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81民初5560号 原告：杨东，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成，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春功，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富，大连瓦房店市五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杨东与被告李春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辽02民终56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成、被告李春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原告和被告在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30000元和建厂房手续费用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3997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四、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7年5月经朋友介绍和被告相识，在认识过程中，被告知道原告在大连市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经营一家木制品加工厂，就告诉原告其在瓦房店市亩的荒地和耕地使用权可以建厂，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原告在2017年8月13日和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根据《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和第五条约定，被告将位于柳咀一组“山牛顶”西面部分荒地以及村民（刘永超等人）的耕地和开荒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总面积约60亩。转让金额：五十万元整。原告受用的荒地用于综合性开发。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进行平整场地，并雇人打井和建造职工宿舍、厂房等，并在2017年11月将原厂的全部设备搬到案涉地块。在此期间，莲花山村委会、瓦房店国土资源局、瓦房店林业局等部门执法人员到现场予以制止，并要求原告和被告立即停止所有建设活动，并在2017年12月19日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退还非法占用563平方米土地。限15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的农用地不符合规划部分上已建的31平方米建筑物和其它设施，恢复土地原状。非法占其它草地，农村道路563平方米，每平方米按10元罚款，计罚款5630元。原告此时才知道，被告所说的其有60亩荒地使用权根本子虚乌有，并且原告建厂房、宿舍的土地属于草地和林地，无法建厂生产。原告又了解到被告在案涉的土地上因同样的原因在2013年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60亩荒地合法使用权和明知案涉土地是林地的情况下，欺骗原告签订转让合同，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构成欺诈，并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现原告根据法律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和被告在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被告李春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13万元卖地款属实，收取2万元办事好处费也属实，但没有说必须把手续办好，我同意返还。被告收到118000元平整土地款属实，确实平整了土地。其他建房工程款、土建工程款、打井费用、搬迁费、营业损失等损失，因原告没有经过审批导致不能建厂房，过错在原告，损失应由原告自己负责，与被告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东系经个体户，自2014年6月始经营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春天木制品加工厂。 原、被告于2017年5月认识，被告告知原告在瓦房店市有土地可以建木器加工厂。2017年8月13日，原告（乙方，受让方）与被告（甲方，出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瓦房店市山牛顶西面部分荒地及村民（刘永超、曹秀梅、唐福君、唐金波等人）的耕地和荒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总面积约60亩，转让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41年1月6日，甲方确认土地产权明晰可以转让。转让金额50万元，乙方分5年付清，每年自合同生效之日付十万元整。乙方受用的荒地用于综合性开发。如需建筑，一切手续费用办理和交付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承诺为乙方建筑以及生产经营执照等办理提供相关手续，并协助乙方办理。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经司法公正确认后生效，等等。同日，大连瓦房店市五岛法律服务所对原、被告在该合同上的签字和按印予以见证。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受让案涉土地的目的是建木器加工厂，案涉土地中包括荒地1.5亩、农民家庭承包耕地30余亩，其余为村民开荒地，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开荒地未得到村委会的追认。 原告于2017年8月8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10000元，案涉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14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支付给被告89600元，被告认可收到原告土地转让费100000元。2017年10月2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原告付土地款30000元，被告认可收到该款。2017年9月7日，被告收取原告建厂房办事费20000元，此款现在被告处，被告同意返还。 另查，2017年10月8日，被告为原告平整案涉土地收取原告平整土地款111800元。10月15日，原告在案涉土地上打井，支付打井费用10000元。10月18日，原告在未取得任何相关部门审批同意后即与案外人张书生签订建房承包合同，由张书生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宿舍、正房、打更房等，12月14日原告支付工程款78000元。10月26日，原告与案外人王景胜签订土建承包合同，由王景胜承包案涉土地的土建部分，约定工程款66000元，原告已付工程款66000元，由于案涉工程未经审批被国土部门叫停，王景胜返给原告41000元，原告实际支付土建工程款25000元。11月20日，原告将其位于二十里广宁春天木业设备及生产原料和生活设施搬迁至案涉土地，原告支付搬迁费用70000元。2018年4月18日，原告将上述设备及生产原料和生活设施搬出，支付运费53000元。 再查，2017年12月19日，因原告在案涉土地上未经批准擅自动工新建房屋、占用莲花村土地563平方米，不符合规划，瓦房店市国土资源局对李春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563平方米土地；2、限15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的62平方米农用地不符合规划部分上的已建的31平方米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3、非法占其他草地、农村道路563平方米，罚款5630元。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财产保全提供《财产保全保单保函》，原告支付保险费1920元。 上述事实，有组织机构代码证、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见证书、村民耕地承包合同、案涉土地照片、光盘、收条、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凭证、收条、工厂搬迁协议、收据、建房承包合同、土建承包合同、交电商行销货单、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卷宗、原、被告之间录音摘要、保险单、财产保全保单保函、保险费发票、本院调查笔录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经质证和本院审查，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原告申请调取瓦房店市林业水利局于2017年12月19日对被告就案涉土地建房所作的笔录，拟证明案涉土地是林地，本院到该局只调取到2017年12月12日对被告所作的笔录，该笔录不能证明案涉土地是林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从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可以说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目的是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木器加工厂。虽然原被告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否则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将农民家庭承包耕地转让给原告并且已经用于非农建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被告将村委会享有使用权的开荒地转让给原告属于无权处分，村委会对此不予追认，因而也无效。案涉合同该条款的无效导致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案涉合同亦无效。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案涉合同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合同无效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恢复到合同订立之前的状态，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收取的130000元土地转让费应返还原告。因上述土地转让费130000元的利息是法定孳息，故被告应给付，原告主张自2017年10月21日始至款项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支出的平整土地费111800元、建宿舍、正房、打更房等工程款78000元、土建工程款25000元、自大连保税区将春天木业设备及生产资料和生活设施搬迁至案涉土地的搬迁费70000元、打井费用10000元，合计294800元属于建厂房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案涉合同无效，上述费用为原告所受的损失。原、被告均明知原告不符合相关建设用地条件仍然签订案涉合同，同时被告将开荒地转让给原告未得到村委会追认，结合案涉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双方对案涉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比例相当，即对合同无效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因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合理损失的50%为147400元。原告请求自2017年10月21日给付损失的利息，其请求未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收取原告20000元具有劳务报酬性质，被告同意返还，本院予以照准，但原告请求给付利息未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2018年4月18日将春天木业设备及生产设施搬离案涉土地支付的搬迁费53000元、为财产保全支付的保险费1920元及停产损失50000元，上述费用的发生与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厂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对停产损失予以评估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对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杨东与被告李春功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 二、原告杨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案涉土地返给被告李春功，被告李春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东土地转让费130000元及给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17年10月21日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李春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东损失147400元； 四、被告李春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东人民币20000元； 五、驳回原告杨东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97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杨东负担4274元，由被告李春功负担5023元；保全费152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李春功负担（执行时一并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仁华 人民陪审员  王 宇 人民陪审员  王 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