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俊，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根宝（系尹俊父亲），男，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娜，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伟，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焕如，女，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博，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清凝，女，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尹俊因与被上诉人穆伟、郭焕如以及张清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9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穆伟、郭焕如一审中要求尹俊赔偿的诉请，或者判决由张清凝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约定。尹俊未收到张清凝所支付的房屋首付款，且穆伟、郭焕如支付的首付款、每个月的款项，均为张清凝挪用，尹俊没有占用过穆伟、郭焕如的钱款。张清凝的行为构成违约，穆伟、郭焕如应当向张清凝主张损失赔偿，而非向尹俊主张。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本案并无确定的尹俊还款节点，另一方面又认为尹俊理应及时退还收到的款项，认定尹俊的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作为受托人应尽的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尹俊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亦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穆伟、郭焕如共同辩称，不同意尹俊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清凝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穆伟、郭焕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尹俊及张清凝连带赔偿穆伟、郭焕如损失各人民币（币种下同）292,0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以穆伟为甲方，张清凝为乙方，郭焕如为丙方，尹俊为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四方就甲、乙、丙方出资，以丁方名义购买房屋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伍拾壹万伍仟叁佰柒（拾）玖元整，用于购买位于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XX路XX城XX号楼XX楼XX室住宅房产，该房产建筑面积为271.25平方米；甲、乙、丙方出资额均为171,793元，占产权份额各三分之一；丁方不出资，也不享有任何房产产权权益。甲、乙、丙三方按照出资及享有产权权益的比例承担风险。丁方不承担任何本协议所述房产的任何风险。甲、乙、丙三方确认并同意：本协议载明的三方所出资购买的房产，由丁方与出售方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产权登记在丁方一人名下。丁方确认并同意：本协议载明的甲、乙、丙三方所出资购买的房产登记在丁方名下，丁方并未实际出资，丁方仅仅是名义产权人，不拥有任何实际产权与产权有关的任何权益，实际产权及全部权益归甲、乙、丙三方按本协议约定所有。因购买本协议所述房产需要的贷款，以丁方名义向银行办理。……如银行贷款获得批准，则甲、乙、丙三方需根据银行还款计划，在最后还款日前将钱款划账至丁方用于还贷的银行账户。如因甲、乙、丙方迟延支付应付款项，造成丁方损失，则需全额赔偿丁方。同时由于甲、乙、丙中任意一方或几方延迟划账，视为其违约，同时若导致银行因丁方未及时还款而记录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征信系统对丁方造成个人信用影响的，每名违约方各需赔偿丁方伍万元整。除以上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则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如损失无法计算，则赔偿本协议所述房产评估价的2倍。2013年4月5日，郭焕如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尹俊15,000元；同年4月15日，郭焕如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尹俊156,793元；同年4月16日，穆伟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尹俊171,793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穆伟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尹俊2,019.42元；2014年3月至2014年4月，穆伟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尹俊2,019.41元；2014年5月至2015年12月，穆伟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尹俊1,352.75元；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穆伟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尹俊1,282.75元。2013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郭焕如亦按月向尹俊支付款项，金额情况与穆伟相同。尹俊的收到上述款项的银行账户，在上述2013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银行存款余额一直处于逐步减少的波动状态。一审另查明，穆伟、郭焕如于2018年10月12日分别收到尹俊退款252,749元。一审审理中，穆伟、郭焕如、尹俊均确认尹俊应退还穆伟、郭焕如社保款各4,462.7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中尹俊虽主张系争协议书的有效性提出质疑，但经法院审查，上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行法规定，理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尹俊的相应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在协议书有效的基础上，纵观协议书的约定的内容，本质上系穆伟、郭焕如及张清凝实际出资，借用尹俊名义进行买房的模式，该模式下，尹俊的核心义务在于按照穆伟、郭焕如的安排进行相关购房流程。然根据穆伟、郭焕如目前的举证情况，穆伟、郭焕如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尹俊存在实际购买了房屋并未经指示擅自出售房屋的情形，故在此前提下，尹俊在协议书中不享有任何利益，亦不应承担按照购房未成差价赔偿穆伟、郭焕如的损害后果，故穆伟、郭焕如主张按照协议书约定房屋价格计算其相应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然而，尹俊不承担赔偿房屋的差价，并不意味着尹俊在该合同中不存在任何义务，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方面，从穆伟、郭焕如向尹俊支付款项及尹俊退还款项的事实角度来看，穆伟、郭焕如于2013年4月各支付首付款171,793元，尹俊直至2018年10月穆伟、郭焕如提起本案诉讼后才向穆伟、郭焕如返还上述款项，在相隔的数年间尹俊均未能向穆伟、郭焕如披露其并未购房的事实，亦未及时向穆伟、郭焕如返还上述大额款项；与此同时，2013年10月至2018年7月长达数年的期间内，穆伟、郭焕如均以按月支付的方式连续数年每月均汇入尹俊账户“银行按揭还款”，尹俊同样直至本案诉讼后才退还上述款项，上述行为与尹俊作为名义购房人的及时告知与返还款项义务明显不符；另一方面，从尹俊收款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向角度来看，2013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尹俊的相关银行账户虽非直接转走穆伟、郭焕如支付的相关款项，但该银行账户内的余额一直处于逐步减少的波动状态，由此在一定程度上也可推定尹俊存在正常使用该银行账户的情形，因此，尹俊所辩称的其对穆伟、郭焕如汇款之事实不知悉的观点难以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尹俊作为受托方理应在购房未成的前提下及时向穆伟、郭焕如披露相关信息并将所收到的款项退还委托人穆伟、郭焕如，然尹俊非但未及时退还首付款，反而长期按月收到了穆伟、郭焕如支付的“银行按揭还款”，尹俊的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违背了其作为受托人应尽的合同义务。此外，尹俊虽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本案中并无确定的其还款时间节点要求，因此，尹俊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在此前提下，应由尹俊赔偿穆伟、郭焕如合理范围的损失，界定损失数额时，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并参考相应民间融资成本，酌情支持各80,000元。至于穆伟、郭焕如主张张清凝的赔偿责任，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此外，考虑到本案中尹俊存在明显不当行为，故本案诉讼费宜由其承担。张清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穆伟、郭焕如各4,462.76元；二、尹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穆伟、郭焕如各80,000元；三、驳回穆伟、郭焕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0.92元，由尹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尹俊提供了以下的新证据：1.其与张清凝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张清凝承诺任何事情由其解决，贵阳购房事宜系全权由张清凝主导；2.银行资金流水打印件，以证明钱款被张清凝挪用，并由张清凝归还，尹俊未占用该笔钱款。穆伟、郭焕如对此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据表明尹俊与张清凝存在串通行为。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尹俊与穆伟、郭焕如、张清凝经协商，就由穆伟、郭焕如、张清凝出资，以尹俊名义购房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何约定，则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如损失无法计算，则赔偿本协议所述房产评估价的2倍。在协议书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穆伟、郭焕如按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目前的在案事实显示，尹俊却存在未按约购房及未及时披露未购房的情况并退还相应的款项。故穆伟、郭焕如有权追究因尹俊的上述违约行为而给穆伟、郭焕如所造成的相应损失。一审法院据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尹俊赔偿穆伟、郭焕如合理范围的损失各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尹俊上诉提出，其未收到张清凝所支付的房屋首付款，且穆伟、郭焕如支付的首付款、每个月的款项，均为张清凝挪用，尹俊没有占用过穆伟、郭焕如的钱款。张清凝的行为构成违约，穆伟、郭焕如应当向张清凝主张损失赔偿，而非向尹俊主张。对此，本院认为，穆伟、郭焕如作为守约方，有权就其损失向违约方主张。一审中，其诉请尹俊与张清凝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仅支持穆伟、郭焕如向尹俊提出的诉请，未支持向张清凝的诉请。一审判决后，穆伟、郭焕如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即使张清凝在涉案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也存在违约行为，但作为守约方的穆伟、郭焕如有权选择主张权利的相对方。在穆伟、郭焕如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认可一审判决的情况下，尹俊要求穆伟、郭焕如仅向张清凝提出主张，缺乏充分的依据；其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欲证明应由张清凝承担责任，在穆伟、郭焕如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也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此外，一审所判决的尹俊承担赔偿穆伟、郭焕如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数额亦与尹俊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后果大体相当，故应予以维持。至于尹俊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其“本院认为”部分就尹俊在涉案协议书中应承担何种合同义务及合同责任已作了相应的合法有据的阐述，本院对此也均予以认同。故一审有关尹俊在购房未成的情况下未及时退还穆伟、郭焕如支付的首付款，反而长期按月收到了穆伟、郭焕如支付的“银行按揭还款”，尹俊的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违背了其作为受托人应尽的合同义务的相关认定，与并无确定的还款时间节点要求，尹俊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的认定，并不相矛盾。尹俊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尹俊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穆伟、郭焕如的诉请所作的处理并无不当，相应的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上诉人尹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