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9604号 原告：胡毅辉，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李静，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辉，自然情况同上，系原告李静的丈夫。 原告：胡毅星，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展鸿路82号厦门国际金融中心27层2702-04单元。 主要负责人：任文昌。 被告：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路1号金泰大厦19层。 主要负责人：陈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群，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新群，男，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第三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号莲富大厦17楼。 法定代表人：**，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成、姬慧娟，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毅辉、李静、胡毅星与被告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伦厦门律所）、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伦律所）、潘新群及第三人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瑞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胡毅辉，原告胡毅星，被告中伦厦门律所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束新康、彭惠枫，第三人长城国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成、姬慧娟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胡毅辉，原告胡毅星，被告中伦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潘新群，第三人长城国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福成、姬慧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中伦律所、潘新群及中伦厦门律所经本院合法传唤，分别未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毅辉、李静、胡毅星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胡毅辉、李静与中伦厦门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中伦厦门律所立即向胡毅星返还履约保证金7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3、中伦律所、潘新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伦厦门律所、中伦律所、潘新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胡毅辉、李静、胡毅星申请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5日，经朋友介绍，胡毅辉、李静与中伦厦门律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中伦厦门律所承担胡毅辉、李静与长城国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发回重审的一审、二审（如有）的代理事宜。合同约定代理费为80万元，如案件终审败诉（即维持一审判决结果），该代理费应退还，实则为风险代理合同。为保证胜诉后合同的履行，中伦厦门律所、潘新群要求胡毅辉、李静预先交纳8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因胡毅辉、李静无支付能力，遂约定由胡毅星（胡毅辉的弟弟）代为垫付。胡毅星分别于2017年6月5日、7月5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将履约保证金80万元汇入中伦厦门律所指定的潘新群个人银行账户。为证实该款实系胡毅星所有，中伦厦门律所出具的收款收据特别注明该款系胡毅星代胡毅辉、李静垫付，并约定如因案件终审（二审）败诉，该履约保证金按原路径退还（即退还至胡毅星个人账户）。因案件终审（二审）最终败诉，胡毅星多次要求中伦厦门律所、潘新群退还履约保证金，其二人亦承诺按原来的路径退还该款。但潘新群退还10万元后，余款经多次催讨，甚至投诉至厦门市律协、司法局律管处，仍未得到履行。故胡毅辉、李静、胡毅星提出如上诉请。 中伦厦门律所辩称：其仅收到胡毅辉、李静、胡毅星支付的代理费70万元。当时中伦厦门律所有承诺收取的费用会原路退款给胡毅星的账户，因为该笔款项是胡毅星支付，败诉后也应当退还。但长城国瑞公司的案件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已申请执行，法院要求协助执行，所以该款项无法退还给胡毅星，并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该款项不该在执行案件中进行认定，应另行主张。 中伦律所辩称：代理合同是中伦厦门律所与胡毅辉签订的合同。对合同签订后中伦厦门律所没有按照约定达到当事人的要求，按约定应当返还委托人支付的律师费没有异议。在退款过程中收到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所以该款项未退回。请求判决决定该款项归属。 潘新群辩称：潘新群虽作为案件承揽人，但合同是由律所与胡毅辉、李静签订的，与潘新群本人没有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应由胡毅辉、李静及中伦厦门律所自行承担责任，潘新群不应承担责任。 长城国瑞公司述称：一、胡毅星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1、本案的诉讼标的是胡毅辉、李静与中伦厦门律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诉讼客体是《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80万元代理费。胡毅星并非讼争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其也不能因代胡毅辉、李静支付该代理费而成为合同当事人。讼争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如果成就，款项也应退回给合同相对方胡毅辉、李静，而不是胡毅星。2、胡毅星代胡毅辉、李静支付讼争合同项下80万元代理费，其与胡毅辉、李静之间可以形成委托关系、借贷关系、赠予关系，胡毅星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向胡毅辉、李静主张权利。二、胡毅辉、李静要求解除其与中伦厦门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却不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主张中伦厦门律所返还其代理费80万元，而是让胡毅星以权利人的身份主张返还该80万元，是在知悉长城国瑞公司提起代位诉讼之后，试图规避不利的法律后果，也为通过与胡毅星串通、配合，试图通过司法程序改变该80万元代理费的权利归属，逃避其本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显然是恶意诉讼，不应得到法律和法院支持。三、胡毅辉、李静、胡毅星关于中伦厦门律所主任潘新群承诺将款项退回给胡毅星及已实际退回1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能成立。1、该80万元代理费的权利义务主体系胡毅辉、李静与中伦厦门律所，如果退款条件成就，也应退回给胡毅辉、李静。如果要直接退款给胡毅星，应有权利人胡毅辉、李静的付款指示即授权。作为债务人的中伦厦门律所，仅有其主任的退款承诺，即使有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便胡毅辉、李静有相应的授权，也因双方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长城国瑞公司利益，应归于无效。2、胡毅辉、李静、胡毅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志青支付给胡毅星的10万元是退回部分代理费。讼争代理费权利义务主体是胡毅辉、李静与中伦厦门律所，与林志青无关，没有证据证明林志青支付给胡毅星的10万元系代中伦厦门律所退回部分代理费。综上，胡毅星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胡毅辉、李静系恶意诉讼，试图规避不利法律后果、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7日，本院就长城国瑞公司诉李静、胡毅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203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一、李静、胡毅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城国瑞公司返还经济损失合计6195055.6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驳回长城国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李静、胡毅辉不服，提起上诉。 中伦律所系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中伦厦门律所系中伦律所在厦门设立的分所。2017年6月5日，胡毅辉、李静（甲方）与中伦厦门律所（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长城国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饶攀、汤芮等为甲方办理该案二审、发回重审的一审和二审（如有）阶段的代理人；根据《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规定》之标准，双方商定本案律师代理费80万元；若案件终审败诉（即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则乙方退还80万元代理费。2017年6月5日、7月4日，胡毅星分别向时任中伦厦门律所负责人的潘新群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40万元，中伦厦门律所均开具《收据》，载明“兹收到胡毅星代胡毅辉、李静交来律师费40万元，转账至潘新群（厦门银行）账户”。 2017年8月25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长城国瑞公司与李静、胡毅辉委托合同纠纷案作出（2017）闽02民终32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9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李静、胡毅辉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6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申742号民事裁定：驳回李静、胡毅辉的再审申请。中伦厦门律所指派律师作为李静、胡毅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上述二审、再审申请的诉讼活动。 因李静、胡毅辉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长城国瑞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16日，本院向中伦厦门律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伦厦门律所将应支付给李静、胡毅辉的款项直接付至本院账户。中伦厦门律所以胡毅星多次向其主张退还代理费、案涉代理费归属有争议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遂告知中伦厦门律所不再对其强制执行，也不对其异议进行审查。 根据长城国瑞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4日向中伦厦门律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冻结中伦厦门律所名下尚未退还给李静、胡毅辉的委托代理费80万元，中伦厦门律所答复可配合协助冻结70万元。2019年1月29日，长城国瑞公司以李静、胡毅辉怠于行使对中伦厦门律所的到期债权为由，将中伦厦门律所、李静、胡毅辉诉至本院，要求中伦厦门律所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其支付80万元。2019年5月8日，胡毅辉、李静、胡毅星提起本案诉讼。根据长城国瑞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5月17日，本院就长城国瑞公司与中伦厦门律所、李静、胡毅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闽0203民初2751号之一民事裁定，中止该案诉讼。 审理中，胡毅星陈述称：其通过林志青认识潘新群；胡毅辉无法支付案涉费用，潘新群当时称该笔款项仅是代胡毅辉垫付，若官司败诉则原路返还给其，现场还有胡毅辉、潘新群、林志青；林志青向其借款，其与潘新群沟通，将已交的80万元中拿出10万元借给林志青，林志青去年已将该10万元还给其了。中伦厦门律所陈述称：2018年9月时其有同意返还款项给胡毅星，潘新群当时也说要原路返回款项，因款项原就是胡毅星转入的，当时不知道法院有作出执行通知，不知道胡毅辉还有其他案件，对于律所来说，原路返回也属正常。潘新群陈述称：讼争《委托代理合同》是其洽谈的，该业务是林志青介绍的；林志青有参与业务商谈，不记得他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在场；其与林志青无业务、经济往来；其于2017年6月16日、7月12日各转账5万元给林志青，林志青说他有特殊渠道去沟通；其将70万元转账到中伦厦门律所的账户；因时间太久，其不记得签合同时有否承诺“原路返回”，但“原路返回”应按照合同约定和司法局规定。 根据胡毅辉、李静、胡毅星的申请，本院通知林志青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林志青作证称：其与胡毅星系朋友；2017年6月5日，其通过朋友介绍，与胡毅辉、胡毅星到中伦厦门律所见到潘新群，商讨案件及合同内容；签合同时其有在场，胡毅辉当时说没有钱要让家人代交，胡毅星说会代交，潘新群承诺若案件败诉则该笔款项按原路退还；案件败诉后，潘新群多次承诺会退款但未退；2017年6月、7月份，其向胡毅星借款10万元，胡毅星称他已将80万元给潘新群，没有钱了，让其从潘新群的款项中拿走10万元，其于2018年7月10日、7月14日分两次将10万元还给胡毅星；其与潘新群、胡毅星无其他经济往来。 以上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收据》、银行转账明细、（2017）闽0203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2民终3257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民申742号民事裁定书、（2019）闽0203民初27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人证言、律师事务所分所执业许可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胡毅辉、李静与中伦厦门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于胡毅辉、李静在其二人与长城国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二审败诉且再审申请已被驳回，故中伦厦门律所应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退还已收取的律师代理费。1、关于胡毅星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胡毅星虽然不是《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但其在本案中主张上述应退还的律师费应由其收取，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依法有权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2、关于本案律师代理费未退金额的问题。《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80万元，相关付款凭证、中伦厦门律所出具的《收据》亦显示胡毅星代胡毅辉、李静支付了律师代理费80万元。但是，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中伦厦门律所及潘新群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潘新群当即表示律师代理费已退还10万元。审理中，胡毅辉、李静、胡毅星及中伦厦门律所、潘新群、林志青均确认未退款金额为7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长城国瑞公司关于未退款金额为80万元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是否退款给胡毅星的问题。首先，讼争的律师代理费系由胡毅星支付给潘新群，并由中伦厦门律所出具《收据》确认，且《收据》明确载明款项系由胡毅星代为支付。其次，在本院向中伦厦门律所、潘新群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前，胡毅星已多次向中伦厦门律所、潘新群催讨款项，要求按照此前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其，林志青亦以介绍人、调解人的身份对潘新群提出此要求，潘新群对此并无实质性异议。第三，林志青作证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潘新群已承诺若案件败诉则款项按原路退回。中伦厦门律所对此并无异议。潘新群对此亦未明确否认，仅是表示时间太久其不记得了。因此，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潘新群在代表中伦厦门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承诺若相关案件败诉则款项退还给胡毅星。胡毅辉、李静作为《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人，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胡毅辉、李静、胡毅星要求中伦厦门律所向胡毅星退还70万元，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各方对该笔款项的归属存有争议，且本院已另案向中伦厦门律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保全该笔款项，故胡毅辉等人要求中伦厦门律所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合伙律师事务所对其分所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中伦律所应对中伦厦门律所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潘新群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退款主体，胡毅辉等人要求潘新群对中伦厦门律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毅辉、李静、胡毅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毅星退还律师代理费70万元； 二、驳回原告胡毅辉、李静、胡毅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共同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南清 人民陪审员  陈慧玲 人民陪审员  陈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高丽婷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 第十九条第二款合伙律师事务所对其分所的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