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5219号原告：上海奥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卢劲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沁，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雪松，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奥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5日、2019年9月10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沁，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雷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当事人庭外和解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奥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昆仑(2019)股决字第1号《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不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受让其他股东所持有的保险公司股权的，应当按照保险公司章程的约定，经保险公司履行相应内部审查和决策程序后报中国保监会批准或备案。在被告已经发生过因新股东出资不实、提供虚假材料被保监会撤销行政许可的情况下，更应当加强对拟入股的股东资质的内部审查。但在涉案股东会的召集过程中，被告未向股东提供任何新增股东的资质材料，也未能证明已经对拟新增股东进行了前置内部审查。二是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不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首先，拟新增股东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能够担任保险公司的资质，拟引入的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多次受到行政处罚。其次，实到股东的表决权应以被告引进违规股东前的总股数67,091万股为准，反对票股数为25,852万股，反对票占比为41.63%，再加上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6,789万股暂时中止行使表决权，则反对票占比更高，涉案股东会决议未获参会股东所持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通过。保监会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保监许可【2017】1418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保监许可【2015】659号、【2016】458号、【2016】1237号批复，被撤销的三份行政许可具有连贯性、不可分割性，被告于2015年6月将注册资本从67,091万股增资至134,182万股，一系列增资扩股、股东变更的行为均自始无效。深圳市嘉豪盛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50,000万股表决权，是以福信集团为代表的违规股东利用大股东地位作出同意两家公司增资的股东会决议而获得，侵害小股东的合法权某，继续允许这两家公司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中行使表决权，就无法达到《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惩治违规股东、保护其他股东合法权某的目的。股东持股比例的变更均是在被告及福信集团等违规股东主导下完成，被撤销的三次增资扩股、转股行为并非善意，不涉及案外人权某，按67,091万股计算表决权总数，不会损害善意第三人的权某。审理中，原告对证据交换中所提出的涉案股东会通知方式存在瑕疵、由林乐担任涉案股东会主持人不符合章程的诉讼主张不再坚持。被告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撤销股东会决议的法定事由包括两种情形：一是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除外)，二是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2、被告对拟新增股东的资质审核，不属于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即使属实，亦不构成涉案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的法定事由。根据《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被告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新增股东的资质材料亦不属于会议通知文件必须包括的内容，原告在收到会议通知后也未要求被告提供新增股东资质材料。在涉案股东会召开前，被告已对拟引入股东进行大量的甄别、审核工作，并在股东会上就拟引入股东的甄选过程、基本情况、引入新股东的必要性等向参会股东进行了充分说明，各股东充分发表意见后逐项行使表决权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因此，涉案股东会决议是股东依据自身意愿自主行使表决权的结果。3、被告公司章程没有对股东资格作出任何规定，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所受行政处罚情况，不属于“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形。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据该公司所受行政处罚，构成“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股东资格”。4、涉案股东会参会股东表决权总数为105,302万股，原告与其他两家股东的反对票股数为25,852万股，同意票股数为79,450万股，占比为75.45%。【2017】1418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明确违规股东是福信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宏昌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市正远大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泰腾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正莱达实业有限公司，并未直接剥夺上述股东的股东身份，而是要求引入合规股东后，再由违规股东退出，在合规股东引入完成前，限制违规股东相关股东权利(参会权、提案权、表决权等)。同时，【2017】1418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并未撤销【2016】458号批复中作出的同意深圳市嘉豪盛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增资的许可，因而不应限制这两家公司的表决权。本院组织原、被告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被告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会议通知及议案，会议记录，决议报告，公司章程，保监许可(2015)659号、(2016)458号、(2016)1237号批复，保监许可(2017)1418号撤销决定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举证《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作出涉案股东会决议后，直至2019年6月6日仍未向保监会申报。被告认为已于2019年4月16日向银保监会报送涉案股东会决议，即使未报送，亦不构成涉案股东会决议撤销的事由。本院认为，是否向监管部门报送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是涉案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的法定事由，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举证《监管谈话记录》、《问询函》两份，证明被告多次主导违规增资，向保监会虚假陈述，未尽审慎义务。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的是福信集团有限公司、福建清科投资有限公司、西藏恒实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增资的情况，与涉案股东会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举证《2013年8月18日股东会决议》、《2015年度第四次股东大会会议决议》，证明被告于2013年8月18日伪造股东会决议，原告对深圳市嘉豪盛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借款增资”形式增持被告股份时，原告明确反对。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的是此前股东会决议情况，与涉案股东会决议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举证《中止行使部分股份表决权的函》，证明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暂行中止6,789万股表决权。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被告的证据经核对与原件一致，与股东会会议记录相印证，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系被告的股东。被告章程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大会的提案是针对应当由股东大会讨论的事项所提出的具体议案，股东大会应当对具体议案作出决议。董事会在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中应列出本次股东大会讨论的事项，并将董事会提出的所有提案内容充分披露。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事项须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应当由出席会议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一)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二)公司章程的修改；……。第四十条规定，股东大会作出的重大决议，应当于决议作出后的30日内向中国保监会报告。2015年6月29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保监许可【2015】659号《关于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同意被告注册资本变更为1,341,820,000元，股东持股数量为：福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25,551万股，占19.04%；西藏恒实投资有限公司持股24,120万股，占17.98%；福建清科投资有限公司持股17,420万股，占12.98%；上海欣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股13,277万股，占9.89%；深圳市嘉豪盛实业有限公司持股10,000万股，占7.45%；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持股9,789万股，占7.3%；北京金源时代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持股7,700万股，占5.74%；原告持股6,625万股，占4.94%；上海华之泰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持股5,950万股，占4.43%；上海中科合臣化学有限责任公司持股5,000万股，占3.73%；百荣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5,000万股，占3.73%；北京中集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3,750万股，占2.79%。2016年6月1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保监许可【2016】458号《关于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同意被告注册资本变更为2,341,820,000元。福信集团有限公司由25,551万股增资为44,593万股，西藏恒实投资有限公司由24,120万股增资为42,096万股，深圳市嘉豪盛实业有限公司10,000万股增资为35,000万股，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由9,789万股增资为34,789万股，福建清科投资有限公司由17,420万股增资为30,402万股，其他股东持股数量不变。2016年12月1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保监许可【2016】1237号《关于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股东的批复》，同意西藏恒实投资有限公司将持有的24,120万股转让给深圳市宏昌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持有的17,976万股转让给深圳市正远大科技有限公司。同意福建清科投资有限公司将持有的17,420万股转让给深圳市泰腾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将持有的12,982万股转让给深圳市正莱达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5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保监许可【2017】1418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主要内容是：经调查核实，深圳市宏昌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市正远大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泰腾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正莱达实业有限公司在变更股东申请中，提供虚假财务报告，作出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的不实陈述，存在编制提供虚假材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决定撤销2016年12月1日作出的《关于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股东的批复》(保监许可【2016】1237号)。福信集团有限公司、西藏恒实投资有限公司、福建清科投资有限公司在增资申请中，作出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无关联关系的不实陈述，存在编制提供虚假材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决定撤销2015年6月29日作出的《关于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保监许可【2015】659号)，及2016年6月1日作出的《关于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保监许可【2016】458号)中福信集团有限公司、西藏恒实投资有限公司、福建清科投资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增资入股的许可。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3个月内，公司应抓紧引入合规股东，确保公司偿付能力充足，在引资完成前不得向违规股东退还入股资金，期间限制违规股东参会权、提案权、表决权等相关股东权利。逾期未完成的，监管部门将视情况采取进一步监管措施。2018年5月10日，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关于中止行使部分表决权的函》，表示鉴于个别股东对其部分股份的合法性、真实性提出质疑，由此引致股东大会运行不畅，为协助公司股东大会顺利运行及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决定暂时中止行使其所持有的6,789万股股份所代表的股东表决权，直至另行书面通知恢复该部分股东表决权时。2019年3月13日，被告董事会通过快递、微信、电子邮件方式向各股东发出《关于召开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将于2019年3月28日14时在被告第七会议室召开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出席会议人员包括除深圳市宏昌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市正远大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泰腾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正莱达实业有限公司、福信集团有限公司以外的9家公司股东或其代理人。审议事项包括：1、关于解除深圳市宏昌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市正远大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泰腾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正莱达实业有限公司、福信集团有限公司的议案。2、关于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议案。被告拟通过发行股份的方式引入新股东，发行股份数量为117,091万股，发行价格为每股1.5元，由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认购49,091万股，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购35,000万股，泰州三福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认购33,000万股。发行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从1,170,910,000元变更为2,341,820,000元。3、关于修改《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的议案。原告收到上述会议通知后，委托李堃作为股东代表出席会议并向被告提交授权委托书。2019年3月28日，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如期召开，由董事林乐主持。会议实到股东代表8位，代表已发行股份105,302万股，占全部发行股份的44.97%。会议由董事林乐主持，董事会秘书王焱记录。会议形成《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审议通过上述三个议案，同意79,450万股，占出席会议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75.45%，反对25,852万股，占出席会议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24.55%。2019年4月19日，被告将《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报告》报送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另查明，2018年期间，晋城福盛钢铁有限公司因大气污染(超标排污)、违反安全管理规定作业等被多次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大会决议可撤销的事由包括：一、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二、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三、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召集程序看，被告已按照公司章程向包括原告在内的股东送达会议通知及议案，公司章程并未将向股东提供拟新增股东的资质材料约定为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之一。《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也未将对认购股权的内部审查规定为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没有向股东提供拟新增股东的资质材料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从表决方式看，原、被告的争议主要在于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嘉豪盛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日经批复增资的50,000万股股份能否行使表决权。原告认为，该次增资是在违规股东主导下进行，保监许可【2017】1418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生效后，公司股权结构应溯及既往地恢复到保监许可【2015】659号批复之前，上述两公司增资的50,000万股不能行使表决权。被告认为，【2017】1418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没有将上述两公司认定为“违规股东”，也没有限制其股东权利，因此除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愿中止行使6,789万股股份表决权外，其他权利不受限制。本院认为，【2017】1418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福信集团有限公司、西藏恒实投资有限公司、福建清科投资有限公司在增资入股被告的过程中存在编制提供虚假材料行为，撤销了保监许可【2015】659号批复、保监许可【2016】458号批复中上述三公司增资入股的许可，没有认定杭州永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嘉豪盛实业有限公司存在违规行为，也没有撤销两公司的增资许可。原告主张限制两公司的表决权，缺乏依据。从决议内容看，原告所指拟新增股东不具备保险公司股东资质主要是指晋城福盛钢铁公司多次受到行政处罚，但从被告公司章程看，公司章程对拟新增股东的资质未作约定，故难谓决议内容违反章程。《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对保险公司的股东资质有明确规定，投资人是否具有股东资质不属司法审查范围，也不属股东大会决议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奥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上海奥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鸣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栾燕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