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华，男，194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柘城县，现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1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宋某（系陈某1母亲），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秀华，女，1952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徐德华因与被上诉人宋某、陈某1、原审第三人陈秀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德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某、陈某1、陈秀华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事发当天，徐德华驾驶残疾人机动车进入路口时，并非红灯。在绿灯闪烁状态时，徐德华已经驾车经过停车线，按交通法规其是正常行驶。而陈某2是驾驶电动车闯红灯左转，导致发生事故。故陈某2的死亡结果与徐德华并无因果关系，徐德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徐德华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不予认可。宋某、陈某1辩称：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对事故发生时的车况、车速、碰撞、信号灯等情况都已作出鉴定，均无异议。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作出的结论，是案件的证据，具体的责任比例由法院确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秀华称：徐德华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当时就可以提出复议。故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某1、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护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64元、家属交通费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05,672.40元、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丧葬费39,0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3,040元，共计1,870,728.40元，要求徐德华向宋某、陈某1及陈秀华按50%赔偿。陈秀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要求徐德华赔偿护理费704元、家属交通费1,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医疗费115,236.50元、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丧葬费39,0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对宋某、陈某1的主张无异议，但要求计算30年到40年之间，其也不同意计算1/2）、物损费3,900元（眼镜600元、电动车2,500元、手机800元），上述损失要求徐德华按90%责任赔偿。一审庭审中，宋某、陈某1表示对陈秀华增加的请求其亦表示同意，即同意按陈秀华的请求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20时42分许，陈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本市闵行区召楼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谈中路路口处，遇红灯进入路口左转弯时，恰逢徐德华驾驶残疾人机动轮椅车沿召楼路机动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路口，遇红灯进入路口直行，徐德华驾驶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前轮与陈某2右后侧相撞，致陈某2、徐德华倒地受伤，两车损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陈某2步行离开现场。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遇红灯亮时继续通行，且驾驶未依法登记的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其行为在事故有过错。徐德华驾驶残疾人机动轮椅车遇红灯亮时继续通行，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且超速行驶，其行为在事故中有过错。本次事故是由陈某2与徐德华两方当事人过错所致，且两方当事人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相当，故依据相关规定，确定陈某2与徐德华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陈某2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24日死亡。医院的死亡诊断为：1.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特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伤，脑疝形成，弥漫性脑肿胀、双侧额颞叶急性硬膜下出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骨折，双侧额顶部皮肿胀）。陈某2住院抢救期间，产生医疗费及护理费。针对本次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对于本次事故相关的事项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多份鉴定报告，其中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鉴院[2018]交鉴字第3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的未悬挂号牌鑫伟牌三轮车应属于轻便机动轮椅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鉴院[2018]交鉴字第34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悬挂号牌鑫伟牌轻便机动轮椅车前轮与未悬挂号牌爱玛牌电驱动两轮车右侧后部发生过碰撞可以成立。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鉴院[2018]交鉴字第34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悬挂号牌鑫伟牌轻便机动轮椅车前、后轮制动装置及转向装置均功能有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鉴院[2018]交鉴字第34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悬挂号牌爱玛牌电驱动两轮车前、后轮制动装置及转向装置均功能有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鉴院[2018]交鉴字第34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悬挂号牌鑫伟牌轻便机动轮椅车事发时的速度约为31km/h。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鉴院[2018]交鉴字第35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悬挂号牌爱玛牌电驱动两轮车事发时的速度约为18km/h。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鉴院[2018]交鉴字第35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悬挂号牌鑫伟牌轻便机动轮椅车在由北向南驶入事发路口（谈中路、召楼路路口）时其对应的交通信号灯处于红灯状态可以成立。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鉴院[2018]交鉴字第3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悬挂号牌爱玛牌电驱动两轮车在由南向北驶入事发路口（谈中路、召楼路路口）时其对应的交通信号灯处于红灯状态可以成立。一审法院另查明，宋某与陈某2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5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于2013年5月5日生育一子陈某1，即本案原告之一。陈秀华系陈某2的母亲。陈某1属于肢体残疾壹级。一审庭审中，宋某与陈秀华确认陈某1患有重度脑瘫。一审诉讼中，陈秀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陈某2与陈某1进行亲子鉴定，认为宋某与陈某2婚后未共同生活，陈某2生前亦曾要求进行亲子鉴定。一审法院征求陈某1法定代理人宋某意见，希望其能予以配合、协助，宋某否认其与陈某2婚后未共同生活，并明确表示拒绝进行亲子鉴定，认为陈某1出生至今已满5年，陈某2生前从未质疑过其与陈某1间的亲子关系，现陈秀华质疑无依据。一审法院再查明，陈某2生前系非农户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事故中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大小。根据事故认定书中所载明的事实，陈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遇红灯进入路口左转弯，且事发的速度为约每小时18公里，超过法律规定的15公里的最高时速；徐德华驾驶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遇红灯进入路口直行，且事发时的速度为每小时31公里，超过法律规定的15公里的最高时速。事故双方均系遇红灯继续通行，且均超速行驶，在事故中均有过错，但考虑徐德华驾驶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在经过事发路口时的车速远高于法律规定的最高时速，其超速程度亦远高于陈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超速程度，其行为对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要大于陈某2，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实际情况、事故双方过错程度及事故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徐德华承担事故60%责任，陈某2承担40%责任。至于徐德华辩称自己未闯红灯及陈秀华称陈某2未闯红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报告及事发时的监控等在案证据已可以证明二人均系遇红灯继续通行的事实，徐德华及陈秀华均称己方未闯红灯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徐德华及陈秀华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陈某1是否系陈某2亲生子的争议，由于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即宋某不同意做亲子鉴定，在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根据宋某与陈某2结婚时间及陈某1出生时间，宋某怀有陈某1及生育陈某1均在宋某与陈某2结婚后，陈某1系宋某与陈某2的婚生子，且从陈某1出生至陈某2因本起事故去世的4年半多的时间内，并无证据证明陈某2曾质疑其与陈某1的亲子关系。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做出陈某1与陈某2不存在亲子关系的推定，对于陈秀华称陈某1非陈某2亲生子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宋某、陈某1及陈秀华主张的损失，现宋某、陈某1与陈秀华请求不一致，陈秀华主张的损失范围及金额高于宋某、陈某1的主张，考虑该损失赔偿系宋某、陈某1与陈秀华共有，宋某、陈某1在庭审中亦表示同意按陈秀华的请求意见，故一审法院以陈秀华请求的损失作为宋某、陈某1及陈秀华共同请求进行评定，认定如下：1、护理费，经审核票据，认定240元。2、家属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选择合理的交通方式酌定此项为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酌定6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导致陈某2死亡，宋某、陈某1作为陈某2的妻子及儿子，陈秀华作为陈某2的母亲必然精神遭受重大打击，酌定此项为50,000元。5、医疗费，经审核医疗费票据，陈秀华主张115,236.50元并无不当，宋某、陈某1对此亦无异议，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根据陈某2生前的户籍情况、年龄等因素，宋某、陈某1及陈秀华主张1,251,92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7、丧葬费，宋某、陈某1及陈秀华主张39,024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8、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陈某2需抚养人为一人即本案陈某1，且陈某2的配偶即本案宋某亦应对陈某1承担抚养义务，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城镇标准的1/2,考虑陈某2发生事故时，陈某1仅年满4周岁，暂时计算至陈某1年满18周岁，故此项酌定296,128元，此项计入死亡赔偿金。考虑陈某1自身特殊情况，如陈某1年满18周岁之后还需被抚养人生活费，宋某、陈某1及陈秀华可另行主张。9、物损，对于眼镜损失及手机损失，宋某、陈某1及陈秀华均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对于电动车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确造成两车受损，及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电动车的受损情况，酌情支持600元。综上，宋某、陈某1及陈秀华可予以支持的损失有护理费240元、家属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15,236.50元、死亡赔偿金1,548,04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96,128元）、丧葬费39,024元、车辆损失费600元，上述损失共计1,753,808.50元，由徐德华按60%责任承担，故徐德华共应赔偿宋某、陈某1及陈秀华1,052,285.10元。至于宋某、陈某1与陈秀华对上述赔偿款的分割，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宋某、陈某1与陈秀华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判决：徐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某、陈某1、陈秀华各项损失共计1,052,285.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计13,153.64元，由徐德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8]病交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2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即：徐德华是否应就陈某2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德华称其是按交通法规正常行驶通过路口，陈某2闯红灯左转才导致发生事故，故陈某2的死亡结果与徐德华并无因果关系，徐德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然，根据在案的司法鉴定意见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事故发生当时，徐德华与陈某2均系在红灯状态下通行，徐德华车辆的前轮与陈某2车辆的右后部发生碰撞而引发事故，终陈某2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且事发时，双方均存在闯红灯行为、驾驶车辆速度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时速，双方对事故发生均存在相应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要求徐德华承担责任，存在充分之事实及法律依据。徐德华称其无需就陈某2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实难予采信。徐德华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不予认可，但在案并无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相关认定之证据；而且，事故认定书亦仅是本案在案证据之一，关于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过错认定，在案亦有司法鉴定意见、当事人陈述等其他证据佐证。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实际情况、事故双方过错程度及事故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徐德华承担60%责任，陈某2自担40%责任，属合理范围，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关于各损失项目之认定及金额之计算，均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徐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53.64元，由上诉人徐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