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林华，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明，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赛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新源路1356弄1-7号1幢（A楼）208室。法定代表人：温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上海陈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林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赛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0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林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许林华无需支付赛拓公司违约金313,925元；2、许林华无需继续履行《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事实与理由：许林华在赛拓公司担任的是普通销售业务员，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应为高级管理人员，不能作扩大化处理。且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为年收入的5倍，而补偿金实际为零，也完全丧失了公平性。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许林华所得到的16万离职补偿金与竞业限制补偿金没有关系。故许林华与赛拓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应属无效，许林华不需要履行该协议，亦无需支付违约金。赛拓公司不同意许林华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林华无须支付赛拓公司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的违约金313,925元。2、许林华无须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林华于2010年7月19日进入赛拓公司工作。双方于2012年、2014年及2016年分别签订三份《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上述第三份协议显示许林华系该协议的乙方，于2016年10月9日签署该协议，赛拓公司签署该协议的日期为2016年7月19日，该协议书内载：“……乙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离职或劳动合同到期离职的，两年内不得在企业外自己生产、经营或受聘其他企业或组织生产、经营与本企业同类或相类似的产品，以及使用本企业的专有技术。企业将对上述情况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补偿费的年支付额由下列公式求得：竞业限制年补偿费=乙方离开甲方单位前两年从甲方获得的平均收入（基本工资部分+工龄工资部分）-乙方承担竞业限制义务后从事其他工作实际收入（出示有效的实际收入证明）。如果乙方由于承担竞业限制义务未能从事其他工作，需要出示失业证，按照失业时段领取全额的平均收入，上述补偿费按照年度在年底发放当年补偿费……乙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其年收入5倍的违约金……”。2018年2月6日，双方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以及保密协议，该协议内载：“上海赛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许林华先生以下简称（‘乙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离职协议条款：第一条、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6日终止。第二条、工资、奖金以及补偿金……3.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税前RMB163,696.00，发放日期：2018年2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63,696元，赛拓公司已向许林华支付。2018年7月23日，赛拓公司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9月7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4069号裁决书，裁决许林华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条款并支付赛拓公司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的违约金313,925元，对赛拓公司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许林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7日，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许林华入股该公司（许林华认缴出资额55万元，姜某认缴出资额45万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五金交电、五金工具、家用电器、日用百货、文体用品、金属材料、机械设备、电子产品、家具、地板、木制品、劳防用品、家具用品、食用农产品（不含生猪产品）、服装服饰、不锈钢制品、床上用品、塑料制品，实业投资，电子商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融业务）。赛拓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五金产品、五金工具、木工工具、建筑工具、电动工具及附件、量具刃具、塑料制品、模具、灯具、手电筒、包装材料、激光测量仪、汽车配件、电子产品、电器设备及零件、机电设备的销售，从事五金工具及电气设备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仓储服务（除危险品、成品油），国内货物运输代理，从事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一审还查明，许林华曾于2018年6月17日向赛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过内容如下的电子邮件：“……首先对于我在赛拓公司工作期间无意犯的错误，这段时间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在这里诚挚的给您认错道歉……关于在职期间，我在其他公司担任法人代表一事，没有机会向您当面解释，我在这里给您做下说明。XX公司是2014年底成立的，成立原因是因为当时有个做卫浴的朋友，他们想做电商业务，要在XXPOP平台开一家卫浴专营店，由于我朋友是外地的，公司注册地是在上海，为了以后方便，就用我的名字当法人代表，因为和赛拓的业务完全不冲突、业务操作也是我朋友他们在做，没想到由于自己的无心随意，会触碰到劳动合同相关条款；后来华丰巨箭厂家自己在XX自营业务做的不是很好，工厂也嫌麻烦不想自己直接操作，经朋友介绍，把业务转给XX公司代理；由于华丰巨箭主要做套筒和汽修汽保，产品线和赛拓基本不重合，所以当时也没有太在意，业务也是我朋友他们在操作，因为我对自营业务相对熟悉，会给他们一些建议和指导；现在想起来，我对自己麻痹大意触碰劳动合同相关条款，表示歉意……”。许林华于庭审中陈述，劳动合同载明其担任销售经理，但其仅为一般工作人员，并非销售部经理，其在赛拓公司从事网上销售工作，网上一年的销售金额三千万左右。赛拓公司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其涉及到赛拓公司的商业机密，故其不属于竞业限制条款人员的范围。其设立的XX公司与赛拓公司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XX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赛拓公司的经营范围部分有重合。但两家公司侧重不同，XX公司主要针对汽车类，赛拓公司主要针对家用类。网络销售不同于传统销售，不存在攫取赛拓公司客户的情况。就其年收入，许林华陈述，其年收入62,785元，报销款项15余万元其分三笔收到，但其不认为上述款项系奖金或工资。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其在赛拓公司的实际职务及上下级隶属关系，许林华提供了名片及邮件，上述名片显示师某系赛拓公司运营总监，丁某系赛拓公司市场经理，许林华及任某系赛拓公司销售经理。赛拓公司对于许林华提供的上述名片及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不认可许林华的证明目的，许林华系其在XX电商渠道唯一的销售经理，系销售负责人。一审庭审中，赛拓公司提供:1、XX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公证书，以证明XX公司与其存在竞争关系；2、工资明细、银行流水及发票，以证明许林华离职前工资为219,419.45元，以及许林华已收到经济补偿163,696元，就上述发票，赛拓公司表示发票并非如许林华所述的系招待费等，实际系奖金；3、岗位职责，以证明许林华系电商处唯一的销售经理；4、2017年赛拓公司考核奖金方案、奖金计算方式及付款银行回单，以证明其支付的奖金；5、凭证，以证明劳务公司向许林华支付2,520元。许林华对于赛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公证书证明内容其不予认可；XX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赛拓公司是有些有重合，但XX公司以专业汽修汽保专用五金件为主，而赛拓公司则以日用百货、家用五金为主，两者定位及价位不同；销售的五金件在产品形态上有部分重合，XX公司销售的更为专业；虽然产品名称可能一样，但实质并不一样。对于证据2，许林华表示工资清单与其工资不一致，赛拓公司将最后一项报销划至了奖金，应发工资正确，团队绩效不正确；报销包含差旅费及招待费；其与派遣公司无关系，不清楚派遣公司每月支付2,520元；实际打卡情况正确；离职补偿金其已收到；发票的真实性其无异议。对于证据3，许林华表示并非其的岗位职责，其未见到过该材料。对于证据4，许林华表示方案及计算方式其均不予认可，其并未看到过奖金方案；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钱款其已经收到。对于证据5，许林华表示钱款其已经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为许林华与赛拓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二为若上述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有效，许林华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三为许林华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四为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的金额。就争议焦点一，根据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本案中，许林华系赛拓公司销售人员，从在案证据来看，许林华与赛拓公司自2012年起便开始签订《知识产权保护协议》，故许林华有关其不属于法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畴的意见缺乏依据。上述《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经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法或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许林华及赛拓公司均有拘束力。就争议焦点二，许林华关于许林华与赛拓公司协议解除劳动关系时《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同时解除之主张，并无法律依据，通观在案证据，也无法得出双方已于协议解除劳动关系之时同时协议解除了上述《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之结论。许林华主张其无须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之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就争议焦点三，从查明的赛拓公司与XX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两家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部分重合，许林华主张两家公司销售侧重不同，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许林华在竞业限制期间内入股与赛拓公司有竞争关系的XX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显然违反了许林华与赛拓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就争议焦点四，按许林华所述，其于2018年7月退出XX公司，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18年8月10日。而赛拓公司就竞业限制事宜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许林华完全可以就XX公司成立之日起的销售情况进行说明。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许林华于2014年即设立了XX公司，在许林华与赛拓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赛拓公司又向许林华支付了高达16余万元的离职经济补偿；许林华于庭审中自述其网上一年的销售金额在三千万元左右，而其又未能提供经审计过的XX公司的年销售额，故许林华主张违约金金额畸高，难予认同。综上，许林华主张无须支付赛拓公司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的违约金313,925元之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许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赛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违约金313,925元；二、许林华继续履行其与上海赛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之间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许林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当事人双方既无异议，亦无补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许林华自述其在赛拓公司工作期间，一年的销售金额在三千万元左右。2014年设立了XX公司后，许林华就XX公司的年销售额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说明。故许林华主张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金额畸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许林华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为零的意见，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原审法院在就许林华应否继续履行《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及应否按该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许林华上诉认为其不应继续履行《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及支付违约金，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许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