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香，女，193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娜，女，1972年2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莹，女，1996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2008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传武，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义，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阔海大浴场，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高路2216号。投资人：王新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富，男，1975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泉国，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萍，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阔海大浴场（以下简称阔海大浴场）、王新富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四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阔海大浴场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者，对涉案公共区域的管理极其不规范，未定期有效巡查、登记客户的休息时间，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公平责任的相关规定，阔海大浴场也应当分担因赵组连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才可以实现个案的公平正义。阔海大浴场、王新富辩称：阔海大浴场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赵组连的死亡原因可以通过尸检来确定，但是公安机关询问时，四上诉人表示不需要尸检。阔海大浴场对赵组连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阔海大浴场赔偿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62,596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及餐饮费1,000元、丧葬费42,791元（85,582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42,304元/年×5年×1/2）及被抚养人生活费(42,304元/年×9年×1/2），合计1,642,839元中的40%;2、判令王新富对第1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依次系本案死者赵组连的母亲、妻子、长女、次女。赵组连的父亲已于1982年死亡。阔海大浴场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新富，经营范围为公共浴室、足浴、保健按摩、娱乐场所（游艺娱乐场所），取得沐浴住宿项目的特种待业许可证。2017年12月2日23时，赵组连前往阔海大浴场进行洗浴，并于当晚夜宿于浴场二楼休息大厅内。至次日早晨7时多，赵组连醒来后在浴场吃过早餐，早餐后继续去二楼大厅休息，此后一直躺在床上呈睡眠状态。在赵组连躺着时，赵组连的旁边床上曾有客人休息，阔海大浴场有服务员不时进出为客人提供服务，进行打扫整理，无人发现有异常情况。2017年12月3日晚23时许，阔海大浴场的工作人员柳鹏临交班前至赵组连的床边检查垃圾桶，因赵组连是常客，柳鹏记得中午12时左右赵组连也是躺在床上睡觉，遂叫了赵组连一声，因赵组连未有反应而觉得奇怪，遂报告了该楼的领班，领班叫了还是没反应，遂电话告知一楼的另一领班，另一领班前来查看后立即报“110”和“120”，“120”到场后确认赵组连已经死亡。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中载明死亡原因为猝死。陈爱娜向警方表示对赵组连的死因有异议，警方告知其可申请尸体解剖，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未申请解剖。陈爱娜还向警方表示赵组连平时说心慌。赵组连的遗体于2017年12月21日火化。赵组连生前系农业户籍，自2008年起在沪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断续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期间在2011年下半年和2013年5月至2016年12月没有缴费记录。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陈述陈富香共3个儿子，未提供子女情况证明和收入情况证明。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未提供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票据。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确认赵组连睡在大厅期间有其他客人在附近休息，服务员在有需求的时候才会进来提供服务、也有服务员进来打扫卫生、进行整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阔海大浴场、王新富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以致延误了抢救赵组连的时机。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认为阔海大浴场、王新富未建立巡查制度，应当发现而未发现赵组连死亡的情况，对此，阔海大浴场、王新富予以了辩驳，一审法院认为阔海大浴场、王新富的辩驳有理，故予认同，对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所称的《娱乐场所管理条例》所规定应当建立巡查制度，目的是为了预防和打击违法犯罪活动，《上海市特种行业和公共场所治安管理条例》本身就是针对特种行业的治安管理，并非是为了防止在上述场所的相关人员因疾病而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1元，减半收取计5,185.50元，由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定。二审审理期间，阔海大浴场向本院来函表示，对于赵组连的死亡，其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上诉人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阔海大浴场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从而应当对赵组连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首先，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原则。四名上诉人作为死者赵组连的继承人主张赔偿损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阔海大浴场违反了法定安全保障义务或者违反了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安全保障义务。现四上诉人认为阔海大浴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主要理由是认为阔海大浴场未按照《娱乐场所管理条例》《上海市特种行业和公共场所治安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设立巡查制度，然从上述条例的目的和内容来看，该制度是针对治安管理的范畴，巡查的目的是为了发现违法犯罪行为，显然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四名上诉人还认为赵组连纹丝不动躺着十几个小时，阔海大浴场未能及时给予关注存在过错，对此，一则，赵组连是在公共休息大厅休息的过程中死亡，并没有任何外来因素导致其死亡、也并非由于阔海大浴场提供的设施设备或者提供的服务不当导致其死亡；再则，赵组连躺下前后和休息过程中并无任何异常现象，而大浴场公共休息区域人员流动较为频繁，不可能对每一个客人的休息情况给予实时监控和关注，且阔海大浴场关于在未经客人特殊要求的情况下一般服务员不得打扰在公共区域睡觉客人的抗辩理由也较为符合该行业的经营惯例；故四上诉人关于因阔海大浴场没有设立巡查制度故而未能及时发现赵组连死亡因此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对于赵组连的死亡，医院出具的死亡确认书中载明的死因为猝死，警方也已经明确告知家属如对死因有异议可以申请尸体解剖，但上诉人并未申请解剖，故目前无法判断赵组连的死亡原因、死亡时间，更无法证明赵组连的死亡与阔海大浴场之间因果关系。综上，目前的证据显示赵组连是因为自身原因死亡，并无证据证明阔海大浴场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阔海大浴场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故四上诉人要求阔海大浴场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期间，阔海大浴场自愿补偿四名上诉人3万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海阔海大浴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人民币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71元，由上诉人陈富香、陈爱娜、赵佳莹、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