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5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中央西大道38号。 负责人：李光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双九，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嘉君，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森，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华，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嘉君、孙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不向刘嘉君赔偿误工费88982.14元，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孙丽承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嘉君、孙丽承担。事实及理由：1.事故发生时刘嘉君未满18岁，常理其应为学生，不应存在误工损失。如存在误工损失，则应提供相应的工作证明或工资流水，而刘嘉君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支持其误工损失错误。2.刘嘉君共计住院21天（时间为2016年11月27日至2016年12月18日），但其在2019年1月9日才进行伤残鉴定，明显存在故意扩大相关误工损失的行为。3.鉴定意见仅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直接认定其应当产生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依据，其“三期”的天数也应当结合刘嘉君伤情及病案反映的情况进行综合认定，一审直接按照鉴定意见支持其各项损失错误。4.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孙丽驾驶的肇事车辆没有年检，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属于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的免责事项，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应由孙丽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支持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孙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证，应予维持。1.孙丽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事发于保险期内，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车辆未年检并不导致事故的发生或增加保险危险程度，其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且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就保险条款没有向投保人送达、告知，也未向投保人告知免责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条、第41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二款规定，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刘嘉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刘嘉君初中毕业后就开始打工自食其力，因其不满18周岁，用工单位不能出具相应的工资证明，但是其以打工的收入维持自己的生活属实。2.刘嘉君出院后，照医嘱定期检查，其中2017年1月11日、2017年5月25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7月20日均在某某医院做术后检查，根检查结果刘嘉君的伤情在2018年7月20日前一直处于恢复欠佳的状态，经司法鉴定人员的认定鉴定时机不成熟，故直到2019年1月9日鉴定中心才受理了刘嘉君的鉴定申请。刘嘉君不存在故意拖延扩大损失的行为。到目前为止其受伤的膝盖仍没有恢复全愈，因得不到赔偿无法及时治疗，故请求法庭从速裁判。 刘嘉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丽赔偿刘嘉君各项损失共计239587.31元（医疗费30876.31元；误工费115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4399元；护理费200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58944元；住宿费368元；鉴定费1600元）；2.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孙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7日15时49分许，孙丽驾驶宁E*****号小型轿车沿中宁县宁安镇北河子桥由南向北行驶至北河子桥加油站路段左转弯掉头时，因未按规定让行，与同向后方行驶的由刘嘉君驾驶的宁E17206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碰撞，造成刘嘉君受伤，两车均有部分部件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中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孙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嘉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刘嘉君被送往中宁县人民医院救治，临床诊断为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髌骨骨折；支出医疗费1954.36元；当日转入银川国龙医院住院治疗22天，最后诊断为右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髌骨骨折、右股外侧肌断裂、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共支出门诊医疗费28914.95元。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次事故造成刘嘉君右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髌骨骨折、后遗留有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等后遗症，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50%以下），刘嘉君的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刘嘉君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刘嘉君治疗期间，孙丽垫付医疗费11150元。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刘嘉君支付医疗费10000元。 另查明，宁E*****号小型轿车车辆注册登记所有人为孙某，孙某系孙丽姐姐，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孙丽，且在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载明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孙丽驾驶车辆不当，将刘嘉君撞伤，应对刘嘉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某某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双方承担责任的依据，因孙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刘嘉君的损失应由孙丽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嘉君自行承担30%的责任。刘嘉君受伤赔偿的标准和范围，应当分别按照《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定。刘嘉君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以实际花费的30869.31元为准；刘嘉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58944元（29472.3元×20年×10%）、鉴定费1600元、住宿费368元的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护理费参照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期限予以计算，对误工费予以支持88982.14元（45109元÷365天×720天）、护理费予以支持14830.36元（45109元÷365天×120天），营养费予以支持2400元（120天×20元/天）；考虑到刘嘉君的就医情况及次数，结合刘嘉君的住院时间、地点，对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综上，刘嘉君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1693.81元。因孙丽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刘嘉君的上述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嘉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2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赔偿刘嘉君110000元；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即57185.667元【（201693.81元-120000元）×70%】。因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足额赔偿了刘嘉君的各项损失，对孙丽给刘嘉君垫付的11150元，待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的赔偿款到位后，由刘嘉君退还给孙丽。 因本案事故发生时，孙丽的行驶证属有效行驶证，车辆未年检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并不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或增加保险危险程度；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上虽载有免责条款的提示，但未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以机动车未年检作为免责事由，明显排除了孙丽依法享有的权利，且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作出有利于刘嘉君的解释，故该免责条款无效。据此，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辩解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嘉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2.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嘉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7185.667元；3.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赔偿款到位后，由刘嘉君将孙丽垫付的11150元退还给孙丽。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9元，由孙丽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孙丽未向本院出示证据，刘嘉君为证明所述向本院出示初中毕业证一本，拟证实其已初中毕业，职业不属于学生。 对刘嘉君出示的证据，经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质证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孙丽质证认可其三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刘嘉君出示的初中毕业证来源合法、内容证实，与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具有关联性，可以证实刘嘉君于2016年7月初中毕业。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法院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刘嘉君已经初中毕业。银川国龙医院出院医嘱载明刘嘉君出院后需卧床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及陪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本案应否支持刘嘉君的误工损失，如应支持，则数额如何确定。2、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是否存在刘嘉君故意扩大损失的事实。4、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主张的免赔理由（发生事故时宁E57113号车辆未进行年检）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据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刘嘉君已经初中毕业无固定职业在打零工，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刘嘉君职业系学生，但未能出示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依据法律规定的无固定收入的人员类别综合认定的误工期限计算刘嘉君的误工费88982.14并无不妥，对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认为刘嘉君职业系学生不应当支持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虽对刘嘉君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三期”不予认可，但是并未向法庭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复核鉴定，也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其质询，更未向法庭出示证据证实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三期”与刘嘉君具体伤情不符或者鉴定程序违法。其次，刘嘉君伤情（右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髌骨骨折、右股外侧肌断裂、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在腿部且极为严重致使生活无法自理，出院医嘱也明确需要卧床休息、加强营养和陪护，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三期”与上述客观事实相符，较为适当合理并无不妥。故一审综合本案事实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三期”计算刘嘉君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并无不妥，对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认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受害人伤情治疗结束后对伤残等级、“三期”何时鉴定，法律并未做强制性具体明确规定。鉴定机构采用的治疗终结是指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待刘嘉君伤情稳定后于2019年1月9日受理鉴定申请作出鉴定结论并无不妥。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认为刘嘉君出院两年后才作出鉴定意见故意扩大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未能出示证据证实对宁E*****号车辆的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格式条款，并对合同内容进行说明，也无证据证实对该车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提示说明。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其主张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人保财险中卫城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城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青山 审判员  郭群杰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茹菁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