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枫，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罗源县，现住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睿、谢德美，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琴，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京，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枫因与被上诉人叶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未依法抵扣。上诉人于2016年3月份以后共支付54000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35000元，明显错误。上诉人2016年3月份后支付款项中的其余19000元未予以认定及说明,该款项应作为还款予以抵扣。二、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息不当。借款中未约定利息，应按无息处理。如计算利息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进行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贷款年利率为4.9%,因此按年利率为6%计算是错误的。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应按合伙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根据司法解释,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应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处理。而本案双方是在合伙经营生意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因此,应按合伙关系处理。 叶琴辩称：一、关于林枫已支付款项的抵扣问题。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的35000元系林枫针对叶琴的给付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和与本案关联的另外一个案件一样，上诉人林枫仍然以其它经济往来款项故意搅混案件事实。其次，2018年2月22日林枫向叶琴之子陈智出具的新借条，内容备注“向叶琴借条有用”，该备注系林枫对欠付叶琴借款金额的确认。最后，上诉人林枫虽主张借贷合同部分履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供补强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年利率6%的问题。林枫与叶琴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1.5%，虽然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1.5%，一审法院按法定逾期利息标准即年利率6%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双方终止原合伙关系后，经结算达成合意，由林枫向叶琴出具借条，将合伙关系转为借贷关系，该转化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本案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叶琴提交的借条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已将合伙关系转化为借贷合同关系，林枫认为应按合伙关系审理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上诉。 叶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枫立即偿还叶琴借款本金125,000元以及欠款利息（欠款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截止起诉之日，林枫欠叶琴的利息暂计为52,375元）；2.林枫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琴与林枫原系合伙关系，双方对投资关系的形成并无争议，不再予以赘述。仅针对有争议部分进行认定：2015年3月7日，叶琴与林枫针对退伙事宜进行结算，就原合伙关系终止后的投资款返还事宜达成协议，由林枫向叶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金额为125,000元，但未约定借款利率和还款期限。期间，林枫通过叶琴的儿媳妇全酉申账户向叶琴进行过转账，但该转账的指向性存在混同，即既有针对林枫向全酉申丈夫陈智借款的转账，也有针对叶琴的转账。因两个法律关系存在混同，故林枫与陈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本案具有关联影响。2018年2月22日，林枫与陈智以结算为目的重新出具新借条，载明：“本人于2014年2月18日向陈智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利息为月利息2.5‰，截止2018年2月22日尚欠利息60000元，共计160000元。”并在新借条上注明“从前借条、欠条作废，以本借条为准。向叶琴借条有用。”自2014年5月4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期间，林枫陆续向全酉申账户转账，其中的大额转账包括：2014年3月14日转30,000元，2014年9月9日通过林枫前妻账户转50,000元等。另查，全酉申系受其丈夫陈智（另案当事人）以及婆婆叶琴委托代为收取利息。诉讼期间，林枫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裁定，驳回林枫的管辖权异议，林枫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9月3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1月12日，林枫以借条并非其本人所签为由，向法院申请对借条上的“林枫”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组织双方选择进行鉴定机构，确定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为正选鉴定机构，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为备选鉴定机构。2019年12月19日，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发函称，因林枫本人在鉴定所书写的6份样本不能充分反映书写习惯特征，请补充提交与检材落款时间相近的平时样本若干份，如结婚证材料中的签名字迹、银行登记材料等。经一审法院通知林枫提供上述材料，但林枫消极提供，后经一审法院前往婚姻登记机关调取林枫于2015年12月23日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的签字，并寄往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作为检测样本。鉴定所于2019年2月25日启动鉴定，2019年2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3月7日”借款人为林枫的《借条》中“林枫”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林枫字迹是出自同一人笔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后，经结算达成合意，由林枫向叶琴出具借条，将合伙转化为借贷关系，该转化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林枫辩称其通过自己名下账户和前妻严丹丹账户曾向全酉申账户进行过大额的资金转账，该转账是用于偿还尚欠叶琴的借款本金，但不予认可。首先，上述给付行为均发生于2015年3月7日的借条出具之前，该借条是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的结果，双方在该借条中确认债权本金为125,000元，林枫的上述抗辩与借条结算形成的金额相悖。其次，从举证责任角度，林枫主张民间借贷合同已部分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林枫虽主张借贷合同部分履行，但未提供补强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案存在两个关联案件，一案为本案，另一案为叶琴儿子陈智与林枫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另案处理，案号（2018）闽0123民初1982号]。根据陈智与林枫之间的在2018年2月22日出具的借条，双方经结算，截止至2018年2月22日林枫尚欠陈智利息60,000元，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的结果，是针对2018年2月22日前24个月未结利息的结算（60,000元÷2500元/月），故该24个月应付未付的利息期间为“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据此，可以推断林枫向陈智的实际付息至2016年2月份，依据借贷先借款、次月付息的规律，2016年2月利息的给付时间应当为次月相应时间，结合陈智“林枫付息至2016年3月25日”的主张及银行流水所载信息，可以确认2016年3月25日是林枫对陈智的2016年2月份的利息给付。依据陈智与林枫的利息结算对应的区间，可以确认自2016年3月26日后，林枫未对陈智进行付息，其后的给付行为应当认定为是针对叶琴的给付。因此，应认定林枫在2016年3月25日后的持续给付行为是对叶琴的给付。经查，2016年3月26日起，林枫向全酉申账户共支付35,000元（其中一笔为2015年6月3日支付，叶琴自认，故应予以认可），应认定该系列支付系林枫针对叶琴的支付行为。但该35,000元是用于给付利息还是本金，双方存在争议。该争议取决于叶琴与林枫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叶琴述称双方之间口头约定诉争债务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但结合林枫对叶琴之间的给付行为2015年6月3日500元，2016年3月13日2500元，2016年3月25日2500元，2016年4月7日5000元，2016年4月19日1000元，2016年5月27日2000元，2016年7月16日1500元，2016年10月27日5000元，2016年12月31日5000元，2017年1月26日5000元，2017年1月27日5000元，并未呈现付息行为在时间或者数额上的规律性，无法推断双方之间月利率1.5%的客观存在，故关于叶琴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在此期间林枫向叶琴支付的35,000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故林枫结欠叶琴借款本金为90,000元（125,000元-35,000元）。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可以按照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林枫应当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叶琴述称林枫向陈智出具的2018年2月22日借条中载明“向叶琴借条有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但经对该借条语言的分析，“向叶琴借条有用”这一陈述是与“以前（向陈智出具的）借条、欠条作废，以本借条为准”的内容相呼应，旨在强调林枫向叶琴出具的借条不因林枫与陈智之间的结算而无效，不能据此推断双方存在利息给付或者还款行为等有效信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琴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叶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计1400元，保全申请费1145元，鉴定费2500元，由叶琴负担392元，林枫负担465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审查上诉人林枫还款的上诉主张。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叶琴提交的对账单及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上诉人林枫于2016年3月之后向被上诉人叶琴的儿媳全酉申合计转账54500元。一审法院将其中的20000元（即2016年3月13日转款15000元中的12500元，2016年3月25日转款10000元中的7500元）认定为林枫就另案向陈智所借款项支付的利息；同时，一审法院将2016年3月后上诉人林枫支付的其余转款34500元，连同林枫于2015年6月3日支付的转款3000元中的500元，合计35000元认定为林枫就本案借款偿还的本金。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审查还款的问题，上诉人林枫相应主张不予采纳。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双方明确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上诉人林枫主张一审判决的计息标准不当，不予采纳。上诉人林枫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双方因此达成借贷合意，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关系。上诉人林枫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不予采纳。综上，林枫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林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