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派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38号1幢5楼555室。 法定代表人：郑勤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雯婧、余月海，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江，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芬，余姚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瓦罗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260号7楼706室。 法定代表人：毛军飞。 上诉人杭州派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乐公司）与被上诉人洪江、杭州瓦罗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瓦罗丁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10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派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浙0105民初第1077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应当认定的事实未作认定，导致错判。1.瓦罗丁公司是洪江开办的公司，对该事实一审判决书未作认定。2.洪江伙同派乐公司员工贾正杰窃取派乐公司的商业秘密，并以瓦罗丁公司名义与之交易谋利，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也未作认定。3.一审法院对派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作了认定，但对洪江违反合同的约定，且实施了侵权行为，而又判决不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无论于情于理于法，其逻辑都说不通。一审判决拘泥于商业秘密的定义，仅对派乐公司的客户名单是否是商业秘密作出认定，忽略了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存在导致派乐公司严重受损的事实，避重就轻，对于侵权事实及侵权损失的认定不做处理，导致错判。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对派乐公司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置之不理，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明。2.一审未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 被上诉人洪江答辩称：一、派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恶意缠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派乐公司为了恶意拖欠洪江的提成（洪江已于2017年11月9日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利用、逼使其员工贾正杰作虚假陈述，恶意对洪江进行虚假诉讼来报复、陷害。三、一审认定事实已非常清楚：2017年2月，洪江从派乐公司离职，后入职瓦罗丁公司，于同年9月从瓦罗丁公司离职。另查明，瓦罗丁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为毛军飞，股东为周志美、毛军飞。故派乐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根本不予成立。四、本案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派乐公司在一审中一直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商业秘密及遭受了相应的损失。五、派乐公司在起诉时的案由即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其上述理由称“一审未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严重违背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派乐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瓦罗丁公司未答辩。 派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江、瓦罗丁公司立即停止对派乐公司的侵权行为并归还派乐公司客户信息材料（包括洪江带走的黑龙江、吉林、辽宁、广西等省份的客户名称及联系方式）；2.洪江、瓦罗丁公司共同赔偿派乐公司损失200万元（暂估，实际损失根据法院调取的瓦罗丁公司经营收入或委托审计、评估后确定）；3.本案诉讼费由洪江、瓦罗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派乐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6日，经营范围为仪表仪器及工业自动化设备的生产、加工及制造;仪器仪表、计量设别、电子设备、电力设备、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仪器仪表、计量设备、电子产品、电力设备、办公用品、五金工具、计算机软硬件的销售。2015年5月21日，洪江入职派乐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洪江从事销售工作，不得私自为同行企业提供设备销售服务或者提供任何客户信息，如有违反规定现象，当月终止劳动合同，并扣除当年所有奖金（提成）。离职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带走公司客户信息，如经核实，以盗窃公司财物追究法律责任。2017年2月洪江从派乐公司离职，后入职瓦罗丁公司，于同年9月从瓦罗丁公司离职。2017年9月28日，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余月海、晏雯婧对贾正杰作调查笔录，贾正杰自认把派乐公司的客户茂名石化实化的客户采购的一台校验仪、一台压力泵，介绍给洪江做，后来由瓦罗丁公司供货，洪江给其10000元提成。2017年12月13日，派乐公司以前述事由向一审法院对贾正杰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105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贾正杰向派乐公司支付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瓦罗丁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毛军飞，股东为周志美、毛军飞。营业范围：自动化技术、计算机软硬件、仪器仪表、计量设备、电力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机电设备、仪器仪表、计量设备、电子设备、机械设备及配件、办公用品、五金工具、化工产品（除危险化学品及易制毒化学品）、电子产品、计算机软硬件、日用百货、装饰材料的网上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因此，关于商业秘密的构成，应符合以下条件：1、不为公众所知悉；2、已采取合理保密措施；3、该信息能够带来经济利益或竞争优势。本案中，派乐公司陈述其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为“公司管理软件中的客户信息，包括客户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现有证据，派乐公司未提供任何载体的公司客户信息，无法确定其诉称的具体客户信息的内容；其二，单一的客户信息构成商业秘密一般应包括客户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客户需求类型、交易习惯和经营规律等综合性客户信息，一般应是与其存在相对稳定的交易关系的客户，而非一次性、偶然性的交易对象。而本案中微信内容、判决书涉及的客户信息大多仅为名称、联系方式，派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客户与其存在相对稳定的交易关系，其主张的客户信息内容不足以构成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派乐公司亦未证明其持有客户信息而洪江将派乐公司管理软件中的客户信息带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洪江将信息披露给瓦罗丁公司使用。综上，派乐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派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派乐公司负担。 二审中，派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德米萨ERP软件系统登录及信息截图。证明：（1）派乐公司诉称的客户信息的具体内容并且以德米萨ERP软件系统为载体的事实；（2）派乐公司诉称的客户信息需以账号密码登录系统方能查看并且区分查看权限，已采取合理的保密措施的事实。 2.德米萨ERP软件系统客户信息截图。证明：派乐公司诉称的客户信息包含客户名称、地址、关键人联系方式、客户需求、交易习惯、交易历史等综合性客户信息，且是不为公众知悉，具有商业价值，符合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商业秘密定义的事实。 3.《销售合同》及《设备买卖合同》。证明：派乐公司与洪江窃取的客户信息中的客户存在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的事实。 洪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哈尔滨第一机械集团有限公司、鸡西矿业集团矸石热电厂等网页信息。证明：派乐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均可以通过网络公开查询到。 上述证据经质证，结合对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如下： 一、对派乐公司的证据。1.证据1、2，经当庭演示，洪江对于德米萨ERP软件系统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洪江在离职前并未接触过该系统。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派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德米萨ERP软件系统的使用时间、系统中客户信息的创建时间早于洪江离职的时间，亦未举证证明洪江曾接触过该系统，从贾正杰的调查笔录来看仅涉及派乐公司的奥汀软件，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2.证据3，派乐公司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对洪江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网页内容与派乐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不同，不能证明涉案客户信息属于通过公开渠道可查询的信息，不具有证据效力。 二审庭审中，派乐公司、洪江均确认洪江于2012年5月21日入职派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派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洪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派乐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能否构成商业秘密；二、洪江、瓦罗丁公司有无实施侵犯派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定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 在本案二审中，派乐公司进一步主张茂名石化实华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一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铁路局、鸡西矿业集团滴道矸石热电厂、广西农垦糖业集团红河制糖有限公司、通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啤酒、七台河市隆鹏煤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交往记录、交易习惯等客户信息为其商业秘密，载体为德米萨ERP软件系统。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派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德米萨ERP软件系统的部分截图打印件，本院亦在调查程序中登录系统进行了勘验，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该系统目前所能显示的客户信息，一方面，派乐公司未提供销售合同、发票、邮件等有效证据以证明其与上述公司之间存在稳定的交易往来关系，系统中的客户信息内容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另一方面，从当庭勘验的情况来看，系统中显示客户信息的创建时间大多晚于洪江的离职时间，派乐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洪江在职时已经存在上述系统客户信息。因此，本院认为，派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客户信息构成商业秘密。鉴于派乐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不成立，本院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不再予以评述。 一审庭审中，派乐公司明确主张洪江、瓦罗丁公司侵害其商业秘密，其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释明，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派乐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不成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予以准许，程序上亦无不当。派乐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杭州派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杭州派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棉 审判员黄斯蓓 审判员 牟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何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