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6民终5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福林，男，195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建清,系顾福林妻子，女，1956年10月3日出生，住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作产，男，195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玲,系姜作产妻子，女，1955年05月24日出生，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科，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福林因与被上诉人姜作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34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诉请的是财产损害赔偿，而与此相关的事实已经查清，且证据确实充分，但一审法院竟然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诉争的土地经营权权属存在较大争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令人费解。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下列事实已经查清，且证据确实充分：1、2002年原告在村南自家1980年前后分得的两块口粮地上，以及自行开垦的、相邻的地南面的沟坡荒地上，栽种了200多棵果树。2、2014年3月10日，被上诉人肆意将原告栽种的200多棵果树全部砍伐烧毁，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承认其损害事实，但声称：是“收拾承包村委会给自家的土地”。3、2016年2月25日蓬莱市公安局潮水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原告报案后经原告指认与民警清点被火烧砍伐的果树有李子树150棵，栗子树10棵、核桃树5棵、桃树5棵、山楂树2棵、枣树70棵，总计242棵果树。4、2016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委托评估事务所进行了价值评估。5、关于被上诉人声称：其砍伐烧毁上诉人的果树是“收拾承包村委会给自家的土地”的问题。首先，2002年上诉人是最早对自家口粮地相邻的地南面的沟坡进行开荒并栽种果树的，对上诉人辛苦所开垦的这块荒地！当时的现状是乱石堆积、杂草荆棘丛生的荒沟野坡，没有任何人先予开垦过，也从来没有任何人拥有过土地使用权，更严格地讲，当时的社会环境到处都是闲置的土地，根本没有人要！其次，在被上诉人2014年3月10日砍伐烧毁上诉人242棵果树案发之时，他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对上诉人栽种果树的土地（包括上诉人的口粮地及开荒地）真正拥有过土地使用权。再次，被上诉人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70684003018000070J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的取得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是在砍伐烧毁上诉人果树之后，而且其无法证明其土地证包含诉争之地。尽管被上诉人提供了村民委员会证明，但该证明没盖公章，具体的经办人姜仁胜又是被上诉人的外甥。综上，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对上诉人栽种果树的口粮地和开荒地拥有完整的土地使用权前提下，擅自将上诉人已栽种管理达12年之久的242棵果树砍伐烧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栽种果树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存在争议，并不影响上诉人诉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审理与判定，退一步讲，假使被上诉人在砍伐烧毁上诉人果树之时获得了土地使用权，在上诉人栽种的果树没有得到合理补偿的前提条件下，被上诉人也是无权随意砍伐烧毁的。毕竟土地的使用权和地上物的所有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假使获得了土地的使用权，也并不意味着同时获得地上物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把本案的矛盾焦点聚焦归结为土地使用权权属之争，没有对上诉人诉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予以充分考量和顾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也就难以避免了。鉴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异议。对一审的裁定认可。原审原告顾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将原告果树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蓬莱市潮水镇后大雪村(以下简称后大雪村)村民，1980年前后，原告在本村村南聿昌沟、小房地处分得两块责任田，原告提交一份后大雪村地亩帐，载明聿昌沟土地为1.1亩，小房地0.8亩，靠沟0.04亩（应为0.4亩），还有柳树沟土地0.63亩。原告主张承包土地后，在小房地南面有条沟，原告进行了开荒，1999年前后村委会第二轮延包土地时，村委会将上述三块土地及开荒地一块延包给原告，2002年其在靠沟0.4亩及沟周围开荒土地约1亩的土地上种植李子树、栗子树、核桃树、桃树、杏树、枣树。被告主张2005年村委会将柳树沟1.5亩土地以其他方式承包给被告，当时不包括原告主张的靠沟0.4亩及沟周围土地，后被告又多交1.5元承包金，村委会把整个柳树沟处整条沟都承包给被告，其中包括原告主张的靠沟0.4亩土地沟周围土地，2011年春天村委会又将柳树沟的开荒地及沟坡1.3亩转为被告外甥女赵芷涵的口粮地。被告提交2005年1月1日其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果树租赁合同书，其中包括柳树沟1.5亩，每亩承包金50元，总承包金76.5元，承包金多出1.5元。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村委会2014年8月20日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村委会于贰零壹壹年春天，将我村村民姜作产贰零零伍年叫行地（有合同在姜作产手中）的一小部分（葡萄基地租赁后剩余部分），加上柳树沟开荒地及沟坡壹亩叁分，作为姜作产外甥女赵芷涵的口粮地，时任书记兼主任的周某同意批准做账口粮地”。被告家庭承包地的地亩帐中标明柳树沟地1.3亩，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被告提交其在2015年12月21日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书中辩称涉案土地承包经营书中的梧桐树地块即为诉争土地。另被告提交2016年10月25日蓬莱市潮水镇后大雪村村民会出具证明“兹证明：蓬莱市潮水镇后大雪村村民姜作产（370622195607105210）所承包地块名称为梧桐树（原柳树沟），土地编号为00106，占地面积为0.3亩，四至占地包含东西沟的北坡、北坡顶，为涉案沟、坡，沟的南坡为顾福忠所承包。特此证明蓬莱市潮水镇后大雪村村民委员会经办人（签字）姜红胜负责人（签字）姜作明2016年10月25日”，该证明中未盖蓬莱市潮水镇后大雪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原告对证明及土地承包经营证书不予认可，主张姜红胜为被告外甥，系造假，土地承包经营证书的地中包含了原告家的地。2014年3月10日，原告报警果树被烧毁砍伐，被告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称收拾承包村委会给自家的土地，沟里有毛李子树，用剪子剪了并跟杂草一块烧了。原告主张被告砍伐的果树是原告2002年在靠沟0.4亩及与靠沟地北面相邻的东西走向沟的两边（沟北沿与被告转的1.3亩口粮地相邻）开荒地合计约1亩内栽种，受损果树李子树150棵、栗子树10棵、核桃树5棵、桃树5棵、杏树2棵、枣树70棵，被告主张原告果树栽种在其多交1.5元承包柳树沟土地范围内，不认可有这么多棵树，原告是2011年被告转口粮地后栽种的，当时还去制止过原告。2016年2月25日蓬莱市公安局潮水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原告报案后经原告指认与民警清点被火烧后砍伐的果树有李子树150棵、栗子树10棵、核桃树5棵、桃树5棵、山楂树2棵、枣树70棵。原告申请对上述受损果树进行价值认定，2016年8月27日，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鉴定基准日是2013年3月10日，评估结果是李子树11年生每棵315元，2年生每棵树30元。栗子树11年生每棵450元，2年生每棵树40元。核桃树11年生每棵380元，2年生每棵树40元。桃子树11年生每棵315元，2年生每棵树30元。杏树11年生每棵415元，2年生每棵树30元。枣树11年生每棵450元，2年生每棵树30元。原告主张其受损果树2002年3、4月份的栽种的，栽种前一天由冷建波联系陈某，第二天原告开着三轮车到郭家村，郭某开某拉机拉着原告到陈某家，当时陈某不在家，其父亲在家，在陈某院子里原告和郭某把树苗搬上车，当场原告给陈某他父亲树苗钱，然后原告和郭某开车到陈某苗场又去拉了一些树苗，这些树苗都捆在一起，具体什么品种也想不清楚。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很多年前开春栽树期间的一天，原告家亲戚冷建波跟证人讲其家亲戚要买树苗，证人家某1、桃子、杏子、枣等树苗，拉苗前一天证人把树苗弄好，放在证人家房屋东面地里，第二天证人不在家，证人父亲在家，原告到证人家东面地里拉走树苗，一共卖给原告三百来棵树苗，树苗放在证人家地里周围，不是集中放的是散放的，拉树苗前一天起苗时原告老婆到证人家某2把树苗款给了证人，拉树苗时是证人前妻在苗圃地里和原告经办。原告申请证人郭某当庭作证称2002年证人给原告拉过树苗，证人开某拉机去拉的树苗，原告先去朱家卖苗那家，树苗在墙外抱出来的，搬树苗时有朱家一个老头，原告是否给树苗款没看见，大约3、4种树苗，树苗装车后，拉着直接到后大雪地里。另后大雪村委会地亩帐柳树沟土地是一大块土地的总称，包括许多小块土地地名。2015年6月11日，法院对村委会主任姜有学、村委会原任会计浦兆国、现任会计姜仁胜做调查笔录，姜仁胜称1997年接浦兆国地亩帐时，原告家地亩帐聿昌地（柳树沟）亩数为1.13亩（第一轮承包合计2.2亩），没有靠沟地0.4亩，也不知靠沟地在哪，也不清楚是否包含靠沟地0.4亩土地，村委2014年8月20日证明是真实的，周某2011年春天让其将被告叫行柳树沟土地转了1.3亩口粮地，当时被告要转1.8亩，按规定只能转1.3亩，剩下土地按叫行合同执行，原告主张的靠沟地0.4亩是否在被告1.3亩口粮地中也不清楚，原告现在地亩帐中柳树沟土地总计2.9亩，2015年5月政府去丈量土地时，原告柳树沟土地实际为4.9亩（不包括原告主张靠沟0.4亩及周围开荒地）。浦兆国称原告80年代-地亩帐中靠沟地应为0.4亩，是否在柳树沟范围内不清楚，1997年村委会建地亩帐时，老百姓手里有多大面积土地，按人口数计入口粮地地亩帐，原告家柳树沟就是2.9亩口粮地，多余部分有的家给转叫行地，原告家多余土地没有转，靠沟在哪不知道，村没有靠沟这个地名，是否在柳树沟范围内不清楚，被告2005年叫行合同中多出的1.5元承包金就是柳树沟的土地。村委会主任姜有学称村民在别人家承包地范围内开荒种树影响别人家的村委会不允许，不影响别人家、不在别人承包地内开荒的村委会认可、同意。2019年5月22日庭审中，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称不清楚本案诉争土地的归属问题，且在其任期中从来没有把原告土地转给被告作为口粮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合同书、地亩帐、证明、证人证言、询问笔录、价格评估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25日蓬莱市公安局潮水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原告顾福林受损树木的情况，法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对受损树木所载土地的经营权权属问题，只有确认柳树沟0.4亩土地经营权权属问题，才能确认受损果树侵权责任承担的比例。被告姜作产提交370684003018000070J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取得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其中一块地块名称为梧桐树，被告主张该块土地即诉争土地，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蓬莱市潮水镇后大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原告顾福林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予认可，主张土地经营证书中包括自己的土地。被告提交盖有周某印章的地亩账，周某出庭证实对诉争地块归属问题不清楚。被告姜作产提交2016年10月25日蓬莱市潮水镇后大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未盖公章，法院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且原被告对诉争土地经营权权属问题存在较大争议。土地经营权归属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被告双方应就涉案土地经营权权属确认后，另行起诉确认涉案土地上的果树侵权责任承担问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顾福林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已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应就涉案土地经营权权属确认后，另行起诉确认涉案土地上的果树侵权责任承担问题”,进而驳回顾福林的起诉，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348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曹红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