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斌，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忠，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戚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补充协议》并非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分割的一份协议。鉴于戚某与徐某之间签署的离婚协议中明确记载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状况，第一双方名下没有银行存款，第二双方名下没有共有房产，第三有一辆车归女方所有。但实际上该辆车是戚某父母出钱购买的，属于父母赠与的财产，戚某在离婚时已将该辆车赠与徐某，实际上该辆车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他财产也明确归各自所有，也就是说，戚某与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财产可以进行分割。关于（2016）浙0106民初1154号案件中提到的黄国刚的债权问题，实际上该债权是戚某从其母亲公司借款，然后出借给黄国刚，而且判决的债权本金仅有114万元，该债权属于戚某的个人债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有当时约定该债权在戚某名下的，归戚某所有，但该债权一直没有执行到位。退一步来讲，即使该债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目前的证据显示，夫妻共同财产仅有一辆宝马车和对黄国刚114万元的债权，车辆已经归徐某所有，债权114万元需要分割给徐某的也仅有60万元左右，与200万元相差甚多。据此本案与（2016）浙0106民初1154号案件是有一定区别的，前面的案件基于黄国刚的债权支持了50万元的财产分割请求，尚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但本案另外起诉的140万元，是没有共同财产的分割基础的。而且戚某与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量共同债务，双方认可的债务就有200多万元，所以涉案《补充协议》并非是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分割的意思表示。其次，涉案《补充协议》应为一份无效协议。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如上所述，戚某与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价值400万元的共同财产，而且至少负债200多万元，因此涉案《补充协议》并非是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分割的意思表示。所以戚某认为徐某要求支付的涉案补偿款应为青春损失费，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不到两年半时间，徐某竟要求戚某支付如此高额补偿款，属于徐某借婚姻之名来向戚某索取钱财，该等民事法律行为完全违背了公序良俗，应为一份无效协议。第三，我国《婚姻法》等相关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允许涉案补偿款。我国《婚姻法》仅在第四十条规定了夫妻离婚后补偿的条款，但涉案《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补偿款并不符合婚姻法第四十条的法定补偿概念，所以说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费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并非像一审法院理解的法律允许夫妻离婚时基于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的考量而达成分割协议。 徐某辩称：关于补充协议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主要是在补充协议的第一条，已经明确表达清楚。鉴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均由男方享有和继承，男方将在离婚后5年内支付女方200万元。明确表明双方的共同债权债务是基于充分考虑家庭财产的情况下做出的分割协议。内容早在之前的两个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确认有效。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戚某将徐某应当分得的家庭共有财产强行解释为青春损失费，没有任何根据。涉案的两份协议中没有出现过青春损失费这样的字样。戚某上诉状中，臆测徐某借婚姻之名向戚某索取青春损失费而违背公序良俗的说法，既没有证据支持，也不尊重事实。另外，戚某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有财产没有价值400万元，所以不可能分给徐某200万元。该说法也不符合逻辑。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出现出轨的情况。为了迅速达成离婚，不惜将全部家庭财产都给予女方，甚至将个人名下的财产也给予女方而换取离婚，这符合逻辑。且男方离婚不久后，马上结婚生子可以得到印证。关于两份协议中的补偿的概念问题。在之前的判决里面都已经明确。一般老百姓在没有专业法律人士指导下，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在规范用语上是不可能达到专业水平的。因此，强行界定协议中的补偿为婚姻法第40条所规定的法定补偿概念，是不科学的。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协议中的补偿，与婚姻法第四十条对夫妻分别财产制下承担较多家庭义务的一方，在离婚时享有经济补偿权利的补偿不是同一概念。原审法院认定本次补偿是对家庭共有产的一种分割。 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戚某向徐某支付补偿费140万元；2.戚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徐某与戚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3年12月13日，徐某与戚某协议登记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各一份，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在杭州市上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留存的《离婚协议书》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2、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名下无共有银行存款。（2）房屋：双方名下无共有房产。（3）车辆：车辆归女方所有（宝马：浙Ａ×××××）。（4）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3、债权及债务的处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各自名下的债权及债务由各自享有或承担。4、补偿：男方补偿女方50万元，于离婚之日起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一、鉴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均由男方享有与承担，男方将在离婚后五年内支付女方200万元（200万元包含离婚协议中的50万元）补偿费，具体方式为每年支付20万元至30万元，每年最低不得少于20万元，第五年将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男方在实现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内的夫妻共同债权后，应优先支付女方上述补偿费。二、在男方支付女方上述补偿费期间，女方承诺不得与他人再婚或生育子女，如女方违反，男方将有权不再支付上述补偿费。三、本补充协议与离婚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四、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6年2月15日，徐某以戚某仅支付10万元，剩余补偿费未支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戚某支付补偿费190万元。经审理法院判决对已到期应支付的补偿费50万元予以支持。现双方离婚已满五年，徐某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付余款。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离婚协议书》第4条及《补充协议》第一条均系徐某和戚某真实意思表示，不受其他条款效力的影响，且不存在无效、可撤销之情形，应认定有效，对徐某和戚某均具有法律效力。现双方离婚已满五年，付款期限已届满，徐某要求戚某支付剩余140万元补偿费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条对夫妻分别财产制下承担较多家庭义务的一方在离婚时享有经济补偿权利的规定并非同一概念，但法律允许夫妻离婚时基于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的考量而达成分割协议，即使双方达成的协议不完全是以实际财产、债权债务为依据，法律也并不禁止一方在离婚时以其个人财产或以其他方式向另一方做出补偿。因此，戚某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戚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某补偿费14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50元，由戚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双方鉴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相应安排，戚某补偿徐某20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戚某认为该笔款项性质系“青春损失费”依据不足。离婚时，一方综合财产、债权债务等原因，承诺对另一方做出补偿，数额上并非必须符合财产价值，故戚某以其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仅为114万元，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价值不高为由，否定上述约定的效力以及补偿的合理性，不能成立。综上，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