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某，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曲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合作路328号。法定代表人：郑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满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某、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满某、被上诉人袁某某及代理人、被上诉人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满某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袁某某向我支付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袁某某起诉的是劳务费，并且在诉状中劳务费是50余名农民工工资。那么50余名农民工应是本案的原审原告。被上诉人袁某某没有任何手续，是不能代表50余名农民工。所以原审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袁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且我已经支付了工人723800元，其他工人至今还找我支付工资。二、我代表公司和被上诉人袁某某签订的赵县儿童福利院工程劳务协议书，在被上诉人袁某某干完赵县儿童福利院二层封顶时，因为不能按时支付工人工资，协议早已解除。废除协议声明上有付某、孙某、周某的签字，上诉人员都是实际建筑人员，袁某某只不过是召集人。一审认定主体全部干完是错误的。三、2019年1月17日，经核对账目，签订了一份赵县儿童福利院各班组剩余工程款明细表，工程总量包括孙某班组（钢筋工、水电工）、杨晓某装修工程、何献某杂工、袁某某材料及其他。袁某某带领工人只干完二层主体工程，带领工人的工资也都由我支付，现袁某某要求将全部主体工程的工人工资归为己有，我不能答应，全体工人也不能答应。袁某某是邯郸人，如果将工人工资支走，将会使工人遭受更大的损失。四、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只是凭袁某某自己提供的汇总表和合同得出的结论，没有科学的法律依据。我方有工人支取工资明细表，证明工人都是从我处支取的工资。支取数额为723800元。现在还差5万元左右工人工资。不包括杨晓某的9.4万多元（已经诉讼）。结算下来本工程我自己投资数额为867800元。而总工程价款为82万元（按合同计算），实际上此工程没有盈利，实际亏损了47800元。五、按我方提供的赵县儿童福利院各班组剩余工程款明细表上的数额计算，实际上被上诉人欠我1万元，因为被上诉人从我处借走现金5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内容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求。袁某某答辩称，一、我是河北省劳动模范。自2017年1月1日开始，上诉人刘满某和我签订《赵县儿童福利院工程协议书》，约定由我提供劳务，建设赵县新寨店镇的儿童福利院工程，约定方式为清包工，面积共计2050平方米，劳务费每平米400元。随后我组织农民工开始施工，这些农民工包含土建工、水电工、木工等五十余名农民工。赵县新寨店镇的儿童福利院是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实际由上诉人刘满某施工，我们施工到三层主体完工，之前从上诉人刘满某支取部分劳务费，但是随后上诉人刘满某就开始拖欠我们的劳务费，上诉人刘满某的理由是发包方不给其工程款，所以就不支付我们劳务费，经我们多次讨要就是不给，而且上诉人单方将我赶出施工工地，将后续的室内装饰等劳务承包给杨晓某施工，整个福利院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杨晓某也支取了部分劳务费，剩余的劳务费上诉人刘满某也就开始拖欠，为此我和杨晓丽等农民工多次通过信访部门反应，后来才进入诉讼程序。二、上诉人刘满某的上诉理由不属实。首先，答辩人与上诉人刘满某签订《赵县儿童福利院工程协议书》，是由答辩人从刘满某处支取劳务费，答辩人支取劳务费后再发放给提供劳务的农民工，上诉人称答辩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显然不成立。另外，根据答辩人留存的支款记录，答辩人已经支取劳务费265270元，上诉人刘满某称支付工人723800元纯属捏造。三、答辩人从2017年1月起进行施工，到2017年7月份施工至三层封顶，以上事实由谷某（工程技术员）、张为某的当庭证言证实，而且答辩人也向法庭提交了三层主体封顶后退还租赁的手脚架等物品的清单，可以证实答辩人已经施工至三层封顶，上诉人称答辩人只完工二层主体没有任何依据。四、答辩人从上诉人刘满某处支取劳务费后，都悉数发放给了农民工，没有任何侵占、挪用的行为，答辩人主张的以上劳务费，也都是农民工的血汗钱，都会发放到每个农民工手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将劳务费支取归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依据。自2017年开始，因为刘满某不支付劳务费，我们数十位农民工多次到信访部门上访，要求民政部门从应付刘满某的工程款中优先支付劳务费，民政部门支持我们进行诉讼依法维权。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2019）冀0133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书是公平、正确的判决书，恳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让我们早日拿到血汗钱。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把所有应付给上诉人的钱已经给上诉人结清了，不存在拖欠。民政局是我们的甲方，主体竣工是一个工程节点，民政局给我结算到哪，我按比例给上诉人。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支付农民工劳务施工费33万元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用、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底，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位于赵县新寨店区域敬老院内南侧儿童福利院建设项目。该项目建设面积2050平方米，砖混结构三层综合楼。2016年8月25日，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满某、张静波为其公司的合法代理人，负责赵县福利院项目施工日常工作，其可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施工有关的事务，不负责合同签订等事宜。有效期限：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7日。2017年1月1日，被告刘满某与原告袁某某签订了赵县儿童福利院工程劳务协议书，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每平方米为400元。主体为三层楼房，面积为2050平方米，总劳务费为820000元。该协议书上加盖有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赵县儿童福利院项目资料报验专用章。原告将该工程的三层主体施工完毕。在此期间，被告刘满某共支付给原告劳务费为265270元。后来，因原告与被告刘满某发生纠纷，原告剩余的工程，由杨晓某承包，杨晓某于2017年5月14日、10月25日、11月24日与被告刘满某签订了三份劳务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赵县儿童福利院项目资料报验专用章。该劳务协议中约定了杨晓某的承包方式均为清包工，同时约定，内墙每平方米抹灰13元，外墙每平米38元，室内铺地砖每平方米17元，室内墙砖每平米27元，厕所地砖每平方米25元，踢脚线每个房间100元，室内腻子每平方米5元，总劳务费为267876元。杨晓某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被告刘满某共支付给杨晓某劳务费165300元，被告刘满某尚欠杨晓某劳务费102576元。因赵县儿童福利院的建设工程系由原告袁某某和杨晓某分别完成，即原告完成的是主体工程，杨晓某完成的是内、外墙抹灰及地砖铺设等工程，但该整个工程的清包工的承包费即劳务费为每平方米400元。原告完成主体工程的劳务费应为该工程的总劳务费820000元扣除杨晓某完成的该建设工程劳务费后的数额。因此，在本案中，扣除原告已支取的劳务费和杨晓某承包的建设工程的总劳务费，被告刘满某拖欠原告的劳务费为286854元（820000元-265270元-267876元=286854元）。2019年3月7日，被告刘满某与杨晓某、原告袁某某、张某1达成协议，被告刘满某欠杨晓某劳务费为94000元。另查明，赵县儿童福利院工程建设中标方为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刘满某系该工程建设项目分包人。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刘满某支付原告劳务费，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事实有赵县发改局（2014）21号文件、原告与被告刘满某以及加盖有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赵县儿童福利院项目资料报验专用章的劳务协议、加盖有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赵县儿童福利院项目资料报验专用章的劳务协议书三份、授权委托书一份、赵县民政局于2019年3月5日出具的儿童福利院项目建设进展情况、2019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原告支付劳务费的汇总表、证人谷某、张某1的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在本案中，由于被告未向本院提供原告支取劳务费的具体数额的证据，故本院应当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作为被告已给付原告劳务费的依据，并以此来确定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的具体数额。根据原告提供的劳务协议书、赵县儿童福利院劳务费情况汇总表、被告刘满某与杨晓某签订的劳务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被告刘满某拖欠原告劳务费286854元。被告刘满某辩称的“2019年1月17日的原告签字的赵县儿童福利院各班组剩余工程款明细中，应欠原告工程款45000元”，但此明细表是在被告承诺支付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签订的，后由于被告并没有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此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故本院对被告此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原告是否是该案的权利人。本院结合原、被告的陈述、相关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原告作为实际权利人向本院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三：关于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对刘满某所欠原告的劳务费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已查明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系赵县儿童福利院工程建设的中标单位，但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即刘满某，又未能证明其已与刘满某结清所有工程价款，为切实保护实际施工的农民工的利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对刘满某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某某支付劳务费286854元。二、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25元，由原告负担324元，被告刘满某、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0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满某提交赵县儿童福利院劳务费情况汇总表、各工人签字的支取工资证明，证实是自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节点，向袁某某支付了款项，工程进行到正负零后，因为袁某某无力向各个工人结算工资，导致工程停工，无奈之下，我解除了与袁某某的合同，直接向工人付款。故我已经不欠袁某某钱，而且还多付了。被上诉人袁某某质证称，我与张为某是伙计，一开始的借条5000元、5万是张为某拿着，我没经手，张为某没有给工人开完工资，自己花了点。后刘满某因无两个人签字，要求重新签字，后我问张为某是否拿这个钱，张为某说没拿，我才签的字。并提交欠付各个工人工资的明细表、赵县民政局儿童福利院项目建设进度情况说明。庭审中，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称，是负责水电钢筋组的，现在只跟袁某某要钱，还欠8.4万元，水电组是王军彪与刘果，钢筋组是陈素彬、孙平果、王军辉、赵云、军民、李瑞军、孙建建、英子。钢筋组是按照23/平方米，水电工是33/平方米，价格是张为某定的。钢筋项目是我打的条，在项目中钢筋组47150元，钢筋组一共支取了47000元，还差150元。水电项目里不包括卫浴，还欠67000元，水电对过账，但是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卫浴、安灯、防水不是我干的，做了预埋后我穿的绳，共6.6万，8.4万元里包括6.6万元，还有零工6280元不包括在6.6万元里面。关于调直机、铁端机，价值3000-4000元，机子是平山的，刘满某让我与平山联系的，与工程款无关。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称在项目里是做水电的，是一个班组，带着好几个人干，还欠2万左右，不认识袁某某，打算找刘满某要，是给他干的活，干的水电、卫浴、防水、安灯、穿线，除了预埋都是我干的。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称，是打零工的，干杂货，还欠16340元。张为某找我的，但是我跟着刘满某干，他给我派活，有从刘满某那里支取国一些工资，现在找袁某某要钱。4650元是之前干的，是弄房顶的钱。证人谷某出庭作证。谷某称，是管工地上的技术，开的死工资是7000元/月，还差32100元，共干了一年多，一开始跟着袁某某，后刘满某接了活，刘满某给了我5千元后又给了我500元，还欠我25000元，2016年跟着袁某某干了几天，2017年6月15日开始跟着刘满某干了一个月零18天。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称，是管砌砖的。张为某、袁某某找我从正负零砌砖，把一层干了后从张为某那支取5000元，二层开始时从袁某某那里支取7000元，后二层完毕要求将一、二层的欠钱结清，袁某某拿不出来，后刘满某与袁某某协商一、二层钱的钱、三层的钱从刘满某那里支取87500元，刨除支取过的还剩一万多，应该刘满某支付。盖三层楼的时候就与袁某某无关了。证人魏某出庭作证。魏某称，是干的木工，是木工组长，与付某是搭伙伙计，付某让我来的。我从一开始就在那干活，付某领取工资，我不知道具体跟谁支取工资。房子盖到二层的时候就不给钱了，基本上没有停工，后来听说是刘满某给的钱，我们就继续干了。上诉人刘满某质证称，一、对尚欠孙某8.4万元不予认可，二层封顶时签订协议是不用他们干活了，袁某某与张为某当时与我结算，有孙某的签字。二、关于谷某的钱按照工程进度，定的协议给的袁某某钱。三、对于周某的陈述予以认可，三五天就可以结清。被上诉人袁某某称，对于欠谷某的钱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诉争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400元一平方米。该项目的总面积为2050平方米，工程的总造价为820000元。依据《劳务协议书》第三项规定的结算方式：本工程结算分三次付款。正负零支付承包总款的7%，主体结构完工支付至承包总款的40%，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承包总款的99%。保证期为一年，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支付承包总款的质保金1%。依据该约定，该工程正负零之前，刘满某应当支付给袁某某工程款57400元。根据刘满某提供的借条证据，正负零时，刘满某提供给袁某某及袁某某合伙人工程款116000元。袁某某对合伙人张为某打条的钱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在第二个给付工程款节点之前，因为袁某某没能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停工，各班组直接跟刘满某签订了合同，刘满某也直接给工人开始付钱。故袁某某再跟刘满某索要正负零以后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出庭作证的各班组明确说明不在跟袁某某要钱，直接对刘满某。其中孙某、张某2虽然表示继续跟袁某某要钱，但二人作做证言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无法证明本案事实，故本院无法采纳。综上所述，刘满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某某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志刚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史兆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琳书记员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