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7804号原告：广东水保生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法定代表人：吴碧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滔、叶慧怡，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法定代表人：陈立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黎学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俞建勋，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系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法定代表人：陈就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夏琳，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洋田村涂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洋田村涂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涂育新。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洋田村涂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洋田村涂四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涂叔房。被告：广州开发区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中新广州知识城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科学城综合研发孵化区创意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敏，主任。委托代理人：丁振凯、王腾飞，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法定代表人：陈木清。委托代理人：邓国威，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系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原告广东水保生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保公司）与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三局）、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后，追加依法广州开发区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中新广州知识城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资管中心）、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洋田村涂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涂二经济社）以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洋田村涂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涂四经济社）为本案被告，并裁定转为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惠滨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潘美丹、陈国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滔与叶慧怡、被告水电三局的委托代理人黎学辉、谷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夏琳、资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丁振凯、涂二经济社的负责人涂育新以及涂四经济社的负责人涂叔房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裁定追加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服管中心）为本案第三人，并在11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水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慧怡、被告水电三局的委托代理人黎学辉和俞建勋、谷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夏琳、资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丁振凯、服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邓国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涂二经济社以及涂四经济社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水电三局与谷城公司向原告赔偿损害苗木费用共计41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水电三局、谷城公司以及资管中心赔偿原告苗木损害费用共计8101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13年2月与涂二社、涂四社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两经济社土地共计139.5亩。承租后，原告在土地上种植林木。2019年7月3日，水电三局在谷城公司的授意下，未经原告同意强行推倒原告种植的苗木，造成原告巨大损失。经原告委托相关机构鉴定，确定损失总额为81016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庭审期间，本院向原告释明其有权将案由变更为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并调整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起诉的案由以及诉讼请求。水电三局辩称，我方根据征地拆迁单位的指示进行施工，并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本案与政府的征地行为有直接关联，原告诉请的争议实质是征地补偿标准争议并非损害赔偿争议，原告的诉请并不属于民事法律范畴，请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与涂二社、涂四社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效力存疑。原告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苗木损毁的数额以及价值金额，原告诉请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谷城公司答辩称，我司并没有授意水利水电公司出动施工机械毁坏原告苗木，原告诉状中所称毫无依据，与事实不符，我司对原告并无任何侵权行为。我司仅是受原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管中心）的委托，作为代业主在委托范围内进行相关工作，我方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我司提交的证据征地补偿协议书，涉案土地的补偿款包括青苗补偿款已经发放给了涂二社、涂四社，两个合作社也出具了交地确认书，确认了已将涉案土地的全部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款全额发放至相应的权属人，原告主张苗木损失没有依据，也不应该向我司主张。原告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种植了何种苗木以及苗木的价值。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资管中心答辩称，本中心是“知识城平岗河整治工程”项目的建设业主，但不负责具体工程施工，未实施任何土地清表及清除苗木工作，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并非涉案土地的承租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涉案土地青苗的所有人，其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涂二社、涂四社答辩称，本社已收到涉案土地的全部青苗补偿款，根据征地协议，无论涉案土地是否有种植青苗，我社作为土地所有人都是有权获得青苗补偿款的。相关青苗补偿款已全部发放给社员，涉案土地上青苗是原告种植的，但并非我社砍伐。服管中心辩称，我中心承继社管中心在本案牵涉两征地补偿协议书中职责。涉案苗木所在地块属于征地范围，国家在2013年4月27日已发布征地预公告，涉案土地以及地上附属青苗的补偿款已汇入涂二社、涂四社的账户，两经济社在2014年12月29日已将涉案土地交付我中心。原告在2016年7月15日才变更经营范围，增加种植、销售等，不符合《广州开发区、萝岗区经营性苗圃征收补偿工作细则》（以下简称苗圃补偿细则）对被补偿主体的资格要求，因此无权领取迁移补偿，但原告可以与涂二社、涂四社协商领取青苗补偿款的数额。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29日，水电三局与广州市萝岗区林业和水利管理中心（建设业主）签订《知识城平岗河整治工程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监理机构为广东粤源水利水电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源公司）。2012年12月7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和改革局同意将广州市萝岗区林业和水利管理中心承担的包括上述项目在内的建设项目建设业主变更为广州开发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后于2015年8月10日更名为资管中心）。2013年1月20日，涂四社召开社员大会，会议通过同意将涂四社门口田地全部出租给水保公司种植树木、蔬菜。1月28日，涂二社召开社员大会，同意出租土地。2月1日，吴碧波与涂二社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向涂二社租赁54.5亩农用耕地，土地方位东起蛟胡、西至田心、北至涂屋、南至新田，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3年2月1日至2028年1月31日止，租金自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为1300元/亩/年、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为1430元/亩/年、2019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为1573元/年/亩、2022年2月1日至2025年1月31日为1730元/亩/年、2025年2月1日至2028年1月31日为1903元/亩/年，吴碧波应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保证金10万元；吴碧波在合同期内不得将承租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否则视为违约，涂二社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到国家征用，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集体所有的青苗补偿费归涂二社所有，但吴碧波种植的苗木和功能设施附属物的补偿费、搬迁费归吴碧波所有，且吴碧波自愿将所属补偿费的10%给涂二社作为劳务费。同日，吴碧波与涂四社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向涂四社租赁82亩农用耕地，土地方位东起蛟胡、西至田心、北至涂屋、南至新田，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3年2月1日至2028年1月31日止，租金自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为1300元/亩/年、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为1430元/亩/年、2019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为1573元/年/亩、2022年2月1日至2025年1月31日为1730元/亩/年、2025年2月1日至2028年1月31日为1903元/亩/年，吴碧波应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保证金20万元；吴碧波在合同期内不得将承租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否则视为违约，涂四社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到国家征用，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集体所有的青苗补偿费归涂四社所有，但吴碧波种植的苗木和功能设施附属物的补偿费、搬迁费归吴碧波所有，且吴碧波自愿将所属补偿费的10%给涂四社作为劳务费。后吴碧波与涂四社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确认租赁面积为85亩。同日，吴碧波与涂二社、涂四社另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向涂二社、涂四社租赁农用耕地150亩，租赁期限、单价和地块位置与前述两合同一致，另吴碧波应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保证金30万元；吴碧波在合同期内不得将承租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否则视为违约；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到国家征用，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集体所有的青苗补偿费归涂二社、涂四社所有，但吴碧波种植的苗木和功能设施附属物的补偿费、搬迁费归吴碧波所有，且吴碧波自愿将所属补偿费的10%给涂二社、涂四社作为劳务费。合同签订后，涂二社、涂四社向吴碧波交付139.5亩土地，吴碧波后将上述土地转交原告使用，原告在地上种植苗木，各方并未将合同报政府审批。2013年4月27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萝岗区分局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拟征收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3000公顷土地。12月30日，社管中心与涂二社、涂四社根据《中新广州知识城中心区征地补偿办法》以及《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工作实施方案》分别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合同编号分别为穗知社管征[2013]142号以及穗知社管征[2013]72号】，征地项目名称为知识城平岗河征地，征地面积为涂二社32亩、涂四社42.873亩，征收范围包括原告本案诉争的全部土地。社管中心支付涂二社包括青苗补偿款在内的综合补偿款393.6万元以及青苗奖励补偿9.6万元，支付涂四社包括青苗补偿款在内的综合补偿款527.3379万元以及青苗奖励补偿12.8619万元。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书，涂二社以及涂四社在领取上述综合补偿款以及青苗奖励补偿后，要保证优先向青苗补偿款以及青苗奖励补偿权属人发放款项并报社管中心备案。涂二社、涂四社领取上述全部综合补偿款以及签名奖励补偿后已用于发放给各自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未发放给原告以及吴碧波。2014年5月4日，广州市萝岗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印发苗圃补偿细则，第七条规定：“经营性苗圃需满足下列条件方可予以补偿：（一）经营性苗圃的营业执照需合法有效，领取日期须在征地实施之前（以征地预公告为准）；（二）租用土地协议须在征地实施之前签订（以征地预公告为准）；（三）个体经营的苗圃，营业执照所注明的经营场所须与实际经营地址（土名）一致；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经营性苗圃，须在市一级工商部门或本区工商部门注册，租地主体应为该公司或其法人代表或股东……”；第十条规定：“代建单位依据评估报告核算苗圃征收的补偿费用（评估结果超过每亩6万元的，按6万元核定，低于每亩3.69万元的，按3.69万元核定），并汇总苗圃相关资料送征拆实施单位依据审批权限审核。苗圃场内的建构筑附着物按拆迁补偿办法另行进行测量评估补偿，建构筑附着物占地部分，不纳入苗圃场面积（亩数）核定。”12月29日，涂二社、涂四社向社管中心出具《交地确认书》，两社称已于2014年4月30日收到征地综合补偿款和青苗奖励补偿款，已经完成被征收土地范围内全部青苗和一般附着物清点核算，已将补偿款发放到青苗和一般附着物权属人，决定在2014年12月29日将被征收32亩以及42.873亩土地交付社管中心。原告于2006年5月9日设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吴碧波、张中洲以及朱彬；在2016年7月15日登记增加“种植、销售：园林绿化植物；承接园林绿化工程；园林绿化管理、养护服务；园林绿化技术信息咨询服务”等经营范围。2019年2月28日，粤源公司通知水电三局复工。4月29日，原告向谷城公司以及社管中心邮寄《关于补偿被征用土地青苗费及附着物搬迁费损失的函》，要求支付青苗补偿款以及搬迁费。7月3日，黄埔区新龙镇人民政府向包括涂二社、涂四社在内的经济组织发出《关于洋田村的收地通知》，要求各经济社在2019年7月5日前将穗知社管征[2013]72号以及穗知社管征[2013]142号等征地补偿协议书中涉及的331.8亩土地交付建设单位使用，上述收地范围内村民与农作物种植户在7月5日前自行清理地上农作物并完成鱼塘的鱼苗清理，逾期视为自动弃置。水电三局于当日进驻前述被征收土地进行清理地表，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苗木。7月9日，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洋田村民委员会公示通知吴碧波在同年7月12日前清理完毕被征收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否则按自行放弃处理。吴碧波以及原告并未迁移上述苗木。以上事实有总承包合同、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征收土地预公告》、征地补偿协议书、工商登记资料、《关于补偿被征用土地青苗费及附着物搬迁费损失的函》、《交地确认书》、《关于洋田村的收地通知》以及庭审笔录作证，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涂二社、涂四社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以及原告是否拥有事发时被清理苗木的所有权。本院观点如下：关于原告与涂二社、涂四社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五款规定：“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方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吴碧波与涂二社、涂四社所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内容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的定义，故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承包。涂二社、涂四社已就吴碧波承包土地行使民主议定程序并同意承包，吴碧波与涂二社、涂四社之间构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虽然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涉案土地只能用作个人使用并且禁止转租、转包，但涂二社、涂四社作为土地发包方以及原所有权人，在明知吴碧波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使用后未提异议而同意原告使用，是涂二社、涂四社同意吴碧波出租给原告使用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原告是否拥有涉案土地在事发时的青苗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涉案土地以及地上附着物的物权自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效力。2013年4月27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萝岗区分局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拟征收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3000公顷土地；同年12月30日，社管中心与涂二社、涂四社分别签订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协议书，社管中心已征收原告所主张的涉案土地以及包括青苗在内的地上附着物。至此，土地以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已发生变更，涂二社、涂四社不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涉案土地上的青苗所有权亦已变更为国家所有，社管中心将被征收土地以及地上附着物交财管中心以及水电三局施工，于法有据。原告于2019年7月仍主张对被征收土地上青苗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水电三局存在超出被征收范围施工并损害原告青苗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水电三局等被告赔偿，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水保生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1902元由原告广东水保生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惠滨人民陪审员  潘美丹人民陪审员  陈国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兴昊书记员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