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钱仓路1号19F室。法定代表人：周成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元胜，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佳乐，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呈阳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美裕路600号3幢J1110室。法定代表人：陈国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苓芝，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呈阳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阳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7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泽公司无需向呈阳公司支付278,510.4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对公章的真实性存疑，呈阳公司出示的2014年3月10日《合作协议书》上的“带英文字母的合同专用章”非中泽公司所有，2015年3月8日《应收应付款清单》上的公章也不是中泽公司所盖。一审法院既没有同意鉴定公章的真伪、也没有说明理由，未依法保障中泽公司的诉讼权利。二、《应收应付款清单》上财务人员吴某、经办人员顾某2的签字系呈阳公司单方提供的，属于证人证言，两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三、关于诉讼时效，呈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琴在2015年到2018年期间仅仅是多次发短信向沈某催要货款，而在此期间未向中泽公司做过任何意思表示，应视为沈某欠呈阳公司货款而不是中泽公司，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四、关于金额，本案的账面没有进行过核对，且中泽公司对此不认可，对于税收由何某承担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仅按《应收应付款清单》确认金额缺乏合理性、合法性。被上诉人呈阳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公章问题，即使其不承认公章，在应收应付款清单上，其总经理和财务都已签字核对，中泽公司已对挂靠关系和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二、中泽公司在一审中承认使用过不止一枚公章，且工商内档案显示也不止一枚公章，公章鉴定的样本无法确认，因此鉴定无意义。三、双方资金往来、聊天记录、业务单据等都可以证明，中泽公司也认可呈阳公司提供的业务单据的真实性，呈阳公司也提交了经公证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进行过对账，进而确认了欠款金额。四、中泽公司主张双方存在货物买卖且货款已结清，却未提供证据，所以其主张的关系并非真实。五、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呈阳公司已经提交了社保记录、户籍信息、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吴某等人系中泽公司的员工，不可能由呈阳公司要求他们出庭。有中泽公司经理的签字足以说明应收应付款清单是经双方确认的。六、关于时效，沈某是中泽公司的总经理，呈阳公司曾多次催要欠款，双方之间仅存在挂靠关系一项合作，足以说明当时索要的欠款是本案的系争款，诉讼时效已有过多次中断。七、双方账目清楚，业务员几乎每月核对，笔笔沟通，欠款金额多次确认，无需再次对账。八、税收问题与本案欠款无关，中泽公司如果认为存在损失，应当另行主张。呈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泽公司支付呈阳公司拖欠款278,510.47元；2.判令中泽公司支付呈阳公司逾期利息（以278,510.47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中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3月10日，呈阳公司（即乙方）与中泽公司（即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乙方以甲方的名义进行进出口业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风险自负，按规定使用甲方银行账号及有关业务单证；乙方应按时向甲方交纳经营管理费，标准为：a）用T/T方式操作的进出口业务，按0.25%交纳经营管理费，一季度结算一次；b）用L/C方式操作的进出口业务，如果预付30%，则按0.5%交纳经营管理费，可以逐笔结算或累计；c）出口代理买断形式的经营管理费另计，双方协商另行解决；资金原则上由乙方自行解决，如需融资，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甲方未经乙方允许不得挪用乙方所属的资金，专款专用；甲方财务主要负责进出口业务的购汇及付汇业务，在收到乙方货款后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出口业务收汇后并在收到乙方全部单据时及时结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呈阳公司以中泽公司的名义从事进出口贸易业务，同时还使用了中泽公司的银行账户用于在从事该些业务的各项费用的收付款，款项包括收付外汇、支付货款、退税、代理费、运杂费、报关费等。2015年8月3日，经呈阳公司业务经办人顾某1和中泽公司业务经办人顾某2通过QQ聊天方式进行了对账，呈阳公司向中泽公司出具《应收应付款清单》1份，呈阳公司在该份清单中表示：双方在2004年3月达成了合作协议，呈阳公司以中泽公司业务三部的名义从事进出口业务。至今中泽公司没有为呈阳公司垫付过资金。经核对，截至2015年7月31日止，呈阳公司在中泽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有余款278,510.47元。恳请中泽公司尽快将该些款项划还给呈阳公司。同年8月4日，中泽公司在该份清单上盖章确认，并由中泽公司的业务经办人顾某2和财务吴某分别手写“经明细核对，确认上述余额准确无误”、“经账面核对，金额无误”，同时中泽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沈某也在该清单上手写“同意”并签字确认。2016年11月22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呈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琴通过手机方式不断向中泽公司总经理沈某催要拖欠的款项。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呈阳公司、中泽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之间成立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即呈阳公司（作为挂靠人）以中泽公司（作为被挂靠人）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同时呈阳公司支付给中泽公司管理费（即挂靠费）。双方在实际履行涉案合作协议中，呈阳公司不仅以中泽公司的名义从事进出口业务，而且还借用中泽公司的银行账户对外进行收付款。中泽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而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中泽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在呈阳公司出具的《应收应付款清单》上签字盖章已确认截至2015年7月31日止呈阳公司在中泽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有余款278,510.47元，但至今仍未将该款项支付呈阳公司，显属不当，理应予以返还并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由于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呈阳公司可随时向中泽公司主张还款，但应给予中泽公司必要的支付时间。从呈阳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其最早自2016年11月22日开始通过短信方式向中泽公司提出还款要求，故一审法院对呈阳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作相应调整为自2016年12月23日起算。中泽公司辩称因涉案《应收应付款清单》上所盖公章并非中泽公司所有，故对该清单不予确认，但其在庭审中亦确认中泽公司在日常经营中使用多枚公章，无法排除中泽公司使用过清单上公章的可能性，且中泽公司的总经理沈某、财务吴某、业务经办人顾某2均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即使该清单上公章并非中泽公司所有，呈阳公司也完全有理由相信中泽公司已确认了该清单上记载的内容，故中泽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中泽公司还辩称呈阳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但呈阳公司自2016年起至2018年期间一直通过短信方式向中泽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故呈阳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中泽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呈阳公司欠款278,510.47元；二、中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呈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8,510.4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7元，减半收取计2,738.50元，由中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泽公司提供：《公章合同章移交清单》，以证明中泽公司公章已经移交给了中泽公司董事长助理和夏继秋，中泽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是《公章合同章移交清单》中的章，沈某已经没有盖章权限，本案中对账单的章并非中泽公司的印章。经质证，呈阳公司认为，中泽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远早于一审，并非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无法确认移交人和接收人的职位。本院经认证认为，该清单系复印件，对移交人、接收人、见证人的身份均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为本案的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中泽公司确认其与呈阳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合作经营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呈阳公司与中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呈阳公司能否依据《应收应付款清单》主张欠款的返还，呈阳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泽公司对《合作协议书》及《应收应付款清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所盖公章非该公司所有，但由于其自称在日常经营中使用过多枚公章，无法排除中泽公司使用过清单上公章的可能性，故对公章进行鉴定也无必要，一审法院对中泽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采纳并未剥夺其诉讼权利。中泽公司还辩称顾某2非该公司员工、吴某也非该公司的财务人员，无权进行对账，也无权在该清单上签字，但本院注意到，该清单上除上述两人签字外，沈某作为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亦在清单上签字，中泽公司虽于一审中辩称沈某曾担任过多家公司董事、二审中则对沈某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中泽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沈某作为中泽公司的总经理在系争清单上签字，呈阳公司有理由认为其是代表中泽公司在清单上签字。中泽公司于本案中确认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呈阳公司对于该清单的形成也在一审中提供了经公证的QQ聊天记录、外汇结算单、出口报关单、发票、吴某的社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之间亦能相互印证，呈阳公司的举证已能够证明其与中泽公司之间存在上述欠款，呈阳公司有权依据该《应收应付款清单》向中泽公司主张欠款。现有证据显示呈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作为中泽公司总经理的沈某多次通过手机方式催要欠款，应视为呈阳公司向中泽公司催款，故本案呈阳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中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7元，由上诉人上海中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