（户名詹某）、卡号尾数为3315的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陈某成）、卡号尾数为9076的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某）、卡号尾数为6916的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某）、卡号尾数为2545的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某）、卡号尾数为5081的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为陈某成）、卡号尾数为7920的交通银行账户（户名为詹文远），各流入人民币20000元]。9.现场照片、取款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在2017年10月17时至21时，被告人詹文远持上述8张银行卡至珠海市各大银行ATM机取款。被告人詹文远认签相关监控中的取款人是其本人。10.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9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詹文远位于珠海市的出租屋将其抓获归案，并从其身上缴获银行卡9张（含其取现的银行卡8张在内）、手机3部、便签1本、挎包2个、人民币21500元。11.被告人詹文远的供述：第一堂供述（2017年11月9日）：我从2017年10月初开始帮别人洗钱。公安机关抓获我时查获的银行卡都是用来取钱的。其中大概五张卡（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建设银行）是我本人的、一张中国银行卡是我妻子刘某1的、三张卡（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建设银行）是我妹妹詹某的、三张背面写有“陈”字的卡（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以及一张没有写名字的农行卡是詹某交给我的。除我和我妻子名下的银行卡，其他银行卡都是詹某交给我并告诉我相应卡的密码。我2017年10月31日取的钱都是一名陈姓男子转的（陈姓男子是詹某的朋友，我没有见过），詹某通过微信（我和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被我全部删除）通知我拿哪张银行卡取多少现金，一般每张卡取一到二万人民币，我在珠海取钱后，当天就将所取现金全部带去澳门交给了詹某。我从2017年10月2日开始帮别人洗钱，洗一万元可以赚二三十元，洗钱的客户是我妹妹詹某找的。每次我都是等詹某通知取钱，取钱后拿去澳门给詹某，再返回珠海，以此循环。当庭供述：詹某是我妹妹、陈某成是我妹夫，他们在澳门与我一起做人民币兑换港币的生意。我持有的银行卡，除2张是我本人的，其他都是詹某和陈某成亲手交给我的，我见过陈某成。每天都是由我在珠海取人民币现金（詹某通过写字条或发短信告诉我哪一张银行卡有钱、让我取出来），将取出的人民币现金带去澳门兑换港币，将兑换的港币交给詹某，然后我再返回珠海。詹某如何操作、如何汇钱到我银行卡，我就不清楚了。至我被抓获时止这个生意已经做了一个月左右，我每天都要拿二十多万现金到澳门。我们做生意的本金是我借的，我向我姐夫蔡某3借了30万元、向表哥朱某1借了10万元，蔡某3和朱某1是将钱给蔡某2，然后由蔡某2分多笔转到我多张银行卡里，我不知道蔡某2为什么要将钱分散成多笔转给我。侦查阶段的笔录里，公安人员将我说的“取钱”写成了“洗钱”。我既没有实施诈骗，也没有洗钱。此外，2017年11月7日左右，我妹妹詹某发短信告诉我陈某成平安银行卡里的13万元被冻结了，我外甥蔡桑远说上家也有打电话问他钱有没有被冻结，他说钱已经被冻结，上家就说他们的钱也被冻结了。之后我外甥再打电话给上家，上家就关机了。此外，还有证人刘某2、胡某的证言、移动电话客户详单、户籍材料等证据。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账户交易详情及所附光盘的证据资格问题。经查，公安机关调取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合理说明所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自于广东省公安厅反诈中心查询所得，支付宝账户交易详情及所附光盘来源于支付宝公司（加盖该司查询专用章），上述证据均具备证据能力，应予采信。辩护人提出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及定性问题。经查：（一）客观方面：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账户交易详情及所附光盘，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害人罗某某在2017年10月31日被电信诈骗款项中的16万元，在短时间内经过八级账户流转至被告人詹文远持有的8张银行卡，詹文远同日持上述银行卡在珠海市各大银行ATM机取现（每张卡2万元）。因卡号尾数为2289的建设银行卡未缴获，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詹文远持9张银行卡取现18万元的指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侦查机关在侦查初期制作的《罗某某被诈骗资金流向图（查出取款的部分）》仅为通过联动优势账户流转的部分诈骗款流转图，辩护人据此提出下级资金大于上级资金不符合逻辑的辩护意见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主观方面：被害人接到信息泄露涉及洗黑钱的电话而上当受骗，现无证据指向被告人詹文远直接参与诈骗被害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被告人詹文远提供其持有的银行卡协助他人将巨额资金散存于多个银行账户，协助近亲属或者其他关系密切的人转移与其职业或者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可以认定其明知系犯罪所得。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稳定供述为其从事外汇生意，即“詹文远在大陆将人民币取出后带到澳门购买港币，再由詹某将港币卖给需要的客人，这些客人用人民币再转入詹文远手中的银行卡，然后詹文远取出后再购买港币，循环使用，从中赚取差价”，对此辩解，詹文远未提出任何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其辩解与前述查明的客观事实明显矛盾，且詹文远在归案之初已将其行为描述为“洗钱”，从未提及外汇生意，现再辩称“洗钱”为口误、原意为“取钱”，显属狡辩。综上，被告人詹文远的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詹文远构成诈骗罪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詹文远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詹文远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提供其持有的银行卡协助他人将巨额资金散存于多个银行账户并予以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情节严重，依法应对其适用“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缴获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詹文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21年5月8日止；罚金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缴获的作案工具银行卡9张、手机3部、便签1本、挎包2个，予以没收（现扣押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三、追缴被告人詹文远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万元，发还被害人罗某某；不足以弥补的损失部分，责令被告人詹文远退赔（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已扣押詹文远人民币21500元，列入执行范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方洪立人民陪审员  黄正源人民陪审员  王昌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戴凡宇区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