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04民初1012号 原告：杜红，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告：关友亮，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原告：况磊，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源，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福乐定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法定代表人：吕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景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孙明建，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杜红、关友亮、况磊与安徽福乐定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乐定公司）、孙明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红、关友亮、况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源、被告福乐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景晨、张忠弟、被告孙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红、关友亮、况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6010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２．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三原告与被告福乐定公司建筑建材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三原告承建淮北市梅杨小区廉租房二期E标段15-22栋的工程。合同约定了承包价款及承包范围。现工程已验收合格，但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60109元未有支付。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迟迟不予支付。孙明建系实际承包人，工程款也是由孙明建向原告支付，孙明建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福乐定公司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福乐定公司财务账面上没有出现过本案工程的项目，这几乎可以说是孙明建个人行为，与福乐定公司无关，建筑建材分公司已经注销，福乐定公司不应当成为第一被告。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不准确，实际欠付333475.06元。 孙明建辩称：孙明建系受福乐定公司指派、代表公司签订本案合同，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履行工作职责，在本案中不应成为被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证据本院认定如下：１．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关系，并约定了承包方式，工程量内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两被告质证：协议书上最后一页的备注（阳台按建筑实际面积计算）是签订合同之后原告自行书写的，不认可该备注，但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备注系原告单方行为，而且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２．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一张、设计图纸一份、验收记录一份、照片三张、电话录音光盘一张，两被告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均予以采信；3．原告提供的（2019）皖06民终667号民事调解书是生效的裁判文书，能够证明本案原告杜红与本案合同中的“丁晓彬”是同一人；4．福乐定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一张，属于当事人陈述，对于其中原告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5．福乐定公司提供的“证明文件”一份，是部门规章属于规范性法律文件，不属于证据；6．孙明建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原告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孙明建的本案工程系淮北市恒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发包给福乐定公司的证明目的；7．孙明建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没有提供原件核实且原告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8．孙明建提供的材料价格一览表复印件一张、材料调整明细表复印件一张，原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9．孙明建申请证人刘从基出庭作证提供的证言和刘从基出具的说明一份，对于其中原告认可的部分和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9日，恒基公司将本案工程（淮北市梅杨小区廉租住房项目二期工程E标段）发包给孙明建。2012年10月24日，孙明建挂靠福乐定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三原告。三原告实际施工完成后于2014年底之前交付，两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完毕。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因三原告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协议书》应属无效，但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三原告有权请求两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孙明建于2017年10月3日出具结算单一张、认可尚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至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工程款支付的主体，二是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三是利息计算方式。 一、关于工程款支付的主体。孙明建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载明本案工程发包方是恒基公司，承包方是孙明建个人，该合同上没有福乐定公司的印章，也没有能够体现福乐定公司的任何表述，应当认定系恒基公司发包给孙明建个人。福乐定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原告提交《协议书》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对孙明建在《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表示同意。故孙明建和福乐定公司形成挂靠经营，两被告应当共同对三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二、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原告在诉状所附的计算清单中列明： 1、合同内的部分：11960平方米×870元=10405200元，已付1030万元，余105200元； 2、双方协议变更的部分：566700元未付，扣除12%的管理费68004元，余498696元； 3、阳台有争议的部分：489.9平方米×870元=426213元； 4、以上三项共计1030109元，2017年算账后又付8万，现尚欠960109元。 福乐定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第1、2项与原告相同，第6项中2017年付款8万元原告方也已经认可，其他有争议的各项为： 3、杨庄矿增加阳台的部分：合计356615元，该款杨庄矿已直接向三原告支付完毕，应扣12%的管理费42793元； 4、最终审计扣除没有安装的单元入户门、电表，合计47627.94元； 5、关友亮2016年从该项目中提走10万元。 两被告主张应当按照建设主管部门发布的行业规范计算一半的阳台面积，但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等均体现了民事活动中的约定优先原则，故对两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结合相关证据认定意见，本院认定原告关于阳台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的主张成立，对于原告清单第3项予以支持。 原告清单第4项计算错误，前三项共计1030109元，又付8万元应余950109元。 原告在起诉时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1030万元，构成自认，并未提及福乐定公司清单第3、4项的内容，后原告又称被告在付款时已将上述两笔款项扣除，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 原告提供的光盘中孙明建与关友亮电话录音文件一段，在2分37秒处孙明建称“算你个人的也管”，能够反映孙明建认可其于2016年向关友亮支付的10万元不是本案工程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 综上，两被告欠付工程款数额为950109元－42793元－47627.94元=859688.06元。 三、关于利息计算方式。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0%，结算审核报告经确认后支付到总造价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其中的4%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1%作为屋面保修金5年后付清，不计息。本案工程总造价为：10405200元+498696元+426213元+356615元-42793元-47627.94元=11596303.06元，90%为10436672.754元。本案起诉前被告已经支付10300000元+80000元+356615元=10736615元，超过90%，故原告要求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其起诉数额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至今未确认结算审核报告，约定的支付到总造价的95%即11016487.907元的条件尚未达成，从本案审理情况来看，未达成该条件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而本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以交付之日作为应付款时间更为合适。被告在庭审中称2014年底实际交给用户使用了，原告未予否认，故11016487.907元-10736615元=279872.907元的最后付款日本院认定为2014年12月31日，则应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合同约定的“其余5%作为质保金”，从行文顺序和文字表述来看，其本意是支付到95%的条件达成后再起算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故4%即463852.1224元的最后付款日应为2015年12月31日，则应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1%即115963.0306元的部分尚未达到付款期限，在本案中对原告主张该部分数额的工程款不予支持，也不存在计算利息的问题。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三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福乐定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孙明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杜红、关友亮、况磊工程款743725元及利息（利息以279872.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以463852.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437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杜红、关友亮、况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01元，由原告杜红、关友亮、况磊负担2401元，由被告安徽福乐定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孙明建负担1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雪峰 人民陪审员  刘 兵 人民陪审员  孙 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浩 书记员陶征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 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