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3民再8号 监督机关：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何银芬，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三江口镇高美村高新路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567317009M。 主要负责人：蔡志雄，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义荣，男，该行客户经理。 原审被告：何清荷，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吴玲玲，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李益宁，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申诉人何银芬因与被申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原审被告何清荷、吴玲玲、李益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的（2018）闽030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民（行）监【2018】3503030001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闽03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何银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被申诉人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义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清荷、吴玲玲、李益宁经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2.送达违反法律规定，使何银芬无法行使辩论权利，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九项、第十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当再审。 何银芬称，撤销（2018）闽030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对何银芬的一审诉讼请求；（2018）闽0303民初361号案件受理费及何银芬因本案支出的鉴定费8500元由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诉讼材料并未送达何银芬。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何银芬”的签名并非何银芬本人所签，何银芬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且何银芬与何清荷已离婚，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据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何银芬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在明知并非何银芬本人签字的情况下仍然起诉何银芬共同还款，应由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承担何银芬因本案鉴定支出的鉴定费。 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辩称，案涉借款自申请至发放整个流程均严格按照银行规章制度及贷款审批程序，何银芬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何清荷、吴玲玲、李益宁均未作述称。 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何清荷、何银芬共同偿还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借款本金1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2.吴玲玲、李益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何清荷、何银芬于2010年3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6月15日，何清荷向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申请贷款，填写《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何银芬作为何清荷的配偶在审批表上签名并摁指印。2015年6月16日，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与何清荷、吴玲玲、李益宁签订编号HT9040230150018904《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由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在最高额贷款本金余额10万元内，对何清荷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借款用途范围为水产养殖；贷款月利率为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28%；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吴玲玲、李益宁愿为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按本合同第一条与何清荷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1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于2015年6月16日依约向何清荷发放贷款10万元。借据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9.69‰，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清。自2016年3月21日起，何清荷未依约归还贷款利息。截止起诉之日，何清荷尚欠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贷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28740.42元未还。本院原审认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主体资格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何清荷自2016年3月21日起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上述债务发生于何清荷、何银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银芬作为何清荷配偶在申贷审批表上签名，且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贷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水产养殖需要，故何银芬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何清荷、何银芬不履行债务时，吴玲玲、李益宁作为保证人应在《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何清荷、何银芬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上述合同、借款借据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二、吴玲玲、李益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何银芬提供的证据1.证明及考勤记录各一份，真实、合法，可以证明何银芬于案涉贷款申请及出借当天（即2015年6月15日、2015年6月16日）在福建冠盖金属包装有限公司上班，不可能在《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上签名；2.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费发票、离婚证明、借款借据、编号HT9040230150018904《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回执、（2018）闽030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均真实、合法，可以证明上述审批表、送达地址确认书上“何银芬”签名并非何银芬本人所留，案涉诉讼材料未送达何银芬，何银芬为本案支出鉴定费8500元，及何银芬、何清荷已经离婚的事实，予以采信。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提供的证据：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真实、合法，可以证明何银芬系何清荷的妻子，案涉债务发生在何银芬、何清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根据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双方诉辩情况，归纳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何清荷、何银芬夫妻共同债务。 何银芬认为，其并未在案涉审批表、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字及按捺手印，即使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对于案涉债务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配偶未签字确认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债权人应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但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认为，按银行规定，申请贷款必须由本人到场并签名按捺手印，原审提供的证据上有何银芬签名及按捺手印，应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案涉审批单上“何银芬”的签名及手印并非何银芬本人所留，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何清荷、何银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作为债权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案涉债务不属于何清荷、何银芬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何银芬作为何清荷的配偶在审批表上签名并摁指印”之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再审查明以下事实： 何清荷、何银芬于2010年3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8年12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何银芬不服原审判决，于2018年11月9日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监督过程中，何银芬申请鉴定，并为此预付鉴定费8500元。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7日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何银芬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如下：1.“2015年6月15日”《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表格栏“配偶签字：”后方手写字迹“何银芬”不是何银芬书写，红色押名指印不是何银芬手指所留；2.“2015年6月11日”《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落款“签字或盖章”后方手写字迹“何银芬”不是何银芬书写，红色押名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 另查明，原审于2018年1月17日按照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提供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所载明的地址，采用EMS邮寄方式对何银芬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起诉状及证据副本，该快递因“电话错误、收件人不在家”被退回原址。之后，原审于2018年3月1日采用EMS邮寄方式对何银芬送达民事判决书，该快递因“电话一直不接”被退回原址，故原审对何银芬按缺席审理并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何银芬主张原审送达违反法律规定，系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提供并非何银芬本人签字确认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所导致，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应对其提供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真实性承担责任，原审无法审查《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的真实性，故原审按照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提供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地址向何银芬邮寄送达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起诉状证据副本及民事判决书，即使上述文书被退回，亦视为送达，原审送达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再审过程中，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何银芬作为何清荷的配偶在《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上签名并摁指印”的事实，且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何清荷、何银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主张何银芬对何清荷的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银芬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对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原审判决何银芬对何清荷的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30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本院（2018）闽030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改判本院（2018）闽030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清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编号HT9040230150018904《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 四、驳回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对何银芬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875元，减半收取计1437.5元，由何清荷、吴玲玲、李益宁共同负担；鉴定费8500元，由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黄 晖 人民陪审员  戴志锋 人民陪审员  李剑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彭皓 书记员郑丽凤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及申请执行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申请再审人提交下列证据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 （一）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 （二）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 （三）原审庭审结束后原作出鉴定结论、勘验笔录者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 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原审未予质证、认证，但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视为新的证据。 第三十九条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予改判。 申请再审人或者申请抗诉的当事人提出新的证据致使再审改判，被申请人等当事人因申请再审人或者申请抗诉的当事人的过错未能在原审程序中及时举证，请求补偿其增加的差旅、误工等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请求赔偿其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