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男，1982年1月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张某，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73年8月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1988年9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上诉人于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赵某1、赵某2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涉案车辆解除强制措施，不得强制执行涉案车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某2之间签订了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上诉人支付了全部的价款68000元，被上诉人赵某2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上诉人就是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者。一审法院以“车辆等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判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车辆属于动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买受人为标志，即交付后，即可认为占有人是机动车的所有人。《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也明确指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故车辆所有权的取得和转移并不以登记为前提。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己经取得了涉案财产的所有权。(2)本案中的三被告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物权法中第106条、107条、108条明确了关于“善意第三人”及“善意取得”的界定，故本案的情形不符合物权法第24条规定的相应情形，不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某答辩服判。其答辩意见为：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车辆是属于动产，但是特殊的动产，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某2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至答辩人申请保全车辆期间，上诉人并没有到有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也超过了二人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中关于15日内办理过户的约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效力高于《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因此，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完全正确。二、答辩人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某2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并不认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该“机动车交易协议”无效。本案“机动车交易协议”存在众多疑点：1、不及时过户，涉嫌是保全后签订的，因法院当时采取保全措施时，赵某1并未提出异议。2、“机动车交易协议”的双方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2并非涉案车辆的权利人，其无权处分该车。3、对涉案车辆是否交付价款持有异议。本案转款记录第一笔是刘志全转给杨永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二笔也无法证实是购车款。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机动车交易协议”无效。三、被上诉人赵某1明知自己有若干债务，且很多是到期债务，有财产不去偿还债务，却擅自处置仅有的车辆，恶意逃避债务。还让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1涉嫌虚假诉讼，建议移交有关部门立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的判决完全正确，合情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未作答辩。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对涉案财产解除查封措施，不得强制执行涉案车辆。事实与理由：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依据该院生效的（2019）内042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内0422执85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赵某1名下的×××号小型普通客车。早在2018年10月18日将该车出售给于某，于某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且该车辆已经在购买当日实际交付给于某使用，故该车辆应归于某所有，于某提出执行异议后被驳回，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维护于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某1与赵某2系父子关系。2018年10月18日，于某与赵某2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书，赵某2将在其父亲赵某1名下的东风日产牌×××号机动车以68000元的价格卖给于某，同日，于某通过刘志全中国建设银行卡转给杨永亮（赵某2的朋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40000元，次日，于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转入赵某2银行卡28000元。双方约定必须在十五日内过户，但至今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周某与赵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赵某1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一审法院（2019）内0422民初299号生效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9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422执85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赵某1名下的×××号机动车。后于某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做出（2019）内042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于某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等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于某与赵某2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至一审法院裁定保全涉案车辆期间，于某并未到有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于某存在过错，该车在法律上仍然属于赵某1所有，于某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于某称“其于2018年10月18日通过刘志全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转给赵某2的朋友杨永亮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40000元，次日，于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转入赵某2银行卡28000元，”但该28000元款通过于某在一审法院提执行异议时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在2018年10月18日和2018年10月19日指向赵某2银行账户的两笔交易明细上的12、13和16、17项均出现“冲正”字样，而以上两笔交易金额又均在作出跨行转出交易后冲正退回刘士全账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涉案车辆解除强制措施，不得强制执行涉案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首先，关于于某是否是权利人，其是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全部购车款，其是否能够排除执行。经查，于某称“其于2018年10月18日通过刘志全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转给赵某2的朋友杨永亮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40000元，次日，于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转入赵某2银行卡28000元，”但该28000元款通过于某在一审法院提执行异议时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在2018年10月18日和2018年10月19日指向赵某2银行账户的两笔交易明细上的12、13和16、17项均出现“冲正”字样，而以上两笔交易金额又均在作出跨行转出交易后冲正退回刘士全账户。以上两笔款项其中一笔40000元金额的，是由刘志全卡转给杨永亮卡，因不是于某本人账户转出，亦不是转给赵某2本人，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不能证明此款是于某支付给赵某2的购车款。而另外一笔28000元的无论是2018年10月18日交易明细上的指向赵某2银行账户的12、13项还是2018年10月19日指向赵某2银行账户的16、17项均出现“冲正”字样，而以上两笔交易金额又均在作出跨行转出交易后冲正退回刘士全账户，亦不能证明此款已实际支付，因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被上诉人周某对此持有异议，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于某提供以上证据欲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属证据不足，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另，若赵某2认可收到于某上述购车款，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义务的处分，是二人之间的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干涉。其次，关于于某签订协议后未登记过户是否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生效时间】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等物权登记】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车辆等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我国法律对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殊动产关于登记制度都有相应规定。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那么据此我们可以进一步认为，既然国家对特殊动产实行登记制度，那么在登记时法律就要求相对人有通过登记查询特殊动产物权状况的义务。如果有人没有通过登记去查询特殊动产物权状况而认为自己是善意相对人的话，是不会被认可的。因为登记之后，每个人都可在办理一定手续的情况下，查询到特殊动产的物权状况，这也有利于保障交易安全。故因我国法律对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殊动产实行登记制度，其物权的变动如果未在登记部门进行登记，就不产生社会公信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所谓善意第三人，就是指不知道也不应知道物权发生了变动的物权关系相对人。而本案中于某与赵某2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于某必须在十五日内过户，然而于某在协议约定时间及上述法律规定时间内均未办理过户事宜，那么在本案中若因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失其本人亦有相应责任。且因机动车属于消费性产品，购买是为了使用，而于某在购买后近五个月的时间里一直未办理过户亦未对此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本案中与于某签订购车协议的是赵某2而非涉案车辆所有人赵某1，即赵某2并非涉案车辆所有人，其属于无权处分，于某在购车时应凭购车发票或人民法院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故对此于某在签订协议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的注意义务，亦有相应过错。故综合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于某并未到有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该车在法律上仍然属于赵某1所有，于某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且本院认为于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权利人，故不能排除执行。上诉人于某的上诉理由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于某若在本案中存在损失可向合同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予涉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凡林审 判 员 鹿春林审 判 员 郭 宇 二0一九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妍婷书 记 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