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9895号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075327358A，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永、方丽，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宏扬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630208228，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长联村。 法定代表人：周军民。 被告：浙江绿恒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526722940，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市心北路857号111-2室。 法定代表人：严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锋，该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中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71465071X，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湾街道三新村。 法定代表人：钱志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栋，该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国泰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80252908T，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皓月路188号万和国际中心6幢24层。 法定代表人：李炳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波、赵伟锋，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管理公司）诉被告杭州宏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物流公司）、浙江绿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恒公司）、杭州中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杭州国泰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8月7日、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永、方丽，被告绿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锋、被告中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栋、被告国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波、赵伟锋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四被告对宏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浙0109民初1875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余额7075075.6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985‰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绿恒公司辩称，第一，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结合绿恒公司的公司章程，未经公司股东会表决的担保应认定为尚未生效，原告未提供相关股东会决议，故担保无效；且绿恒公司在2016年4月发生了股权转让，即使2013年10月1日出具的该保证函在当时有效，股权转让后保证函的效力也应由新的股东会决定，案涉债务的原债权人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明知绿恒公司股权转让、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的情况，却未要求绿恒公司就担保事宜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而发放贷款显然构成法律上的恶意，根据我国合同法以及民法总则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情形的合同及民事行为无效，故案涉《关联企业保证函》应认定为无效。第二，2016年4月8日，绿恒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宏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集团公司）向萧山区政府提出了“宏扬房产项目瘦身计划”，萧山区政府为此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萧政纪【2016】14号），该会议纪要中农商银行被列入非涉及绿恒公司担保的银行，可见农商银行在当时确认了绿恒公司不存在为关联公司向农商银行的贷款提供保证的情况。2018年10月14日，农商银行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再次确认其认可萧政纪【2016】14号会议纪要以及豁免绿恒公司担保的情况以及资产包定价评估时没有考虑绿恒公司担保的情况，可见原告对此明知。2018年11月6日，萧山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萧供改纪要【2018】65号会议纪要，农商银行、浙江浙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萧资产公司）均确认绿恒公司不再提供担保的事实，而浙萧资产公司系原告的控股子公司且是案涉资产包的实际实施主体，进一步印证了原告明知资产包中不包含绿恒公司担保的事实。案涉每笔借款均对应一份展期还款协议，其中担保人一栏中并无绿恒公司，从另一侧面反映出绿恒公司未对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第三，绿恒公司对农商银行的抗辩当然及于原告，无论农商银行在资产包转让时是否将上述情况进行披露。虽《资产转让合同》附件《标的债权明细表》中记载了案涉债权存在绿恒公司的担保，但原告不能因其与农商银行的合同约定而阻碍绿恒公司已经存在的抗辩权的行使。综上，原告对绿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中磊公司表示其答辩意见与绿恒公司一致。 被告国泰公司辩称，第一，案涉《资产转让合同》中关于对国泰公司担保权利的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国泰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年底，宏扬集团公司为了瘦身自救，其贷款的担保方式已变更为宏扬集团公司、杭州德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名下的房产、土地使用权以及杭州宏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纺织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的抵押担保和浙江翔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盛公司）的保证担保，农商银行明确放弃2013年10月1日《关联企业保证函》，承诺不向国泰公司等担保单位主张担保责任。2016年4月13日，农商银行明确其为未涉及绿恒公司担保的8家银行之一，可见其明确表明本案四被告不存在为关联企业贷款提供保证的事实。2018年5月28日，浙商资产管理公司从农商银行处受让案涉债权后，当年9月即向法院起诉要求包括本案四被告在内的多个主体承担保证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对本案四被告的起诉，其余出具《关联企业保证函》的六个主体因仍为宏扬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为了使已转让股权的四家公司不受诉讼案件影响而主动向原告提供了新的担保并与原告达成调解，该过程原告明知且认可。本案四被告均非2018年11月13日民事调解书的主体，原告要求四被告按照调解内容承担相应责任没有实施和法律依据。二、《关联企业保证函》出具时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而是由大股东宏扬集团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单继江利用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有利地位直接作出，其他股东均不知情，根据我国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的内容，该盖章行为属于越权代表行为，未经公司追认，应系无效，农商银行作为专业性的金融机构，未对股东会决议等文件进行审查，放任该越权盖章行为，显然属于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并非善意且存在重大过错，故《关联企业保证函》应认定无效。三、原告未提供诉讼请求中利息部分的计算明细，而以2018年11月13日的民事调解书内容作为其利息计算的依据，但四被告均非调解书的任一主体，原告以调解书内容的计算标准向四被告主张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国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宏扬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浙商资产管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展期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关联企业保证函》、本院（2018）浙0109民初18758号民事调解书、《资产转让合同》、《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主要证明其从农商银行处受让了对宏扬集团公司的债权，由四被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债权已经本院民事调解书确认还款义务的事实；2.移交清单1份，欲证明农商银行在转交债权资料时将《关联企业保证函》一并移交的事实；3.四被告的工商登记材料1组（包括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中磊公司的变更登记记录），欲证明四被告在签署保证函时的股东情况；4.律师尽职调查法律意见书部分内容节选（37页、40页、41页、42页），欲证明原告在受让债权前的调查中包含对四被告的调查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国泰公司认为，对证据1中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因农商银行已经放弃了四被告的担保，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即使真实，农商银行也已明确对四被告的担保权利已不存在，故而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可看出公司章程就对外担保的限制作出了规定，说明公司对外担保需要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才生效；对证据4有异议，系复印件且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原告进行了尽职调查，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没有向担保人进行调查，此不符合资产公司受让资产时的调查要求。被告绿恒公司、中磊公司对证据1表示不清楚，由法院核查，对证据2、3、4的质证意见与国泰公司意见一致。 被告绿恒公司、国泰公司提供了萧政纪【2016】14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宏扬集团钱江世纪城房产项目转让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以及附表（涉及绿恒置业担保银行的还贷方案、非涉及绿恒置业担保银行的还贷方案）、萧供改纪要【2018】65号关于解除杭州宏扬物流有限公司等四家单位担保责任的专题会议纪要、农商银行于2018年10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欲证明农商银行已放弃《关联企业保证函》，各被告已不再为宏扬集团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农商银行在参加2016年的专题会议时并没有明确放弃绿恒公司的担保责任，且萧政纪【2016】14号会议纪要只涉及绿恒公司，与本案其余三被告无关；原告是在参加2018年的专题会议时才知道四被告的担保情况与原告在受让资产包时获知的情况不一致，原告在参会时并没有表示放弃四被告的担保责任，萧供改纪要【2018】65号会议纪要仅是要求农商银行向原告提供确定资产包转让价格的资料，由原告与内部法务部门沟通；农商银行在转让资产包时并未向原告披露四被告担保发生变化的情况，其出具情况说明时原告已受让资产包，故农商银行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原告在受让案涉债权时已知晓四被告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被告中磊公司对该3份证据均无异议。 除以上证据外，被告绿恒公司还提供了下列证据：宏扬房产项目瘦身计划、绿恒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农商银行情况说明来源微信记录截屏、农商银行贷款内部审批流程单各1份，亦用于证明绿恒公司没有为宏扬集团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农商银行也予以确认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该部分证据均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股权转让协议仅就转让方隐瞒未披露的债务的责任作出了约定，并没有包含不存在其他担保债务的意思。被告中磊公司、国泰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国泰公司还提供了下列证据：1.萧山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供改办）萧供改办函【2018】73号函1份，欲证明供改办进一步明确了农商银行在会上就担保方式发生变更被告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作了答复的事实；2.宏扬集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关联企业保证函》的出具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2015年重新授信变更担保方式后，农商银行已经放弃《关联企业保证函》，被告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受让资产包时，从未涉及该保证函及相关内容，对转让标的中不含被告担保的情况是明知的事实；3.宏宇纺织公司、杭州宏扬英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英伦纺织公司）、杭州宏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进出口公司）、杭州宏扬英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英伦公司）、杭州宏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房地产公司）、德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其6家公司并非基于《关联企业保证函》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而是向原告提供了新的担保的事实；4.杭州中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置业公司）章程及变更信息（现更名为国泰公司）1份，欲证明2013年10月，中磊置业公司股份结构为宏扬集团公司占55%，另有三个股东共占45%，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会对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作出决议的表决程序，《关联企业保证函》未经合法表决程序，自始无效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函内容为希望原告解除对四被告的担保责任，此侧面说明当时四被告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公司章程是程序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公司对外签订担保合同的合同效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使超越权限、违反公司章程提供担保，公司也仍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被告绿恒公司、中磊公司经质证均无异议。 为查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依法向农商银行、宏扬集团公司股东之一单继江进行了调查，农商银行陈述称，其给予宏扬集团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授信在2015年增加到了1.79亿元，宏扬集团公司从2014年起到2015年年底期间陆续追加房地产抵押担保至1.48亿元，宏宇纺织公司追加了3100万元设备抵押担保，另有翔盛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至于追加担保的原因以及在追加上述抵押担保之后有无解除案涉四被告的担保，因间隔时间较久，经手的客户经理和行长记不清了，故银行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农商银行确实参加了萧山区人民政府以及供改办组织召开的各专题会议，但当时参会的领导表示其在会上只是表达了愿意配合浙商资产管理公司解除四被告的担保的意思，也是出于配合宏扬集团公司及浙萧资产公司的要求而出具了情况说明。单继江陈述称，其系宏扬系关联公司管理层之一，宏扬系自2014年起互保链风险开始产生，为了企业瘦身，对部分关联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其中宏扬物流公司、中磊公司均于2014年转让，绿恒公司于2016年转让，国泰公司于2017年1月转让，因绿恒公司在转让前有较多融资担保，萧山区人民政府专门召开会议进行了协调，会上农商银行明确表态其系无绿恒公司担保的债权银行。2013年，农商银行要求宏扬系所有关联公司出一份线下担保，故11家关联公司出具了《关联企业保证函》，2015年，农商银行给宏扬系的授信从1.5亿元增加至1.79亿元，宏扬系也自愿增加抵押担保，从1700万元抵押及翔盛公司的保证担保增加至抵押物评估值为1.79亿元的抵押担保及翔盛公司的6400万元保证担保，也即覆盖了全部授信，故双方明确不再存在其他担保，实质上解除了其他担保。2018年9月，因浙商资产管理公司起诉了《关联企业保证函》项下11家公司，农商银行就已解除担保的事实向浙萧资产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区供改办为协调此事也召开了协调会议，农商银行在会上明确表示系其工作人员疏忽才误将《关联企业保证函》移交给浙商资产管理公司，会议纪要较为全面地反映了协调会的内容。为不影响已经股权转让的这四家公司，在浙商资产管理公司同意对该四家公司撤诉之下，宏扬集团公司向原告交纳了20万元保证金保证尽快推进抵押物的处置程序，实际已解除担保的另7家宏扬系关联公司则又追加了担保，与浙商资产管理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农商银行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从该调查笔录可看出，宏扬系增加新的担保是出于展期和增加贷款的需要，展期不需要线下担保的关联企业盖章同意，农商银行未解除四被告的担保且在转让资产包时考虑了四被告提供担保的价值，不存在因工作人员失误而将保证函移交的情况，政府会议纪要内容与农商银行参会人员的表态存在出入；对单继江调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单继江在接受调查时也确认不存在解除担保的书面材料且政府协调会后有多家银行并没有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执行，但对单继江的部分陈述有异议，原告在（2018）浙0109民初18758号案件中撤回对四被告的起诉并非放弃权利，只是出于社会稳定的考虑而在宏扬集团公司提供保证金的情况下暂时撤回，在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再行起诉。综上，原告认为该两份调查笔录可看出农商银行并未解除四被告的担保。被告绿恒公司、中磊公司、国泰公司经质证对农商银行调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代表农商银行接受调查的人员在回答法院提问时多处描述为不清楚，故其说法不应予以考虑，农商银行参加协调会时多次明确了四被告的担保已解除的事实，多份政府会议纪要结合农商银行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可以完整的说明解除担保的事实，故该份调查笔录没有反映客观事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单继江调查笔录无异议，认为该笔录可证明农商银行在宏扬集团公司提供担保的形式发生变化之后即解除了各家关联企业的担保的事实，农商银行在政府协调会中的说法以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均可以构成民事诉讼法中的自认，在原告没有新的证据推翻之下，应当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4因系复印件且系案外人出具，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绿恒公司、国泰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农商银行、单继江的陈述，均可确认真实性。就双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调查情况作综合认定。本院对农商银行、单继江制作的调查笔录，程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就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10月1日，宏扬集团公司、宏宇纺织公司、宏宇进出口公司、宏扬房地产公司、宏扬英伦纺织公司、宏扬英伦公司、德丰公司与被告宏扬物流公司、绿恒公司、中磊公司、国泰公司（变更前原名杭州中磊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向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党山支行（现更名为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党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党山支行））出具《关联企业保证函》，承诺为上述任何企业与农商银行党山支行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期间内签订的合同项下融资以最高融资限额26000万元为限（按各关联企业合并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融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每笔融资发放之日起到期后二年。 2016年4月8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就宏扬集团公司在钱江世纪城的房产项目转让有关事宜进行专题协调并形成了萧政纪【2016】14号专题会议纪要，纪要载明：……对涉及绿恒置业担保的10家贷款银行，按净担保额的13%归还贷款，对未涉及绿恒置业担保的其余8家贷款银行，按净担保额的6%归还贷款……其中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农商银行党山支行位列非涉及绿恒置业担保的8家银行之一。 2016年12月1日，农商银行党山支行与宏扬集团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萧农商银（党山）借字第8XXX8、8XXX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宏扬集团公司向农商银行党山支行借款800万元、1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同日，农商银行党山支行发放贷款。2017年11月6日，宏扬集团公司与农商银行党山支行签订编号为8XXX2、8XXX1号《展期还款协议》，约定将借款期限展期至2018年10月11日，其余内容继续按原合同执行。 2018年5月28日，农商银行与原告浙商资产管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浙商资产管理公司，并共同于同年6月26日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中序号1对应案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 2018年9月，因宏扬集团公司未按期还本付息，原告浙商资产管理公司向本院起诉宏扬集团公司、上述《关联企业保证函》所涉其余10家公司以及单小荣、马凤英、单继江。 2018年10月14日，农商银行向浙萧资产公司（据原告所述系浙商资产管理公司的子公司，为案涉资产包的实际接收方）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宏扬集团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016年6月、2017年1月将其旗下宏扬物流公司、绿恒公司、中磊公司、国泰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在该四家企业出具《关联企业保证函》时，宏扬集团公司除了1700万元贷款为土地抵押外，剩余敞口均由翔盛公司保证，后续宏扬集团公司加大了抵押担保力度，以宏扬集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名下的房地产、机器设备作抵押，并追加了翔盛公司的担保。该四家企业虽然出具了关联企业保证函，但在股权变更后，实质上已不在担保事实范围内，我行在进行宏扬资产评估时，亦未将该四家企业纳入评估范围。 2018年10月22日，原告申请撤回了对本案四被告的起诉，并于同年11月13日与其余各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8）浙0109民初18758号民事调解书。 2018年11月8日，萧山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召集农商银行、浙萧资产公司、宏扬集团公司等就浙商资产管理公司解除本案四被告为宏扬集团公司在农商银行贷款提供的担保责任事宜召开专题协调会议并形成了萧供改纪要【2018】65号会议纪要，纪要载明：萧山农商行确认了宏扬物流、绿恒置业、中磊建设、国泰世纪置业等四家单位对宏扬集团贷款不再担保的事实……会议认为，萧山农商行从2015年底起对宏扬集团的授信措施已不存在上述四家单位的担保，萧山农商行前期向浙商资产推介宏扬集团金融债权及浙商资产在评估该金融债权价值，包括萧山农商行与浙商资产确定债权转让价格过程中均未涉及上述四家单位的担保。萧山农商行在与浙商资产签订协议及交割资料时，由于工作人员疏忽将上述四家单位及宏扬集团其他关联公司在2013年共同出具的《关联企业保证函》移交给了浙商资产……会议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区委区政府就宏扬集团资产瘦身、处置非主业资产以求稳定主业等事宜，召开全体债权银行对宏扬集团拟转让资产的相关脱保专题会议，当时萧山农商行亦确认宏扬集团相关授信为抵押并追加翔盛6400万元担保，不存在其他担保的事实。 另查明，除案涉借款外，农商银行党山支行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另分13次向宏扬集团公司发放贷款共计14600万元，后均已转让给浙商资产管理公司，浙商资产管理公司就该部分债权亦于2018年9月向本院提起诉讼，且均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本案四被告的起诉，并与其余被告达成调解协议。 浙商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后至今未得全部清偿，故再次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关联企业保证函》是否有效；二、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需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是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公司对外担保是否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并不影响其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农商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看出，农商银行认可在宏扬集团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追加抵押担保以及四被告发生股权转让后，其实质上已不再将四被告纳入到担保事实范围内，农商银行的该意见在萧政纪【2016】14号、萧供改纪要【2018】65号会议纪要中可得到印证，单继江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的宏扬集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农商银行处增加授信、变更担保方式以及萧山区政府、区供改办所召开协调会内容与农商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上述两份会议纪要亦可相互印证，虽农商银行在接受本院调查时以经手的行长和客户经理已记不清增加抵押担保的原因及有无解除担保的情况为由未作正面回应，但也未予以否认。综上，探究农商银行之本意，在宏扬集团公司于2015年获增授信过程中加大抵押担保力度之后，农商银行实质上认可其与各被告之间的保证合同已终止履行，其于2016年12月发放案涉借款之时即未将各被告纳入担保责任方的范围之内，故各被告自始无需就案涉借款向农商银行承担保证责任。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无论农商银行在转让债权时有无向受让人进行披露，四被告均无需向受让人浙商资产管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宏扬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326元，由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晓璐 人民陪审员  张桂绯 人民陪审员  周田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俞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