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122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精新泽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守博，副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瑞，男。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呈略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谭奇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霞，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精新泽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新泽公司”)与被告上海呈略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呈略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合并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10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精新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瑞，呈略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奇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霞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新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2、呈略公司退还精新泽公司已支付的电气安装调试工程款218,172.30元；3、呈略公司赔偿因未完成电气安装调试工程给精新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30,931.30元；4、呈略公司承担律师咨询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精新泽公司是客户的总包方，部分程序交给呈略公司到客户处进行完成。2018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电气安装调试承包合同》(合同号JXZXXXXXXXXXX)，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精新泽公司按合同付款要求，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呈略公司预付款114,000元(合同总价的30%)，因呈略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就合同价款及税费作了小幅调整，其他内容未变，最终确定合同总价为347,241元(税率6%)。精新泽公司支付完约定款项后，呈略公司进入现场调试作业。期间呈略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履行完第一笔款项工作内容(安装调试至客户批量生产)，反而要求精新泽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如不支付可能会有延期完成的意图。精新泽公司考虑到工期已经延期，如再延期会给客户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呈略公司逼迫之下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第二笔款项104,172.30元(合同总价的30%)，希望呈略公司能够如期完成合同约定电气安装调试至能正常批量生产。但呈略公司仍未完成工作，造成客户无法开机批量生产，导致客户有要取消或中止与精新泽公司其他订单的意向。精新泽公司多次以电话、邮寄、发函等方式与呈略公司沟通，呈略公司均回复无法开展工作或无法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并再次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精新泽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再次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函给呈略公司，但呈略公司未予以理会。精新泽公司认为,呈略公司至现场做了部分工作，但涂胶岛没有做，GP#20、GP#100、GP#170没有完成程序制作、安装和调试,未按约定将合同中的项目安装调试至客户能够批量生产,精新泽公司也未收到呈略公司应交付的任何报告和资料。客户要求2019年1月完成，但直至今年3月精新泽公司进行催告，呈略公司仍不愿意完成。精新泽公司无奈下委托案外人完成所有程序及调试安装，且因呈略公司拖延工期较长，为不影响客户按时生产，需要第三方人员加班加点完成，额外的高价安装调试差额费230,931.30元。后上述电气安装调试工程完成，通过客户验收。对于呈略公司提供的所谓孙强签字的说明书，精新泽公司认为：首先，说明中提及的时间内，孙强在休假中，其没有到过现场，不知道涉案项目的进度情况，且自2018年12月1日起，孙强不再负责项目管理，由精新泽公司的总经理接管，故说明书中确认的内容不可采信。其次，涉案项目对外是由精新泽公司的项目经理周枫与呈略公司对接，而非孙强。再次，呈略公司与孙强确认的情况说明与呈略公司发送给周枫的邮件内容自相矛盾，前者确认完成，后者又说“这个项目，还是按照之前的合同约定，我无法开展工作”等。根据客户反映，涉案项目一直未实现自动化运行。呈略公司辩称：原、被告自2018年7月开始商议并进行合作，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第一份合同，后因双方协议更改付款方式，于2018年9月18签订第二份合同，并于2019年9月19日解除第一份合同。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第三份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应以该份合同约定为准。合同履行中，精新泽公司曾付款218,172.30元，后因双方协议税率问题，呈略公司退还11,400元，故呈略公司向精新泽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06,772.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精新泽公司提出呈略公司未完成GP#20、GP#100、GP#170和涂胶岛的调试工作，但在精新泽公司给呈略公司的短信、函件中均未提到过。2019年3月，双方频繁通过邮件沟通，期间精新泽公司也未提及这些问题。精新泽公司的陈述与其律师函中提到的内容也有较大出入，故精新泽公司所述未完成工作情况，呈略公司不予认可。因精新泽公司拖延到位导致涂胶岛项目发生变化，故合同中约定的各项工作，除涂胶岛调试外，呈略公司均已完成。且精新泽公司明确涂胶岛的问题由其自行解决，故精新泽公司已经免除了呈略公司关于涂胶岛的工作义务。呈略公司认为，其已完成全部工作，精新泽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精新泽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140,468.70元。精新泽公司对呈略公司的反诉辩称：呈略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事项，故不同意支付剩余合同款。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精新泽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呈略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电气安装调试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号：JXZXXXXXXXXXX；订单内容为：GP主线程序PLC、GP#20程序PLC、GP#60程序PLC、GP#100程序PLC、GP#140程序PLC、GP#170程序PLC、GP#190程序PLC、涂胶岛程序PLC、GP#20机器人调试、GP#60机器人调试、GP#100机器人调试、GP#140机器人调试、GP#170机器人调试、GP#190机器人调试、涂胶岛；税率16%，优惠后价款总计380,000元；合格验收标准及规定为：1、参照国际或者行业标准验收；2、按照甲方技术要求进行验收；3、甲方负责提供设备电气元件、乙方负责安装调试完成，由甲方确认满足要求后，设备可做合格验收；4、甲方对于已经验收的产品发现存在内在质量问题或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不合格等问题，乙方应立即无条件按照甲方要求及时整改，如乙方未及时处理，甲方有权直接将调试不合格设备的货款从总货款中扣除；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到指定地点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入现场调试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安装调试使客户现场批量生产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验收合格收到项目款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剩余10%尾款待质保1年后收到项目尾款1个月内支付。2018年9月19日，精新泽公司与呈略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电气安装调试承包合同》合同号：JXZXXXXXXXXXX，现因付款方式更改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确认该合同自2018年9月18日解除，自解除日起，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018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电气安装调试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号：JXZXXXXXXXXXX；订单内容与2018年9月18日合同除单价、总价外，其余约定基本一致，该份合同价款含6%增值税，优惠后总价为347,241元。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精新泽公司向呈略公司付款114,000元。2018年9月28日，呈略公司向精新泽公司开票114,000元。同日，呈略公司向精新泽公司付款11,400元。2018年12月29日，精新泽公司向呈略公司付款104,172.30元。2019年1月16日，呈略公司向精新泽公司开票92,772.30元。综上，呈略公司收到精新泽公司付款共计206,772.30元，与其开具的发票总额一致。2018年12月28日，呈略公司编制《东风裕隆焊装车间改造说明》一份，载明：鉴于东风裕隆汽车，LC平台电动版汽车，焊装车间生产改造，呈略公司已实现以下功能：1、2018年8月10日，进入东风裕隆现场安装、调试施工作业；2、2018年9月22日，完成电动车3台，机器人手动模式生产焊接下线；3、2018年11月15日，具备全自动生产LC电动汽车(实现GP主线、#20、#60、#100、#140、#170、#190机器人工位自动生产)；4、2018年12月3日，完成东风裕隆300辆电动汽车自动生产(其中，后续1周，为每天30台左右全自动生产)。鉴于客户300台LC电动汽车已经生产完成，涂胶设备还未到达客户现场，呈略公司人员将于2018年12月5日撤离东风裕隆现场。孙强在该《说明》上记载“以上进度确认无误。涂胶设备到场，请立即派工程师到达现场。该项目后期生产，还需给与大力支持”，并签字。谭奇略在该《说明》上记载“双方各持一份”，并签字。2019年1月15日，周枫向谭奇略发送邮件称：“东风裕隆项目LCH车型天窗项目与LEV车型焊装夹具改造电气在安装过程中有电气部分未完成事项，请于2019年1月17日前进入东风裕隆项目现场解决电气问题点”。谭奇略回复：“关于东风裕隆LEU项目，施工进展实在不尽人意。关于项目付款，也不是当时约定的时间节点。而贵公司，法人变更，之前该项目中的口头约定，已经失效。慎重考虑，这个项目，还是按照之前的合同约定，我无法开展后期工作”。2019年3月9日,精新泽公司向呈略公司及谭奇略发送《联络函》称：就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同,截至发函前呈略公司仍不履行合同义务,该行为导致精新泽公司整体施工项目进度严重滞后,给客户造成不良影响,客户已告知项目延期导致产生的所有责任及违约要精新泽公司承担,精新泽公司已派多人联系谭奇略,并在2019年1月15日以邮件方式通知谭奇略继续完成项目安装调试,谭奇略于2019年1月25日邮件回复”无法开展后续工作”,即无法履行合同,故精新泽公司通知呈略公司及谭奇略,自发函之日三个工作日内,呈略公司必须派人至电气安装调试地点继续履行合同责任,否则导致该整体项目的损失均由呈略公司承担。谭奇略对上述《联络函》回复称：“关于2019年3月6日我方到贵公司开过一次会议，已经明确工作内容。该项目涉及工程变更。按目前合同，我方确实没时间和精力，去完成后续改造。原合同无法执行，请知晓。”2019年3月18日，周枫向谭奇略发送邮件称：关于LC平台改造的一元化问题，请尽快安排人员处理。谭奇略回复：“我方上周二已经到东风裕隆现场，与你和最终客户沟通，确认涂胶缺少模块，需要购置，购置时间可能为1个月。该材料，我在18年9月已经发给贵方电气工程师，下单采购。关于东风裕隆LEU项目，烦请确认以下内容：1、目前的问题清单，是否为最终问题单；2、涂胶工作站，缺少的模块，什么时候到货；3、涂胶工作站，是否已有其他供应商介入，是否后续涂胶工作站内容，我方不介入；4、由于去年涂胶设备发货延迟，导致整个项目拖期，之前的项目总监孙强离职，工程变更内容落地，与谁确认”。周枫于3月19日回复：“综合你提出的四个问题，1、这是客户现场确认的主线的最终电气问题点，需要你去现场协助调试外加陪产3个月；2、3、涂胶站的问题我司自行解决；4、后期有变动请直接与周枫联系”。谭奇略于3月20日回复：“当时我在你们公司，签这个项目的时候确实没有陪产内容。你们当时是自己派电气工程师陪产的，你们的电气工程师，我来培训教会。陪产3个月，工程量实在太大，可以增补合同，我方可以派人去杭州现场”。2019年3月27日，精新泽公司委托律师向呈略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呈略公司目前共有四项安装调试合同义务尚未完成，具体如下：GP#20程序PLC、GP#100程序PLC、涂胶岛程序PLC；涂胶岛；合同中其他项目虽然已经完成调试安排，但均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使精新泽公司无法投入批量生产。要求呈略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七日内将上述项目完成安装调试(已完成的需整改)，并使精新泽公司现场批量生产，逾期其将另寻合作公司完成呈略公司未完成的合同约定项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呈略公司承担。还查明：2019年3月28日，精新泽公司与杭州思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电气安装调试承包合同》，内容为：GP主线程序PLC、GP#20程序PLC、GP#60程序PLC、GP#100程序PLC、GP#140程序PLC、GP#170程序PLC、GP#190程序PLC、涂胶岛程序PLC、GP#20机器人调试、GP#60机器人调试、GP#100机器人调试、GP#140机器人调试、GP#170机器人调试、GP#190机器人调试；税率13%，价款总计360,000元。2019年5月10日，精新泽公司向该公司付款36,000元(调试费)。2019年5月30日，精新泽公司向该公司付款30,000元(电气调试费)。以上事实,由《电气安装调试承包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邮件、《联络函》、《律师函》、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呈略公司是否按约完成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关于涂胶岛工作，呈略公司确认其未完成涂胶岛的调试，但认为原因在于精新泽公司未能按时提供涂胶岛设备。从双方的邮件沟通内容可知，精新泽公司已明确告知呈略公司涂胶站的问题由其自行解决，故精新泽公司再以呈略公司未完成涂胶岛工作为由主张呈略公司违约，于法无据。关于其他项目工作，根据孙强签字确认的说明，可知呈略公司至2018年12月已完成合同项下除涂胶岛外的工作。精新泽公司称孙强在休假中未到现场，不能确认呈略公司的工作进度。对此本院认为，精新泽公司确认案涉项目原系孙强负责管理，故孙强作为项目管理负责人员对《东风裕隆焊装车间改造说明》签字确认，系其履行工作职责。精新泽公司主张呈略公司未完成全部工作导致其另外找到第三方进行全部工作的意见，与《东风裕隆焊装车间改造说明》载明内容不符,亦与其发出的《律师函》载明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故对精新泽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精新泽公司称其第二笔付款并非按约定支付，而是受呈略公司胁迫而支付，对此，精新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确认呈略公司已完成合同项下除涂胶岛外的其余工作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精新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成立。本案系承揽合同，精新泽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主张解除合同。但本案中，精新泽公司以呈略公司未完成所有工作，存在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根据本院以上认定的事实，呈略公司不存在违约，故精新泽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成立，其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精新泽公司还应支付呈略公司的价款金额。就涂胶岛项目，精新泽公司虽然免除呈略公司的合同义务，但未确认其仍应向呈略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呈略公司称其已完成涂胶岛程序，仅未完成调试工作，但对其完成涂胶岛程序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精新泽公司应支付呈略公司的价款中，就涂胶岛程序及调试的相关合同价款，应予以扣除。按照合同价款折算，该部分项目的价款为39,310元。精新泽公司确认客户已批量生产，合同约定的“收到项目款”未明确是全部项目款抑或是案涉项目款，属于约定不明，故精新泽公司的第三笔付款条件已成就，根据计算，该笔价款还应支付的金额为70,365.60元。关于10%尾款，应待质保期1年后支付，因双方2019年3月仍在沟通，故质保期自2019年3月起算较为适宜，该笔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呈略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就10%尾款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精新泽工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上海精新泽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反诉原告上海呈略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价款70,365.6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呈略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037元，减半收取4,018.50元；反诉受理费1,555元，合计诉讼费5,573.50元，由原告上海精新泽工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798元(已付)，由被告上海呈略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5.50元(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