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经济合作社，社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粤农集字第060851102001号。负责人：陈三蚝。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克强，广东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国强，男，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0。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达文，广东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婷，广东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城村经合社）与被上诉人谭国强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村经合社支付拖欠的水费41131元及利息（以41131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谭国强；2.案件受理费由城村经合社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谭国强与城村经合社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如下：谭国强承包城村经合社所在村集体的所有自来水管网维修管理和各自来水用户的水费收缴，水塔以及山坑储水池清洗等工作，承包期为三年，即由2013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17日止，谭国强每年的工资在收取的各用户的水费中提取。双方还约定，如谭国强在水费收缴时遇到拒缴的用户，经村民小组成员多次劝说无效的由城村经合社对该用户作停水处理，如未交水费，则在村中福利扣除。庭审中，城村经合社确认谭国强所举证据中的“水表底”为2016年9月10日谭国强停止履行《承包合同书》时，城村经合社为将自来水相关工作继续承包给案外人而抄表形成。庭审中，城村经合社确认：与谭国强签订《承包合同书》前，城村经合社已在村中发布招标公告，谭国强系投标中标之后与城村经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城村经合社村中若有村民使用礼堂时，每次使用的村民需向城村经合社缴纳一定费用，其中包含了应当收取的水费5元；在谭国强承包自来水工作期间，城村经合社共收取了77次礼堂的使用费；在计算水费时，若当年某村民按水表读数计算的水费不足5元时，该村民当年应当按照5元缴纳水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谭国强经过城村经合社的公开招标，经投标中标之后与城村经合社签订《承包合同书》，不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未经村民会议民主决定的事项为无效的情形，该《承包合同书》应为有效合同，且已履行完毕。因此，对城村经合社关于该《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城村经合社为《承包合同书》的相对方，谭国强以其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城村经合社应为本案适格被告。谭国强举证的2016年9月10日的水表读数为城村经合社所确认，且与谭国强所举证的未交水费清单所对应，在城村经合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谭国强已收取相应水费或提出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城村经合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对谭国强所举证的未交水费为4113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谭国强应当收取的承包款（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工资）由城村经合社每年结算一次给谭国强，因此，城村经合社负有向谭国强支付上述41131元水费的义务。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对谭国强诉请城村经合社支付41131元的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对谭国强诉请城村经合社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求，法院仅支持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期间的部分，对其余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城村经合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1131元及利息（以4113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谭国强；二、驳回谭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87元，由城村经合社负担。城村经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谭国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谭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城村经合社与谭国强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没有经过村集体或经济社的招标工作，一审代理人不明真相或故意说错，导致胡乱承认。2.谭国强实际履行合同只有一年半的时间，至2015年6月即没有履行合同，而非履行至2016年9月。2016年2月间谭国强已基本收完自来水用户2016年2月16日前的所有水费。3.由于自来水网管为2011年村集体新安装，根本不需要维修管理，且水塔和山坑储水池是半年清洗一次，即谭国强实际清洗水塔和山坑储水池一次，其实际支付的履约成本（主要为劳务）不会超过15000元。4.谭国强为实现承揽收入，在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间已经向村民、学校、礼堂使用人收取费用15527.4元（现有票据可查部分），其中有部分没有入账并已由谭国强直接收取，具体数额正在核实中。对于谭国强直接收取的部分，谭国强应予退还或抵扣村自来水用户2015年6月前的欠付款。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及处理错误。1.谭国强提供的《欠费用户及金额统计表》是其单方制作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中，《用水情况》中雷公塘用水原件记录应为“7876.0”而非“78760”，陈某荣用水原件记录应为“1729.1”而非“17291”，且用水截止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而谭国强2015年6月后即没有继续履行合同。2.谭国强提供的《欠费收据》没有清晰的原件可供核对，累计金额也不足20000元。3.谭国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未经过城村经合社或村民的签名确认，相关的水表方数不能证明村民是否存在拖欠水费以及拖欠水费的金额。谭国强作为水费的收缴者理应做好相关的查表对表工作，若谭国强无法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应作为本案主要的判决依据。涉案《承包合同书》从未经过村民表决或村代表表决，仅由旧任村长与谭国强自行签订，价格条款是合同签订后手写上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均要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关于一审审理过程中的其他问题。1.一审庭审中已发现两代理人和城村经合社有利益冲突，应停止审理或向城村经合社书面解释清楚，但一审法庭没有中止审理及书面解释，造成本案很多事实认定错误。2.城村经合社对一审代理人陈述中与本上诉状不一致的内容均不予确认。3.城村经合社在一审阶段未能举证是因村委会换届过程中资料交接不清所致，将在二审中进行补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处理及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谭国强答辩称：一、城村经合社上诉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全部与事实不符。二、谭国强在一审提供的《承包合同书》已经城村经合社质证，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谭国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城村经合社作为合同相对方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谭国强支付费用。三、对城村经合社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谭国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综上，城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城村经合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高明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至2019年10月15日，村民谭某雄在雷公塘水表的读数为8506；2.水表统计记录1份，拟证明2016年9月10日水表读数应为7876.0而并非78760；3.陈某飞收取雷公塘水费的收据1份，拟证明至2016年9月10日雷公塘水表读数为7876；4.陈某明出具的证明2份，拟证明陈某明不欠谭国强和村委水费，同时证明谭国强一审提供的欠费清单是没有事实基础的，由谭国强自行编造；5.证明1份，拟证明谭国强的水表读数是7000多并非70000多，2011年开始至2016年9月之前的承包者向村民收费都是按照每年一表5元收取，没有真正依据相关合同记载的按读数收取，同时说明谭国强已经超额收取了相关管理费；6.陈某仔、陈某彪、谭某雄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村里的水是山泉水，按5元一户计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读数收取水费。谭国强实际履行合同的时间仅一年半。谭国强还将山泉水卖给其他单位，其收入以收取其他单位的水费为主。雷公塘水表读数不可能上万，谭国强所提交的数据是虚假的，有部分村民家中无人，不欠谭国强的钱。谭国强持有的合同没有经过招投标，水费3角一方是手写上去的。陈某彪可证明管理人一年工资是2500元。谭国强没有按照承包合同中的承包期限履行管理员职责，在其担任管理员期间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收取了不该由其收取的属于村集体的大额利益。案涉承包合同应该属于无效合同，因合同的金额、承包时间是后写上去的。谭某雄养殖场的租户已经超额支付水费给谭国强，谭国强认为村民欠款，但未经村民确认。谭国强提起本案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诉求不应得到支持，陈某飞作为一审诉讼代理人，其身份是现任水费管理员及合同履行方，其与谭国强之间有利害关系，若按照谭国强计算费用的方式，陈某飞也能要求村小组重复支付费用。经质证，谭国强对城村经合社所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是城村经合社伪造的，右边从下往上数雷公塘、陈某明、陈某芬后均加了小数点，而一审提交的水表统计表读数是没有小数点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如已缴纳水费的，谭国强会开具收据，且该证据也并非新证据，一审已查清相关欠水费的事实；证据5是城村经合社自行出具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中陈某仔的证言，认为陈某仔陈述其在任期间的管理情况与本案无关，陈某仔陈述没有交接数据，陈某仔承包期间村里的养殖没有成规模，在谭国强承包期间开始成规模，有几个较大的养殖场，其中雷公塘有4000多头猪。对陈某仔的其他证言基本无异议，但其陈述的是之前的情况。对陈某彪的证言，认为陈某彪陈述谭国强没有履行好管理职责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在陈某彪上任后已重新投标，不允许谭国强继续承包，是城村经合社单方终止合同。对谭某雄证言，认为谭某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谭某雄承包的雷公塘欠水费最多，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谭某雄所述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谭某雄故意歪曲事实，将4000多头猪的养殖场称为只有800头。三名证人在庭上所述内容均不能证实城村经合社所需证明的内容。经审核，对证据1、2、6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证据3系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所形成，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证据4中证人所述内容，缺乏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是城村经合社自行制作，故本院对其在该证据所陈述的与本案有关的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谭国强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现场勘查涉案统计表中雷公塘、陈某荣、陈某芬三户的水表，上述三户水表的刻度盘均是5个数位，刻度盘旁均有三个指针示值标盘及相应的倍率分别为*0.01、*0.001、*0.0001；其中，雷公塘用户水表绿色塑料盖子手写“2014.5.5……”城村经合社申请的证人陈某仔述称，村里贴公示问有无人投管水，其投了就由其承包；其承包期到期，谭国强去投，由其承包。证人陈某彪述称，其做村长时贴了公示一周后开始投标，由中标的陈某飞承包村里的管水。经一审法院询问“签订案涉合同之时或之后，城村是否召开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时。谭国强述称“村集体在村中张贴公示，招标选定承包人；城村经合社述称，当时由村里张贴招标公示，谭国强是投标中标的”。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城村经合社举示的证人陈述可知，城村管水均通过村公示后由中标人承包，谭国强负责村里的管水事宜亦通过上述程序。且，城村经合社一审庭审中亦对谭国强关于其系在村集体张贴公示后投标中标而签订了涉案《承包合同书》的陈述内容予以确认。因此，城村合作社二审上诉认为涉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城村经合社一审的代理人是其村民，并经其授权委托，现城村经合社以其一审代理人与其存在利益冲突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及对其一审代理人确认的内容不予确认，缺乏理据。二、关于涉案水表数的认定及相关费用如何处理的问题。《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谭国强每年工资在收取各户水费中提取。因此，一审认定城村经合社负有向谭国强支付按照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款项的义务，依据充分。谭国强诉称其管水过程中部分用户水费欠交，并为此举示2016年9月10日统计表复印件及2013年10月17日至2016年9月10日欠费统计表。二审中，城村经合社提交了2016年9月10日统计表的原件，并主张雷公塘用户水表数为7876.0而非78760、陈某荣用户水表数为1729.1而非17291、陈某芬用户水表数为1287.9而非12879。经审查，城村经合社二审举示的统计表原件与一审谭国强举示的复印件除上述三户水表数存在区别外，其余用户水表数均一致。且，经本院现场查看，上述三户水表计量值范围为千位到小数点后四位。因此，本院对城村经合社举示的2016年9月10日统计表及其主张陈某芬、陈某荣、雷公塘三户水表数额分别为1287.9、1729.1、7876.0的内容，及证据1、6中相关内容予以确认。虽然谭国强提交的两份统计表未经村民及城村合作社确认，但2016年9月10日统计表原件是经城村经合社及当时村干部、抄录人共同确认，且谭国强提交的两份统计表水表计量数值除上述三户外，其余水表数均一致。因此，本院对谭国强主张的除陈某芬、陈某荣、雷公塘上述三户水表数额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就上述三户水表数外的其他用户水表数及相应的水费的认定予以维持。谭国强对城村经合社提交的原件及上述三户水表数提出异议，显然与现场查看水表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谭国强虽抗辩认为不能确认上述三户水表是否原水表，但其未能举证该三户水表已经更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良后果。根据2016年9月10日统计表所记录的用户水表数及《承包合同书》约定的计费标准核算，本院对谭国强主张上述三户水费为1391元、819元、23260元的主张不予确认，并认定上述三户水费分别为139.1元、81.9元、2326元。经核算，本院仅对谭国强主张案涉欠付费用40746元中的17823元予以确认，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城村经合社上诉认为谭国强自2015年6月之后未再履行合同，但其举示的证人证言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未能举证曾因上述合同履行问题在合同履行期内向谭国强提出异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城村经合社上诉认为雷公塘等用户水费已经交清及案涉合同履约成本不超过15000元。经审查，城村经合社对其主张的水费交清等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付款证明或谭国强出具的收据，故本院对城村经合社该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合同已经约定了水费的收费标准，故城村经合社以履约成本为由抗辩不应向谭国强支付管水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城村经合社上诉认为谭国强已经向村民、学校、礼堂使用人收取了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费用至少15527.4元。由于城村经合社在本案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其要求退还款项的主张不予审查。至于城村经合社主张以该款项扣减涉案欠付水费，但其未能举证证实上述费用的实际付款情况及可用于扣减案涉债务的款项构成，故本院对城村经合社该主张不予采纳。另，由于城村经合社一审已经确认村礼堂每次使用须计算5元水费及涉案《承包合同书》履行期间共使用礼堂77次，其二审上诉否认其自认内容，但未能举证推翻，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城村经合社自认，对谭国强在本案主张礼堂水费共计为385元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根据当事人二审举示的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高明区************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8208元及利息（以18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谭国强；三、驳回谭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4元减半收取为487元，由佛山市高明区************经济合作社负担377.76元，谭国强负担59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27元，由佛山市高明区************经济合作社负担366.66元，谭国强负担46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