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2民初2245号 原告：赖银水，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告：杭州灵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航头镇珏塘村。 法定代表人：何益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原告赖银水与被告杭州灵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栖农开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赖银水和被告灵栖农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益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银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灵栖农开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114100元（含工资、生产资料等）；2、判令被告灵栖农开公司赔偿原告一年预期可得收益人民币432000元；3、判令被告灵栖农开公司返还原告租金人民币3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灵栖农开公司与我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了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将其原承包的位于建德市朱塘坑的650亩山地转租给我，山地上被告灵栖农开公司原有的果树、苗木，我不得毁损，但承租期间的果实等收益归我所有，另外我可以种植其他经济作物，租赁期间为10年，每年租金40000元，第一年租金减免10000元，租金从2018年1月1日起算，每年的12月10日前支付下一年租金。签订合同后，我在该山地上种植了150亩覆盆子，并于2017年12月9日支付被告灵栖农开公司第一年租金人民币30000元。2018年4月26日，因珏塘村山改田需要，被告灵栖农开公司未与我协商即与建德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珏塘经合社）签订了终止案涉山地承包协议。我与珏塘经合社和被告协商，2018年5月14日，珏塘经合社与我签订了珏塘覆盆子补偿评估合同，双方约定按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价补偿，但不知何原因我多次催讨评估报告，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一直未有正式的评估报告给我。2018年6月17日，珏塘经合社在没有给我任何补偿的情况下，擅自将我种植覆盆子铲平,并收回了案涉山地的使用权。现我与被告灵栖农开公司签订了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已实际终止，被告灵栖农开公司擅自毁约的行为，给我造成巨大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灵栖农开公司辩称，我公司法人代表何益春于2010年1月1日与珏塘经合社签订了低丘缓坡开发租赁合同，取得了案涉山地的44年承包经营权。2010年2月1日我公司成立，何益春将案涉山地的承包经营权投资入股，并成为公司的法人代表。2017年8月24日，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将案涉山地全部转租给原告，租赁期间为10年，但同时约定2020年后允许我公司随时解除合同，但保证原告当年种植植物收割完成，转租事宜我公司没有事先告知珏塘经合社。后因珏塘村山改田需要，我公司与被告珏塘经合社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珏塘经合社收回了案涉山地的使用权，但双方约定对原告赖银水的补偿由珏塘经合社和原告自行协商解决，我公司不再承担责任。2018年5月14日，原告与珏塘经合社签订了珏塘覆盆子补偿评估合同，双方对补偿达成协议，后原告反悔，诉至法院。2018年12月20日，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珏塘经合社赔偿原告人民币147416.3元，并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4月1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再起诉我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考勤表8张、收款收据3张、收据（便条）3张，用于证明原告在案涉山地上投入的人力、物力有凭据的折合计人民币199600元（其中人工工资计人民币193540元，草本磷粉剂、尿素等农资计人民币6060元，人工工资包括种植覆盆子），被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其认为考勤表系原告单方自己制作，无法保证其真实性，收款收据和收据（便条）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审查后认为，8张考勤表系原告单方自己制作，2张收款收据无任何印章，3张收据为纯手写便单，故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建德市航头镇竹根农资服务店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原告于2017年9月12日购买草本磷粉剂、尿素共花费人民币2910元，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该农资全部是用于案涉山地油茶树和李子树的养护，故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欲待证事实，但原告对案涉山地上油茶树和李子树的养护在客观上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人力、物力投入，至于具体金额，本院在理由部分做统一阐述和评判。2、原告提交建德市林业局、建德市财政局联合下发的【建林（2014）16号、建财农（2014）53号】文件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案涉山地上被告种植的油茶树是300亩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有异议，其认为该文件记载对被告拨款的60000元（200元/亩），是预拨款，是让被告在2014年春季补植300亩油茶。2014年春季被告也确实补植了300亩油茶，但并非全部成活，后面还补植，但一直不活的地方就不补植了。截止案涉山地被铲平前，整个油茶树也就200亩左右，有点产量的油茶树也就40亩左右。被告提交（2018）浙0182民初3693号、（2019）浙01民终92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在与被告及珏塘经合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诉称案涉山地上种植的油茶树是50亩，而原告本次起诉又称案涉山地上种植的油茶树是300亩，原告所述不属实。原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其当时是迫于诉讼费的压力暂时仅起诉称案涉山地上种植的油茶树是50亩，事实上截止案涉山地被铲平前油茶树有200多亩，可以采摘的是50亩。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4年春季被告在案涉山地上种植油茶树为300亩。但截止案涉山地被铲平前成活的油茶树以及可以采摘油茶树为多少亩，双方陈述不同，也都无其它证据佐证，如何计算预期收益等，本院在理由部分做统一阐述和评判。3、被告提交合同终止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该协议约定，原告的损失应由珏塘经合社赔偿，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该协议仅是明确其所种植的经济作物即覆盆子由珏塘经合社负责赔偿，其本次起诉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及预期可得收益均不包括覆盆子，仅是对其养护案涉山地上被告原有的李子树和油茶树的相关投入损失以及可得收益进行主张。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提交合同终止协议书是被告与珏塘经合社签订的协议，原告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获得赔偿仅是对其所种植的经济作物即覆盆子进行的赔偿，至于因被告违约对原告造成的其它损失不包括在内，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认可。4、被告提交发票一张，用于证明【建林（2014）16号、建财农（2014）53号】文件下发后，被告于2014年3月24日购买油茶苗进行种植的情况，油茶的生长期是3-5年，10年才能进入盛果期，故根据时间推算案涉山地上的油茶树达不到原告诉称的产量（1200元/亩）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被告签订的案涉山地开发转租合同期限为10年，在这10年间，油茶树肯定能达到盛果期，而且其诉讼请求仅是要求被告赔偿1年的预期可得收益，是有道理的。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山地上的油茶树还未进入盛果期的事实，至于油茶树的预期收益如何计算，本院在理由部分做统一阐述和评判。5、被告提交建德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案涉山地被铲平前，珏塘村对山上的李子树进行了清点，共有李子树176棵。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他对案涉山地的李子树也清点过，有470余棵。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明主体与原、被告有过利害关系，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也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定。6、被告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姚某与被告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被告将案涉山地上管理用房、养殖用房二幢以及周边10亩山地租赁给姚某养殖使用，姚某实际租赁使用二年。在租赁期间被告承诺案涉山地的李子树所产果实无偿赠送给姚某，但被告和姚某谁也没管过李子树，李子树较老，也缺乏养护，果实产量很少，能采1500/1600余斤，价格1元/斤左右，姚某没卖钱都喂鸡或送人了。姚某承租时，案涉山地上油茶树刚种不久，后来有的油茶苗都被羊吃掉了，有的油茶苗被偷了。上述证人证言被告用于证明案涉山地上李子树已老化，没有什么产量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证人姚某讲的都是真话，但其想说明的是水果树养护不养护，收益差别巨大，其认为案涉山地上李子树每年有50多斤果子好收。本院审查后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案涉山地上李子树的预期收益如何计算，本院在理由部分做统一阐述和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1月1日珏塘经合社与被告灵栖农开公司的法人代表何益春签订了低丘缓坡开发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位于建德市朱塘坑的山地由何益春租赁开发，开发面积约650亩，租赁期限2010年1月1日至2053年12月31日，前三年不支付租金，第四年开始每年按每亩12.8元交纳租金。2017年8月24日何益春以灵栖农开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山地整体转租给原告赖银水。双方约定，灵栖农开公司在案涉山地原有的果树、苗木赖银水不得毁损，油茶树、李子树产生的果实归赖银水所有。转租年限2017年8月25日至2027年8月25日，租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每年租金40000元，第一年减免10000元，每年的12月10日前支付下年度租金。另外，双方还约定2020年后允许灵栖农开公司随时将案涉山地产权整体转让，双方租赁合同自动解除，但保证让赖银水将当年种植的植物收割完成。合同签订后，原告赖银水在案涉山地种植了150亩覆盆子，并于2017年12月9日支付被告灵栖农开公司第一年租金人民币30000元。2018年4月26日，珏塘经合社为积极推动山改地实施，与被告灵栖农开公司的法人代表何益春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收回案涉山地的使用权，案涉山地上原有的房屋、道路、电力供水设施、种植物等全部归珏塘经合社所有，由珏塘经合社自行处置，珏塘经合社共补偿被告灵栖农开公司人民币1500000元（不包含原告种植的覆盆子补偿款），双方还约定原告赖银水所种植的经济作物由珏塘经合社与原告赖银水自行沟通协调赔偿解决，此赔偿与被告灵栖农开公司无关，被告灵栖农开公司不再承担责任。2018年5月14日，珏塘经合社与原告赖银水签订了珏塘覆盆子补偿评估合同，双方确认原告种植在案涉山地的覆盆子总株数为11262株（包含死株53株，死株活株按同等价格补偿）。双方一致同意由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对覆盆子补偿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格包含覆盆子采购、抚育等一揽子价格，最后形成的评估报告中所列补偿价格为覆盆子总体补偿价格。双方约定由被告珏塘经合社联系评估公司开展评估事宜，评估费用由被告珏塘经合社承担。2018年5月27日，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建诚价（2018）评字第63号评估报告书，确认每株覆盆子的补偿价格为人民币8.65元。原告赖银水认为评估的补偿价格过低，没有接受补偿方案，后珏塘经合社在没有支付原告赖银水补偿款的情况下，将案涉山地的全部种植物铲除。2018年6月28日，原告赖银水以财产遭受损害为由诉至本院。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浙0182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德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赖银水赔偿款人民币147416.3元，并驳回赖银水的其他诉讼请求。赖银水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924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建德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依法履行了生效判决。原告认为，珏塘经合社仅是对其所种植的经济作物即覆盆子进行了赔偿，但被告违约的行为给其造成的对其养护案涉山地上被告原有的李子树和油茶树的相关投入损失以及预期可得收益还未获得赔偿，租金也还未返还，故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订立的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灵栖农开公司在没有与原告签订解除转租合同情况下，单方面即于2018年4月26日与珏塘经合社签订合同，终止了案涉山地承包协议，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租赁案涉山地后，种植了150亩覆盆子，并依约享有被告在案涉山地原有的油茶树、李子树的果实收益权，其养护油茶树、李子树投入了一定的人力、财力，被告的违约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失，并导致原告无法取得正常履行合同可获得的利益。但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以及正常履行合同后具体可获得多少预期收益，本院根据原告诉请、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原告实际租赁经营案涉山地的时间、行业通常养护成本、原告已实际取得的收益等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损失（含预期可得收益）为人民币25000元。租赁合同终止，出租人应返还承租人未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本案中，2018年5月14日原、被告之间所订立的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已终止，故被告应返还原告租金人民币18986元。 综上，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灵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赖银水赔偿款人民币25000元；并返还原告赖银水租赁款人民币18986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赖银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61元，由原告赖银水负担人民币 8661元，由被告杭州灵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0元。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张 庆 人民陪审员  王利民 人民陪审员  商月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俞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