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克江，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古巷镇孚中村甲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荣，广东东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维杰，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枫溪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54。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粉兰，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晴，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克江因与被上诉人吴维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O19）粤519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克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吴维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吴维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吴维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吴维杰在一审起诉时诉称“2006年1月27日，被告立据确认截至2006年1月27日止，结欠潮州市枫溪区红霞花纸厂瓷用花纸人民币171943元。此后，被告又多次向潮州市枫溪区红霞花纸厂购买花纸，截至2006年7月5日，合计共欠潮州市枫溪区红霞花纸厂货款人民币l88074.1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未付还所欠款项。”根据一审庭审调查的事实，黄克江结欠了货款后，经吴维杰多次催讨之后的2007年1月21日黄克江付还了2万元，2007年3月中旬黄克江发现吴维杰提供的瓷用花纸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遂要求吴维杰退还已收的货款2万元，搬回瓷用花纸，并赔偿黄克江的经济损失，已经明确表示了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吴维杰因怕赔偿黄克江的经济损失，自2007年3月中旬后一直至今没有再向黄克江催讨本案涉及的货款：可见，吴维杰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根据吴维杰在一审出示的证据l中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潮州市枫溪区红霞花纸厂的成立日期是2006年9月26日，而黄克江于2006年1月27日结欠红霞花纸厂瓷用花纸人民币171943元。但一审判决不顾事实错误认定“红霞花纸厂(已注销)与被告之间虽未确定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3.在一审时黄克江在法定期间内已经举证证明了经吴维杰多次催讨之后，黄克江于2007年1月21日付还了2万元。吴维杰对黄克江的该证据的关联性和真实性无意见。一审判决虽经审理查明了这一事实，但就是不予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吴维杰因本案向一审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但一审判决对本案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吴维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吴维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克江付还吴维杰货款188074.1元及该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黄克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红霞花纸厂（已注销）与黄克江双方于2006年1月27日进行结算，确认黄克江结欠红霞花纸厂（已注销）花纸款171943元，并由黄克江立据交红霞花纸厂（已注销）存执。二、2006年2月16日，2006年2月17日，2006年3月3日，2006年3月16日,2006年3月31日，2006年4月2日，2006年4月6日，吴维杰共计7次送货给黄克江，货款合计13557.3元（1501元+2631.2元+1508.6元+4075元+990元+1699.5元+1152元=13557.3元），该7张送货单由李旭青签名，黄克江在庭审中否认李旭青的签名行为系职务行为，吴维杰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旭青系黄克江的员工，故一审法院对该7张送货单不予认可。三、2006年3月21日，吴维杰送货给黄克江282.4元，并由黄克江在收货人处签名。四、2007年1月21日，黄克江付还吴维杰货款2万元，并由吴维杰出具收条交黄克江存执。五、2017年5月23日，红霞花纸厂由其投资人吴维杰到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红霞花纸厂（已注销）与黄克江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黄克江欠红霞花纸厂（已注销）花纸款有其出具的欠条及送货单证明，理应在红霞花纸厂（已注销）主张权利时及时偿付。因本案欠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案未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应从吴维杰向法院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29日起开始计算。黄克江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黄克江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吴维杰作为红霞花纸厂（已注销）的投资人，有权请求黄克江付还其货款172225.4元（171943元+282.4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维杰请求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克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吴维杰货款172225.4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吴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1元，由黄克江负担，黄克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吴维杰预交的受理费2031元可在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第一点查明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至第五点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潮州市枫溪区红霞花纸厂成立于2006年9月26日，其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吴维杰为该厂投资人。吴维杰在潮州市枫溪区红霞花纸厂成立前，以红霞花纸厂名义与黄克江之间进行生意往来。2006年1月27日，吴维杰与黄克江双方进行结算，确认黄克江结欠吴维杰花纸款171943元，并由黄克江立据交吴维杰存执。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吴维杰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吴维杰主张其在黄克江结欠货款后有多次向黄克江催讨，其主张的催讨行为具有连续性，但未能明确是何时催讨，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吴维杰主张权利的时间为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9日，是正确的。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尚欠的货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本案未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吴维杰向法院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29日起开始计算，该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黄克江主张其在2007年3月中旬已向吴维杰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还款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吴维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黄克江在一审时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7年1月21日付还吴维杰2万元，对此吴维杰没有异议，且其在一审庭审时已变更诉讼请求，对原诉讼请求金额减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黄克江结欠吴维杰的货款数额为172225.4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确认黄克江结欠吴维杰的货款数额为152225.4元。综上所述，黄克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O19）粤519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O19）粤519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克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吴维杰货款152225.4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吴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31元，由黄克江负担1645元，吴维杰负担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黄克江负担3290元，吴维杰负担772元。黄克江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由本院予以退还。吴维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桦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苏丽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