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初47号原告：徐东飞，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广中西路999弄13栋5B，现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原告：赵纪全，男，197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新光路9号5栋1单元10楼3号，现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咏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婧波，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洋，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区。被告：冯春华，女，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守东，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东飞、原告赵纪全与被告王洋、被告冯春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1日、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东飞、赵纪全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咏梅、姜婧波，被告冯春华、王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守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东飞、赵纪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银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00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违约金2000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9日，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二被告将威海华洋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90%的股份转让给二原告，折价为4800万元。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华洋公司名下所有的除本协议约定的十六个药品的批准文号以及尚待审查通过的紫芪克咳口服液的批准文号、制剂车间的现有设备的90%的财产权利之外的所有财产、债权、债务和担保由二被告享有并负责清偿与解除。协议第九条约定，违约方除向守约方支付实际损失以外，还需另行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履行了协议内容，向二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2000年7月2日，威海申威药业有限公司（现华洋公司）向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00万元，2004年8月30日借款500万元，二被告签订协议时并未告知华洋公司仍存在1000万元的债务，协议签订后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协议签订前华洋公司的债务，已经构成违约。2015年7月28日，二被告与二原告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显示二被告将在华洋公司的剩余10%股份转让给二原告。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二被告，现二原告持有华洋公司100%的股权。华洋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需要向银行办理贷款，其他事项的审查都已全部通过，但是在农业银行的征信记录当中显示，尚有1508万元借款未还，导致多个银行因此拒绝向华洋公司贷款，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和经营损失，而该1508万元是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当中承诺由被告解决的问题，至今没有解决。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违约金。冯春华、王洋辩称，1.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被告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了原告名下，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及华洋公司并没有向山东省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文登农商行）偿还此前原威海申威药业有限公司所欠的贷款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也就是说原告没有取得该笔债权，也没有受到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其要求被告将该笔贷款本息返还给原告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的第二项请求不能成立。首先，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的规定，2000万元的违约金条款适用于一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提供虚假信息欺诈另一方，被告已经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原告已经实际正常地经营华洋公司，因此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关于虚假信息，虽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没有提到华洋公司欠付文登农商行的1000万元贷款的事实，但是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曾经于2018年9月有书面的会议纪要，涉及到华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宜，通过该会议纪要能够证实原告此前已经知道华洋公司有两笔欠付文登农商行的贷款，即本案争议的贷款本金1000万元，因此不存在被告提供虚假信息欺诈原告的情形。3.关于本案争议的华洋公司（原威海申威药业有限公司）欠付文登农商行的1000万元本息的偿还情况。被告王洋于2019年6月4日在文登区人民法院同文登农商行就本案争议的1000万元的贷款本息的偿还情况达成了一份书面的协议书，约定威海申威药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7月12日至2001年7月10日、2004年8月30日至2005年8月29日在文登农商行借款各500万元，文登农商行同意在2019年6月20日前由王洋以150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购买文登农商行对威海申威药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和另外一笔480万元的债权（与本案无关），并且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因此，本案争议的1000万元的借款本息已由被告在本次开庭之前同债权人解决完毕，并且在签订该协议的前后，被告已经分2次向文登农商行偿还了购买债权的款项800万元，至于尚欠的款项属于被告和农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4.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款已经明确了华洋公司欠付文登农行1500万元的债务，由被告负责偿还，但双方在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偿还时间，因为涉及到案外人农行，也就是说，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知道华洋公司此前欠付的1500万元债务，已经被金融机构及司法机构列为失信人名单，因此，原告主张因为农行的贷款没有偿还导致其不能向其他银行贷款而产生的经济损失，由于其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知并且已经接受的事实，该损失与被告无关。5.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合同标的为5000万元左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为2000万元，显然超过了合同法规定的比例，违反了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相关规定，即使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也不能适用该违约金条款，应根据原告的举证情况另行确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据被告了解，原告自2018年7月起从文登搬迁至威海市环翠区，至今新厂房没有综合验收，也就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即使原威海申威药业有限公司的银行债务全部解决，也因原告没有抵押物而无法贷款；原告的生产许可药品GMP证书有效期至2019年5月11日，原告至今没有再次进行药品GMP认证，也就不能进行药品生产，也就是说，即使此前原告属正常生产经营，那么，自2019年5月起，原告也不能正常生产和销售，此后也不存在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华洋公司原名称为威海申威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经数次变更，至2010年10月2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浩宇，认缴出资额543万元，持股比例11%；冯春华，认缴出资额5097万元，出资比例89%。被告王洋和被告冯春华系夫妻关系，王浩宇系二被告之子。2014年7月29日，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华洋公司所持有的十六个药品的批准文号以及尚待审查通过的紫芪克咳口服液的批准文号及制剂车间的现有设备做价5333万元，由被告将上述财产权利的90%折价为4800万元转让给原告。被告通过将冯春华名下持有的华洋公司9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的形式，使原告取得控股经营华洋公司上述药品的经营权。4800万元转让价款分期支付，2014年5月31日前，原告支付被告1000万元，2014年7月31日前，原告支付被告1133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原告支付被告2667万元，本协议签订之前，被告已收到原告第一、二期转让价款2133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先转让冯春华名下华洋公司40%的股份给原告，被告收到原告转让价款2667万元后三个工作日内，双方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被告再转让冯春华名下华洋公司50%的股份给原告，变更登记完成后，原告成为控股股东，持有华洋公司90%的股份。被告保证协议签订前华洋公司债务加上农行文登支行1500万元等不超过2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前华洋公司名下所拥有的除本协议约定的十六个药品的批准文号以及尚待审查通过的紫芪克咳口服液的批准文号、制剂车间的现有设备的90%的财产权利之外的所有财产、债权、债务和担保由二被告享有并负责清偿与解除。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应依约遵守，切实履行义务，如有一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提供虚假信息欺诈另一方，则守约方可即刻终止履行本协议，违约方除向守约方支付实际损失以外还需另行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被告如未按期支付原告转让款，则原告应于付款期截止之日起30日内将原告已取得的华洋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指定的自然人名下，原告已支付的转让费被告不予退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7月28日，二被告与二原告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第一项载明，二被告名下剩余股份作价人民币1066万元，转让给二原告，本次股权转让完毕，公司股东为二原告，持有公司100%股权，其中原告赵东飞持有65%股份，原告赵纪全持有35%股份。根据上述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二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886万元。2014年7月29日，二原告登记为华洋公司股东，其中原告赵纪全30%，原告徐东飞持股10%。2015年6月18日，原告徐东飞股份变更登记为60%。2015年7月28日，原告徐东飞股份变更登记为65%，原告赵纪全股份变更登记为35%。原告提交的2019年2月21日的中国人民银行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华洋公司尚有1508万元银行贷款未偿还。另查明，2000年7月2日和2004年8月30日，威海申威药业有限公司向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借款500万元，共计借款本金1000万元。该笔债务在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该笔借款本息在原告成为华洋公司股东后，原告并未向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偿。2019年6月4日，被告王洋与文登农商行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2笔贷款债权由被告王洋购买。还查明，因文登市晴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诉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华洋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本院一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该案生效判决判令文登市晴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500万元，华洋公司被判令承担连带责任。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本院已向华洋公司发出限制高消费令，限制华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得以单位财产实施高消费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告应否返还二原告银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000万元；二、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000万元是否应予调整以及调整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但清偿债务需以存在债务为前提。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华洋公司所欠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二原告并未向债权人清偿，即，原告所主张的债务并未发生，故原告主张二被告应否返还二原告银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述法律规定对违约金采取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本案中，原、被告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应依约遵守，切实履行义务，如有一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提供虚假信息欺诈另一方，则守约方可即刻终止履行本协议，违约方除向守约方支付实际损失以外还需另行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2000万元系损失之外另行赔付的数额，该违约金具有惩罚属性。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虽未提交证据，但鉴于本案股权转让价款为5886万元，原告已支付，被告亦将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因此应当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系固定数额，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主要考虑以下具体因素：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二是股权转让合同标的额5886万元与违约金2000万元的比例关系；三是本案违约金的惩罚属性；四是股权转让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五是被告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未如实披露所欠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款1000万元借款及利息、股权转让前华洋公司所欠1508万元银行贷款被纳入人民银行信用记录、华洋公司被生效判决判令承担500万元债务的连带责任并被限制高消费；六是原告虽未举证证明存在直接经济损失，但由于被告未如实披露债务导致原告信用受损，且无法用货币衡量，国务院2014年发布《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规划纲要（2014-2020年）》以来，民事主体的信用价值日益凸显，本案酌情裁判一定数额的惩罚性违约金与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要求相契合。综合考察上述具体因素，本院酌定调整违约金数额为170万元。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对其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其银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违约金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酌定170万元，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徐东飞、原告赵纪全要求被告王洋、被告冯春华返还其银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王洋、被告冯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徐东飞、原告赵纪全违约金170万元；三、驳回原告徐东飞、原告赵纪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6800元，由原告徐东飞、原告赵纪全负担236311元，被告王洋、被告冯春华负担104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树芳人民陪审员  张 丽人民陪审员  丛丽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