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1民初10984号原告：党金石，男，1970年8月8日出生，回族，济宁微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济宁市任城区。被告：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火炬南路润泰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267172717Q。法定代表人：姜传闽，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美，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宁，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党金石与被告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照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13年8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3）济任（中）民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党金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鲁0811民申8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鲁0811民再27号民事判决，党金石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鲁08民再6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2013）济任（中）民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2018）鲁0811民再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党金石、被告永泰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美、张绪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金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1986年8月至2013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赔偿金59400元（1100元×2倍×27年工龄）；4.判决被告补齐原告劳动保险费用（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至2013年8月；5.办理失业、档案及保险转移手续。事实和理由：1986年8月其到被告处工作，1993年调入销售处，2006年因被告公司经营困难，让其在家待岗。由于其是销售人员，2006年至2013年8月份一直与被告公司对账，被告公司对账的人员有：销售处处长高伟、信息处处长黄新、财务科科长盛丽、党委书记解际荔，法律顾问朱留磊等人员，在对账期间被告公司人员从未告知其2011年5月份劳动关系解除的事情。2013年5月其知道被解除劳动关系的事情后，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不服劳动仲裁结果，于2013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永泰照明公司辩称，1.因永泰照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2018年4月4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裁定永泰照明公司破产清算，因此本案应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1年12月。2006年6月之后原告一直处于待岗状态，并未实际提供劳动，根据其之前提交高伟的证人证言，不能推翻2013年和2018年的判决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份原告在劳动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截止至2011年12月份，且申请书中记载，其明知2011年5月永泰照明公司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解除与其劳动关系，此为原告自认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并且原告在2013年8月起诉时增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也证明原告已明知且认可与永泰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告主张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超过诉讼时效，基于原告申请仲裁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提出的时间，应认定超过仲裁时效；原告之所以可以在2013年5月份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仲裁申请，而未提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是因为当时劳动仲裁部门认为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不受劳动仲裁时效限制，但经济补偿金适用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3.劳动争议案件应当仲裁前置，原告在本案中第2、3、4项诉讼请求，在劳动仲裁时并未主张，该3项诉讼请求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并且第4项补交社会保险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6年8月，原告党金石进入被告永泰照明公司工作，1994年许到公司销售处工作，2006年7月份（证人证明）党金石离开永泰照明公司，后党金石未再在公司工作，亦未领取工资报酬。至2013年期间，党金石常到永泰照明公司销售处核对其履职期间经手的相关业务账目，但并不参与公司考勤，亦不领取任何报酬。2011年4月20日，被告永泰照明公司以邮寄方式向党金石送达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党金石：请接到通知后，于15日内到公司劳资处办理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逾期不办理者，后果自负。邮寄地址为“柳行中西街7号，收件人姓名：党金石，父：党玉宝”。党金石称未收到该邮件。2011年5月18日，被告永泰照明公司在《济宁日报》上刊登公告，要求党金石等职工回公司办理劳动关系相关事宜。党金石未按公告要求回公司。2011年6月13日，被告永泰照明公司在《济宁日报》上再次刊登公告，主要内容是：包括党金石在内的部分职工因长期旷工，根据劳动合同法和公司规章制度，经研究决定，依法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5月，党金石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1986年至2012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拖欠的工资；3.办理失业；4.办理档案及保险转移手续。2013年7月13日，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13〕第442号仲裁裁决：1.确认双方自1986年8月至2011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7年12月至2011年5月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2.被申请人永泰照明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党金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驳回党金石的其他仲裁请求。2013年8月6日，党金石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自1986年8月至2013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0800元（28个月×1100/月）；3.支付2006年以后的工资46240元（按每年最低工资标准计算）；4.由被告办理失业、档案及保险转移手续并补齐劳动保险费用。永泰照明公司辩称，两次登报公告解除劳动关系，党金石均未到公司办理手续，公司于2011年年底办理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2014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13）济任（中）民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1.确认原告党金石与被告永泰照明公司自1986年8月起至2011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永泰照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原告党金石办理失业、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驳回原告党金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2014年11月24日，双方当事人办理了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职工医疗保险金补交手续，被告永泰照明公司交的是企业部分，原告党金石交的是个人部分，补齐至2011年12月份。另查明，2018年4月4日，经权利人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申请，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认为永泰照明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欠缴的社会保险费用等债务，宣告被申请人永泰照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同年4月20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破5号决定书，指定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为永泰照明公司管理人。2018年9月党金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后作出（2018）鲁0811民再27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3）济任（中）民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本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的确定问题；三、关于党金石申请仲裁时未提出，而在本案中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应合并审理的问题；四、关于被告永泰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党金石主张二倍经济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经济赔偿金支付年限的认定问题；五、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六、原告主张经济赔偿金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中，党金石向本院起诉的时间是2013年8月，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权利人的破产申请之前，此后的再审案件及本案皆系因该案引起的诉讼，因此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党金石的入职时间是1986年8月，因此该时间应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起算时间。双方亦均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认定为2011年12月，理由是：1.党金石在2013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至2012年12月，2013年8月提起诉讼时，其又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至2013年8月，其陈述前后矛盾；2.党金石离开公司期间到公司销售科协助核对其经手的相关业务账目，办理交接工作和遗留问题，系离开工作岗位后履行的相关协助义务的行为，且时间不固定、次数不确定，其也未领取和主张过工资报酬，应认定不是实际提供销售方面的劳动；3.本院（2013）济任（中）民初字第202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办理了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职工医疗保险金补交手续，被告永泰照明公司补交了企业部分，原告党金石补交了个人部分，补齐至2011年12月份，应认定是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的认可。因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应认定为1986年8月至2011年12月。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党金石主张确认解除劳动关系违法，由被告永泰照明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补齐保险费用，应当认定为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本院应依法合并进行审理。关于焦点四，1.被告永泰照明公司没有遵循对职工负责的原则，以书面形式将通知直接送达职工本人或者交其同住成年家属代收，直接送达有困难的再采用邮寄送达，而是直接采用了邮寄送达的方式要求原告党金石回公司办理劳动关系事宜，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通知确已送达至党金石本人或党金石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又采取公告送达方式进行通知，并公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党金石违反了劳动纪律。虽然原告党金石此后认可了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告永泰照明公司应当向原告党金石支付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的赔偿金。2.关于赔偿金支付年限的认定。原告党金石自2006年7月份起离开永泰照明公司至2011年12月双方共同补齐劳动保险金截止的月份，未向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亦未安排其工作，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表明曾向对方主张过权利，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原告党金石提供的证人证明党金石因为公司效益不好、待遇低，“自己出去，不在厂里干了”，与公司办理的停薪留职，但不清楚具体细节。作为企业职工，按照“按劳分配”原则，应当在为企业提供劳动、创造一定劳动价值的情况下，才能依法享有工资、社会保险等劳动待遇，在此对等条件下，其合法的劳动关系才受法律保护。在党金石未提供劳动，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因企业原因未提供劳动的情形下，上述期间企业亦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作出处理，仅在2011年6月公告解除了劳动关系，结合双方在客观上对劳动关系的放任态度，可以认定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没有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永泰照明公司应当向原告党金石支付双方正常履行劳动合同期间所对应的经济补偿金二倍的经济赔偿金，即1986年8月至2006年7月份共计20年期间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永泰照明公司应当向党金石支付20个月平均工资二倍的经济赔偿金。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原告未实际提供劳动，故没有工资收入。原告主张按照济宁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但其主张适用2012年3月1日起的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1100元/月）不当，应适用2010年12月至2011年11月十二个月期间的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按760元/月计算，2011年3月至2011年11月按950元/月计算，月平均工资为902.5元[（760×3+950×9）÷12]，经济赔偿金应为36100元（902.5×20×2）。关于焦点五，1.原告党金石主张的由被告永泰照明公司补齐原告劳动保险费用（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至2013年8月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原告的该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党金石主张由被告永泰照明公司办理失业、档案及保险转移手续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焦点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永泰照明公司采用公告的方式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原告党金石在申请劳动仲裁一年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党金石申请劳动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且其于2013年8月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时已经主张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该请求应合并审理，因此不能认定其在本案中主张经济赔偿金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党金石与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自1986年8月至2011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6年7月至2011年12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二、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党金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6100元；三、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党金石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四、驳回党金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云鹏审 判 员  赵 斌人民陪审员  孟祥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