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5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物流宁夏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杨某，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物流宁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某、余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杨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某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吕某、余某共同向物流公司支付赔偿款923551.16元，执行费11636元，差旅费13287.8元，律师代理费60000元，合计1008474.96元；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吕某、余某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李旺分公司与吕某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11条、《车辆登记协议》第2、4条：“车辆所有权归吕某所有，车辆登记于李旺公司名下，吕某在车辆营运过程中及其他事故造成他人或自身损害所发生的一切纠纷与李旺分公司无关，由吕某承担全部责任”、“车辆由吕某自主经营，在发生运输、道路交通事故、经济等纠纷由吕某自行承担责任，与李旺分公司无关”的约定，广元市利州法院在审理交通肇事案时，因吕某下落不明无法送达，受害人亲属撤回了对其的诉讼，法院将本应由吕某直接承担的费用判给了原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因此，赔偿款、执行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属于物流公司、原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为处理吕某经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赔偿和物流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进行申诉而实际产生并支出的费用。其中，执行费是由于不服利州法院判决在申诉期间，法院强制执行所产生，如物流公司、原中冶物流公司主动履行了案件款，相反是认可了判决结果，申诉又有何意义；所以，该全部损失费用是由于吕某经营车辆违章行驶所致，于法于理应全部由吕某承担。（二）本案起因是基于余某在开办原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李旺分公司期间，李旺分公司与吕某因分期付款买卖车辆业务所致，不管从余某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还是从李旺分公司以往诉讼案件和本案一、二审及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案件由余某的亲属余文博、余文荣出庭代理这一体现，实际上李旺分公司经营产生责任及经济利益全部归余某承担并享有。本案源起于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余某不是买卖合同直接的当事人，但余某是李旺分公司经营车辆买卖业务的最大受益人。一审中，余某的代理人提出对《承诺书》的不认可，但庭后亦未明确向法庭释明其真伪，承诺书应当作为余某向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根据《承诺书》：“凡我以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名义经办的全部业务，由承诺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给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带来的责任和一切损失，均由承诺人承担(含处理上述所有事务的律师费、差旅费及与此有关的一切费用)”的内容，因此，物流公司一审主张余某与吕某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二审应当改判支持。（三）虽然四川法院以代理人的口误认定原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与吕某存在挂靠关系，但事实上原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与吕某实际存在的是分期付款买卖关系，该事实部分法院生效判决也予以了认定。正是由于中冶公司与吕某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是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中冶公司及物流公司先后向法院申诉也是为了更正法院的错误认定，维护相关当事人的权益；虽案件申诉未果，但物流公司也已穷尽了所有法律程序，尽到了自身职责。基于法院挂靠关系的认定，物流公司以及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和承诺书的约定，追偿要求车主吕某及李旺分公司实际经营人余某承担物流公司实际损失，是有事实依据的。 余某辩称：物流公司所诉广元市利州区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依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以及连带责任人追偿的法律规定，吕某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支持了物流公司此项对吕某的诉讼请求。但执行费系因物流公司不主动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法院强制执行所产生，物流公司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并不妨碍其依法行使申诉权利，物流公司要求吕某承担执行费缺乏法律依据。物流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差旅费，系其行使申诉权利所产生，要求吕某承担亦缺乏法律依据。第二，物流公司诉请余某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案件的审理系基于物流公司与吕某之间《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余某并非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次，在广元市利州区法院审理的交通肇事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沈生文律师在法庭辩论阶段及提及书面代理词中均表述涉案车辆是以分期付款形式挂靠的，利州区法院据此认定中冶美利物流公司与吕某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进而判决中冶美利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如物流公司所述，物流公司与吕某并非挂靠关系，而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因其代理人的“口误”利州区法院认定物流公司与吕某存在挂靠关系，即在利州区法院之所以判决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系因其代理人的错误所致。再次，余某与中冶美利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资设立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的关系，因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公司吸收合并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后，余某与原中冶美利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合资设立公司的协议已经履行终止，物流公司并无基于余某与中冶美利纸业集团之间合资协议主张权利的资格。综上，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余某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基于余某与中冶美利纸业集团之间合资协议要求余某承担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物流公司所述的全部损失均因其委托代理人在法庭的自认物流公司与吕某之间系挂靠关系所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后果均应物流公司自身承担。物流公司应向其损失造成的委托代理主张权利，物流公司请求余某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某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某、余某向物流公司共同支付赔偿款923551.16元，执行费11636元，差旅费13287.8元，律师代理费60000元，合计1008474.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某、余某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7日中冶美利纸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余某签订《投资人协议》，合资设立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2007年8月21日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一致同意在宁夏中卫市××县成立分支机构“李旺公司”从事普通货物运输，任命杨彦海担任分公司经理，负责分公司的一切工作。2007年8月28日李旺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彦海。因李旺公司不依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10年12月6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2010年12月6日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8月28日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同意由中国物流宁夏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吸收合并后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解散并注销。李旺公司营业期间，于2008年4月8日与吕某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吕某以分期付款方式从李旺公司购买×××+宁E2882号东风牌半挂牵引车一辆，车辆总价49万元，首付12.5万元，剩余36.5万元由吕某按月分期偿还，车辆作为欠款的抵押担保物，在合同履行期间，吕某只有使用权、占有权、受益权，没有处分权，李旺公司保留所有权。合同还约定：吕某在经营中所得利润归其自由支配，李旺公司不得干涉，吕某的经营方式为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所以吕某在营运过程中及其他事故造成他人或自身损害所发生的一切纠纷，纯属个人行为与李旺公司无关，由吕某承担全部责任，李旺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刑事法律责任。李旺公司还与吕某签订还款协议、车辆登记协议、车辆交接书等文件。车辆登记协议约定车辆登记于李旺公司名下，由吕某自主经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等纠纷由吕某承担责任。李旺公司与吕某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09年12月22日房迎先受吕某雇用驾驶×××号+宁E2882东风牌半挂牵引车从重庆出发往陕西省方向行驶，吕某乘座车中。当日7时50分，房迎先驾驶车辆行驶至绵广高速213km+650m处时，与前方由肖宝胜驾驶的×××号车尾部相撞，后又与曾庆冬驾驶的×××号车尾部相撞，最后又与毛海东驾驶的×××号车尾部相撞。×××号车被×××号+宁E2882号车撞后向前移动，又与丁卫东驾驶的×××号车尾部相撞。该事故造成6人受伤，肖宝胜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5辆车及货物、路产受损，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房迎先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不负责任。2016年5月16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吕某雇用的司机房迎先涉嫌交通肇事罪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受害人肖宝胜的家属以吕某、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为被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肖宝胜的家属撤回了对吕某的诉讼请求。2016年11月7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川0802刑初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房迎先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认定吕某在×××号+宁E2882号车辆运营中与中冶美利物流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判决中冶美利物流公司向肖宝胜家属赔偿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3551.16元。中冶美利物流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7）川08刑终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以×××号+宁E2882号车辆运营中与吕某不存在挂靠关系而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均被驳回。（2016）川0802刑初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7）川08刑终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生效后，受害人家属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在2017年8月1日履行赔偿款327443.41元，中国物流宁夏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履行赔偿款和执行费607743.75元（其中执行费11636元）。随后物流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李旺公司是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又被中国物流宁夏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因此李旺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最终由物流公司继受。吕某从李旺公司购买×××+宁E2882号东风牌半挂牵引车，该车辆在2009年12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致肖宝胜死亡，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802刑初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吕某在×××号+宁E2882号车辆运营中与中冶美利物流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判决中冶美利物流公司向肖宝胜家属赔偿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3551.16元，物流公司履行了判决的全部义务并缴纳执行费11636元。现物流公司根据吕某与李旺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车辆登记协议约定的“车辆登记于李旺公司名下，吕某在车辆营运过程中及其他事故造成他人或自身损害所发生的一切纠纷与李旺公司无关，由吕某承担全部责任”内容，要求吕某支付其赔偿款923551.1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物流公司要求吕某支付的执行费11636元，是物流公司没有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义务，导致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产生的，物流公司要求吕某支付的申诉案件差旅费13287.8元，律师代理费60000元，是物流公司不服（2016）川0802刑初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诉产生，其要求吕某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根据，不予支持。对于物流公司要求余某承担支付赔偿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双方为李旺公司与吕某，余某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余某与原中冶美利纸业集团有限公司合资注册成立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2007年8月21日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同意成立“李旺公司”，物流公司诉称余某利用职务之便成立李旺分公司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物流公司依据《承诺书》中的承诺内容，要求余某承担付款责任，但余某并不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如果《承诺书》内容真实，也是为了解决合资事项中存在的问题而作的承诺，余某因履行合资协议给物流公司造成了损失，物流公司应根据合资协议及承诺书的内容要求余某承担责任，现物流公司要求余某在买卖合同纠纷中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吕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中国物流宁夏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923551.16元；（二）驳回中国物流宁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6元，由物流公司负担1169元，吕某负担12707元。公告费600元，由吕某负担。 二审期间，物流公司、吕某、余某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刑初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吕某在车辆运营中与中冶美利物流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中冶美利物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7）川08刑终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冶美利物流有限公司又以与吕某不存在挂靠关系而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均被驳回，故生效的判决已确定吕某在车辆运营中与中冶美利物流公司形成了挂靠关系。由于余某不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如果《承诺书》内容真实，其前提是余某在任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李旺分公司和宁夏美利物流有限公司银川办事处经理职务期间，为了解决合资事项中存在的问题所作的承诺，物流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补强证据证实该承诺的效力能覆盖本案，故结合吕某在车辆运营中与中冶美利物流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物流公司要求余某在买卖合同纠纷中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物流公司要求吕某支付的案件差旅费13287.8元，律师代理费60000元，是物流公司不服（2016）川0802刑初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产生，其要求吕某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根据，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6元，由中国物流宁夏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宇薇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