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徐红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文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开，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德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盈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盈讯公司赔偿林德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事实和理由：⑴盈讯公司的侵权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影响、损害后果均属较轻，而且盈讯公司在2019年收到林德开的通知后第一时间即对相关文章作出处理并消除影响，请求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至3,000元；⑵盈讯公司因财务资金链断裂已无力支付一审判决确定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请求酌情减少律师代理费至7,000元。被上诉人林德开未作答辩。林德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讯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向林德开赔礼道歉，恢复林德开名誉；2、判令盈讯公司赔偿林德开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盈讯公司赔偿林德开公证费1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盈讯公司系“网贷之家”(网址：https：//bbs.wdzj.com/)网站平台服务商。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网贷之家”注册用户“acvaa”陆续在该网站上发布《恳请国内和国外记者深挖浙江惊天丑闻！浙江30亿市值云顶集团涉嫌设局p2p诈骗！》、《浙江瑞安50强企业老总林德开涉嫌2亿多p2p诈骗幕后主谋，请媒体紧急关注！！！》等七篇文章，文章中涉及林德开姓名、职务、照片，以及林德开参与金融诈骗案、该诈骗案部分线索等内容。2016年4月22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浙杭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书，案外人蔡锦荣为该案被告人。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写明：被告人蔡锦荣虚构投资项目并通过“网贷之家”等网站平台进行宣传；证人叶某证言证明蔡锦荣跟云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德开签订了一份实际持股协议；证人钱某证言证明其受董事长林德开的指示，接待蔡锦荣带来的一批客人参观公司的厂区。2017年3月22日，林德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盈讯公司的三个邮箱地址，即market@wdzj.com、pr@wdzj.com、XXXXXXXXXX@qq.com发函，要求删除涉案文章。当天，market@wdzj.com邮箱向林德开代理人邮箱发送自动回复邮件，写明邮件已经收到。2017年7月30日，林德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盈讯公司的四个邮箱地址，即market@wdzj.com、pr@wdzj.com、XXXXXXXXXX@qq.com、feedback@wdzj.com发函，要求删除涉案文章。当天，market@wdzj.com邮箱向林德开代理人邮箱发送自动回复邮件，写明邮件已经收到。审理中，盈讯公司认可前述电子邮箱地址中，market@wdzj.com系其市场部邮箱，pr@wdzj.com系其公司邮箱，feedback@wdzj.com至本案审理时仍是其网站公示的联系邮箱。2018年11月16日，林德开与浙江省瑞安市公证处签订协议书，约定林德开委托该公证处对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费用1万元，当日，该公证处开具公证费1万元的发票，发票备注栏写明“5447”。2019年7月10日，林德开自该公证处调取(2018)第5447号卷宗，前述发票系(2018)第5447号卷宗材料。林德开聘请律师进行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盈讯公司在涉案文章发布时是否尽到审核义务。对此，法院认为，从涉案文章内容分析，其的确会对林德开名誉造成一定损害，但从盈讯公司所经营的“网贷之家”网站性质及涉案文章发布背景来看，在文章内容中没有明显的侮辱性言语的情况下，要求盈讯公司在涉案文章发布时即予以删除过于苛责，盈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涉案文章审核过程中并无主观过错。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林德开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盈讯公司所发函件是否构成有效通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林德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所发函件中不仅表明了受林德开委托的事实，而且附上了涉案文章的链接以及权利请求，该通知在形式及内容上符合法律要求。林德开将通知函发送至盈讯公司管理的电子邮箱地址中，且收到盈讯公司邮箱的自动回复。盈讯公司辩称发送自动回复的邮箱已经停止使用，盈讯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林德开发送的通知。对此，法院认为，即便盈讯公司确实未实际阅看林德开发送的通知，该后果也是因其自身管理原因导致，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盈讯公司自行承担，故法院对盈讯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盈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收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措施，对林德开损害的扩大部分应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一节，法院认为，林德开向盈讯公司发送相关通知时间为2017年，此后，涉案侵权行为仍在持续发生，因此，林德开在2019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现林德开要求盈讯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刊登致歉内容，向林德开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结合盈讯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影响、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公证费、律师费系林德开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林德开亦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网贷之家”网站(网址：https：//bbs.wdzj.com/)刊登赔礼道歉声明，为林德开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同意)；二、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德开公证费人民币1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盈讯公司对“网贷之家”网站系其运营、涉案文章在“网贷之家”发布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律师代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法有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文章标题直指“林德开涉嫌2亿多p2p诈骗幕后主谋”，在相关文章中也涉及林德开姓名、职务、照片等。而林德开已于2017年3月22日发函要求盈讯公司删除涉案文章，但盈讯公司直至2019年4月才对涉案文章进行处理。由此，涉案文章长时间在“网贷之家”网站发布，显然导致社会公众对林德开产生负面评价，盈讯公司以收到法院传票后即删除涉案文章为由认为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另，盈讯公司以资金链断裂为由主张减少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核定赔偿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盈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李伊红审判员  姚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