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1021民初746号原告：洛南县四皓街道小渠社区八组。代表人：郝世平，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堂，男，生于1944年12月22日，住洛南县，系小渠社区八组村民。被告：李冰，男，生于1981年11月22日，，住洛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男，生于1983年3月3日，住洛南县，系被告李冰之弟。原告洛南县四皓街道小渠社区八组（以下简称小渠八组）与被告李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陕1021民初961号民事判决。被告李冰不服该判决,向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陕10民终59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小渠八组代表人郝世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秦金堂，被告李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小渠八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移走土地上所载树苗，将承包土地返还给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5日，原告小渠八组组长郝世平在没有召开本组村民会议的情况下,与被告李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该组位于南过境路南边的土地租赁给被告。因该片土地是洛南县政府重点项目大学城招商引资预留地，2017年初政府开始租地，原告本组村民同意将土地租赁给政府，但此时才知道本组组长郝世平与被告已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原告本组村民知情后要求确认组长郝世平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现因与被告协商无果，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李冰辩称，1、原告起诉主体资格不合法。本案原告虽然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提起诉讼，但实质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效力之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若干规定（试行）》）已经明确规定此类诉讼的主体资格，提起诉讼的原告属发包方所属半数以上村民，被告为发包方，承包人作为第三人，故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不合法。2、原告诉称组长郝世平与被告在没有召开本组村民会议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郝世平是小渠八组村民合法选举的组长，他有权决定将土地对外租赁事宜，当时他给答辩人明确说明签订合同之事已经八组村民同意。答辩人在租赁土地后整理过程中，有部分村民代表及村民参与了劳动，对答辩人租赁土地是知道的，但却作证述称不知道，故原告提出个别村民不知道租赁土地之事而否定合同的法律效力，理由不足。3、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由被告腾地交付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主要的争议是承包合同的签订是否经过民主议定，即是否按照土地管理法、村民组织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在对外发包土地时，必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未经此程序则合同无效。对于如何从证据的角度确认是否经过民主议定，如果召开全体村民参加的村民大会或者以户为代表参加大会，那么以全体村民是否同意并签名摁手印所制作的会议纪要是最直接、无可争议的证据，而在审判实践中,不能把形式要件作为一个固定的模式来照搬硬套，还是要根据案件本身全面系统的进行审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对于居住分散、地处偏僻或者外出人员较多的地区，家庭只有老人和孩子，而老人无参政意识不愿参加会议，集中起来开会确有不便也不容易，村组干部通过广播、集市或者公告形式将承包的标的、条件公布于众，在招标期间集体成员对标的和发包条件未提出异议，就应视为一种认可。由此形成的承包合同就应认定为符合民主议定原则，确认合同有效。答辩人租赁土地一事，大部分村民都知道，给原告交纳的租金已经分配给村民，且答辩人对租赁土地已经进行了大量投入，符合《若干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应支持。4、假如本案认定租赁合同无效，那么原告应当赔偿答辩人的经济损失。对于无效合同法律后果的处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已做了规定，在具体处理时应当注意，不能只判决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土地返还给发包方，还应处理好属于承包人的财产。由于承包合同的特殊性，除生产工具可移动性的东西承包人可自行带走外，对处于生长期的作物具有不可移动的特点，还有与发展生产有关的基础设施属不能移动的附着物，应作价补偿。发包人不能利用无效合同获得返还土地的同时，而无偿获得所有权属于承包人的地上附着物。原告具有重大过错，若合同被认定无效，原告应赔偿答辩人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告小渠八组组长郝世平经与被告李冰之弟李博多次协商后，于2016年10月15日代表原告小渠八组与被告李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小渠八组将其所有的位于洛南县307过境路南侧约20亩的土地租赁给被告李冰（实际是李冰、李博等人合伙承包）使用，土地租赁期限11年，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27年10月14日，土地租金每年每亩400元，承包地年租金8000元，当年付清次年租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李冰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原告小渠八组第一年的租金8000元。另查明, 被告李冰不是原告小渠八组的村民。原告小渠八组的组长郝世平与被告签订合同前,未依法将所承包土地的合同内容及相关情况召开本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以其他民主议事方式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同时未报告四皓街道办事处批准。2017年3月，洛南县人民政府就秦岭栖凤湾大学城项目用地有关问题进行了研究，要求四皓街道办等部门做好项目用地3000亩的相关工作，洛南县馒头山囫囵山片区项目建设管理处受四皓街道办委托，按政府决定对大学城项目用地开展管控等工作。因原告小渠八组承包给被告的土地在大学城项目规划用地范围内，该管理处在2017年清明节前后派员及小渠社区干部一起与被告一方谈话，告知其所租土地已经规划重点项目，不能种植苗木，希望被告与原告协商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原告小渠八组组长郝世平亦与被告协商要求收回承包地，并自愿退还被告所交承包金，但被告不同意，双方就合同解除等问题协商不成发生纠纷。被告后在其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油葵，收割后于2018年8月又栽种了油松、白皮松树苗。诉讼中经现场查看，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承包土地的位置四址、大约亩数20亩均无异议。被告承包的土地上现有栽种的油松、白皮松树苗，树高约0.5米至1米不等，部分树苗已干死，承包土地上树苗与杂草丛生，疏于管理 。被告后按合同约定期间，又向原告交纳第二年土地租赁费时，组长郝世平因大学城项目用地问题未再收取。原告小渠八组组长与被告协商纠纷解决无果后，原告小渠八组村民于2017年6月30日开会，会议认为组长郝世平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现原告小渠八组起诉要求处理。上述事实,有原告小渠八组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会议记录、证人贾某某等人证言、洛南县馒头山囫囵山片区项目建设管理处证明、四皓街道委托书、洛南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小渠社区主任杨某某证明，被告李冰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证人刘某等人证言、通话录音光盘、承包地照片、支付费用清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卷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小渠八组的组长郝世平代表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因涉案土地系小渠八组村民集体所有，原告小渠八组组长在将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发包给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告时，未能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关法律规定，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亦未报四皓街道办事处批准，故原告小渠八组组长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有关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原告小渠八组组长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被确认无效后，原告小渠八组要求被告移走所承包土地上栽种的树苗，返还原告承包土地，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起诉主体资格不合法，因200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受理与诉讼主体作了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承包合同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据此被告辩称原告起诉主体资格不合法的观点，不予采纳；被告辩解郝世平是小渠八组村民合法选举的组长，其有权决定将土地对外承包事宜，且有部分村民代表及村民在被告承包地参与了劳动，因此合同应是有效的，因郝世平作为组长未能依法办事，未能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外发包土地，故被告该观点依法不予采纳；被告还提出在审判实践中,不能把形式要件作为一个固定的模式来照搬硬套，如对于居住分散、地处偏僻或者外出人员较多的地区，村组干部通过广播、集市或者公告形式将承包的标的、条件公布于众，在招标期间集体成员对标的和发包条件未提出异议，就应视为一种认可，由此形成的承包合同就应认定为符合民主议定原则，应确认合同有效，联系本案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情形属实，同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小渠八组的组长采取了其他民主议事方式取得村民同意，故被告该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又提出其对承包土地已经进行了大量投入，符合《若干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应为有效。因被告与原告小渠八组签订承包合同后，该地又被规划为重点项目用地，原告小渠八组组长、小渠社区干部及负责为大学城项目管控用地的管理处工作人员及时将相关情况明确告知被告，并要求被告不得在承包土地上种植苗木，但被告在双方多次协商不成发生纠纷后还是自行在承包土地上栽种了树苗，故被告提出该观点，事实与理由不足，亦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原告有重大过错，若合同无效原告应当赔偿被告的经济损失，因被告在承包地栽种的树苗属移栽树苗,其移栽树苗后出卖或其他方式处理可实现其经济收益,目前被告在承包地栽种的树苗仍生长在地，故被告现主张其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本院不宜一并予以判处，被告可以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洛南县四皓街道小渠社区八组与被告李冰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限被告李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移除其承包的位于307过境路南属于原告所有的土地内栽种的油松、白皮松树苗，并将该承包地全部返还给原告洛南县四皓街道小渠社区八组；被告李冰在上述判决的履行期限届满后逾期不自行移除树苗的，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李冰负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济 生审  判  员   李 军 锋人民陪审员   杨 灵 芝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王   平书   记  员  姜    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