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108民初7652号     原告：颜某，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海口市琼山区三门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何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吴某，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颜某诉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南仔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告南仔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何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向原告颜某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20797.8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颜某于1988年11月2日出生，因出生取得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户籍，户口登记在南仔村5号，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颜某结婚后，于2015年5月19日生育女儿陈某1，2016年10月26日生育儿子陈某2。原告颜某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与承包方代表冯啟英（原告颜某母亲）共同取得被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有原告颜某父母及姐妹等。原告颜某系农村村民，一直以来都积极履行村民义务，也与其他村民一样同等享受村集体村民权益。   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因集体土地被征用而获得征地补偿费，于2019年1月11日，被告通过转账方式向其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配征地补偿款人民币69326.17元。但被告以原告颜某系外嫁女为由未按该标准向原告颜某分配征地补偿款，仅分配70%征地补偿款48528.32元。   综上所述，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未按规定分配征地补偿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诉。   被告会南仔村民小组辩称，一、被告所作补偿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分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土地被征收后，被告按照程序在有村民代表参加的情况下召开了村委会及小组会议，研究并制定分配方案，其中已对外嫁女照顾性分配70%征地补偿款，分配合理、程序合法，并将分配方案进行公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议事规程。   二、原告不具有南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征地补偿安置确定时还没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则不应支持。《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其第4条第（1）项规定“‘外嫁女’婚后户籍虽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但其在嫁入地已分配到承包地或虽未分配到承包地，但在嫁入地已分配到征地补偿费的，应当认定其不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随其生活的未成年子女亦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照上述指导意见，认定一个外嫁女是否具有娘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村民）资格，（1）要看该外嫁女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娘家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兼顾其是否具有娘家村户籍以及是否在娘家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2）即使该外嫁女的上述情况为“是”，但是如果该外嫁女在嫁入地已分配到承包地或虽未分配到承包地，但在嫁入地已分配到征地补偿费的，应当认定其不再具有娘家村村民资格；（3）如果该外嫁女的上述情况不为“是”，则即使该外嫁女在嫁入地未分配到承包地且未分配到征地补偿费，也不能认定其具有娘家村村民资格。四名外嫁女的户口本复印件均显示有迁动的记录，不能仅依据原告的户口本判断其具有南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原告颜某随夫生活，未在娘家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亦不应当认定其具有南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未成年子女陈某2、陈某1亦不具有南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另，颜某在将其大女儿陈某1户口迁至南仔村时作出承诺，承诺书显示其承诺不享受南仔村任何补贴待遇。   三、认定外嫁女具有南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我国立法精神、法律规定。宪法、婚姻法规定，婚姻是成立家庭的基础；夫妻是家庭的核心。人因出生而成为一个家庭的成员，因合法婚姻而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国家法律法规明确不支持农村夫妻分属两地农村，各在一村取得承包地，各为一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地三十年不变的情况下，对由婚姻成立新家庭的，应确定其新家庭取得宅基地的村庄为其居住、生活所在村庄，新夫妻同为该村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我们国家在农村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制，保护婚姻家庭，同时保护妇女和儿童的权利，所以农民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土地承包儿婚前与儿子一样在其父母名下有土地。因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是三十年不变，在1984年承包地确定后出生的子女虽没在父母名下登记有承包地，但是依照法律原则他们也该在原承包地中自动分得一份。那么在子女结婚后，新家庭如何享受承包地利益呢？《宪法》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明确：“为稳定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既然夫与妻只能属于同一个家庭，既然在农村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经营，那么夫与妻就不能分开分别在两个村进行家庭承包经营，取得承包地，成为两个村集体组织的成员。如果各农村家庭承包土地没有变动（事实上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是三十年不变），那么嫁入的媳妇和入赘的女婿就自然应分享嫁入或入赘地上一辈家庭原承包土地的权益；同时嫁出的女儿和出赘的儿子就自然不应再享有原上一辈家庭承包土地的权益，只能享有嫁入和入赘家庭承包土地权益。农村居民只能根据自己子女人数情况决定出嫁还是入赘，以平衡承包地的使用。同样，一个村征地补偿费的分配发放，当然只能按每个人实际是否在本村享有承包地权益来分配发放，而且应以原承包土地家庭为单位进行分配发放。一对夫妻不能全家有权在男方原在村庄取得征地补偿费（还没有发现哪个男方所在村集体不允许全家包括妻子取得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同时女方有权在娘家村庄取得征地补偿费。国家没有作出出嫁或入赘出去到外地，必须迁户口到外地的强制规定，所以不能单以户口确定一个人是否为村集体组织成员。如果以妻在一个村集体有户口而确定其为这个村集体的成员，那么就可以以夫在另一个村集体有户口而确定其为另一个村集体的成员。这样夫妻就分开成了两个村集体的成员，显然这是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认定凡已婚妇女在娘家村有村民权利，就应当同时认定凡已婚妇女在嫁入地没有村民权利，违背了我国的法律秩序。因此，不应当支持原告颜某及其未成年子女陈某2、陈某1亦具有南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所作补偿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出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对四位外嫁女进行照顾性分配70%征地款，分配合理。   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颜某在海口市××区出生、长大，户口一直落户在该村。原告于2014年5月20日与陈霄龙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19日生育女儿陈某1，2016年10月26日生育儿子陈某2。户口随原告颜某登记在被告处，户别为家庭户口，三人在被告村参加海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原告颜某还参加了养老保险，在陈霄龙所在地没有享受责任田、集体福利等待遇。   原告颜某母亲冯啟英作为承包方代表取得被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原告颜某是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   海南天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公司于2013年为原告缴交了5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海口恒福立商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为原告缴交了3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   被告因集体土地被征用而获得征地补偿费，于2018年12月8日制定《江东新区白驹大道延长线土地征收款南仔村分配方案》，并进行了公示，向其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配征地补偿款人民币69326.17元，外嫁女享受70%，每人分配征地补偿款人民币48528.32元，离婚人员享受50%，每人分配征地补偿款人民币34663元，其所生育子女未列入分配名单。被告以原告颜某系出嫁女为由，于2019年1月11日向其分配70%征地补偿款，即48528.32元，还有20797.85元没有发放。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南仔村民小组白驹大道延长线土地征收款分配相关资料》，证明被告因集体土地被征收获得补偿费决定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配征地补偿款人民币69326.17元；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颜某作为承包方家庭成员之一与母亲冯啟英（承包方代表）共同取得被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地总面积11.13亩，承包期限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三、《账户明细》、证明被告2019年1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仅向原告颜某支付征地补偿款48528.32元（即农业户口村民征地补偿款每人分配标准69326.17元的70%），被告未向原告陈某1、陈某2分配任何征地补偿款；四、《证明》，证明原告颜某在嫁入地夫家未分配责任田，集体福利、也未享受任何集体待遇的事实；五、《结婚证》、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1）原告颜某、陈某1、陈某2户口登记在被告处，户主为原告颜某，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2）原告颜某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19日生育女儿陈某1，2016年10月26日生育儿子陈某2的事实。当庭补充提交证据六、《原告颜某社会保障卡》、《原告颜某、陈某1、陈某2居民健康卡》，证明原告颜某在被告村以被告村民参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农村新型合作医疗保险。原告陈某1、陈某2在被告村以被告村民参加农村新型合作医疗保险。七、《原告陈某1、陈某2出生医学证明》，证明原告陈某1、陈某2系原告颜某未成年子女   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同意外嫁女土地款分配70%的签字单》，证明签字单上有同意外嫁女土地款分配70%的村民签字按手印，证明南仔村民小组村民同意此分配方案，此分配方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议事规程。二、《关于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征收土地款分配的公示》及《白驹大道延长线土地征收总款与分配明细情况》，证明南仔村民小组土地征收款分配方案、白驹大道延长线土地征收总款及分配明细情况，且均已进行公示，无村民提出异议。三、《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村财重大财务开支集体讨论纪要及取款报告》，证明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村财重大财务开支集体讨论纪要有林军之母陈随金（林军与其母尚未分户）、林江、林海、颜玉霞、颜某、颜敏、颜凝的签字，证明分配金额时其对分配方案及其数额无异议。四、《土地征收款其他人员分配表》（外嫁女）、《海口农商银行灵山支行电汇凭证及实时入账明细表》，证明土地征收款其他人员分配表有（外嫁女）颜玉霞、颜某、颜敏、颜凝签字按手印，证明其对分配数额无异议，海口农商银行灵山支行电汇凭证及实时入账明细表证明其已收到所分配的补偿款。五、《承诺书》，证明颜某在其大女儿户口迁入南仔村民小组时承诺其大女儿迁户口至南仔村民小组仅是为了上学方便，放弃南仔村民小组所有补贴、赔偿。   根据被告南仔村民小组的申请，本院前往市社保局调取本案当事人相关社保情况，海南天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公司于2013年为原告缴交了5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海口恒福立商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为原告缴交了3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主要表现形式是出生。本案中，原告颜某户口一直在被告村，在被告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参加海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在夫家没有享受到相关待遇，虽然缴纳了8个月基本养老保险，但不等于已取得替代性的生活保障，应认定原告具有南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南仔村民小组的分配方案虽经村民集体讨论形成，但决议中包含的对集体成员中出嫁女的歧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出嫁女性的合法权益，该部分内容无效。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被告拒绝向原告发放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土地补偿款，侵犯了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颜某支付土地补偿款人民币20797.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南仔村民小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强   人民陪审员 林诗柏   人民陪审员 吴宗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赖秀君   书记员 苏建诚   附：相关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