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13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某。法定代理人：陈小果，女，1984年12月2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系上诉人黄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峰，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国良，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淦宇，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实习），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留海，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万国良，黄留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的法定代理人陈小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峰，被上诉人万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淦宇、杨向（实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黄留海的行为“明显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甚至构成“逃避债务”行为与事实不符。第一，黄留海和黄某均对被上诉人万国良的诉讼行为不知情，无意逃避债务。第二，黄留海至多是万国良的一个次债务人，主债务人张量舒有足够偿还能力，黄留海没必要逃避债务。第三，黄留海处分房产的行为是基于离婚，离婚必然伴随财产分割。第四，在万国良和人民法院均未对黄留海房产实际控制的情况下，黄留海有权处分自己的房产。（二）原判决认定构成“低价转让”错误。原审被告黄留海与上诉人黄某系祖孙关系，即使无偿赠与也是合法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黄某年仅11岁，大人的事无从知晓也不能辨别，原审判决不能强加上诉人黄某“明知爷爷逃避债务”。（二）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认定交易有效。黄某于2016年6月17日通过不动产登记取得涉案房产，被上诉人万国良于2019年6月5日通过宛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房产，黄某的物权效力已发生3年。且王国良是在2016年7月15日经郑州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获得债权，此时黄某已经合法获得涉案房屋物权效力，可以排除后面的一切非法要求。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审被告黄留海有权处分自己的房产且受法律保护。三、原审判决诉讼程序有错误。（一）原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黄某曾以第三人身份对一审法院查封自己房产的行为提出书面复议申请，这是执行异议。但原审法院未能依法定程序处理执行异议，导致流于形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合理。万国良辩称，一、黄留海在明知自己有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以200元低价转让自己名下财产导致（2015）金民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阶段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利益。其转让行为明显是逃避债务。被答辩人黄留海称自己的处分行为属于迫不得已的离婚，系认识错误。离婚时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均有分得或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但在有外债且尚未清偿的情况下，放弃自己应分得的财产，属于逃避债务。二、黄某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法定代理人陈小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房产买卖及过户均由陈小果参与，且黄留海离婚分割财产时，由陈小果在黄留海夫妇二人间传话。三、直系亲属之间交易的房产价格可以自己定价，但双方的转让行为应以不损害第三方利益为前提。万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黄留海与第三人黄某之间转让位于南阳市××北××号××单元××室50%房产份额（房产证号：宛市房字第××号）的行为，并将转让的50%房产份额的所有权人恢复登记至被告黄留海名下，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黄留海与原告万国良、案外人张量舒、毛政军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万国良于2015年5月22日将黄留海等人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该院于当日受理并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5）金民三初字第10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张量舒偿还原告万国良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0日开始给付，被告毛政军、黄留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豫0105执42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载明，执行程序中扣划黄留海名下存款77,202.85元、毛政军名下存款60,584.36元，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案件审理过程中，采用的公告送达方式送达的法律文书。2016年6月17日，黄留海与张玉会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时双方约定，双方共有的位于宛城区××单元××室房屋黄留海名下的50%产权自愿过户给其孙子黄某。2016年7月12日，黄留海与他人办理了结婚登记。2016年6月17日，黄留海、张玉会、黄某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双方约定，黄留海将案涉房屋50%的份额转让给黄某，转让价款为200元，交纳契税8元。张玉会与黄某约定各占50%产权份额。房屋登记机关为张玉会、黄某办理了不动产权利证书，证号为豫（2017）南阳市不动产权第Z0002455号，双方为共同共有。诉讼中，原告陈述，其于2019年3月22日委托律师在房管局查询后才得知黄留海曾经有房产转让的行为。原告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交保全申请书，请求将涉案房产50%的份额予以查封，并为该保全行为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出具（2019）豫1302民初30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位于南阳市××北××号××村××单元××室房产份额的50%，第三人黄某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交复议申请书，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302民初3000号民事裁定书，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借款利息起付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据此，可以认定，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黄留海作为保证人，应明知自己对该债务所承担的法律责任。债务纠纷案件原告起诉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被告黄留海转让房屋的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即被告黄留海是在债务形成后转让自己的财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陈述自己是2019年3月22日才知道转让事实的，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在此之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让的事实，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万国良可以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黄留海承担的债务为本金50万元及利息，已经履行的金额为13万余元，余下金额较大。在其承担大额债务的情况下，以200元价款转让自己的房产份额，且房产买受人黄某为其孙子，该行为明显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同时，转让行为涉及的是不可分割的不动产，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黄留海转让房产给黄某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限定被告黄留海、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房产黄某所占的50%份额转移登记至黄留海名下。诉讼中，第三人黄某辩称，其对黄留海担保债务行为不知情。因房产转让行为发生时，黄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黄留海为其爷爷，因此，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黄某对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提出了异议，因该判决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如有异议，当事人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依法解决，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第三人黄某向一审法院提交复议申请书，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50%份额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保全涉案房产50%的份额，并为保全行为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且根据本案查明，黄某占有的涉案房产50%份额系从黄留海处购得，故一审法院的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第三人黄某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黄留海在负有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万国良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撤销被告黄留海的转让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黄留海于2016年6月17日将位于宛城区北垣2号街5幢1单元202室房屋50%份额转让给第三人黄某的行为；二、限被告黄留海、第三人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宛城区北垣2号街5幢1单元202室房屋第三人黄某所占50%份额转移登记至被告黄留海名下。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黄留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黄留海与被上诉人万国良的债务形成于2013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万国良于2015年5月22日将黄留海等人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黄留海将与张玉会共有的位于宛城区××单元××室房屋属于黄留海名下的50%产权过户给上诉人黄某，虽然黄某年仅11岁，对该债务纠纷无法辨别，但黄留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负有连带偿还责任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房产以200元低价过户给上诉人黄某，导致被上诉人万国良的债权难以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审被告黄留海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其名下房产恶意转移给上诉人黄某，主观上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损害了被上诉人万国良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跃伟审判员  李君彦审判员  王 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