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俊凯，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鸽，系付俊凯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莘砖公路518号3幢102室。法定代表人：陈益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代文，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俊凯因与上诉人上海康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跃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沪0117民初19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俊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律师费依照其一审请求予以改判，并要求康跃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律师费明显偏低；付俊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系康跃公司过错所致，一审认为付俊凯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判令康跃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减轻了其责任。康跃公司答辩称，付俊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付俊凯系个体运输经营者，为多家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与康跃公司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其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康跃公司尽到了警示提醒义务，付俊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康跃公司对其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康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付俊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康跃公司与付俊凯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有误，康跃公司与付俊凯之间实为运输合同关系；康跃公司在库房门处设有“仓库重地，非工作人员禁入！”警示标语，故康跃公司对付俊凯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付俊凯应对擅自进入库房从事危险作业导致损害后果的行为自行承担责任。付俊凯答辩称，付俊凯依照康跃公司指示在约定的地点提供劳务，并接受康跃公司的劳动报酬，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康跃公司应当对付俊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仓库的警示标志是事后安装，康跃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前警示标语已经存在，故存在过错。付俊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康跃公司赔偿付俊凯医疗费887.80元、误工费15,9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1,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33,967.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俊凯于2018年3月，为康跃公司运送货物至指定地点，双方约定报酬按月结算。2018年5月21日上午9时许，付俊凯在该公司仓库取货过程中被叉车工马小年驾驶的叉车压伤。2018年11月3日，付俊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康跃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付俊凯按照康跃公司的指示，在一定时间内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康跃公司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付俊凯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康跃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然付俊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站在叉车托盘上进行高空作业的行为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的损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以减轻康跃公司的赔偿责任。据此，确定康跃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就付俊凯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故付俊凯的医疗费为887.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鉴定结论，付俊凯的休息期为3个月。至于收入状况，付俊凯主张每月收入5,300元，并提供了事发前三个月的银行流水，由于银行流水时间较短，不足以证明付俊凯的实际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目前本市最低月工资收入水平标准，确定付俊凯的误工费为7,440元（2,480元/月×3月）。3.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的标准为每天20-40元。付俊凯的营养期为30日，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确定付俊凯的营养费为600元（20元/天×30天）。4.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付俊凯的护理期为30日。一审法院按照目前本市每月最低工资收入标准，确定付俊凯的护理费为2,480元（2,480元/月×1月）。5.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付俊凯住院治疗及复诊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150元。6.鉴定费，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付俊凯因本次事件产生鉴定费1,03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费用是在侵权行为因过错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给予受害人的一种财产性补偿。本次事件虽给付俊凯造成一定的伤害，但该伤害尚不致于造成严重的后果。一审法院对于付俊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8.律师费，付俊凯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代理人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代理费属于付俊凯因遭受本次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为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沪0117民初19419号民事判决：一、康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俊凯医疗费887.80元、误工费7,44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2,480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1,030元，共计12,587.80元的60%，计10,070.24元；二、康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俊凯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付俊凯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付俊凯向本院提供了其从2017年5月到2018年5月的工资流水清单，证明其所从事货物运输行业，每月收入5,300元，且运输行业2017年平均工资为7,564元，故结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误工费应当认定每月5,300元，共计15,900元。经质证，康跃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并不能证明相关资金的性质，无法证明系收入所得，无法证明付俊凯的主张。本院经审理认为，由于康跃公司对上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院争议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证明效力，见于本院认为部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二、若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本案赔偿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三、付俊凯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律师费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劳务关系系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前者向后者提供一次性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接受劳务者依约向提供劳务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付俊凯接受康跃公司的指派对货物进行整理装车并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报酬由康跃公司按月支付，双方之间存在以劳务为给付内容之合同义务，有劳务合同关系之特征。虽然付俊凯在货拉拉等货运平台亦存在接单、运货的事实，但劳务关系的形成并不需要具备人身依附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此外，康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康跃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付俊凯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康跃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本案付俊凯进入库房从高处货架进行作业的行为存在安全隐患，除去康跃公司行使警示提醒义务之外，付俊凯自身亦应当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对此引发的人身损害，付俊凯应当自行承担一定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康跃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对于误工时间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付俊凯的异议主要集中于对其收入状况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付俊凯二审提供的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本市最低月工资收入水平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护理费、律师费，一审法院的认定亦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付俊凯、康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298元，由上诉人付俊凯负担649元，上诉人上海康跃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沙 茹 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