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刑初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舟山京洲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洲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西码头澜港大道2号。 诉讼代表人孙嫣，女，1964年1月2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京洲公司员工。 被告人陈浩天，男，1985年3月13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京洲公司负责人，住上海市虹口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娉，女，1957年5月1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京洲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虹口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班志研，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虞松平，男，1957年3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高中文化，京洲公司副总经理，住舟山市定海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顾增瑜，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应原，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中专文化，京洲公司财务总监，住舟山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毕罗春、蔡剑彪，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京洲公司、被告人陈浩天、孙娉、虞松平、应原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一案，于2019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于真、检察官助理邵佳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根据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京洲公司经原法定代表人陈某1伟决定，采用虚高海参收购价格、虚高出口价格、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手段骗取出口退税。被告人虞松平作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联系海参业务、出口商检等，被告人应原作为公司财务总监，负责虚开海参发票、资金回流等。2014年5月28日陈某1伟去世后，由被告人陈浩天负责公司经营，被告人孙娉担任法定代表人，经二被告人决定，京洲公司继续采用上述方法骗取出口退税，虞松平、应原继续负责上述工作。2012年至2015年，京洲公司、虞松平、应原骗取出口退税共计人民币30817647.0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陈浩天、孙娉骗取出口退税共计9133347.95元，其中，2218702.1元因被税务机关发现未能骗取成功。 孙娉、虞松平于2017年4月5日、应原于2018年3月13日、陈浩天于2018年8月20日经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电话通知到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银行交易明细、报关单、出口退税凭证、证人何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被告人陈浩天等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京洲公司以假报出口等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浩天、孙娉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虞松平、应原系单位其他责任人员，均应当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其中，陈浩天、孙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虞松平、应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上述被告人有部分骗取出口退税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虞松平、应原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京洲公司对指控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陈浩天辩称其2014年10月才到公司工作，未负责公司经营，也未对骗取退税做任何决定。其辩护人辩护称指控陈浩天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浩天并非京洲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陈浩天从未参与京洲公司的犯罪行为，亦不知情；指控陈浩天的证据相互矛盾，部分证人因与公司有欠薪等纠纷，其证言不应采信。并当庭出示金额统计表、海关情况表、劳动仲裁文书、民事判决书、专利证书、退工单、陈某1伟学历材料等证据以证明其辩护观点。 被告人孙娉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参与数额没有这么多。其辩护人辩护称，（1）孙娉参与时间短，参与程度不深，主观恶性不大，系从犯，又有自首情节。（2）孙娉犯罪数额应从2014年9月起算，且有200多万元系未遂。（3）孙娉愿意将国税部门暂扣的与海参业务无关的200多万退税款予以赔偿。请求对孙娉从轻处罚。 被告人虞松平对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称，（1）虞松平系单位其他责任人员，属职务行为，未参与洽谈定价、利益分配等关键事务，除工资外，未获得其他利益，系从犯、自首、未遂；（2）虞松平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对案件侦破具有重大作用。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应原对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称，（1）应原系从犯、自首、部分犯罪未遂；（2）应原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主观恶性不大。（3）应原的家庭及自身的身体状况不好。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单位京洲公司经原法定代表人陈某1伟决定，采用虚高海参收购价格、虚高出口价格、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手段骗取出口退税。被告人虞松平作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联系海参业务、出口商检等，被告人应原作为公司财务总监，负责虚开海参发票、资金回流等。2014年5月28日陈某1伟去世后，由被告人陈浩天负责京洲公司经营，被告人孙娉担任法定代表人，继续采用上述方法骗取出口退税，虞松平、应原继续负责原有事务。2012年至2015年，京洲公司、虞松平、应原骗取出口退税共计30817647.06元，其中2014年6月至2015年陈浩天、孙娉负责期间，骗取出口退税共计9133347.95元，2218702.1元因被税务机关发现未能骗取成功。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被告单位京洲公司为宁波蓝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鲸公司”，已判决）提供的成某2冻海参重新包装、商检，再虚假销售给蓝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份，金额共计15114074.4元，蓝鲸公司再以上述虚开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国家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退税，骗取出口退税共计1964829.67元。 （二）2012年至2015年，被告单位京洲公司直接收购新鲜海参，或者将他人提供的成某2冻海参虚构成从渔船上收购的新鲜海参，虚高收购价格、虚开收购发票、更换包装、与海外公司签订虚假的销售合同并以虚高价格出口，再向国家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退税，出口海参金额共计138063949.3元，骗取出口退税共计17948313.42元。其中2014年6月至2015年陈浩天、孙娉负责期间，骗取出口退税共计4375320.56元。 （三）2013年至2015年，被告单位京洲公司委托宁波小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树公司”）、宁波君安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南车国际（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车公司”）、宁波弘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某公司”）、宁波弘某利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某利某公司”）代理海参出口业务，将公司成某2冻海参以内销形式销售给上述公司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6份，金额共计83880800.1元。由上述公司以虚高价格出口至京洲公司指定的海外公司，并向国家税务机关申报办理出口退税，再将退税款以内销货款的形式汇至京洲公司账户，骗取出口退税共计10904503.98元，其中2014年6月至2015年陈浩天、孙娉负责期间，骗取出口退税共计4758027.39元。上述骗取出口退税款中有2218702.1元因被税务机关发现未能骗取成功。 孙娉、虞松平于2017年4月5日、应原于2018年3月13日、陈浩天于2018年8月20日经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电话通知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陈浩天、孙娉、虞松平、应原均系电话通知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其中虞松平、应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其系蓝鲸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陈某1伟商定，由蓝鲸公司提供成某2海参，京洲公司更换包装后销售给蓝鲸公司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单价为每公斤43美元，蓝鲸公司以自己名义出口至其联系的海外公司，并申请出口退税。蓝鲸公司收到美元货款后兑换成人民币汇入京洲公司，京洲公司汇入其哥哥杨某2等个人账户。蓝鲸公司财务另外将商检等成本及5%开票费汇入京洲公司指定个人账户。 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系蓝鲸公司员工，2012年，杨某1与陈某1伟商谈海参出口事项，冻海参货源由杨某1提供，京洲公司帮蓝鲸公司出口商检冻海参，并开具发票给蓝鲸公司。开票费是票面金额的4.5%，商检、包装等费用另外结算。 4.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其系蓝鲸公司员工，京洲公司为蓝鲸公司更换包装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冻海参货源由杨某1自己提供，京洲公司收取的开票费不低于4%。 5.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系蓝鲸公司员工，其招商银行卡由杨某1使用，账户里的资金也是杨某1操作。 6.证人杨某3证言证实，其系蓝鲸公司员工，蓝鲸公司与京洲公司合作过，其曾联系货车把海参拉到京洲公司。 7.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系小树公司业务经理，2013年，小树公司为京洲公司代理海参出口业务，收取代理费。小树公司按京洲公司提供的单价、海外公司出口，收到美元货款后兑换成人民币，扣除代理费，加上应退税款，以支付货款名义汇入京洲公司对公账户。京洲公司开具的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完成退税。 8.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系君安公司业务经理，君安公司为京洲公司代理海参出口业务，收取代理费。京洲公司将成某2冻海参销售给君安公司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君安公司以自己名义出口至京洲公司指定的海外公司，收到美元货款后，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汇入京洲公司账户。京洲公司共开具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额退税。 9.证人史某、岑某证言证实，弘某公司、弘某利某公司为京洲公司代理海参出口业务，收取代理费。根据京洲公司提供的出口价格、海外公司出口，收到美元货款后兑换成人民币，按照发票金额以支付货款名义汇入京洲公司对公账户。京洲公司共开具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弘某公司，已全部退税；开具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弘某利某公司，未实际退得。岑某还证实，陈某1伟在世时，曾向弘某公司借款300万元。陈某1伟去世后，其曾到京洲公司找孙娉商谈借款事宜，孙娉称已由儿子接手。2015年初，陈浩天等人到其办公室商谈还款事宜，商谈中以陈浩天为主，陈浩天提出通过继续代理的方式以货款抵扣。后经陈浩天拍板后决定双方合作，双方结束业务的情况说明也由陈浩天签字。 10.证人成某1证言证实，其系南车公司四部经理，2015年其和南车总经理励宏力与京洲公司虞松平和陈浩天商谈；南车公司为京洲公司代理海参出口业务，收取代理费。京洲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南车公司，南车公司按照京洲公司提供的出口价格、海外公司出口，收到美元货款兑换成人民币后，将货款按照发票金额汇入京洲公司对公账户。 11.证人杨某4证言证实，其系京洲公司员工，陈某1伟在世时，京洲公司与蓝鲸公司有海参业务。陈某1伟去世后，孙娉担任公司法人，由陈浩天负责公司生产经营业务。陈浩天在2014年3、4月来过公司几次，8月正式被公司任命为总经理。公司海参业务由陈浩天负责，虞松平协助陈浩天。南车公司海参业务由虞松平和陈浩天洽谈。公司海参出口业务一般都是虞松平接到订单后，跟孙娉或者陈浩天汇报，经他们同意后，进行具体操作。成某1等经常来公司洽谈业务，陈浩天、虞松平都在场。 12.证人何某证言证实，其系京洲公司员工，公司与蓝鲸公司业务，其根据应原指示开具发票，收到货款后提现再汇入应原、孙娉、其等个人账户，再转账至对方杨某1、杨某2等个人账户。京洲公司与弘某、小树等公司代理出口，其也是根据应原指示与上述一样操作。公司向黄某2收购过数量不多的海参，和公司开具的收购数量差距巨大。收购发票是其根据应原告诉其的收购金额和单价具体开具，都是虚开。同时，其对收购海参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辨认，确认为其具体开具。 13.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系京洲公司员工，陈浩天于2014年3、4月到公司，作为总经理，负责公司业务，包括海参贸易，孙娉负责财务工作。其负责与虞松平对接，将成某2海参更换包装、入库，虞松平向陈浩天汇报。新鲜海参数量不多，仅为应付商检，曾应陈浩天、虞松平的要求向税务部门解释海参生产加工工艺10:1的可能性，实际为5:1。 1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系京洲公司员工，根据应原要求办理两张银行卡交由公司使用，公司支付货款时，有钱汇到那两张卡，再根据应原指示转入指定账户。 15.证人傅某1证言证实，其系京洲公司员工，陈某1伟去世后，孙娉履行法人代表的职责，出口进出库单子等需要她签字。陈浩天具体负责公司经营业务，包括生产和贸易。其根据陈浩天的指示操作，按照原来的冻海参外销模式操作。 16.证人傅某2证言证实，其系京洲公司员工，负责海参出口的报检，陈某1伟去世后，孙娉履行法人代表的职责，进行签名等。陈浩天于陈某1伟去世前至京洲公司工作，负责公司管理和具体业务。 17.证人诸某1证言证实，其系京洲公司员工，陈浩天于陈某1伟去世之前到公司工作，负责业务和资金。公司重大事项由孙娉和陈浩天决定。孙娉在业务上不懂，但票据报销等需要孙娉签字。新鲜海参数量不多，跟出口成某2海参的数量相比差很多。 18.证人赖某证言证实，其系京洲公司员工，京洲公司的海参多是包装好的冻海参，从庄先生、蓝鲸公司等处进货，公司将冻海参换上京洲公司外包装。 19.证人刘某2、黄某2、林某证言证实，2014年初，新鲜海参收购价格每公斤6元，黄某2曾于2010年至2013年销售海参给京洲公司，价格为每公斤4-6元。林某曾帮陈某1伟介绍过销售成某2冻海参的人。 20.京洲公司冻海参进仓单、出仓单证实，进仓单、出仓单上品名是冻海参（非新鲜海参），部分来源于蓝鲸公司、庄先生、林某等人，部分出仓至香港、××、××、××等地。 21.京洲公司收购海参发票、报关单、记账凭证、货款支付凭证、海晨水产有限公司报关单、收购海参发票证实，海晨水产有限公司海参收购价为每公斤6元，而京洲公司海参收购价为每公斤11-20元；海晨水产有限公司海参出口价为每公斤6.3美元，而京洲公司海参出口价为每公斤36.8-48美元。印证京洲公司海参收购、出口价格均明显虚高。 22.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回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资金回流情况。（1）蓝鲸公司对公账户汇入京洲公司对公账户，再汇入京洲公司陈某1伟、应原等个人账户，再回流至蓝鲸公司杨某2等个人账户。（2）京洲公司（自营）收到海外公司货款并结汇后汇入公司对公账户，再将钱款转账至应原等个人账户，最后回流至所谓海参供货商提供的个人账户。（3）弘某、南车公司对公账户先汇至京洲公司对公账户，再从京洲公司对公账户转账至应原或孙娉等个人账户，再全额或部分回流至弘某、南车公司提供的陈某2等个人账户。上述与应原、证人何某关于资金回流的供述、证言相印证。 23.京洲公司2012年4月至2015年1月出口退税凭证，包括出口退税申报表、报关单、退税联、情况说明及凭证、京洲公司冻海参出口清单、出口退税清单、出口免抵申报情况表等证实，2012年至2015年，京洲公司共向国税机关申报海参出口退税27票，海参应退税款共计17948313.42元，已全额退税。 24.增值税专用发票列表、记账凭证、银行支付凭证、蓝鲸公司外销合同、报关单、装箱单、退税情况说明等证实，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1月11日，京洲公司共开具品名为冻海参的10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蓝鲸公司，蓝鲸公司申报出口退税金额1964829.33元，已全额退税。 25.弘某利某公司与京洲公司海参出口代理业务相关票证，包括水产品购买合同，装货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报关单、银行凭证、业务回单、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14日至6月9日，京洲公司共开具10份品名为冻海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弘某利某公司，申报出口退税金额为1125618.80元，因案发被国税部门停退。 26.弘某公司与京洲公司海参出口代理业务相关票证，包括水产品购买合同，装货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报关单、提单、外销发票、银行凭证、业务回单、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7日至2015年1月3日，京洲公司共开具64份品名为冻海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弘某公司，弘某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名义汇入京洲公司对公账户。申报出口退税金额为7471788.84元，已全额退税。 27.小树公司与京洲公司海参出口代理业务相关票证，包括营业执照、水产品购买合同，装货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报关单、银行凭证等证实，2013年12月2日，京洲公司共开具5份品名为冻海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小树公司，税额为552361.95元，小树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名义汇入京洲公司对公账户。申报出口退税金额为552361.95元，已全额退税。 28.南车公司与京洲公司海参出口代理业务相关票证，包括外销合同、外销发票、采购合同，装货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报关单、银行回单等证实，2015年4月27日至5月26日，京洲公司共开具品名为冻海参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南车公司，税额为1093083.30元，南车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名义汇入京洲公司对公账户。申报出口退税金额为1093083.30元，因案发被国税部门停退。 29.君安公司与京洲公司海参出口代理业务相关票证，包括海参购货协议、外销发票、装货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报关单、银行回单等证实，2013年2月26日至3月8日，京洲公司共开具品名为冻海参的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君安公司，税额为661651.09元，君安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将汇入京洲公司对公账户。申报出口退税金额为661651.09元，已全额退税。 30.关于新鲜海参收购发票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调查京洲公司开具的新鲜海参收购发票上供货渔船所有人有假。 31.海参产品第二阶段核查统计表证实，表格上的海参收购人姓名为陈浩天，联系号码为其手机号码。 32.情况说明证实，陈浩天签字确认结束与弘某公司、弘某利某公司的海参代理出口业务。 33.搜查笔录证实，2016年11月15日，民警从京洲公司查扣冻海参进仓单据41张，出仓单据42张。 34.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情况说明等证实，涉案的京洲、蓝鲸、南车、小树、君安、弘某、弘某利某公司的基本情况；京洲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伟、2014年6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娉。 35.刑事判决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蓝鲸公司因骗取出口退税（其中包含与京洲公司共同骗取出口退税）于2017年9月25日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刑罚。京洲、君安、弘某、弘某利某公司被税务机关行政处罚情况。 36.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浩天、孙娉、虞松平、应原的身份情况，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7.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实，京洲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1伟于2014年5月28日死亡。 38.被告人陈浩天供述，2014年10月，其到京洲公司负责融资贷款、资金拆借等，国税部门查后才知公司海参业务是骗取出口退税虚假出口，之前不清楚。海参业务由孙娉决定。 39.被告人孙娉供述，2014年6月23日公司法人代表更变为其，其作为法人管理公司全部业务，公司所有事项都是向其具体汇报，其才知道京洲水产利用海参为道具进行出口退税，具体操作按照原来的模式，还是由虞松平负责，业务上面需要其作为公司法人代表签字的，就由其来签。具体操作就是海参以高于市场价很多的价格卖到东南亚国家，然后到国税部门申请退税。京洲公司出口到海外的海参业务没有真实业务，都是虚假出口，以高出市场价很多的价格出口，主要目的是骗取出口退税。因为其是法人，海参出口的很多材料都需要其签字，所以说海参业务也是其决定的，虞松平、应原都向其汇报，陈浩天未参与海参业务。 40.被告人虞松平供述，其于2011年9月至2015年底担任京洲公司副总经理，在海参出口业务中负责接待客户、参与商定具体业务以及负责整个海参更换包装到出口的所有流程；2012年初，杨某1提供成某2海参给京洲公司入库，然后重新包装、商检再出口，京洲公司开具销售发票给蓝鲸公司，蓝鲸公司出口成某2海参退税率13%，其中5%左右退税款给京洲公司作为开票费用，另8%给蓝鲸公司。蓝鲸公司根据票面金额通过对公账户转账到京洲公司，京洲公司扣除开票费用后以收购原材料的名义返还蓝鲸公司；陈浩天在2014年3、4月到公司工作，陈某1伟去世后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决定和负责海参出口业务。他们都是听陈浩天指示，主要是沿袭之前的模式利用海参进行骗税。商谈业务时以陈浩天为主，经陈浩天同意，陈浩天指示应原开具收购发票、进行资金流转，指示单证员傅某1制作外销合同，指示其进行商检报关。商检结束后，其向陈浩天汇报。孙娉不懂业务，仅在相关需要法人签字处签字，全权交由陈浩天具体负责，但孙娉对于海参出口骗税是知情的。 41.被告人应原供述，其系京洲公司财务总监，陈某1伟在世时，与蓝鲸等公司海参业务由陈某1伟决定，其都是听他的指示操作。陈浩天于2014年4月至公司后负责公司生产、贸易等工作。陈某1伟去世后不久，供货商便来公司商谈海参业务，商谈时以陈浩天为主，经陈浩天同意后进行双方合作。其根据陈浩天指示由其本人或安排财务人员开具海参发票、操作公司资金进出，并向陈浩天汇报，经陈浩天同意。因已经向陈浩天汇报，故不再向孙娉汇报，孙娉在财务审批单上直接签字，并不过问具体海参出口情况。陈浩天、孙娉作为老板，当然知道利用海参骗取出口退税的事情。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陈浩天是否参与骗取出口退税及作用问题。经查，虞松平、应原均供述陈浩天在2014年3、4月到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并沿袭陈某1伟在世时模式操作海参业务骗取出口退税，并从中起决定作用，孙娉作为法定代表人，负责财务，不负责具体业务，京洲公司员工傅某1、刘某1、傅某2、何某、杨某4、诸某1证言均证实陈浩天是陈某1伟去世之前到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业务，部分证人证言还证实陈浩天负责海参贸易，与京洲公司发生海参业务的证人岑某、成某1证言也证实海参业务与陈浩天协商，并由陈浩天决定，且由留有陈浩天姓名、手机号码的海参产品第二阶段核查统计表、陈浩天签字确认的结束与弘某公司海参代理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印证，故认定陈浩天在2014年6月起作为京洲公司实际负责人，并负责海参业务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浩天辩解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2.陈浩天、孙娉犯罪数额及起算时间问题。经查，京洲公司2012年4月至2015年1月出口退税凭证，包括出口退税申报表、报关单、退税联，国税局提供的关于京洲公司出口退税的情况说明及凭证，京洲公司出口退税清单、出口免抵申报情况表、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回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本案指控的骗取出口退税数额。虞松平、应原供述、证人刘某1、杨某4、岑某等证言均证实2014年6月之前，陈浩天、孙娉已经开始负责海参业务。故本案认定的陈浩天、孙娉犯罪数额均在二人负责海参业务期间，且已作了有利于二被告人的指控及认定。陈浩天、孙娉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孙娉在本案中的作用及自首问题。经查，（1）虞松平、应原均供述陈浩天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孙娉作为法定代表人，负责财务，不负责具体业务，但其知道海参出口骗税的事情。证人京洲公司员工刘某1、傅某2、何某、杨某4、诸某1亦证实孙娉作为法定代表人，只负责财务，由陈浩天负责公司全面管理。故孙娉虽不负责海参出口骗税的具体事务，但其明知海参出口骗税仍在相关票据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认定其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并无不当。（2）孙娉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共同犯罪中陈浩天的犯罪事实，不符合共同犯罪的自首构成要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虞松平、应原是否适用缓刑问题。经查，虞松平作为负责海参业务的副总经理，应原作为财务总监，均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参与京洲公司骗取国家出口退税达3000余万元，造成国家税收损失2800余万元，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二人虽有从犯、自首、小部分犯罪未遂等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但不能适用缓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舟山京洲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假报出口等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浩天、孙娉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虞松平、应原系单位其他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陈浩天、孙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虞松平、应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上述被告人有部分骗取出口退税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虞松平、应原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舟山京洲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一百万元。 二、被告人陈浩天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一月八日起至二○三○年五月七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孙娉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十六日起至二○二八年八月十五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虞松平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十六日起至二○二一年八月十五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应原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八月十六日起至二○二一年八月十五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继续追缴被告单位舟山京洲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 伟 审 判 员  徐 琼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