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13民初1370号原告：周宁，女，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顺，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丰伊(曾用名：杨晓杰)，女，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被告：烟台春田个人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5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3MA3DMWFN5X。法定代表人：杨丰伊，经理。原告周宁与被告杨丰伊、烟台春田个人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下称春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顺、被告杨丰伊、被告春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丰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投资款80000元，并支付分红10129.1元，共计90129.1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险费、保全费、评估审计费等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主张的分红金额调整为7933.1元，将其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明确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被告春田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杨丰伊为被告春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实际经营人。后，被告春田公司由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丰伊系被告春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杨丰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原告向二被告投资，合伙事务由二被告进行经营管理。协议达成后，原告即依约向二被告支付投资款共计80000元，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提供劳务。2019年4月16日，协议约定的合作期满，原告依约向二被告请求返还投资款及支付2019年3月、4月的分红，均被无理拒绝。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拒不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及分红至今，构成违约，故原告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二被告共同辩称，1、被告春田公司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田T.nail私人订制合作合同》是被告杨丰伊与原告签署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春田公司并非合同签订主体，仅为双方约定的投资对象，故合作合同对被告春田公司无拘束力，被告春田公司依法不应列为本案被告。2、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被告杨丰伊与原告签署合作合同后，原告分批交纳了投资款80000元，被告杨丰伊将其名下20%公司股份转让给原告，因原告个人原因，一直未至工商局办理相关股东变更手续。双方转让股份的交易已经完成，原告作为公司的股东一直取得公司分红，即享有股东权利，同时其亦应承担相应义务。但在被告杨丰伊与原告沟通之后两年房租问题时，原告拒绝承担，被告杨丰伊因此认为可以从公司分红中扣除房租，待房租扣除完毕后继续向原告支付公司分红。其次，《田T.nail私人订制合作合同》明确约定本次合作中乙方不可撤资退股、更换股份所属人等，故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再次，只要原告未将股份转让，那么其一直系公司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对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价格收购股权做了明确规定，被告春田公司目前未出现法定情形，原告请求退股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如果被告春田公司向原告退股，相当于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而非经法定程序减资违背公司法资本维持之基本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收回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原告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收回，可能涉及股东抽逃出资。综上，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春田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2日，发起人、法定代表人为郝春美，注册资本1000000元。2018年11月7日，春田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500000元，公司股东变更为郝春美、杨丰伊（分别出资1000000元、15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丰伊。郝春美系被告杨丰伊的母亲。二、2017年11月27日，原告（乙方）、被告杨丰伊（甲方）签订《田T.nail私人订制合作合同》，约定：“田T.nail主营美甲，经营板块：美甲，美睫，半永久，皮肤管理，小型微雕。双方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4月16日甲乙双方协议共同经营位于莱山区世纪华府北门门头540号田T.nail店面众筹私人合作，店内总投资50万元，乙方投资额8万元，占总店股份20%。”该内容之后手写“（包含16%投资股+4%技术产品股）”。“在两年合作期内股东不可私自经营同行业工作以及合作，如若发现走私单或私自经营同类项目便自动解除合作关系投资金一概不退。本次合作中乙方不可撤资、退股、更换股份所属人。店内技术员工每天保证三人在岗及技术操作，店内每天上岗人员不可低于三人，股东无条件安排排班到岗上班，不参与到店工作员工，股份分配总额按照股份的一半计算。公摊费用：水电物业费、产品进货费、店内当月开销扣除。利润分配：日结月清。工作时间：早九点晚七点。”附加内容（手写）：“1、每月店内账目股东双方均可查阅，合作合同期间为共同权益。2、盈余分配：每月核算盈余，利润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日结月清。3、甲方收购乙方的客户资源、产品、仪器使用权，给予技术股4%。底薪机制：每月业绩达2万以上，开始发底薪；每月业绩达到3万，底薪2500元，低于3万，1000~2000元；业绩每月达标8万元开始五险交纳。”合同落款处载明合同于签字起即日生效，原告及被告杨丰伊并签名捺印。关于上述合作合同的签订，原告称，2017年11月其意欲在南山世纪华府周围找一个新的经营地址，通过客户知道华府北门新开一家美容店，遂至该店协商借用床位及付款事宜，协商过程中，双方达成上述合作协议。被告杨丰伊对原告陈述的签订经过不予认可，称系原告主动找到杨丰伊谈协商合作事宜，双方才签订的涉案协议。被告杨丰伊并称，合作合同是永久的，之所以载明时间是因为房东说第三年有可能不再出租房屋，公司可能会换经营地点，换了地点也要继续合作，原告受让了杨丰伊持有的公司16%股权，因原告带着技术和仪器使用权，杨丰伊又给了原告4%的技术股。庭审中，原告称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的性质系个人合伙，二被告则称系股份转让。审理过程中，被告杨丰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的书面材料一份，载明“经股东法人同意，于2017年11月27日，烟台春田个人形象设计有限公司，田T.nail私人定制将公司股份以8万元百分之二十转给周宁。特此股东、法人确认生效。”材料载有被告春田公司印章及郝春美、杨丰伊、谢静怡签名字样。被告杨丰伊据此称，其系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才将股份转让给原告。经质证，原告对该书面材料的真实性称不清楚，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原告未就证据真实性提交反驳证据。三、合作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入店工作，与被告杨丰伊、案外人谢静怡共同经营田T.nail美容店，由被告杨丰伊支配投资资金和运营资金，并进行红利分配，三人分配比例为20：75：5。原告称，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发放、领取底薪及分红至2019年2月；2019年3月，其领取2000元底薪后未再收到底薪或分红；因原告正常工作到2019年4月中旬，故二被告应向其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分红和底薪。关于分红及底薪的金额，原告称，根据店铺账目，3月份总业绩43386元扣除当月的经营成本7608.18元、当月员工工资1119.15元、原告及被告杨丰伊二人的底薪合计5000元后，余额为29658.67元，其中的20%即原告应分得的3月份分红，金额为5931.7元；3月份底薪应为2500元，二被告尚欠原告500元；截至2019年4月16日，店铺收入4017元，其中的20%即原告应分得的4月份分红803.4元。二被告称，原告应得的3月份底薪已经全部发放，因其4月未上班，故不应向其发放4月份底薪；3、4月份的分红均不应支付，应用以冲抵原告作为股东应当承担的第三年度的房租。二被告对原告陈述的3、4月份收入、支出的账目金额予以认可，但称原告并未计入全部开销。原告于庭审中还称，2018年4月10日一笔5D逆龄项目收入3490元，被告杨丰伊未入账，该项目应向其分红698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该3490元不应计入收入，该笔收入已经全部支付给介绍人。四、原告称，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经营期满，被告杨丰伊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之规定，以及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之规定，向原告返还投资款80000元。并且，被告春田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与被告杨丰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被告杨丰伊认可合作协议约定至2019年4月16日双方即解除合作关系，提交二人微信聊天记录一页。2019年4月4日聊天记录中，被告杨丰伊：“我们好聚好散你也不用来店里了”，原告回复一个笑脸表情，被告杨丰伊：“等把最后的钱算一下，算明白。我们业绩到17号终止合同就好了”。原告称，上述记录同时证明原告与被告杨丰伊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且被告杨丰伊主动向原告发出了解除合作关系的通知。原告并称，双方合作的本意是被告杨丰伊收取原告的投资款作为计算营利分红的比例依据，合同约定及实际经营中的模式均为每月总经营收入扣除当月总经营成本、员工工资后就营利进行分红；被告杨丰伊与于霞、谢静怡、丛默默等其他人曾经的合作模式亦即合同所称众筹模式均与涉案合作模式完全相同，在与前述人员合作的过程中，期满或者未期满终止合作时，被告杨丰伊均将投资款返还给合作方，因此，原告与被告杨丰伊约定的2019年4月16日即双方散伙的期限节点，期满即散伙，被告杨丰伊应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上述同日聊天记录中，被告杨丰伊：“5D逆龄，体验那个钱的确百分之20没分给你，我扣出来给陈辰了。因为项目是陈辰谈下来的，拉客户基本是我自己拉的，全算出来，按照百分之20算，你是能多得几百块，我把这部分钱抽出来给陈辰了。这个我承认。有的时候和你合作，我觉得我付出的太多了。按照你的每月销售业绩，你每个月赚的钱你也赚不出来。所以想一想不想因为这些事再牵扯了。”二被告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原告陈述的证明内容，称因房租期限到2019年4月16日，原告不分担房租，且杨丰伊未同意原告修改合同的要求，原告因此不来上班，杨丰伊才说原告不用来了；并且，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若不来上班则按照股份的一半分红，杨丰伊并无解除合作合同的意思。被告杨丰伊并称，原告加入之前，田T.nail店铺已经装修完毕且营业半年，店里总实际投资500000元，投在门店装修、技术、产品、仪器设备、支付房租及费用等，房租支付了两年，店内所需产品、用品也采购了两年的量，除每月水电费等基础开销，大项开销已提前准备；店铺现只是勉强正常经营，还没开始回本，无法返还原告的80000元投资款，实际上，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即明确知道合同到期后若不续签，80000元是不能要求退还的；公司股东会已经讨论批准向原告转让股份，是原告自身原因才未至工商部分登记为股东。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丰伊系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田T.nail私人订制合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有三个焦点问题：一、原告与被告杨丰伊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还是个人合伙关系；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投资款80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三、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分红及费用7933.1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原告于庭审中提交被告春田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打印件一份，称该证据系其在职期间拍摄于田T.nail店铺内。因该公司登记的营业范围与店铺的经营范围一致，且涉案合作合同反复出现“股东”、“股份”等字样，本院对原告知悉田T.nail店铺系公司营业予以认定。根据被告春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杨丰伊在2017年11月签订合作合同时尚不是被告春田公司的股东，因被告杨丰伊提交的被告春田公司及其股东共同出具的书面材料明确载明公司及股东同意以80000元价格向原告转让20%股份，本院对被告杨丰伊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合同已被依法追认予以认定。综上，原告与被告杨丰伊签订合作合同的行为应为股份转让行为，不论杨丰伊转让的是郝春美为其代持的股份，还是杨丰伊转让了郝春美的股份后被追认，原告已经受让春田公司20%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效力。原告已实际支付80000元投资款，本院对其因此成为被告春田公司的隐名股东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签订的合作合同存在“股份”、“股东”等字样，原告在职期间明知店铺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起诉时亦将春田公司作为被告之一，并要求二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前述事实与原告主张的涉案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关系的主张相矛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异议股东可要求公司收购其股权的情形。根据该公司法规定，原告成为公司股东后，没有法定事由不应要求被告春田公司返还投资款，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春田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合作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与被告杨丰伊共同经营的期间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4月16日，现该约定期限已满，原告要求结束共同经营关系的主张成立。被告杨丰伊虽称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是长期合作，否则不予退还投资款，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合作合同约定“若发现走私单或私自经营同类项目便自动解除合作协议投资金一概不退”、“本次合作中乙方不可撤资”等，根据文义解释，若双方正常合作经营至合作期满，投资金应当返还，故原告向合同相对方要求解除隐名股东身份、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成立。关于返还金额，本院认为，返还投资款时应当考虑合作经营期满后的资产折旧情况。本案中，原告的投资款金额为80000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三）项“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家具等”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为5年的规定，本院酌定按照年20%折旧率计算该投资款折旧，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折旧金额计算为22137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杨丰伊返还投资款5786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二被告对原告根据店铺账簿陈述的金额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告陈述的2019年3月份总业绩、经营成本、员工工资金额及截至2019年4月16日的收入金额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3月份底薪金额2500元及分红计算方法不违反合作合同的约定，原告对已收到2000元底薪亦予以认可，本院对其要求被告春田公司支付3月份底薪500元及分红5931.7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计算2019年4月份分红时未计入经营成本及员工工资，本院参照3月份的经营成本和员工工资的一半计算，4月份应为亏损，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支付4月份分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对原告要求支付5D逆龄项目分红698元的主张不予认可，因原告于庭审中陈述被告杨丰伊负责店铺利润分配，且被告杨丰伊向介绍人支付报酬的说法合理，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应分得该项目分红，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应得分红应用于抵顶房租，因支付房租应系公司经营成本、不应由股东承担，故本院对二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杨丰伊返还投资款57863元，要求被告春田公司支付底薪500元、分红5931.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各自应付款项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丰伊返还原告周宁投资款57863元，并赔偿该款项中未履行部分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烟台春田个人形象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周宁底薪500元、分红5931.7元，合计6431.7元，并赔偿该款项中未履行部分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周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元、财产保全费923元，合计1950元，由原告周宁负担559元，由被告杨丰伊负担1252元，由被告烟台春田个人形象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晓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任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