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华，女，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沪南路2525号1层、2层201、202室。法定代表人：唐小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立成，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安平，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爱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凡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整备工作单的制作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其中涉案车辆里程数记录为19公里，而2017年12月16日上诉人在仓库实拍里程数为20公里，证明被上诉人篡改了涉案车辆里程数，且该整备工作单勾选的“座椅加热通风”、“无钥匙便捷登车启动”功能与实际车况配置不符，属于欺诈。2、上诉人提车前只在被上诉人仓库看过一次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座椅、车窗玻璃年份、铸铁件、敞篷等存在质量问题，且与该车系库存车无直接关系，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解决任何问题。3、“VIN”码输入无效系因在上诉人提车前其已被他人手机号绑定，证明涉案车辆曾出售给他人。4、上诉人提供能显示日期及20公里里程数的照片作为有效证据。5、经对涉案车辆检测、确认，其确实存在敞篷异响等故障，而涉案车辆才行驶一千多公里不可能出现敞篷异响，证明被上诉人篡改过涉案车辆的相关数据。6、被上诉人未按相关合同约定进行售后服务，且未能提供涉案车辆发动机的相关拆装视频、更换记录等，其提供的维修工单和报告等均系伪造，构成欺诈。被上诉人凡德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涉案车辆的里程数，被上诉人系宝马授权经销商，无任何技术能力修改里程数，任何修改里程数的行为均会被汽车厂家监控，且相关车辆的车载电脑显示屏会发出警告。2、关于涉案车辆的整备工作单，其制作日期为2017年3月25日，涉案车辆是在2016年7月生产、2017年年初进场检查，该整备工作单系进场时形成，其显示里程数为19公里，后上诉人在仓库实拍里程数为20公里，此种情况实属正常。3、关于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座椅、车窗玻璃经检查并无质量问题，车窗玻璃的生产日期不同属于正常范围；铸铁件生锈掉漆系老化所致，属于保修范围；敞篷异响经外观检查确实存在，但上诉人未将涉案车辆交予被上诉人进场检查，故具体原因不明。朱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凡德公司返还朱爱华购车款396,500元、车辆购置税39,519.75元、车辆保险费10,039.01元，并赔偿按三倍购车款计算的赔偿款1,18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爱华为购买一辆宝马Z4品牌型号的车辆，于2017年12月起多次到凡德公司处看车并商谈购买价格。朱爱华在商谈中称在凡德公司处所看的一辆宝马Z4车辆系已经一年半的库存车、一直停着、日晒雨淋、轮胎、雨刮器、橡胶制品肯定老化等。2018年3月12日，双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朱爱华向凡德公司购买宝马Z4（BMWZ4SDrive20i）领先型敞篷跑车一辆，车款共计396,500元。该合同约定的上述车辆系朱爱华看车时确定的唯一车辆即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7月，于2016年8月经中国海关批准由德国进口至中国销售。2018年3月28日，凡德公司书面函告朱爱华，称凡德公司在例行检查时发现涉案车辆存在发动机不能正常启动的质量问题，原因为发动机曲轴抱死导致曲轴及相关部件损坏，此车通过专业维修后可达到交付标准，该车型已停止生产且无其他可选车辆，故征求朱爱华意见，告知朱爱华可选择退车即解除《汽车销售合同》或者选择继续购买。朱爱华表示继续购买。同年4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凡德公司就涉案车辆存在的发动机问题给予朱爱华两个处理方案，一是保留原发动机，对损坏的部件进行修理及更换，二是更换发动机总成，朱爱华选择第一个方案，双方根据《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合同》买卖涉案车辆。同日，朱爱华付清购车款，凡德公司交付涉案车辆，朱爱华签名确认新车交付报告、车辆配置单，配置单中无云端互联功能、座椅加热/通风、无钥匙便捷登车/启动功能。同年12月13日，朱爱华要求凡德公司处理其认为的车辆质量问题，双方意见不一。朱爱华在提起本案诉讼后的2019年4月8日向凡德公司预约提供涉案车辆的保养查修服务，凡德公司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朱爱华为购买涉案车辆而多次至凡德公司处看车并商谈价格，时间跨度达3个月左右，结合朱爱华在商谈中表示涉案车辆系库存车、一直停着、日晒雨淋、轮胎等肯定老化等情况，可以认为朱爱华在购车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的内外观方面的基本情况。《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凡德公司在交车前发现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后，主动通过书面函告的方式告知朱爱华上述问题，提供了包括解除合同在内的解决方案供朱爱华选择。在上述情形下，朱爱华自主决定继续购车，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再次明确涉案车辆发动机质量问题以及可供朱爱华选择的解决方案，朱爱华明确了解决方案，双方确认涉案车辆的买卖按照《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合同》执行，故《补充合同》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据上，一审法院认定朱爱华在最终确定购买涉案车辆时清楚知道该车质量等情况，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知情权已经得到较为充分的实现，凡德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没有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没有诱使朱爱华作出错误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故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凡德公司不构成欺诈。朱爱华以凡德公司未举证其与厂方就发动机质量问题方面的沟通材料、发动机维修记录材料、交车时间与凡德公司预期修复时间存在出入为由，怀疑发动机是否真实存在质量问题并进而主张凡德公司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在凡德公司举证修理发动机方面的维修工单、维修报告的原始材料等相关内容与凡德公司发给朱爱华的书面函件以及《补充合同》的相关内容相符、与凡德公司举证的其车辆管理系统内的相关信息相符的情况下，结合汽车销售商通常不可能将发动机没有质量问题的车辆故意谎称为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基本的经营常理，可以认定凡德公司在发动机质量问题方面亦不构成欺诈。关于朱爱华提出的凡德公司实施欺诈的其他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朱爱华依据凡德公司的整备工作单认为涉案车辆具有互联驾驶、座椅加热/通风、无钥匙便捷登车/启动功能，但涉案车辆实际没有上述功能，凡德公司构成欺诈。上述整备工作单系凡德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该工作单未经朱爱华签名确认，属于凡德公司的内部、单方材料，不属于涉案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朱爱华签名确认的新车交付报告、车辆配置单并未载明涉案车辆具有云端互联等功能，在整备工作单与最终确认的新车交付报告、车辆配置单不一致的情况下，实际配置情况应以朱爱华确认的新车交付报告、车辆配置单为依据。第二，朱爱华提出保险带拉伸处铸铁件生锈掉漆、座椅凹陷划痕磨损、挡风玻璃处车架号歪斜、车窗玻璃生产日期不一致、敞篷存在异响及漏水、车身后部近轮胎处存在掉漆等问题，但朱爱华未能举证证明上述问题形成的时间及成因，且车辆部件在使用过程中会产生一定损坏。第三，朱爱华主张涉案车辆交付前他人已经登录云端互联驾驶系统，但涉案车辆不具备该功能，且朱爱华的证据不能证明他人登录该系统。第四，朱爱华主张凡德公司篡改车辆里程数，因朱爱华提供的照片、整备工作单均未记录数据形成时间，无证据证明20公里里程数的照片形成在前、19公里里程数的整备工作单形成在后，且即使上述数据矛盾问题确实存在，二者之间的数据偏差并未偏离合理范畴。朱爱华以车钥匙反映的行驶数据为0、第三方检测CIC、CID系统存在故障为由主张凡德公司篡改车辆里程数，但朱爱华未举证证明第三方检测结论的可靠性以及上述问题的形成时间、成因。第五，朱爱华以车钥匙使用频繁为由认为涉案车辆系二手车，考虑交车前凡德公司需要使用车钥匙对车辆进行检测的因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车系二手车。第六，朱爱华主张凡德公司存在服务欺诈，因《汽车销售合同》、《补充合同》、新车交付报告、车辆配置单均由朱爱华签名确认，交易的具体情况应当以上述文本为准，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不足以证明凡德公司在交付车辆时在主观上已经明知存在朱爱华提出的各项问题。朱爱华以凡德公司拒绝在2019年4月8日提供保养查修服务及凡德公司自2018年12月13日起未修复车辆问题为由主张凡德公司存在欺诈，因车辆保养、维修属于售后服务范畴，不提供服务不等同于欺诈，且凡德公司未提供服务的原因是双方自2018年12月13日起产生纠纷、朱爱华在2019年4月1日已经起诉，故相关保养、维修可在纠纷解决后按照合同约定、法律规定进行。综上，朱爱华的证据不能证明凡德公司实施了欺诈，凡德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了经营者的义务，故应当驳回朱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朱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0.57元，减半收取计9,760.29元，由朱爱华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爱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有关被上诉人篡改过里程数的证据：1、PDI释义。2、按规定PDI整备单需要客户提车当天确认签字。3、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6日在被上诉人仓库实拍里程数为20公里的照片。4、整备工作单填写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里程数为19公里。二、已经绑定过手机号的车辆输入VIN无效，证明涉案车辆为二手车，有关此节的证据还有：1、互联驾驶的相关释义。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销售主管张某的相关聊天记录。此外，上诉人还提供相关案例、法律规定、光盘等印证其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凡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1、关于PDI释义，该证据是复印件且非法律规范，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2、关于2017年12月16日的里程数实拍照片，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照片中显示的20公里里程数在正常范围内。3、关于整备工作单，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工作单是2017年3月25日制作，根据宝马厂方规定，经销商将车辆入库一定时间内必须对车辆进行检查，一审中已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1、关于互联驾驶，其相关截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不具备互联驾驶功能，无法注册。2、关于上诉人与张某的相关聊天记录，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补充，证明张某已告知上诉人涉案车辆不具备互联驾驶功能，且被上诉人已确认。此外关于奥迪车主的案例等，对其截屏内容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里程数为20公里的照片确于2017年12月16日拍摄，但涉案整备工作单的具体填写日期无法确定，故无法确定里程数形成的先后顺序；关于PDI的释义并非法律规范；关于奥迪车主的相关案例等不符合证据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材料，不属二审期间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凡德公司在涉案车辆买卖过程中对朱爱华是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上诉人朱爱华基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请。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上诉人对其有关被上诉人凡德公司在涉案车辆销售、服务中有欺诈行为等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须指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关于涉案整备工作单，其填写日期为3月25日，但具体日期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故无法确定整备工作单记录的19公里里程数与朱爱华2017年12月16日实拍的20公里里程数的先后顺序，且朱爱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凡德公司有篡改里程数的事实。该工作单上勾选了“座椅加热通风”和“无钥匙便捷登车启动”功能，鉴于该工作单属凡德公司内部材料，在朱爱华购买涉案车辆时并未予以出示，而朱爱华签名确认的新车交付报告、车辆配置单中并未载明上述功能，故上诉人尚不能据此证明凡德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相关配置功能的行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车辆存在座椅、车窗玻璃年份、铸铁件、敞篷等质量问题，正如一审认定的，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些问题形成的时间及成因，且凡德公司也未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上述问题均在其购买时已经存在，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当然，凡德公司对涉案车辆应依法、依约履行维修、保养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认定朱爱华多次至凡德公司处看车并商谈价格，商谈中表示涉案车辆系库存车，可以认为朱爱华在购车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的内外观方面的基本情况。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有关凡德公司在本案中不构成欺诈的认定亦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0元，由上诉人朱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卫平审判员  凌 捷审判员  郑天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