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乾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长安区中山东路581号瑞城B3-1-16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063133580U。 法定代表人：张红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汉彧，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乐乐，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西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装备制造基地浙商机电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4798405591F。 法定代表人：林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乾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西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乾瑞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标的”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众美地源热泵项目高低压成套配电设备购销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高低压成套配电柜数量16面、低压成套开关柜28面，直流屏一套，合同标的15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天海地源热泵项目高、低压成套配电设备购销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高低压成套配电柜10面、低压成套开关柜12面、直流屏2套，合同总标的74万元。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共计224万元。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就认为双方变更了合同标的为283.7万元有误。被上诉人未证明上诉人对其开具发票的单方行为进行了意思表示，双方变更合同的合意是否完成，证据并不充足。二、一审法院对合同履行情况并未进行审理，对基本事实的审理不清。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开具的发票无法证明上诉人收取货物的事实。发票中含有的4台变压器，价值100.7万元，并非合同中所约定的货物，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该发票中所列明的4台变压器，众美和天海两个小区的4台变压器是上诉人从沧州天力变压器有限公司处购买及安装的。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对283.7万元的货物进行了实际的供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家关于发票的相关法律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本案是合同关系，应当适用民事方面的法律法规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西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西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839000元及逾期货款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直至全部货款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年计算。截至起诉之日为109403元），合计948403元；2、本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2013年10月17日签订《天海地源热泵项目高、低压成套配电设备购销协议书》，约定由被告购买原告高低压成套配电柜10面对、低压成套开关柜12面对、直流屏2套；产品供货及安装价格为74万元（含设备及运输包装费、设备安装费），安装完成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高低压配电盘保期一年，高低压配电设备及部件，从签署现场验收合格之日起来，如在一年之内出现故障，乙方（原告方）负责进行调换或修理，由此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支付货款的20%，供电局验收、送电后付至货款的95%，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26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金；依据合同工期乙方不能近期交付设备，安装工期每超期一天承担工程总价的2%的违约金（累计不超过6%）。2013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众美地源热泵项目高、低压成套配电设备购销协议书》，约定被告购买原告高低压成套配电柜（KYN28-12）数量12面、低压成套开关柜（GCK）数量28面，直流屏一套餐；产品供货及安装价格为150万元（包含设备及运输包装费，设备安装费，高、低压配电盘柜安装调试及送电配合）；设备安装完成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高低压配电盘质保期一年，高低压配电设备及部件，从签署现场验收合格之日起，如在一年之内出现故障，乙方负责进行调换或修理，收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支付货款的20%，供电局验收、送电后付至货款的95%，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26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金；依据合同工期乙方不能近期交付设备，安装工期每超期一天承担工程总价的2%的违约金（累计不超过6%）。上述两份合同总价款224万元，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原告称发生变更，原告向被告销售货物价值283.7万元，并据此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还称被告共向原告支付款项199.8万元，被告尚欠货款83.9万元，被告辩称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开具的发票数额并不证明其向被告供货数额，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给付货款合计128.494万元。以上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两份书面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原告已履行供货义务，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庭审中，原告称在合同履行中，对合同进行变更，共向被告发货价值283.7万元，提供了其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明确记载了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税率、税额、价税合计金额，被告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总价款与发票不符，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其提供了给付货款的部分证据，显示其给付货款合计为1284940元，原告称被告给付货款为199.8万元，大于被告主张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为199.8万元，尚欠83.9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发票记载与实际交易情况相符是国家对增值税发票使用的首要要求。因此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购买方接受销售方开具的载明价格与合同价格不符的增值税发票，应当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认定实际交易价格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据此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标的。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完成了履行买卖合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双方签订两份合同应当分别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签订了两份合同，但在实际履行中进行变更，亦是一并履行，且本案原告、被告均为合同相对方，法律关系均为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合同及变更后履行中发生的纠纷一并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原告诉求的欠款利息的起始时间，因双方在原两份合同及之后变更履行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其利息计算应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被告辩称的时效问题，在双方签订的两份书面买卖合同中未约定给付期限，之后的变更履行也未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会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原告辨称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石家庄乾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西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83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284元减半收取66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42元，由被告石家庄乾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乾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11月15日《产品购销合同》一份、2013年11月25日《销货清单》一份、誉天下AB机房固定资产标签照片两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单方开具的发票中所载明的4台变压器并非由被上诉人供货，而是上诉人另行从沧州天力变压器有限公司处采购。被上诉人西屋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第十条手写内容明显为后期补注，与之前手写内容笔体及笔迹均不相同，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照片所显示的变压器使用地为誉天下，而非该合同所备注的众美现代城，不能仅凭誉天下所安装变压器铭牌所注并非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便认定被上诉人未完成供货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对合同标的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是否对283.7万元的货物履行了供货义务。 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已对合同标的达成变更合意并已实际履行，其主要证据为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283.7万元发票并进行了税款抵扣，用以证明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金额是认可的。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并主张合同标的仍为224万元，双方并未进行变更，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中所记载的4台变压器并非由被上诉人供货，而是上诉人从他处另行购买。本院向被上诉人示明限其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其向上诉人提供并安装4台变压器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表示清楚了，但于限期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被上诉人除发票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是否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其认为合同标的变更并已实际履行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自认“我方认可的是双方两份买卖合同共计224万元的合同价款”，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付款199.3万元，也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4.7万元（224万元-199.3万元）。 本院询问上诉人是否已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28张发票，上诉人称已收到关于变压器的发票共计9张，其余记不清楚了。本院限其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是否收到发票及发票数量、金额的书面答复，逾期视为放弃答复权利，上诉人表示清楚了，但于限期内并未提交相关书面答复。本院视为其已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涉及本案诉争标的的全部发票，关于超出合同标的224万元的发票，双方应当按照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进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家庄乾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石家庄西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4.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4元，减半收取66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42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乾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27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西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4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乾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11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西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3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