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曾用名胡某1），女，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某（张某1之女），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坚超，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1，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2，男，195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施某1、施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施某1、施某2支付张某1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简称涉案房屋）总价值240万元的3/8份额90万元；判令施某1、施某2支付张某1121,500元房屋占有使用费（暂计至2019年3月9日止，按4,500元/月标准至实际履行日止）；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施某1、施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双方均未对原判第二项提出过主张，此判超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2.张某3遗嘱生效于2016年10月22日，此时其母张某2已88岁，完全缺乏劳动能力，应认定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之人，而原判对张某3死亡时“张某2是否有劳动能力”的问题作了矛盾性认定。张某3的遗嘱违反《继承法》第十九条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某2依法获得涉案房屋中张某3份额的二分之一房屋继承权。3.原判将涉案房屋中张某3份额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无事实依据且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张某3的个人财产。4.张某3死亡后，施某2只是与张某2共同居住，且张某3死亡47天后，张某2也去世了，并无证据证明施对张某2尽了赡养义务。原判认定施某2“尽了全部赡养义务”，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5.施某1、施某2长期占用张某1的房屋份额使用，当然应该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被上诉人施某1辩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被继承人张某3订立遗嘱，明确其在涉案房屋份额由施某1继承所有。张某2订立遗嘱表示，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赠与施某1。施某1得知张某2遗嘱内容后即向施某2和张某1表示接受张某2的遗赠，况且，施某1也实际占用涉案房屋，应认定为接受遗赠。继承后，涉案房屋四分之三产权份额归施某1所有，其余产权份额归施某2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张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施某2辩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涉案房屋应属施某2与张某3夫妻共同财产。张某2本身有退休工资，其生前与施某2和张某3共同生活，张某3死亡后，张某2仍与施某2共同生活，张某2的日常生活均由施某2负责照料。由施某1继承张某2赠与的房产份额，是张某2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张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张某2遗留在涉案房屋中遗产份额，该房屋的八分之三产权份额归张某1所有，继承后，上列房屋折价归施某1、施某2所有，两人给付张某1房屋折价款90万元；2、要求施某1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4,500元标准给付张某1上列房屋使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施某1、施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2（已于2016年12月8日死亡）与案外人胡某2（已于1999年3月28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为张某1与被继承人张某3（已于2016年10月22日死亡）之父母；施某2与张某3系夫妻关系，为施某1之父母。上世纪90年代，张某2、张某3与施某2、施某1及胡某2原居住的房屋被有关单位动拆迁，动迁单位将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57.69平方米）安置给张某2、张某3与施某2、施某1及胡某2五人居住使用。胡某2死亡后，张某3出资购置涉案房屋之产权，并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张某2、张某3两人按份共有（共有份额各为二分之一）。胡某2死亡后，张某2与张某3及施某2、施某1共同生活、居住于上海市黄浦区XX街XX号房屋内。2016年2月，施某1结婚后居住于涉案房屋内。张某3死亡后，张某2与施某2共同生活于上海市黄浦区XX街XX号房屋处，张某2的日常生活均由施某2负责照料。2016年3月24日，由于张某3患病原因，张某2前往上海浦东公证处声明撤销其于2006年12月7日订立公证遗嘱中注明的张某2遗留的遗产由张某3继承之公证遗嘱。同日，张某2另行订立公证遗嘱，言明：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产权登记在我张某2、女儿张某3二人名下，我拥有上述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产权；待我过世后，上述房屋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遗赠给我的外孙施某1一人所有，且仅作为其个人财产，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有财产。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在出具公证书上注明：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该份公证遗嘱订立后，由施某2保管。2016年6月22日，张某3前往上海市浦东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言明：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产权登记在我张某3、母亲张某2两人名下，其中登记在我名下的二分之一产权，系我与丈夫施某2的夫妻共有财产；待我过世后，上述房屋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由我的儿子施某1一人所有，且仅作为其个人财产，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有财产。2018年7月，施某1通过短信聊天方式与张某1之女俞某联系中表述按张某3、张某2订立的公证遗嘱进行继承事宜，但双方就上述遗产的具体继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为此，施某1曾于2019年1月2日提起诉讼要求继承张某3、张某2遗留在涉案房屋中的产权份额。诉讼期间，施某1于2019年1月31日提出撤诉申请，获准许，现张某1提起诉讼要求继承张某2遗留在涉案房屋中属张某2的遗产份额。审理中，诉讼双方确认涉案房屋之价值为240万元。另外，双方均表示：继承后，涉案房屋折价归施某1、施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指定其遗留的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被继承人张某3生前在公证机构订立公证遗嘱，该遗嘱的内容真实地反映了张某3的意思表示，故张某3遗留的遗产应由施某1继承。根据法律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虽然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张某3、张某2按份共有，但是，涉案房屋系在施某2与张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故登记在张某3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应为施某2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对登记在张某3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应先分出一半为施某2所有，剩余部分为张某3的遗产，由施某1予以继承。法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张某2生前虽订立的公证遗嘱明确其遗留的遗产由施某1予以继承，并将该遗嘱交付由施某2保管。基于施某1、施某2系父子关系，且从诉讼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记录的内容来看，足以确信施某1知道张某2订立的公证遗嘱之内容，然施某1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接受张某2遗留遗产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施某1放弃受遗赠，故对张某2遗留遗产按法定顺序予以继承。张某1及张某3系张某2之女，属同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同等继承权。由于张某3先于张某2死亡，故对于张某3应得的张某2遗留之遗产，由施某1代位继承。考虑到张某2的晚年与施某2、张某3共同生活，且施某2在张某3死亡后仍与张某2共同生活，且对张某2尽了全部赡养义务，故施某2可作为张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张某2遗留的遗产进行继承。审理中，诉讼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具体分割处理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并无不妥，应予准许。至于施某1、施某2给付张某1涉案房屋折价款之数额，应予涉案房屋的价值以及诉讼双方和张某3生前对张某2所尽赡养义务的情况，并参照张某2生前意愿等因素，由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张某1要求施某1给付涉案房屋使用费的问题，涉案房屋系施某1、施某2与张某3、张某2及胡某2原居住房屋被有关单位动拆迁后安置所得，且施某1系涉案房屋动迁安置人员。张某3、张某2通过本市房改政策的相关规定购置涉案房屋之产权后，并不影响施某1对涉案房屋的居住，况且，张某3、张某2生前对施某1居住于涉案房屋内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和主张，现张某1要求施某1给付涉案房屋使用费之请求，实属无理，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3、张某2遗留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被告施某2、施某1继承，继承后，上列房屋归施某2、施某1按份共有（共有份额各为50%）；施某2、施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1上列房屋折价款15万元；二、张某1在施某2、施某1履行判决第一项主文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后五日内协助施某2、施某1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张某1与施某2、施某1根据相关规定各自承担；三、驳回张某1其余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72元，减半收取计17,486元，由张某1负担5,086元，施某2、施某1共同负担12,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张某1提出，原判认定“张某3出资购置涉案房屋之产权”以及“张某2日常生活均由施某2负责照料”等事实没有依据。经查阅原审庭审记录，施某1、施某2为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由张某3全额支付，出示了相关银行现金解款单、个人购房交款凭证等证据。张某1对此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系张某3个人财产。对于张某3、施某2赡养张某2的问题，施某1、施某2亦出示“情况说明”等材料予以证明。张某1的质证意见为上述材料系伪造的证据，但未提供能够支持其该主张的依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施某1、施某2表示不愿意接受调解。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购买人为被继承人张某3，产权登记在其与被继承人张某2名下，故在没有约定财产分别制的情况下，张某3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购房屋中其份额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且张某3在其公证遗嘱中也确认“登记在我名下的二分之一产权，系我与丈夫施某2的夫妻共有财产”，故原判相应认定和处理正确。关于被上诉人施某1是否表示接受张某2遗赠的问题。施某1于原审时称，张某2给予其涉案房屋产证，后其得知受遗赠，即向被上诉人施某2、上诉人张某1表示接受该项赠与。对此，张某1不予认可，但施某2未予否认。经查，张某2公证遗嘱存于施某2处，表明施某2是该遗赠事务的持证者、监行者，而施某2系施某1的父亲，按常理施某2应该不会不愿意施某1接受该项遗赠，且施某2又因赡养张某2而成为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向施某2作出接受遗赠表示应属有效。同时，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受遗赠人必须向特定或者全部继承人作出接受遗赠表示并经同意才有效，其中法定“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应当包括语言表示在内的有效意思表示。张某2认为施某1接受遗赠的表示已超法定时限，但客观上施某1对张某2赠与的产权份额处于事实上的占居、使用状态，且在其得知受遗赠后没有作出过与上述持有行为相反的表示，可见其行为与表达出来的意思一致且明确。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施某1向张某1提出涉案房屋产权问题前，张某1一方对于施某1实际占居该房提出过异议。因此，可认定施某1已经接受张某2的该项遗赠，应按公证遗嘱执行，但施某1、施某2在二审中均要求维持原判，故原判此项处理可予维持。此外，张某3在张某2之后立下公证遗嘱，其内容与张某2所作遗嘱相似，即将自己产权份额给予施某1一人所有。张某3的遗嘱符合张某2的意愿，且张某2本享有涉案房屋一半产权份额，又长期与张某3、施某2共同生活，张某1亦无证据证明张某2生活存在困难或施某2有遗弃、虐待老人的行为。在此情况下，不应轻易认定张某3的遗嘱因无特留份给其母亲而认定无效。张某2晚年与张某3、施某2长期共同生活系客观事实，现张某1否认施某2尽了赡养义务，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基于上述事实，认定施某2赡养张某2，施为张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1还提出施某1、施某2支付系争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虽然该房屋产权登记于张某2、张某3名下，但施某1、施某2本是该房动迁安置对象，自然享有居住权，张某1此主张过于强硬，原判认定其“实属无理”，本院认可。至于原判第二项有关张某1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判项，源于张某1要求明析系争房屋产权的诉请，变更登记是产权的具体体现，也是张某1实现诉请后应有之义务。总之，原判在错误认定张益平放弃受遗赠的情况下，根据涉案房屋的价值以及相关方对张某2所尽赡养义务的情况等，酌定施某1、施某2给张某1涉案房屋折价款，已属照顾。尚须说明的是，原审按照张某1的诉请预收案件受理费，依法有据，但诉讼各方应根据财产分割比例负担该项费用。经核算，张某1应当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过高，二审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对于施某1可认定其接受遗赠外，其余方面适用法律正确，并基于施某1、施某2认可一审判决，故对原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4,972元，减半收取计17,486元，由张某1负担1,093元，施某2、施某1共同负担16,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75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