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康，男，1979年1月28日生，壮族，户籍所在地：来宾市兴宾区，现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铁，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桥巩街。 法定代表人：王健菲，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谊，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友，来宾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毛塘村民委白山村第二队，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毛塘村民委白山村。 责任人：兰开忠，该队队长。 上诉人兰康因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毛塘村民委白山村第二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及阅卷，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42632.1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不采纳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广西来宾分公司作出国宏信（桂•来宾）（价）字第2018第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的价格评估结论是错误的。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广西来宾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价格评估机构，其依法评估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其结论，法院应当采纳。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建设的房屋是违章建房为由，认定建房投入不属于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为了生产需要，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临时搭建的房屋不属于违章建房，上诉人投入资金建房是客观存在的，计算经济损失应该把这部分投入计算在内。3.一审判决没有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明知自己与上诉人签订《桥巩乡毛果场经营管理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仍然与上诉人签订，对该合同的无效，应该负主要责任；其次，因为该合同无效，导致上诉人受到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总支出-总收入=经济损失，上诉人履行该合同至2018年4月30日止，总支出为3481790.19元，其中，果场、蔗地设施设备为143177.87元，台湾蜜枣果树管理成本为1225492.32元，甘蔗种植管理成本为2113120.00元；总收入为2803500元，其中，甘蔗九年收入1984500元，台湾蜜枣果三年收入819000元；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678290.19元，被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应赔偿上诉人542632.15元（473540.19×80%）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人民政府辩称，1.上诉人不履行协议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其违约责任；2.上诉人诉请的经济损失不能归责于答辩人，答辩人与第三人于2003年所签订的协议书，虽然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但是，该协议书实质性质为委托合同，其目的是在乡企办解散后，由被上诉人处理各种遗留事项，赋予被上诉人转承包的权利，委托被上诉人将企业办与第三人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承包给第三者；3.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价格评估报告》是正确的。我国《民事诉讼法》第76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所谓《价格评估报告》，既没有向法院提出申请，更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擅自聘请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明显违反法律条款的规定，有不实的嫌疑。被上诉人予以否定和法院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讼请求。 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毛塘村民委白山村第二队未进行述称。 兰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250198.44元；2.本案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25日，白山村第二队与来宾市兴宾区桥巩乡企办签订《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白山村第二队将其所有的龟岩岭、茶子岭发包给桥巩乡企办承包种果，承包期限25年，即从1997年1月25日起至2022年1月25日止；租金及付款方式：（1）龟岩岭青苗一次性补偿8000元；（2）茶子岭青苗一次性补偿20000元；（3）有收获后，按10%给实物（果）给白山村第二队，也可以按果时价交付租金；（4）承包期满，果树归白山村第二队所有等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义务。2003年因来宾市兴宾区桥巩乡企办解体，白山村第二队与被告于2003年11月16日签订《桥巩乡毛塘茶子岭、龟岩岭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1）白山村第二队同意被告把来宾市兴宾区桥巩乡企办承包的茶子岭、龟岩岭(地名的)果树转包给第三者(兰康）经营管理（具体界限详见附图），总面积203亩；（2）兰康经营管理的期限按原告与来宾市兴宾区桥巩乡企办签订的期限不变；（3）承包租金及付款方式：把原签订的龟岩岭、茶子岭果园面积203亩，每年按果实产量10%提交农户处理的条款改为要承包费即每年每亩50元，原签订的按果实产量10%提成条款同时作废，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月1日止，共18年，每年在1月份前交清当年的承包费，承包费由被告按每年一次性交清，超过3个月，白山村第二队有权终止合同等相关事项。合同签订次日，被告与兰康签订《桥巩乡毛塘果场经营管理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把其与白山村第二队承包的龟岩岭、茶子岭果树以及与他人承包的果树麻推岭、古桃岭、干邑岭转包给兰康承包经营等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兰康依约在龟岩岭、茶子岭共203亩的承包地上种植作物，其中种植甘蔗98亩，种植甘蔗的于每年年底收割完毕，种植大青枣105亩，种植大青枣于次年4月底收果完毕。期间，被告每年在兰康交纳承包金后转交给白山村第二队，兰康经营管理至2016年12月31日当事人均无异议。2017年5月27日，兰康把其承包土地的承包费10150元汇入被告账户，由于被告没有支付白山村第二队的承包费，白山村第二队于2017年6月16日向被告提出终止合同通知书，要求终止《租用土地合同书》、《桥巩乡毛塘茶子岭、龟岩岭经营管理协议书》，并收回土地及该土地上的附着物无偿归白山村第二队所有。被告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关于〈终止合同通知书〉的答复》，要求白山村第二队向兰康送达《终止合同通知书》或到被告处办理给付承包费手续及走法律途径解决问题，不能擅自毁坏地上的附着物等相关事宜。2017年7月18日，白山村第二队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白山村第二队与被告于2003年11月16日签订的《桥巩乡毛塘茶子岭、龟岩岭经营管理协议书》和被告与兰康签订的《桥巩乡毛塘果场经营管理协议书》，并责令被告及兰康将承包的土地退还白山村第二队；2.判令被告及兰康支付给白山村第二队承包费101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桂1302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一、第三人兰康返还原告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毛塘村民委白山村第二队龟岩岭、茶子岭土地203亩（其中种植甘蔗98亩的土地限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收割完毕后返还，种植大青枣105亩的土地限于2018年4月30日前收果完毕后返还）；二、被告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人民政府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毛塘村民委白山村第二队2017年土地承包费10150元；三、驳回原告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毛塘村民委白山村第二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10日，兰康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广西来宾分公司对其承包第三人的位于龟岩岭2015年2至3月种植的105亩台湾蜜枣果树在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未来4年间的经营纯收益及其纯种植成本分摊、2017年2至3月种植茶子岭的98亩桂糖42号糖料蔗未来第二、第三榨季蔗根苗的种植成本分摊及其未来2年榨季预期纯收益、以及兰康承包经营果树甘蔗期间购建的生产用房、水池、守护棚及其它设施设备进行价格评估。2018年3月13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广西来宾分公司作出国宏信（桂•来宾）（价）字2018第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价格为2250198.44元，其中105亩台湾蜜枣2018年至2021年未来4年间应分摊其的纯种植费用123908.57元，未来4年间预期纯收益1739088元，果场设施设备评估价格为63375.32元；98亩桂糖42号糖料蔗2018年至2021年未来两个榨季应分摊其的纯种植费用68808元，预期纯收益175216元，蔗地设施设备评估价格为798802.54元。后兰康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桥巩镇政府于2018年12月25日提出要求对涉案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毛塘村民委白山村的龟岩岭105亩种植的台湾蜜枣树、茶子岭98亩种植桂糖42号糖料蔗及这两个山头的房屋、水池、守护棚架、喷灌器材等设施、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委托深圳市国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称“国颂公司广西分公司”）对涉案评估对象进行评估。期间，国颂公司广西分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要求一审法院补充相关材料，一审法院依法及时补充材料并提交，国颂公司广西分公司收到补充材料后，联系一审法院进行现场踏勘，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管理小组于2019年6月5日回复，说明涉案的评估对象已不存在，国颂公司广西分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将涉案评估材料退回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管理小组，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管理小组于同月10日再次委托江苏中正同仁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进行评估，江苏中正同仁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收到涉案评估材料后，经核实认为因涉案的评估对象已不存在，无法继续评估，于同月13日将涉案评估材料退回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管理小组，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管理小组于同月14日作出《关于终止委托鉴定说明》，并于同月17日将涉案评估材料退回业务庭。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4月22日、同年9月6日两次支付鉴定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人民政府是国家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六十一条的有关规定，被告依法不允许承包农村土地。为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桥巩乡毛塘果场经营管理协议书》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且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桂1302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确认《桥巩乡毛塘果场经营管理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判决已明确原告兰康种植甘蔗98亩的土地限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收割完毕后返还，种植大青枣105亩的土地限于2018年4月30日前收果完毕后返还。为此，对原告兰康依据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广西来宾分公司作出国宏信（桂•来宾）（价）字2018第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的价格评估结论，即其中105亩台湾蜜枣2018年至2021年未来4年间应分摊其的纯种植费用123908.57元，未来4年间预期纯收益1739088元，98亩桂糖42号糖料蔗2018年至2021年未来两个榨季应分摊其的纯种植费用68808元，预期纯收益175216元等主张诉请，该诉请属预期收益，不属于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原告兰康依据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广西来宾分公司作出国宏信（桂•来宾）（价）字2018第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的价格评估结论，即果场设施设备评估价格为63375.32元，蔗地设施设备评估价格为798802.54元，合计862177.86元等主张诉请。该诉请涉及车道、果场入门、守护棚架、灌溉加压水池、110喷灌主管、32喷灌主管、敞开式彩钢瓦棚架、双层活动板房、电线杆，砖瓦房等设备，对于这些设备价款，原告按其单方申请的《价格评估报告》结论来主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而在庭审中因评估对象不存在亦无法评估，且原告在其承包地上建设的房屋未能提供有关部门相关的审批手续，该房屋应当视为在农用地上违章建房。为此，对原告主张果场设施设备、蔗地设施设备的经济损失862177.8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提出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康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委托的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广西来宾分公司对涉案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时，上诉人并未邀请被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到场共同对相关评估物的重要参数进行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在上诉人委托的鉴定机构对涉案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时，上诉人并未邀请被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到场共同对相关评估物的重要参数进行确认，且被上诉人提出确实有利的反驳理由，并重新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 关于法院重新委托的鉴定机构不能做出鉴定意见，应由谁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问题。上诉人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2017）桂1302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后，就将涉案的龟岩岭、茶子岭土地203亩土地及其土地上附着物搁置，没有与被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就涉案土地附着物进行交接或者进行现场情况的确认，涉案土地及其附着物处于无人保管的状态。因上诉人以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作为其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的依据，故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上附着物负有保管义务。现因涉案土地上附着物不存在，导致评估人员无法进行现场勘查，亦无法获取评估所需的重要参数，进而无法做出鉴定意见，该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负有保管义务的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542632.15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兰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27元，由上诉人兰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程玲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