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民初7749号原告：王明霞，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婉玉，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钜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娄门路266号中创创意园201室。法定代表人：季孝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江苏览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明霞与被告苏州钜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扬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婉玉、被告钜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吴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原告自2015年1月起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2019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苏州钜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5年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从事装修工人的岗位，约定工资为300元每天，工作时间为早晨8：00到5：00，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原告缴纳过社保，在2019年6月15日原告在工作过程中，不慎摔伤，致使右脚踝骨粉碎性骨折，因被告不予支付医药费及后续的赔偿，因此原告向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但是最终仲裁委不予确认，但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原被告存在事实上的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原告的各项工作均是由被告方安排及跟进，原告在具体工作过程中无实质的自主决策权，因此符合劳动关系中从属的特性。第二，被告为原告的劳动支付劳动报酬，虽然支付的时间不是固定的，但是因为装修行业的工资支付本身具有一定的随意性，因此并不能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第三、原告在工作过程中，确实存在为被告购买装修材料的行为，但并不是被告所说的买卖关系，原告购买材料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属于工作内容的一种，原告的工作岗位虽然没有具体的任命，但是对于被告而言，原告实质的工作内容类似于项目经理，即具体某个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负责的内容包括装修材料的购买，人员的安排等。因此双方之间实质上是劳动用工关系。综上，原告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钜扬公司辩称，我方答辩内容与仲裁裁决书中我方答辩内容一致（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买卖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交叉混合的关系。关于承揽关系，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承接拆墙、砌墙、粉墙、打地坪、搭脚手架之类的活。承接之后申请人及其所雇佣的人并不接受被申请人的管理、考勤、指挥调度、双方之间不具有内部行政隶属关系，在处理事务的过程中，申请人独立雇佣雇员并不依赖于被申请人的设备、工具、人员、技术，其是自带工具、独立操作，被申请人唯一的一项权利就是接收申请人所交付的合格的劳动成果，唯一的义务就是向申请人支付承揽费用，至于说申请人召集多少干活人员，具体价格是否盈亏均与被申请人无关。关于买卖关系，申请人自行决定向何人购买黄沙、水泥、石子、红砖等建材其自备运输工具、运到被申请人的施工现场，数量价格均由其自行向被申请人报备，被申请人并不进行相应清点，只要不超过被申请人按照市场行情所核算的成本价，基于信任关系，被申请人均按照申请人所报的账单照单全收。实际上，申请人向多家建筑装饰公司承揽业务，出售建材，恰巧其受伤的时候，发生在被申请人的施工现场，如果说那一天发生在其它公司，他也会同样申请确认与那一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请求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我方认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买卖关系和承揽关系的交叉混合的关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仲裁裁决书、工作服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结算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王明霞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自2015年1月起与钜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26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王明霞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明霞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本院。二、王明霞为证明与钜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加以证明：1、工作服照片3张（3件不同的衣服，衣服原样带来法院，每年单位都会发放一件工作服），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工作服，从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作服背后的标号都是被告公司的热线电话。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2页（原告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弟弟季孝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对原告存在工作的具体管理的行为，平时大多数是季孝伟安排原告工作（主要体现在第2页、第3页、第4页等很多都有），从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在提供具体劳动的过程中每步都需要向被告汇报，被告法定代表人对原告工作内容也会进行具体的安排。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证明其对原告存在工作安排。原告也需要向其汇报工作进度。3、银行流水3页（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证明被告为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从而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款项都是被告法定代表人付的。被告钜扬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衣服原样仲裁时已经看过，现在不用看了，衣服是被告公司所提供的服装，但这是公司为了提高宣传效果增加公司知名度，对于出入工地的人员都提供相应的服装，这些服装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作服后面的编号是我公司的热线电话，这也正体现我公司做宣传的目的。2、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内容仅仅能够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作为项目经理人的弟弟行使的只是定作方的工作要求验收及整改之类的内容，并不是内部行政隶属关系的工作管理。3、对真实性认可，但这一年间，被告所转账的24万元与原告所称的工资远远不相符，这些款项是买卖的货款及承揽关系的工程款，因为原告还会雇佣一至五个不等的人来干活。三、审理中，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钜扬公司表示，被告承揽装修工程，我方会用原告或者与原告类似的其他人来做具体的项目，原告是做砸墙、砌墙、粉刷墙、买卖黄沙、水泥、支脚手架，木工、水电工原告是不做的。原告不但给我们公司做，他还给别的公司做。关于买卖关系，原告卖给我们黄沙、水泥、红砖等建材，具体在哪里买、什么价格都是原告自行决定，只要其所报的数量、价格大体符合行情，被告法人都是认可的。关于报价问题，是做完以后由原告报价，我方核算，差不多就行了。原告王明霞表示，我给被告工作干活，主要是做墙，木工、水电工不做，工钱是按天计算。工钱是不定期的，我没有钱的时候就会去问老板要点，过年也不一定会全部结算完。有时候如果干不完活，季孝伟会让我找些工人一起做。这些工人的钱是我跟他们算，老板给我多少钱，我就把这些钱给这些工人。黄沙、水泥、红砖我本来是让季老板买的，他嫌烦，就让我先买，然后跟他结算。关于报价，我做完以后，我就按照单据跟被告结算钱。我把这些单子给老板，他每年都会给我点钱，但是都没有结算完。到底有没有扣钱（没有按照单据金额结算）我也不清楚。如果被告公司没有安排我活，我有时间，别人让我去砸墙我也会去的。因为我们都是按天算钱的，如果被告没有活，我肯定要出去赚钱的。2017年、2018年，我每月要为被告平均做20天。从被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可以看出，原告只是为被告代买材料、代找工人，并未赚取差价，原被告双方也未约定某一工地的具体劳动报酬是多少。因此原被告之间并非属于被告所说的承揽关系。四、审理中，被告钜扬公司表示，关于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和承揽关系的混合，尽管没有书面协议提供，但有以下证据提供：1、微信聊天记录（另外二个公司的老板，狗头的现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本来是要来作证的，但是还在继续和原告合作。第一张是设计师璐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00元，第二张是璐琳和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证明原告除了承揽我们公司的活，还承揽别的公司的活。对于原告和季孝伟的微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应该是季孝伟把原告推荐给同行，也等于帮原告揽活，这个钱是别人付的。2、被告法定代表人与杨（当事人知道具体叫什么，代理人不清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原告除了从被告处揽活，也还从杨经理处揽活。对于原告提供的微信名为烛光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是这也说明原告与项目经理杨进行项目接洽，也符合我方的证明目的。3、结算单一组（2017年23张和2018年19张，2017年是有原件的，2018年是微信截屏），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关系和承揽关系，某种程度上就是包工包料。2015年、2014年、2013年均有。同时也可以看出原告工作不光包括墙的部分，还包括做防水、开地槽、打混凝土。我方不管原告方找人，只要完成工作，我方付款就可以了。我公司和原告是按工作量，包工包料，不是按天计算的。关于法庭询问“被告能否提供给原告做一个工地，告诉他做完多少钱的微信、短信或者其他书面证据”,我司没有证据提供。原告王明霞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设计师璐琳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合作关系，在吴中区尚品汇招商小石城附近合作过。这个2800元的事情是季孝伟微信安排我去的。2800元就是在依顿花园对面做的，我们提供我和季孝伟的微信，是他安排我去做的。2、这个人原来也是在被告公司做的，是个木工。他现在出去做了，有时候也会和季老板有合作。提供一下微信名为烛光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个人的头像就是项目经理杨。我2019年就为“烛光”提供过两家敲墙业务，2018年也和烛光做过。2019年两家都是原告帮烛光找其他工人做的，自己并未提供相应的劳动。2019年两家的钱都支付给原告了，我收到后给别人了。但现在找不到转账记录。2019年这两家我自己就做了一天。3、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这些活做不完，也会去找人去做，这些钱我要跟老板去结算的，所以我做了这些记录。我找来的人，老板将钱给我，我再付给他们，老板跟他们不接触。我不赚他们钱的，我们都是一个圈子的，有活了我就打电话给他们。我和被告公司是按天结算。五、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2019年6月15日王明霞在钜扬公司的工地受伤一事均无异议。关于原告受伤后的垫付情况。被告王明霞陈述，被告一共垫付6.8万元，6.6万元是被告法定代表人付的，2千元是季孝伟付的，其中3万元是我的工资，3.8万元是垫付的医疗费。8千元是交到医院的现金，6万元是被告法定代表人微信转账给我的。被告钜扬公司陈述，一共垫付应该是8万左右。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经济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被告钜扬公司主张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关系和承揽关系的交叉混合的关系，双方之间发生往来多年之久，但被告却无法提供直接证明双方关系的书面协议。2、王明霞所从事敲墙等工作内容属于被告钜扬公司的经营范围。3、通过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弟弟季孝伟之间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钜扬公司对于原告王明霞的工作进行了非常详细的安排和指挥，并提供了多件印有被告公司名称的工作服。4、尽管被告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却无法提供双方关于某次承揽业务的结算，相反其所提供双方之间的结算材料，并不是按照每次承揽的活来进行结算，并不符合承揽的特点。5、根据原告提供的农业银行的交易流水，被告法定代表人季孝辉的打款情况也无无法印证被告所称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和承揽关系的交叉混合的关系。6、原告王明霞在被告钜扬公司工地受伤后，被告钜扬公司也垫付了不少的医疗费。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应认定2019年6月15日原告王明霞与被告苏州钜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2019年6月15日原告王明霞与被告苏州钜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苏州钜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0×××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审判员 肖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