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撤2号 原告：王飞，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浙江子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印象空间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禾兴北路1525号嘉兴市水利投资有限公司穆湖溪廊庭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996492991 法定代表人：翁雪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明华，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被告：周神威，男，199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被告：桐乡市濮院天澜豪宴大酒店，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桐星大道605号3、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3MA29HK0T3L 经营者：孙建。 原告王飞因嘉兴市印象空间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象空间公司）与朱明华、周神威、桐乡市濮院天澜豪宴大酒店（以下简称天澜豪宴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483民初4478号生效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被告印象空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被告朱明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印象空间公司于2018年6月7日诉被告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本案各被告调解过程中在被告未参加诉讼、知情诉讼及征询原告的意见的情况下私自确认200000元施工保证金由代收代付的原告进行退还，属在调解协议中擅自为善意第三人设置了债务负担，该调解的内容属于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利益，该案进入诉讼程序时，原告已实际退出被告天澜豪宴酒店的股份，并将收取的20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了被告印象空间公司，其已实际和被告天澜豪宴酒店无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原审法院鉴于案件当事人调解内容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在法定程序上也理应主动追加原告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以便查明事实，但原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定程序依法追加或通知原告参与该案的诉讼及调解，使得原告需要承担证明所退还给印象空间公司的200000元系保证金的责任，明显显失公平，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恶意将原告退还的保证金为工程款，明显属于混淆是非。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望依法判决。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4478号调解书第三页第二行到第五行的内容，即：二、原、被告双方确认第一项调解内容1100000元工程款中不包含原告方支付的200000元保证金。被告明确上述200000元保证金未收到，原告可另行向实际收款人催讨。 被告印象空间公司答辩称：对原告诉请有异议，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诉讼当时王飞是知情的，且唯恐避之不及，并非善意第三人；2、原告要求撤销调解书中“原、被告双方确认第一项调解内容1100000元工程款中不包含原告方支付的200000元保证金”的条款的主张不成立，确实没有支付，该事实已经（2018）浙0483民初10023号及嘉兴中院（2019）浙04民终1001号判决书所确认，可以证明调解书该条表述客观真实。原告要求撤销调解书中“被告明确上述200000元保证金未收到，原告可另行向实际收款人催讨”的条款，该条款是原告后续维权方向的表述，而没有直接明确王飞应于何时向印象空间公司返还200000元，不存在为原告设置债务，损害原告利益。王飞是否应承担200000元保证金的义务，应根据事实及法律，而不是根据该条的表述。上述两份判决书也非依据该条要求王飞返还保证金，而是因为王飞是天澜豪宴酒店合伙人之一。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朱明华答辩称： 一、王飞是天澜豪宴酒店前股东，且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代收印象空间公司交付的200000元施工保证金并已经返还给装修公司。 二、朱明华、周神威是在装修工程完成后才成为酒店股东。同时，经查账，王飞并未将收到的200000元施工保证金转入酒店账户。 三、桐乡市人民法院是在涉诉各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调解，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公平、合法、有效。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未收到过装修公司交付的施工保证金，无返还款项义务。而王飞自认收到装修公司支付保证金，负有法定返还义务，调解书并未加重王飞的任何负担，王飞认为已向装修公司退还保证金，只要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进行抗辩证实即可。 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与被告朱明华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加盖法院档案章）及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1份，起诉状证明该起诉状中把本案原告列入被告，后又划掉了，诉请第二项明确要求该案被告归还保证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虽然把王飞划掉了，但是还是认为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应该归还保证金，王飞当时不知晓调解情况；调解书证明本案四被告在调解协议中确认200000元保证金未收到，由被告印象空间公司进行催讨，原告认为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不符合事实，给善意第三人增加了负担，给王飞增加了不利的后果，所以要求撤销。 被告印象空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对于起诉状，当时确实把王飞列入了，但是当时向其要身份信息，其不配合，我方也查不到，所以划掉了，这是权利处分的体现。该案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也是基于各被告合伙经营的事实；对于民事调解书，被告已付不包含200000元保证金是对客观事实的表述，不存在损害王飞利益的情形，可另行向实际收款人催讨只是后续维权方向的表述，并不构成为王飞设定义务。 被告朱明华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意见。当时调解只是说其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就行了。保证金其都不知道，因为其是后期接手天澜豪宴酒店股权的。 被告印象空间公司举证：（2018）浙0483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4民终100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王飞作为天澜豪宴酒店合伙人之一，应当承担向印象空间公司返还200000元保证金的责任。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印象空间公司认为王飞作为天澜豪宴酒店的合伙人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但是案件起诉的时候王飞已经不是天澜豪宴酒店的合伙人。在上述案件中，王飞都已经陈述其本人与印象空间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正是因为（2018）浙0483民初4478号一案的调解协议导致王飞在上述案件中承担了不利的后果。 被告朱明华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印象空间公司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至于能否证明各自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6月7日，印象空间公司作为原告以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浙0483民初4478号]称：2016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澜豪宴酒店经营者之一徐锐锋（徐锐锋原系经营者及操盘者，2018年3月29日，徐锐锋将其投资份额转让给朱明华）签订《濮院美高大酒店餐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桐乡市濮院镇佳源广场美高大酒店三四楼宴会厅餐厅装饰装修工程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本工程自2017年9月5日开工，于2017年12月5日竣工；合同价款：肆佰叁拾陆万元整，施工项目按原图纸施工标准；施工保证金：原告在进场施工前，需向被告缴纳施工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在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如数退还原告并不需要承担相应利息；双方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单价不变；工程款支付：自开工之日起每隔15天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15天内工程进度的80%，2017年年底支付5%，2018年6月份前支付10%，2018年12月份前支付5%尾款；被告不按合同约定付款，每拖延一天，按对应档期付款额的1%支付滞纳金；预算清单项目以外，变更或新增项根据实际情况以签证单为准，竣工后并入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于2017年9月4日支付施工保证金200000元，2017年9月5日进场施工，于2018年1月4日竣工，于2018年1月19日双方竣工验收。原告于2018年1月10日提交决算，但直至今日，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未明确答复，也未付款。原告原支付的施工保证金200000元也未返回。故诉请判令：1、各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1335338.60元并支付违约金（暂计148397.61元）；2、各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施工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8年11月21日，本院出具（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如下协议：一、被告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支付原告工程款1100000元，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前支付5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如被告任意一期逾期支付，原告可按未履行部分加违约金50000元一并申请执行。二、原、被告双方确认第一项调解内容1100000元工程款中不包含原告方支付的200000元保证金。被告明确上述200000元保证金未收到，原告可另行向实际收款人催讨。本案受理费19954元，减半收取99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77元，由被告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负担。另，上述起诉状原先将王飞列为第二被告，后予以划掉。 2018年12月6日，印象空间公司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浙0483民初10023号]，要求徐锐锋、王飞归还施工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3月5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一、徐锐锋、王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印象空间公司施工保证金200000元；二、驳回印象空间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王飞不服上诉至嘉兴中院，嘉兴中院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浙04民终1001号终审判决，以王飞系案涉工程的投资人之一，应共同承担归还施工保证金的义务，及王飞所称的200000元保证金支付时间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前，与《施工合同》约定的归还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不符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印象空间公司与徐锐锋于2017年9月5日签订《濮院美高大酒店餐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徐锐锋作为发包人，印象空间公司作为承包人，由印象空间公司对濮院美高大酒店餐饮项目装饰装修工程进行装修，工程名称濮院美高大酒店三四楼宴会厅餐厅装饰装修工程，工程自2017年9月5日开工，于2017年12月5日竣工，合同价款436万元，施工项目按原图纸施工标准，若有施工联系单增减部分，可一并计算在内，印象空间公司在进场施工前需向徐锐锋缴纳施工保证金200000元，在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徐锐锋如数退还印象空间公司并不需要承担相应利息，保证金收款账号：工行濮院支行，户名王飞，6222081204003585159，徐锐锋自开工之日起每隔15天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15天内工程进度的80%，2017年年底支付5%，2018年6月份前支付10%，2018年12月份前支付剩余5%尾款。其中，涉案装修工程保证金200000元已由印象空间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雪利于2017年9月4日转账支付至王飞尾号5159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施工合同》签订后，印象空间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并产生部分酒店装修新增工程，涉案装修工程于2018年1月19日进行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印象空间公司施工期间，王飞分6次转账支付翁雪利3060000元，包括王飞于2018年1月11日转账支付的200000元，于2017年11月以承兑汇票支付印象空间公司200000元，周神威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11日分别支付印象空间公司各100000元，印象空间公司合计收到3460000元。《施工合同》所注濮院美高大酒店餐厅完成装修后，实际注册登记为桐乡市天澜豪宴大酒店并营业，徐锐锋与朱明华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和置换确认书》一份，约定：徐锐锋在天澜豪宴大酒店实际所持股权比例金额，经计算折合现金151.7万元，自即日起平等置换朱明华在胡桐里餐厅实际所持股权比例金额（经过折算合现金60万元），两者置换之后的差额91.7万元，此差额部分，朱明华应以现金一次性支付给徐锐锋，此协议书由徐锐锋、朱明华及天澜豪宴大酒店全体股东签字确认。王飞亦在签名档签字并捺印。另查明，印象空间公司曾于2018年6月7日起诉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支付《施工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款及增量工程款合计1335338.60元及违约金，审理中，印象空间公司与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达成协议一致选择嘉兴市中诚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濮院美高大酒店项目装饰装修工程造价审计并一致同意审计结果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经审计，酒店装修新增项工程初审预（结）算价288311元，此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民事调解书，由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支付印象空间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并与印象空间公司一致确认上述工程款中不包含印象空间公司支付的200000元保证金，印象空间公司可另行向实际收款人催讨。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王飞以（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200000元施工保证金由代收代付的其进行退还，属于擅自为善意第三人设置债务负担，损害了其利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应是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案件中，印象空间公司向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提出了支付装修工程款与违约金，以及返还200000元施工保证金与利息两项诉请。根据调解协议，原告王飞的撤销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首先，该调解书并未认定200000元施工保证金由王飞返还，不构成为第三人设定债务。王飞系基于另案[（2018）浙0483民初10023号]的生效判决而非（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民事调解书而负施工保证金返还义务。其次，（2019）浙04民终1001号终审判决根据王飞系案涉工程投资人之一的事实，而非（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而认定其保证金返还债务的成立。同时，（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是朱明华、周神威、天澜豪宴酒店向印象空间公司负担1100000元的工程款债务，而未负担施工保证金返还债务。不论是因印象空间公司在该案中撤回了保证金诉请而未负担保证金债务，还是因放弃对该案被告的主张而未负担保证金债务，均是印象空间公司作为该案原告的权利处分，并不损害王飞利益。 再次，（2019）浙04民终1001号终审判决系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归还时间及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而非（2018）浙0483民初4478号民事调解书，来认定王飞于2018年1月11日支付的200000元并非保证金。生效判决的此项认定与调解书并无矛盾，故调解书相应内容并无错误，当然即使确有错误也并不因此影响王飞利益。最后，调解协议中“被告明确上述200000元保证金未收到，原告可另行向实际收款人催讨”，前半句系该案当事人对相关事实的表述，即使存在调解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而该事实确有错误的情况，因事实认定的内容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故原告王飞无权主张撤销。后半句则是该案原告相关权利可另案主张的表述，但并未对“实际收款人”形成民事权利义务的实际处理，故原告王飞也无权主张撤销。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飞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审 判 长  高 庆 人民陪审员  朱武英 人民陪审员  孔群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