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民初912号原告：王迎红，女，197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燕，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彦强，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红，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成石岛广信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6137727405，住所地荣成市石岛龙腾北路227号。法定代表人：孙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威，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文朋，男，1969年7月12日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波，荣成俚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迎红与被告荣成石岛广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宋文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王迎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燕、牛彦强，被告广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宋文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波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原告王迎红变更了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二、三次庭审时，原告王迎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彦强、刘艳红，被告广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威，被告宋文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迎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暂计3584元。庭审中原告申请鉴定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329156.21元、交通费7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误工费24890元、护理费819369元、营养费6115元、残疾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926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1662元、鉴定费15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600668.21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8日7时15分，宋文朋驾驶鲁Ｋ×××××号轿车载着原告等人到广信公司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原告等人受伤。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文朋无责任、原告无责任。宋文朋系广信公司的员工，受广信公司安排指派，负责接送原告等人上下班，该行为系宋文朋履行工作职务行为，广信公司、宋文朋作为公路旅客运输的承运人，应确保车辆旅客人身安全，但在运输途中宋文朋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一级伤残。原告作为车辆乘员，因客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按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变更理由称：宋文朋作为广信公司员工，其载着原告上班的行为是从事职务行为，其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广信公司作为原告的用人单位，安排宋文朋开车接送原告上下班，在乘坐车辆时发生事故，广信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广信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将广信公司列为被告系主体不适格。理由是：1.原告诉请的法律关系为客运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搭乘宋文朋的车辆，与单位无关；2.广信公司从未安排任何人、任何车对谁接送上班，有车的人顺路接送是为了多得交通补助，这种行为不是公司行为，是工人与工人之间的行为。广信公司所用的社会零工，会为他们提供交通费用。原告得到交通费用后，如何选择交通工具是她的自由，而原告选择乘坐宋文朋的车。广信公司只是根据社会行规向原告认可的乘运人代付交通费，出现的事故与广信公司无关；3.原告与广信公司系劳务关系，原告不受广信公司作息时间、规章制度限制，工作一天得一天报酬。根据法律规定，劳务人员提供劳务时，路途中出现风险由自己承担，与接受劳务的单位无关。宋文朋辩称，原告要求宋文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根据。理由是：1.宋文朋系广信公司员工，受单位安排，每天拉原告上下班；2.宋文朋对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宋文朋系广信公司员工；原告系广信公司临时雇佣的人员，自2018年3月中旬开始在广信公司工作。2018年8月28日，王迎红、李某乘坐宋文朋的私家车去广信公司工作的路途中，与驾驶摩托车的常德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迎红、李某、宋文朋受伤，该事故认定常德学负事故全部责任。宋文朋受伤后，经认定构成工伤。原告受伤当天，被送往荣成市上庄中心卫生院，然后转到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文登整骨医院治疗，诊断为：颈椎骨折脱位并截瘫、颈部脊髓损伤等等一系列损伤，住院149天后于2019年1月24日出院，该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29156.21元。原告受伤后购买了气垫床、颈托、按摩器、轮椅、电动康复机，花费5032元。原告第一次庭审时申请鉴定机构对其伤情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3640元，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1.构成一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天止；3.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4.营养时间评定为180天；5.后续治疗费约需5000元（或按实际花销支付）；6.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1人长期护理依赖。按该鉴定结论，原告误工时间为262天。二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亦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上述鉴定期间，本院委托了另外一家鉴定机构对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费用进行鉴定，原告误认定本院未对该两项委托鉴定而在诉讼中自行委托其他机构鉴定，并支出鉴定费5080元。在本院通知其交纳本院委托的该部分鉴定费用时，原告未交纳费用，鉴定机构退回鉴定。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自己委托鉴定的结论，在本院告知其不予采信后，原告再次申请对上述内容鉴定，本院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6500，鉴定结论为：1.“普通适用型”多功能护理床，费用4500元，每五年更换一次；2.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费用30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3.高靠背轮椅，价格10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4.⑴一次性纸尿裤，每片3元，每日5片，每月450元；⑵一次性尿片，每片4元，每日2片，每月240元；5.以上残疾辅助器具用品为不可分割性用品，不满一次建议按一次计算；6.多功能护理床、防褥疮床垫、轮椅、纸尿裤及尿片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对该鉴定结论，二被告称系无效证据，因为在上次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原告拒绝交纳鉴定费放弃了鉴定，因此不能重新鉴定并依鉴定结论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并且原告计算到80岁也过高。2019年9月11日，广信公司为原告出具证明称：“兹证明我单位职工王迎红，在包装车间工作，每月工资收入2850元，自2018年8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无法工作，工资停发。”广信公司称该证据系原告以要求肇事方赔偿为由要求其出具的。据广信公司单位凭证看，原告4月至8月收入分别为：2755元、2295元、2470元、2850元、2755元，该5个月的凭证中均有宋文朋的车费，每月几百元不等。广信公司称该车费是发给原告及其他临时工人的，工人乘坐了宋文朋的车辆，因此直接将车费给了宋文朋。宋文朋每月收入分两部分，除每月的车费外，广信公司每月还给其发放正常劳动工资。原告称其住院期间及此后的长期护理人员均为其丈夫孙庆龙。据原告提交的孙庆龙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孙庆龙2018年8月、9月由山东物流集团威海祥恒能源有限公司分别发放工资1387.74元、1676.20元，该数额系已扣除保险费用的实发数额。原告父亲为王永校，1942年9月6日生，除原告外还有两个子女。原告儿子为孙煜坤，2005年3月17日生。另查，原告部分损失计算方法如下：1.误工费按每月2850元计算262天；2.护理费包含两部分，鉴定结论作出前的262天及鉴定后长期护理费20年，均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9549元计算；3.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4.原告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按2人扶养，计算4年；原告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按3人扶养，计算5年；5.营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消费支出之一半计算180天；6.后续治疗费按每年5000元计算20年；7.残疾辅助器具费按80岁自48岁开始计算了33年，多功能护理床、防褥疮床垫、轮椅、纸尿裤、尿片费用分别为31500元、27000元、16500元、178200元、95040元；另外，还有已支出的气垫床、颈托、按摩器、轮椅、电动康复机费用5032元；8.交通费未提交证据，按照每天30元计算150天，同时主张从石岛转到整骨医院花费2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二被告认为：1.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人均消费支出11270元）确定；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长期护理费应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并且不应计算20年，应分段计算；3.营养费没有实际发生、交通费数额过高，不应支持；4.后续治疗费应共计5000元，不应每年计算。本院认为，原告等人到广信公司工作，在工作场所、工作要求、工作方式等方面均需受广信公司安排，但又有别于劳动关系，双方间一方为单位、一方为个人，因未形成劳动关系，因此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告作为提供劳务者以自身受到损害向接受劳务者主张权利时，应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确定案由。事发当日，原告去单位工作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原告可以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不同责任人主张权利，本案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符合立案条件，不存在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至于胜诉如何系实体审理问题，故被告以主体不适格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宋文朋系广信公司员工，其每月领取广信公司发放的工资外，还每月自单位领取车费。该车费直接由广信公司支付，并且在每月的凭证中直接列明在宋文朋名下，因此该费用应视为广信公司直接支付给宋文朋的费用，广信公司辩称车费系支付给原告等劳务人员，但按劳务人员的要求直接付给宋文朋，该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广信公司按月给宋文朋车费之行为，可以认定为广信公司安排宋文朋接送原告上下班，因宋文朋系从事单位安排的工作，并且宋文朋在该行为中无任何过错，因此不应由宋文朋来承担原告之经济损失。原告作为广信公司之劳务人员，虽然发生事故时系上班途中，尚未在广信公司开始劳务作业，但是原告乘车行为是广信公司安排宋文朋为之，因此广信公司应对该期间原告之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之医疗费329156.21元有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予以证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住院14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4900元确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原告在受伤前已在广信公司工作5个月，平均月收入为2625元，依据该收入，原告虽然居住在农村，但并非单纯以务农为业，其主要收入来源已明显高于农业，因此原告之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依该标准计算之残疾赔偿金为790980元，原告该主张应予支持。原告之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依据该标准原告儿子之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9596（24798÷2×4）元；原告父亲之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1330（24798÷3×5）元。原告因伤造成一级伤残，必然会给其造成巨大精神伤害，并且将给其今后的生活造成极大的困难，因此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可予支持。原告受伤前平均收入为2625元，误工费应以该数额计算为22611（2625×12÷365×262）元，原告主张之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原告受伤后由其丈夫护理，其收入每月为1531.97[（1387.74＋1676.2）÷2]元，依据鉴定结论护理期为住院期间的149天，因此护理费应为7608.78（1531.97÷30×149）元，原告计算标准、计算期限均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原告残疾赔偿金依据城镇标准确定，并且原告丈夫在原告受伤前也在公司工作，同时考虑现在社会正常护工的收入情况，原告残后护理费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虽然原告在第一次鉴定时本院通知原告交费其未交纳，但考虑到原告认识有误之事实，并且原告之残疾辅助器具费经鉴定确属必须花费，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残疾辅助器具费可在本案一并解决，具体计算方法可参照第二次鉴定结论确定。对于残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之计算期限，可暂定10年，待期满后原告可另行主张，被告辩称要求分段计算之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确定原告10年的护理费为3954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07800（4500×2＋3000×4＋1000×4＋450×12×10＋240×12×10）元。原告在出院后购买之辅助器具，虽然已实际支出，但该费用应视为已包含在鉴定结论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中，故该部分不再重复计算。原告之后续治疗费鉴定机构认定为5000元，该款为一次性计算，并非按年计算，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0万元，对超出50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受伤后治疗当然会发生交通费，该款本院酌定800元，原告主张之数额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支出的营养费具体数额，并且其计算方法也没有任何依据，但考虑到原告受伤之情况、原告伤后经鉴定需营养期为180天，并且原告主张之营养费6115元数额亦不过高，故该请求可予支持。原告为证实其伤情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费10140（3640+6500）亦系其经济损失，但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费用，应由自己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荣成石岛广信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迎红医疗费32915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81906元、误工费22611元、护理费403098.78（395490＋7608.7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78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10140元、营养费6115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831526.99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迎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3元（系减半收取），由王迎红负担3161元，荣成石岛广信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6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丛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