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刑终46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洪芬，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汤原县，汉族，高中文化，招远市粮食局退休职工，住招远市。2017年12月6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招远市人民法院审理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洪芬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鲁0685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洪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22日8时许，被告人陈洪芬在招远市架旗山游乐园东红绿灯路口处，因不满招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对其丈夫王某1的罚款处罚，阻碍抗拒交警执法，先是辱骂撕扯交警，并用手机抵近交警面部拍摄。在交警将被告人陈洪芬手机夺下后，被告人陈洪芬打了交警一巴掌，并用保温杯砸打交警及协警，致协警姜某1头面部及会阴部受伤。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人口信息及前科查询、抓获证明、招远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CT影像检查报告、人民警察证等书证；被害人姜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2、姜某2、吕某、王某1、郭某的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陈洪芬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洪芬以暴力方法阻碍交通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辩护人关于“陈洪芬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洪芬归案后能够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陈洪芬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洪芬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有：一、上诉人不是驾驶员，也非被处罚的对象，虽不满交警的处罚但仍接受了处罚决定，后因协警执法资格问题发生争执，发生争执时交警并非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不存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交警执行职务。二、一审提交的几段视频资料不足以完整展现整个案发过程，争执过程没有执法记录仪的记录，核心证据不足，多组证据存在瑕疵。三、交警及协警的自述材料证明力低，另外协警姜鹏瑞的门诊病历记录只有其自述并没有任何外伤记录，而上诉人因交警执法造成鼻骨骨折。综上，上诉人陈洪芬虽然存在不当语言和行为等过错，但不是阻碍交警依法执行职务，且情节显著轻微，也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上诉人无罪。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2日8时许，上诉人陈洪芬丈夫王某1开车载其沿文三线由东某行至招远市温泉路路口时，因其车辆未粘贴机动车交强险标志，被协警吕某拦停让出示证件，后二人下车被带到对面警车旁开具罚单。期间，陈洪芬对交警处罚提出异议，但交警不予理会，引起陈洪芬不满。当二人接受处罚后返回自己的车旁时看到协警吕某的制服没有警号等标志，即让协警吕某出示执法证件，该不能出示，二人遂质问吕某没有证件怎么执法，双方发生争执，王某1、陈洪芬对吕某进行推搡。民警王某2、姜某2过来制止，并解释，上诉人夫妇二人不听。后协警姜某1也赶到现场，陈洪芬即用手机对着姜某1进行拍摄，姜某1将陈洪芬手机夺下，陈洪芬即大声嚷嚷着索要手机并打了姜某1一巴掌，民警欲将陈洪芬带上警车，陈洪芬不上车，在挣扎拽拉过程中倒在地上，致陈洪芬面部受伤出血，陈洪芬捡起掉在地上的保温杯扔向姜某1，打在姜某1下腹部，致其会阴部红肿。案发后，经CT检查，上诉人陈洪芬鼻骨骨折。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姜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22日8时10分许，他和民警王某2、姜某3及协警吕某在招远市线温泉口执勤时，吕某发现王某1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粘贴检验合格标志，在开具当场处罚决定书过程中王某1妻子陈洪芬先是辱骂民警，后在离民警不足1米处拍照，被民警王某2制止，后他接到王某2的电话让帮忙维持秩序，看见王某1及陈洪芬在推搡吕某，陈洪芬拿着手机在离他不足20公分处拍摄，他便将陈洪芬手机夺下，陈洪芬用左手扇了他右脸一巴掌，王某2安排他们将陈洪芬带上警车送到派出所处理，在往警车带的过程中陈洪芬挣扎，面部碰到车门上，陈洪芬拒不上车坐在地上，顺手从地上捡起随身携带的不锈钢保温杯砸到他的下腹部，他当时疼得蹲在路边。2、证人证言（1）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2日9时30分，他与民警姜某3、协警姜某1、吕某在招远市红绿灯路口执勤时，发现王某1驾驶的鲁Ｙ×××××号轿车未按规定粘贴检验合格标志，他在开具当场处罚决定书过程中,王某1妻子陈洪芬先是辱骂警察，后用手机贴近他的脸部进行拍摄，被他制止后王某1拿着罚单离开处罚地点，他在处理完其他车辆违章后发现王某1、陈洪芬在撕扯吕某，王某1左手抓住吕某的右上臂，右手拿着手机对吕某面部拍摄，二人还要求吕某出具执法证，他向其二人解释吕某是协警，协助执法，王某1、陈洪芬不听解释，民警姜某3过来后一起劝阻，王某1、陈洪芬仍然在推搡吕某，他便电话联系协警姜某1过来，姜某1下警车后陈洪芬便拿着手机对着姜某1在不足20公分处拍摄，姜某1将陈洪芬手机夺下，陈洪芬用左手朝姜某1右脸扇了一巴掌，他便让执勤民警、协警将陈洪芬带上警车送到派出所处理，陈洪芬头部左右摇摆期间碰到了警车右后门的上沿，面部碰破，鼻子出血，陈洪芬拒不上车坐在地上，顺手从地上捡起随身携带的不锈钢保温杯砸到姜某1的下腹部，姜某1当时疼得蹲在路肩石上。他便拨打“110”报了警。（2）证人姜某3、吕某的证言与王某2证实的内容一致。（3）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2号8时10分许，他开着鲁Ｙ×××××号轿车沿招远市温泉路自东某行驶至黄金阁西面的交叉路口时，一名穿交警制服的男子将他的车拦住，让他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后拿着他的驾驶证、行驶证到路南边的一辆警车旁，和另外两名交警说他的车没有张贴机动车强制保险标志，他妻子陈洪芬向两名交警解释因为天热，贴在车上的保险标志掉了，交警给他开了50元的罚单，他拿着罚单回到路北他的车上，看到先前拦他车的那名交警还站在那里执勤，制服没有警号和警衔，他便上前向那名交警索要执法证，并质问没有执法证怎么执法。他妻子陈洪芬拿着手机拍摄，一名岁数较大的交警过来后与他和陈洪芬发生争执，那名交警看到陈洪芬拿手机拍摄，便和陈洪芬发生争吵，那名交警接着又叫来另外两名交警，其中较胖的交警将陈洪芬的手机夺下，陈洪芬与较胖的交警抢夺手机，两个人撕扯起来，交警在往警车上推陈洪芬时，陈洪芬的头撞在警车的车门上，脸部出血了。陈洪芬躺在地上哭着要手机，“110”民警和救护车到达现场将陈洪芬送到医院。（4）郭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2日8时许，他驾驶车辆从招远市龙湖大酒店向北在红绿灯处左拐弯时，有4名执勤交警正在检查过往车辆，因为其未带车辆驾驶证和行驶证，他的车被一名交警拦下并开具罚单，后他又找着车辆行驶证，跟一名交警交涉，这时一名中年女子在红绿灯下面跟执勤交警吵吵，大声跟执勤交警要她的手机，质问交警为什么抢她的手机，并大声哭着说交警打人了，当时有4名交警在现场，那名女子从身上拿出一个水杯朝其中一名年轻的交警裆部打了过去，一会儿那名交警便抱着肚子蹲下了。那名女子因为其丈夫开车没有贴年检标志被交警处罚，该女子不满跟交警发生纠缠冲突，其没有看见交警打那名女子。3、书证（1）招远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王某2于2017年10月23日14时11分电话报警。（2）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陈洪芬作案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3）前科查询，证实上诉人陈洪芬无违法犯罪前科。（4）抓获证明，证实公安民警于2017年12月6日7时30分在招远市健康社区9号2号楼2单元302室将陈洪芬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讯问。（5）烟台市看守所健康检查告知书，证实上诉人陈洪芬高血压三级，建议住院治疗。（6）人民警察证，证实王某2系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有执法资格。（7）招远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姜某1头面部和会阴部受伤。（8）招远市人民医院CT影像检查报告单，证实上诉人陈洪芬鼻骨骨折。4、视听资料招远市公安局调取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情况。5、上诉人供述上诉人陈洪芬供述，2017年10月22日7时40分，她丈夫王某1驾驶轿车拉着她行驶至招远市面的红绿灯路口时被一名协警拦下，要求出示行驶证和驾驶证，王某1找出证件给了那名协警，那名协警拿着王某1的证件从道路的北边走到南边停放的一辆警车跟前，她跟在后面问那名协警怎么回事，其中一名交警说车辆没有按规定张贴保险标志，要给王某1开罚单，她便告知保险标志掉了，但保险单在车里，可以查，交警王某2说解释没有用，他俩便争论几句，她和王某1拿着罚单往回走，到了那名拦他们车的协警跟前，王某1让那名协警出示证件，那名协警没有出示证件，她质问协警没有证件凭什么拦车，他俩便争论了几句，其他交警和协警都过来拉王某1，她拿出手机准备拍摄现场情况，一名协警将她的手机夺下，她便过去抢手机，王某2骂了她一句，她过去撕扯王某2的衣服，用手打了一个协警员一巴掌，其他人一起把她按到地上打，她发现鼻子出血了，便拿出不锈钢保温杯向一个协警扔过去。后派出所的民警到达现场，让她上了“120”救护车。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洪芬因不满其丈夫被处罚并质疑协警的执法主体资格问题与交警发生争执，以暴力方法阻碍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陈洪芬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属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其行为是在交警对其丈夫处罚完毕后发生的，且交警在处置过程中也存在不规范之处，并造成上诉人陈洪芬鼻骨骨折。综合案件发生的具体经过、情节，可认定上诉人陈洪芬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但法庭同时认为，上诉人陈洪芬在本案中应充分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并从中吸取深刻教训，做尊法守法公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刑初204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上诉人陈洪芬犯妨害公务罪。二、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刑初204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三、上诉人陈洪芬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审判员  刘光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贺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