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21民初2607号 原告：曾香香，女，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赖有财，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赖有丁，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赖有发，男，198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红，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有田，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华文，福建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赖福寿，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飞，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大贵，男，195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河林，长汀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长汀县大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大同镇东关营二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1004101343C。 法定代表人：康惠华，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戴秉志，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宗鑫，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汀县大同镇建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大同镇建明村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1ME1036022A 法定代表人：林长金，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品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香香、赖有财、赖有丁、赖有发（以下合称原告）与被告吴有田、赖福寿、黄大贵、长汀县大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同镇政府）、长汀县大同镇建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建明村委）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香香、赖有财、赖有发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红、被告吴有田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华文、被告赖福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飞、被告黄大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河林、长汀县大同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秉志、长汀县大同镇建明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4514.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931934.5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5日上午10时30分许，赖福金（男，1967年12月24日生）与赖福寿、吴有田、胡水林在为黄大贵兄弟拆除位于长汀县寨的老房子的过程中发生墙体倒塌，导致赖福寿、赖福金、胡水林三人被倒塌的土墙压住，赖福金、胡水林二人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赖福寿受伤住院治疗。案涉房屋属黄大贵兄弟共有，且系危房，其将房屋拆除工作交由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的赖福金、赖福寿、吴有田、胡水林四人施工，存大重大过错。吴有田、赖福寿与赖福金、胡水林四人共同施工，也系赖福金劳务提供的受益者，对于赖福金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农村危房拆除、改造是政府工程，大同镇政府与建明村委未尽到对农村危房拆改工作应尽监督管理之责，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赖福金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各被告无法就赖福金死亡赔偿事宜与原告达成一致协调意见而引起本案诉讼。 吴有田辩称，一、吴有田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涉案房屋是由姓赖的老板与黄大贵接洽并商谈有关事宜，吴有田对此毫不知情，吴有田也不认识房东。退一步讲，即便要承担责任，吴有田也不应承担这么多的责任。二、本案系因施工事故引起的身体权、健康权纠纷。赖福寿、赖福金与吴有田只是松散的临时合作关系。吴有田与赖福寿、死者赖福金等人组成临时施工队，施工时一般为自带工具，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为了共同的目的和利益而组织的松散型合作关系。赖福金与吴有田不存在雇佣关系，故赖福金与吴有田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关系。赖福寿和死者赖福金是组织者，自己应当履行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三、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主张赔偿不应得到支持。1.无证据证明赖福金死亡之前经常居住城镇，且超过一年时间；2.原告自己举示的证据户口簿证明赖福金职业是农业，系农民身份，而2018年、2019年赖福金都还缴纳了新农合；3.无证明证明赖福金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事发时，赖福金也是在农村干活；4.亲属办理散葬事宜的合理支出，应按农村标准的三人四天计算，即3×4×140元／天＝1,6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的本案的情况，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便要支持，法院也应在10,000元内酌情处理。 赖福寿辩称，一、根据本案事实，本案案由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1.赖福金与被告人吴有田、赖福寿系拆除危房的合伙人，承包拆除旧房子的成本由三人平均分担、获得的收益是三人平分的，相互之间不存在雇佣和提供劳务的事实。2.黄大贵是将其危房发包给赖福金、吴有田、赖福寿拆除；采取以料抵工的方式，即由承包人赖福金、吴有田、赖福寿将拆下的旧木料卖掉后付2,100元给发包人黄大贵，扣除成本后的收益由三人平分。黄大贵与赖福金、吴有田、赖福寿之间是发包与承包关系，双方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3.赖福金与大同镇政府、建明村委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没有提供劳务之实。因此，赖福金系在承包（承揽）危房拆除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受伤死亡，而不是在为谁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故本案应属生命权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作为生命权纠纷，其赔偿责任和比例应根据各参与人的过错程度即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来确定。本案系多因一果案件，即本案的发生系发包人黄大贵将危房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赖福金、吴有田、赖福寿实施；赖福金、吴有田、赖福寿明知自己没有施工资质仍承包危房拆除工程并雇请没有从业技能的胡水林提供劳务参与拆除危房、施工中未采取安全措施且操作不当；建明村委允许黄大贵自行拆除已退还村委会的旧房且疏于监管；胡水林没有拆房技能参与拆房提供劳务，且在拆房过程中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参与操作不当等多种原因所造成；上述人员和单位对本案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应依法承担各自的责任。1.受害人赖福金作为承包人之一，明知自己没有资质而仍承包危房拆除工程，在施工中未采取安全施工措施，盲目施工且操作不当，不注意安全施工、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和共同实施人安全（在危墙四立的环境中与赖福寿、胡水林共同实施推木头大梁的高危险作业），以致酿成墙体突然坍塌被埋压受伤致死的惨祸，其本身具有重大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赖福寿认为，赖福金应承担案涉人身伤亡事故30%的责任。2、吴有田、赖福寿作为共同承包人，因利益平分，同样应风险平担，故赖福寿认为，自己应与吴有田承担案涉人身伤亡事故30%的责任，即各承担案涉人身伤亡事故15%的责任。3、黄大贵作为房主，即危房拆除工程的发包人，将拆房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赖福金、吴有田、赖福寿去实施，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黄大贵应承担案涉人身伤亡事故损失20%的赔偿责任。4、建明村委在与黄大贵签订的《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旧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乙方应负责搬迁旧宅内自己认为有用的物品及建筑材料，墙体及乙方无用的杂物统一由甲方组织拆除垦复”，其允许已退还村委会的危房由村民自行拆取建筑材料（木料），但在实际实施过程中，疏于监管和引导村民选聘有资质人员拆房，对不符合安全施工条件的拆除工程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建明村委应承担案涉人身伤亡事故损失20%的赔偿责任。三、根据赖福金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证实其为农村居民，生活、居住在农村，本案施工地点也在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356,420元(17,821元／年×20年）；其次，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元。四、赖福寿在本案安全施工中受伤，有关损失将另案提起诉讼解决。 黄大贵辩称，一、黄大贵不是适格的被告，依法不应参加本案诉讼。案涉房屋原属黄大贵的空心房，长期无人居住。建明村委根据上级要求，将该房列入拆除范围。2019年6月6日，黄大贵与建明村委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其第五条约定：乙方（指黄大贵）应负责搬迁旧宅内自己认为有用的物品及建筑材料，墙体及乙方无用的杂物统一由甲方组织拆除。2019年7月22日黄大贵领取了建明村的补偿款，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己不是黄大贵。所以，在本案中黄大贵不是适格的被告，依法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二、黄大贵与赖福寿及赖福金建立的是农村拆房施工合同及旧木料买卖合同关系，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依法应由赖福金、赖福寿自行承担，与黄大贵无关。2019年7月中旬，赖福金、赖福寿与黄大贵达成口头协议，黄大贵将案涉房屋上的木料由赖福金、赖福寿拆除，木料归赖福金、赖福寿所有，出卖所得的钱归赖福金、赖福寿所有，赖福金只需支付黄大贵2,100元部分旧木料款。同年8月5日赖福金邀了4个人去拆出案涉房屋木料。所以，在本案中发生安全事故与黄大贵无关。三、虽然从宏观上来讲，黄大贵与赖福寿及赖福金之间的拆房合同亦可归类为承揽合同，但黄大贵作为定作方，对于拆房施工人员的选任没有过错，故依法也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农村村民建造、拆除二层以下房屋的施工，是否须由具备资质的相应主体进行承揽，并没有任何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使本案依照有关承揽方面的相关规定，黄大贵对于拆房工人的选任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而对于黄大贵在本案中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中所受到的损害，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黄大贵的诉讼请求。 大同镇政府辩称，2019年6月6日，建明村委与黄大贵签订《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旧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黄大贵将座落在黄屋村的旧宅基地主房、附属用房及用地共67.9平方米退还给建明村委会垦复整理，黄大贵应负责搬迁旧宅内自己认为有用的物品及建筑材料，墙体及黄大贵无用的杂物统一由建明村委会组织拆除垦复。根据协议的约定，黄大贵在搬迁旧宅内有用的物品及建筑材料后，才将案涉房移交给建明村委会统一拆除，而本案的伤亡事件发生在拆卸旧房木料时造成的，案涉房尚未移交给建明村委，仍为黄大贵所有。故，建明村委会没有管理的义务，对此不承担责任。全面整顿农村空心房，是国家的政策，建明村委将黄大贵的旧宅收回拆除垦复，垦复后归建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为建明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大同镇政府对此无管理、监督的义务。大同镇政府在协议上签章是作为见证人对签订的协议进行见证，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对本案的伤亡事件大同镇政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大同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建明村委辩称，一、赖福金是在获取其所需木料的过程中受伤致死，与建明村委的职责无关；二、赖福金等获取旧木料的生意行为，无需建明村委监督管理其应自行注意自身安全；三、赖福金在获取旧木料过程中受伤致死，是一种可以自行防范的安全风险意外；四、赖福金在获取旧木料的生意中遭受的安全风险意外，应该由共同合伙人通过事先投保人身保险等途径自行解决相关经济损失。综上，建明村委的行为与赖福金的死亡既没有事实上的联系，也没有法律上的联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建明村委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坐落于福建省长汀县，系黄大贵的附属用房，建筑面积57.9平方米。根据上级整治空心房的要求，2019年6月6日，建明村委（甲方）与黄大贵（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田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提出的货币补偿安置方式，货币安置金额1787元；乙方同意将案涉房屋退还给甲方垦复整理；乙方交回原旧宅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等土地审批材料后，甲方将所有补偿金额一次性付清给乙方；乙方应负责搬迁旧宅内自己认为有用的物品及建筑材料，墙体及乙方无用的杂物统一由甲方组织拆除垦复。甲方落款处有建明村委的公章，乙方落款处有黄大贵的签名与指模，乡（镇）盖章处有大同镇政府的公章。建明村委此后制作了《大同镇建明村“空心房”整治拆除补偿审批表》。黄大贵也于2019年7月领取了约定的1787元。 吴有田、赖福寿、赖福金经常从事拆旧房子木料出卖生意，三人共同出资，利益均分。2018年7月，黄大贵以2,100元的价款将案涉房屋木料卖与三人。2019年8月5日上午，赖福金与赖福寿、吴有田、胡水林一同至案涉房屋拆除木料，其中，胡水林系赖福金叫来，日薪250元至260元。工作至10时30分许，案涉房屋发生墙体倒塌，导致赖福寿、赖福金、胡水林三人被倒塌的土墙压住，赖福金、胡水林二人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赖福寿受伤住院治疗。 另查明：1.赖福金出生于1967年12月24日，系福建省长汀县四组村民；父母已去世，曾香香系其妻子，赖有财、赖有丁、赖有发系其儿子；赖福金位于福建省长汀县南山岽背的房屋、田地因建福建省汀州医院主休功能区而均被征收，现居住于福建省长汀县，该房系赖福金夫妇于2014年5月购买；赖福金生前缴纳了2018年、2019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2.庭审中，本案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纠纷。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出警经过》、长汀县公安局大同派出所对赖福寿、吴有田、黄大贵和《询问笔录》各1份、现场照片8张、福建省汀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赖福金的公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长汀县公安局大同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长汀县大同镇南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腾空（拆除）验收证明单》《征收补偿协议书》，吴有田提供的、由龙岩市医管中心长汀管理部出具的《证明》，黄大贵提供的《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田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及《大同镇建明村“空心房”整治拆除补偿审批表》等证据，与当事人陈述在案互相印证，可以认定。吴有田提供的吴有田的通话记录、购车票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四原告及吴有田主张案涉房屋系黄大贵与其兄弟共有，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两个方面的争执：一是各被告责任的承担；二是原告损失的计算。 责任的承担。1.黄大贵的责任。首先，分析财产归属。从建明村委与黄大贵间的补偿协议书可知，案涉房屋的所有，只是黄大贵自己认为有用的物品及建筑材料归其所有，且应负责搬迁，墙体应由建明村委组织拆除。黄大贵对墙体的拆除没有义务，但对作为建筑材料的木料享有所有权。其次，分析黄大贵与吴有田、赖福寿、赖福金间的合同性质。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相关当事人约定，吴有田、赖福寿、赖福金向黄大贵支付2100元价款后，取得案涉房屋里的木料。该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定义特征。所以，黄大贵与吴有田、赖福寿、赖福金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其标的物为案涉房屋里的木料，而非承揽合同。黄大贵将其所有的木料出卖后，如何取得该木料是买受人的方法问题，作为出卖人的黄大贵无权干涉，更无义务干涉。同样，买受人也无义务推倒墙体，为了取得木料而推倒墙体系其获取木料的方法。综上分析，黄大贵不可能因买卖合同产生选任责任，原告要求黄大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赖福寿所作黄大贵是用以料抵工的方式将案涉房屋以包给吴有田、赖福寿、赖福金拆除，黄大贵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20%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采纳；黄大贵所作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吴有田、赖福寿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赖福金、赖福寿、吴有田、胡水林作为有正常理智且有一定拆房经验的成年人，在拆取案涉房屋里的木料时，应当预见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却因过于自信，以为能够避免，从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四人均存在主观过错，赖福寿、吴有田对赖福金死亡依法应承担过错的侵权责任，吴有田所作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无理，本院不予采纳。赖福金对事故的发生与赖福寿、吴有田具有同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赖福寿、吴有田的责任；胡水林受雇请从事拆取木料劳务，与赖福金、赖福寿、吴有田三人形成劳务关系。依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胡水林侵权行为的后果应由雇主，即赖福金、赖福寿、吴有田承担。关于责任的分配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赖福金、赖福寿、吴有田执行共同的合伙事务期间，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本院参考其合伙关系，确定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赖福寿、吴有田对赖福金的死亡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吴有田所作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赖福寿所作赖福金应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建明村委及大同镇政府的责任问题。根据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理论，确定行为与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要依行为时的一般社会经验和智识水平作为判断标准，认为该行为有引起该损害结果的可能性，而在实际上该行为又确实引起了该损害结果，则该行为与该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建明村委及大同镇政府非案涉木料买卖合同一方，对赖福金、赖福寿、吴有田依约拆取木料行为无合同义务。其次，建明村委及大同镇政府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和基层政权，具有一定的社会管理职能，但该行为是针对辖区内的行政事务整体而言的，不可能也不应该管理到或插手民事主体之间的每一个民事活动。再次，建明村委与村民签订《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田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是根据上级政府的指示而为，行为具有正当性，不属于违法行为。最后，建明村委及大同镇政府对行政管理职能行使与否，都无引起本案事故的可能性。综上，赖福金的死亡结果，与建明村委及大同镇政府的职能之间无因果关系，建明村委及大同镇政府无需为赖福金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建明村委及大同镇政府的辩解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二、原告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支付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等侵权责任。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中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赖福金生前居所福建省长汀县南寨二路为城区范围，依法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因现行司法实践以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或工作场所作为确定是否城镇居民的依据，不以社保缴交各类为依据。吴有田、赖福寿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对该费用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采纳。2.丧葬费。吴有田、赖福寿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未提出异议，且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3.办理丧葬费用。原告未提供其花费5000元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长汀城区葬礼不能超过三天的规定，结合赖福金近亲属人数，本院酌定按四人三天每天140元计算，为16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原则及本院司法判例，确定该项费用为30000元。综上，本院确定原告因赖福金死亡造成的损失额为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4514.5元＋办理丧葬费用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08614.5元。根据上述分析的各方过错程度，由吴有田、赖福寿各负担该费用的三分之一，即302871.5元。考虑到本起事故系突发事故，予以适当延长给付时间，以方便赔偿义务人筹款。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吴有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向曾香香、赖有财、赖有丁、赖有发支付302,871.5元； 赖福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向曾香香、赖有财、赖有丁、赖有发支付302,871.5元； 驳回曾香香、赖有财、赖有丁、赖有发对黄大贵、长汀县大同镇人民政府、长汀县大同镇建明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驳回曾香香、赖有财、赖有丁、赖有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119元，减半收取计6,559.5元，由曾香香、赖有财、赖有丁、赖有发负担2,296.5元，吴有田、赖福寿各负担2,13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范球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曾昭辉 书记员罗丹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