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正英，女，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虓，福建富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闽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工业路252号01号楼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7640867645。 法定代表人：张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受慧，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交通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3823987。 法定代表人：王鸿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香、邓泳鑫，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2829723N。 负责人：吴启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键，系公司职员。 上诉人余正英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闽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闽运公司）、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榕城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正英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依据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于2019年02月01日出具第350111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交通事故系意外发生，双方均无过错。而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在各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迳行认定上诉人负主要过错承担80%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原则，在被上诉人即机动车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的，应当判决由机动车一方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系因公交公司违规下客的行为导致上诉人下车后行走于危险区域。结合本案上诉人摔倒的相关因素，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自愿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赔偿责任，因此要求闽运公司与公交公司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道交法的相关规定。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保留提起后续治疗费用权利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应予改判。四、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应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扣除，再乘以各方应当赔偿的比例。 闽运公司辩称：本案交通事故虽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意外事故，但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实则为上诉人自身过错引起，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闽运公司的驾驶员在公交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合法安全的行驶过程中，无法预知、干涉上诉人作为车下行人的行径路线，对于本次意外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结合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清晰可见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于行人安全出行的规定，上诉人的违法违规通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交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的事故赔偿没有依据。一、一审法院当时在案件开庭审理中，认定事实已清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且根据现场目击证人及闽运公交司机的证词中证实上诉人余正英是在115路公交车下车后行走一段路程因从隔离花圃台阶右脚踩空后自行摔倒致伤，与上诉人认为公交车在停靠站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无任何因果关系。该乘客既不属于车上人员也不属于第三者，故认定本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与公交公司无关，公交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榕城分公司辩称：驾驶员在事故当中无责，一审判决已经突破了交强险无责限额12000元，鉴于一审判决20%的责任比例相对合理，我方不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余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闽运公司、被告公交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12983.94元；原告保留提起后续治疗费用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未发生的住院相关费用、未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相关损失赔偿费用）；2、判令被告人保榕城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闽运公司和公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2日17时40分，蒲涛驾驶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福马路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事故地点靠站，遇行人余正英下公交车后沿机非隔离花圃靠路中一侧路缘石由东往西行走时突然滑落跌倒路面，右手被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右轮碾压，造成余正英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第350111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正英在路缘石行走意外滑落、蒲涛驾驶机动车正常行驶，双方在本起事故发生中均无过错行为。本起事故属意外事故，蒲涛、余正英均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余正英被送往福州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3月5日出院，住院天数42天。出院诊断：右上肢碾压伤。1.右肱骨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肱动静脉栓塞；3.右桡动静脉、尺动静脉断裂；4.右桡神经、正中神经、尺神经断裂；5.右前臂屈伸指肌腱断裂。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两周，加强营养；2.继续石膏固定一个月，术后定期复查Ｘ线，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内固定；3、加强患肢活动功能锻炼；4、不适门诊随诊。 另查，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榕城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就余正英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余正英提供的福州中德骨科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合法有效，法院据此确认余正英因本起交通事故共花费的医疗费为136579.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余正英提供的《出院小结》记载住院天数为42天，法院确认为2100元（50元/天×42天=2100元）。综上所述，法院确认余正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86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意外发生的，双方均无过错。但余正英作为60多岁的成年人，具有一定的生活常识，应当预见到在从公交车下车后，未往行人安全区域行走，而是沿机非隔离花圃靠路中一侧路缘石由东往西行走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故余正英对本案造成的交通事故负主要过错，应当由余正英自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8680元×80%＝110944元），鉴于余正英的受伤事实和蒲涛驾驶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右轮碾压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闽运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38680元×20%＝27736元）。至于人保榕城分公司是否在有责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还是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由其投保的车辆闽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来确定。本案由于闽运公司要承担赔偿金额27736元，故人保榕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余正英医疗费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7736元由人保榕城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鉴于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榕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人保榕城分公司应对本案被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给余正英造成的人身损害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赔偿。对人保榕城分公司提出其仅负责本案无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人保榕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余正英医疗费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7736元由人保榕城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人保榕城分公司应直接向余正英赔偿损失合计27736元。余正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公交车在停靠站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及与其突然滑落跌倒路面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对余正英该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余正英赔偿款27736元；二、驳回余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一组照片，证明上诉人行走在路缘石上系公交公司违规停车下客及事故发生地现场环境所导致。 闽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证明对象与我方无关，上诉人并不是闽运公司公交车的乘客，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并没有往站点走而是反向行走，是没有办法想到的。 公交公司质证意见：对这些照片有异议，当时事故的时候站点不是现照片的情况，现在的站点是事发后重新建造的。其他乘客有按规定的路线走，上诉人是反方向走，是自身的责任。 人保榕城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从照片中划分责任。 经查，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无拍摄时间，所拍的图片无法证明是事发时的现场状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三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系从公交公司的公交车下车”，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经查，各方对“上诉人系从公交公司的公交车下车”这一事实无异议，但这一事实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关联，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负事故8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作为乘客从公交公司的公交车下车沿机非隔离花圃靠路中一侧路缘石已行走2-3米，其从路缘石突然滑落跌倒，公交公司无责任，上诉人对公交公司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138680元，人保榕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10000元，余款128680元，由人保榕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5736元（128680元×20%），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正英的部份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余正英357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元，由余正英负担1931元，福州闽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歆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