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王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波，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秋菊，女，汉族，1984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福安，男，汉族，1983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俊卫宏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董秋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参照《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应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工资9717.50元予董秋菊，该款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已履行完毕；二、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生奖励金33200元予董秋菊；三、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无需支付2018年2月28日工资335元予董秋菊；四、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5月13日至31日工资4698.85元予董秋菊；五、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14173元予董秋菊；六、驳回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董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上诉人俊卫宏学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认定，认定事实错误，错误适用法律。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就招生奖励达成一致是认定事实错误。俊卫宏学校与董秋菊并没有任何书面的招生奖励的约定，对每一次招生奖励的人数、金额均由双方核对、协商确定（见聊天记录），招生的奖励问题已经协商一致，俊卫宏学校已支付（见俊卫宏学校法定代表人王俊及财务钟某多次与董秋菊核对工资，董秋菊均无异议的《聊天记录》和《业务提成、招生奖励表》）。俊卫宏学校无需再向董秋菊支付任何招生奖励。2018年5月22日，王俊与董秋菊提及招生费的问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这里提到的“实际情况”就是“4月份的时候我已经找你说过，我已经做到了由相关部门支持”、“你回忆一下我是什么时候叫你到我办公室给你看相关部门帮我发通知的微信的”、“4月3号相关部门开始为我校提供支持认定。（当时我还告诉你说顺德暂时没有）后一周全市范围内我已全面开展学校的业务拓展，成效全校教职人员是有目共睹的”。董秋菊回复“看到了，那意思就是4月3号之前的能给，是吧”，这里的“看到了”，是指看到了两人之前就4月3号相关部门支持认定的消息。也表明董秋菊主张的所谓“招生费”问题达成一致，即因董秋菊在2018年4月3日前推介的学员，俊卫宏学校给予一定“奖励”。2018年5月24日，王俊与董秋菊及叶某（叶总）在董秋菊制作的学员名单表上核对、确认并签署内容：“4月3日前由董秋菊推介过来的捌个学员按700元/人计业务提成结算，由财务钟某负责核对结算。2018年5月24日。”印证了5月22日王俊与董秋菊的上述聊天记录、“保利物业培训班佛山市区外拾壹名学员按600元/人计。（因由董秋菊引荐作为奖励费）。由财务钟某核对结算。2018年5月24日”。王俊在该表格上记录的不仅是部分学员的招生奖励金的计算标准，且明确记录了“支付的招生奖励金所涵盖的学员范围（有明确‘2018年4月3日前’、打‘√’并载明个数、‘佛山市区外’、‘核对’、‘结算’等字眼），无需再记录清楚哪些学员不再计付招生奖励金（因为需要支付的，已经打了‘√’）。原审判决在没有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情况下歪曲事实，实在让俊卫宏学校不解。2018年5月25日，王俊与董秋菊微信聊天记录“秋菊，下午回学校拍结业照”、“好，你让阿玲把钱给我，昨天不是说好给的吗？”（这里的“说好”二字也意味着双方就招生奖励问题达成上述一致意见）“已经把表交给阿玲了，今天内会发给你。”王俊和钟某分别通过微信转账了6600元和5600元。董秋菊收款后多次与俊卫宏学校核对工资时均未再提及招生奖励。当天收款后，董秋菊仅回复“还有三月份工资，课时，麻烦你给我，我急用。”也未再跟王俊和财务钟某提及其他学员的招生奖励金；2018年5月29日，王俊告知董秋菊“工资财务已申报，课酬去掉班主任津贴，其他没问题。签名叫财务发。”董秋菊回复“好，我的车在年审，我晚点回去签名，还有三月份工资。你也叫她发吧。”此时，董秋菊也没有再提及招生奖励；2018年6月7日，财务钟某微信跟董秋菊核对工资和课时费时，董秋菊也没有提及招生奖励。综上，结合董秋菊2018年5月22日说“在我没跟叶总谈之前，一切照旧”（董秋菊要求跟叶总谈）、2018年5月24日董秋菊与王俊、叶某（叶总）三人当面签署俊卫宏学校一审提交的证据3关于业务提成、推介奖励的表格（董秋菊在叶总在场参与的情况下与王俊签署该表，足以表明已经达成一致）以及2018年5月25日董秋菊收到转账6600元和5600元后没有再提及招生奖励，应当认定双方就招生奖励已经达成一致，俊卫宏学校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双方不存在招生奖励争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俊卫宏学校无需再向董秋菊支付招生奖励。二、董秋菊与俊卫宏学校的薪资构成经董秋菊提出后已协商一致变更为“无底薪+业绩20%的业务提成+课时费”，董秋菊一直未到校上课，作为“校长”也未到校参与实质工作。原审判决断章取义地引用王俊微信记录董秋菊“可以自行安排时间去拓展业务”，又不认定双方达成无底薪约定，判决俊卫宏学校应支付5月13日至5月31日工资实属自相矛盾。基于以上事实，俊卫宏学校无需向董秋菊支付2018年5月13日至31日的工资。2018年6月7日上午11时30分，俊卫宏学校财务钟某在与董秋菊的聊天记录中提到：“三月份工资7000+五月份工资2585，二月份至五月份课时费9850，一共19435。”董秋菊对此数额认可，并要求分开发放以少交个人所得税。其明知5月份工资是计算至2018年5月12日，且知道是因为其与王俊已经协商并达成一致。（1）5月12号之后董秋菊无底薪在外跑业务（“业务”范围是佛山市政府、企事业单位的社会安全培训，业务提成为业绩的20%）；（2）消防设施操作员（原建构筑物消防员）的培训业务全部由俊卫宏学校即王俊本人全权负责）；（3）上课另计课时费。上述约定已经达成一致，见2018年5月29日王俊与董秋菊的聊天记录。董秋菊：“我哪敢有想法，就是太累了，昨天不是都说了吗？”王俊：“那尽快把协议整理出来。从五月第一期班（2018年5月2日至5月5日）跟你说协议（指的是无底薪+业务提成20%的协议）的事快一个月了。”董秋菊迟迟不签订书面协议。也正是基于上述约定，董秋菊没有再来学校上班，也迟迟不正面回复是否上课的询问（直至2018年6月4日才回复说可以上课），导致俊卫宏学校一直误以为其在外为俊卫宏学校跑业务。实际上，董秋菊已经到与俊卫宏学校有竞争关系的某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任职，但又期望以后能在俊卫宏学校处获得业务提成和课时费。三、董秋菊在2018年5月31日前从未以俊卫宏学校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在2018年6月4日回复说可以上课，直至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提出2018年6月至9月工资的仲裁请求。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董秋菊是因俊卫宏学校拖欠工资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审判决俊卫宏学校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董秋菊系自动离职，俊卫宏学校无需支付经济补偿。2018年5月22日，董秋菊微信告知王俊“我对学校的发展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从2018年2月28日过来，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学校的事，好聚好散吧。”董秋菊有辞职想法，但此次被王俊予以挽留。后俊卫宏学校以为董秋菊一直在外跑业务以赚取业务提成，还曾多次问及董秋菊是否回学校上课，董秋菊在2018年6月4日前一直不置可否，6月4日回复可以上课。2018年6月26日，王俊发现董秋菊代表其他学校参加政府部门沟通交流会，27日向其发出“请将辞职信递交到学校”。但董秋菊从未提交书面辞职信到俊卫宏学校，也未再到俊卫宏学校上班。2018年5月12日起薪资构成改为“无底薪+20%业务提成+课时费”，董秋菊迟迟不签订书面协议（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蒙蔽俊卫宏学校。综上，俊卫宏学校请求：1.改判俊卫宏学校无需向董秋菊支付招生奖励金33200元；2.改判俊卫宏学校无需向董秋菊支付2018年5月13日至31日工资4698.85元；3.改判俊卫宏学校无需向董秋菊支付经济补偿金14173元。针对上诉人俊卫宏学校的上诉，被上诉人董秋菊答辩称：俊卫宏学校的上诉并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俊卫宏学校的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俊卫宏学校向本院提交2018年3月9日下午7:45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董秋菊向俊卫宏学校提出要出去跑业务，并不是俊卫宏学校强行将工资方案变成无底薪+业务提成，其在5月11日后没有在学校上班，这个方案是由董秋菊提出的，后来俊卫宏学校也同意了。被上诉人董秋菊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时董秋菊为学校招聘老师的时候，对方提出要招生费，这是董秋菊向俊卫宏学校法定代表人王俊转达的话语。当时俊卫宏学校申请办资质的材料用的是董秋菊的证件。挂靠的意思是董秋菊不在俊卫宏学校上班了，就可以自己招生，只是借用俊卫宏学校的场地，给挂靠费给俊卫宏学校，但是董秋菊并没有说上班期间不要工资的意思，这只是平台稳定以后的规划而已，且挂靠双方也是会签订合同的，会有书面形式的约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招生费是一直有给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董秋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双方对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均没有异议，且双方均确认该款俊卫宏学校已经履行完毕，本院对该判项不予审查，迳行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关于招生奖励金的问题。俊卫宏学校主张董秋菊与俊卫宏学校就招生奖励金已经于2018年5月24日达成一致并在《业务提成、招生奖励表》上签名确认，董秋菊在收到两笔招生奖励金后，在向俊卫宏学校索要其他工资、课时费的时候，并没有再提过招生奖励金，足以说明俊卫宏学校已经足额向其发放了招生奖励金。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俊卫宏学校申请出庭的证人钟某的证言，《业务提成、招生奖励表》上的学员都是董秋菊招生的，俊卫宏学校将董秋菊在2018年4月3日之前的招生奖励费和2018年4月3日之后佛山市外的招生奖励费已经在《业务提成、招生奖励表》上勾选出来进行了结算。双方对于2018年4月3日之后未勾选的学员是否应当支付招生奖励金存在分歧。俊卫宏学校指出，根据俊卫宏学校法定代表人王俊与董秋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俊卫宏学校已经告知董秋菊，由于俊卫宏学校已经获得了相关部门的支持认定，2018年4月3日之后，全市范围内的业务拓展由俊卫宏学校法定代表人王俊负责，所以无需再向董秋菊支付佛山市内的招生奖励金。本院认为，首先，《业务提成、招生奖励表》上只写明4月3日前由董秋菊招生的学员按700元/人计业务提成，保利物业培训班佛山市区外学员按600元/人计奖励费等内容，并没有就董秋菊招生的其他学员不再支付招生奖励金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董秋菊在《业务提成、招生奖励表》上的签名，以及董秋菊在收到上述招生奖励金后，在追讨其他工资和课时费时没有再向俊卫宏学校追讨其他学员的招生奖励金，均不能视为董秋菊放弃其他学员的招生奖励金。其次，关于招生奖励金的设置。根据双方的陈述，俊卫宏学校对董秋菊在进行招生的事情是知悉的，双方也曾经就招生奖励金进行了口头约定，并且也根据《业务提成、招生奖励表》实际支付过招生奖励金给董秋菊。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俊卫宏学校法定代表人王俊曾表示对于部分学员的招生奖励金需要再商量。《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制定本单位的工资支付制度，并书面告知本单位全体劳动者，包括工资的分配形式、项目、标准及其确定、调整办法。俊卫宏学校作为一个用人单位，对于员工的工资构成、工资标准和调整办法负有管理的义务，本案中俊卫宏学校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招生奖励金有了新的约定或者俊卫宏学校对招生奖励金有了明确的新的规定且已经告知董秋菊，俊卫宏学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俊卫宏学校主张无需支付其他学员的招生奖励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俊卫宏学校应当按照原来的标准支付董秋菊在《业务提成、招生奖励表》上招生的其他学员的招生奖励金33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5月13日至5月31日的工资。俊卫宏学校上诉主张上述期间董秋菊的薪资构成已经变更为“无底薪＋业绩20%的提成＋课时费”，但是俊卫宏学校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3月9日下午7:45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俊卫宏学校法定代表人王俊与董秋菊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俊卫宏学校申请出庭的证人钟某和证人董某的证言，董秋菊在上述期间有在从事招生工作，原审法院采信董秋菊的主张，认定董秋菊在俊卫宏学校招生至2018年5月底，认定俊卫宏学校应当向董秋菊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4698.8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俊卫宏学校主张董秋菊是自行离职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是董秋菊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并没有以俊卫宏学校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在2018年6月26日已经代表其他学校参加有关部门组织的沟通交流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俊卫宏学校法定代表人王俊与董秋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秋菊自2018年5月初开始在催要工资、招生奖励金、课时费等，俊卫宏学校申请出庭的证人钟某的证言确认董秋菊2018年3月的工资尚未发放，原审判决第一项亦确认俊卫宏学校未向董秋菊支付其入职以来即2018年3月以来的工资，但是俊卫宏学校并未在合理的工资支付周期内予以发放。董秋菊确认2018年6月曾经代表其他学校参加有关部门组织的沟通交流会，其解释在俊卫宏学校未向其发放工资的情况下去其他学校兼职。俊卫宏学校不能据此证明董秋菊已经入职其他学校从而认定董秋菊属于自动离职。综上，俊卫宏学校确实存在拖欠董秋菊工资的事实，且董秋菊一直在向俊卫宏学校催要发放工资，故董秋菊以俊卫宏学校拖欠工资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俊卫宏学校主张无需向董秋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原审法院核算出董秋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9125元，已经超过佛山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应当按佛山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的标准向其支付经济补偿8398.50元（5599元/月×3倍×0.5个月）。原审判决未按照佛山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的标准而是直接按照董秋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47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秋菊支付经济补偿金8398.50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俊卫宏消防职业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