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唐纯功，男，194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玉秋，女，194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昌勇、隋政，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崔哲洙，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油新红，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俊鉴，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第三人：烟台恒力塔钟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武宁镇武宁村。法定代表人：张新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唐纯功、张玉秋因与被上诉人崔哲洙，原审第三人王俊鉴、烟台恒力塔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塔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纯功、张玉秋的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不予追加两上诉人为（2018）鲁0691执恢165号案的被执行人，驳回被上诉人崔哲洙的诉请；2、判决立即停止对上诉人唐纯功名下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房产证号：烟房权证芝字第××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是以两上诉人与恒力塔钟公司之间注册资金的银行流水简单认定上诉人抽逃注册资金，完全忽略了上诉人对恒力塔钟公司享有在先债权的事实，上诉人除了是股东，还是恒力塔钟公司的债权人，恒力塔钟公司增资后以新的资本还债并不违反规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法院通过司法审计确认与恒力塔钟公司资金往来及债权债务，但一审法院认为无此必要，不予准许，剥夺上诉人要求查明事实的权利，不利于法院查明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抽逃注册资金除了形式要件还需实质要件，即抽逃行为是否损害了公司权益，一审法院未进行实质审查，仅截取特定时段内股东与出资公司之间的短期资金往来，就断定股东抽逃注册资金，适用法律不准确。另外，恒力塔钟公司2010年审计报告可以看出，截止到2011年7月公司清算时，恒力塔钟公司仍欠上诉人唐纯功21000余元，说明上诉人作为股东与恒力塔钟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亦不存在损害恒力塔钟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抽逃资金的责任极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崔哲洙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和追加裁定。原审第三人王俊鉴、恒力塔钟公司未书面答辩，亦未出庭答辩。一审原告唐纯功、张玉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691民初执恢165号之一变更、追加两原告为被执行人的裁定，驳回被告崔哲洙的诉请；2.立即停止对原告唐纯功名下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房产证号：烟房权证芝字第××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力塔钟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15日，股东为唐纯功、张玉秋，二人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9日恒力塔钟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决定停业解散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申请注销，2010年9月26日起清算组向相关的债权人和债务人送达了债权申报通知书、催款函，该公司至今未清算完毕，也未申请注销。2011年12月10日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恒力塔钟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恒力塔钟公司成立之时注册资金为50万元，唐纯功出资40万元，张玉秋出资10万元，2004年1月14日注册资金50万元汇入恒力塔钟公司开设于烟台恒丰银行海港路支行50×××13账户中，2004年2月2日该50万元被全部转出，二被申请人未能说明款项用途。2005年12月注册资金变更为100万元，唐纯功增资50万元；2007年7月注册资金变更为500万元，唐纯功增资400万元，该增加的注册资金400万元于2007年7月2日汇入到恒力塔钟公司开设于烟台恒丰银行海港路支行50×××11账户中后，2007年7月3日、4日恒力塔钟公司以劳务费的名义分42笔转账支付给了唐纯功，合计金额1972300元；恒力塔钟公司又分别于2007年7月5日、6日以劳务费的名义分19笔转账支付给了张玉秋，合计金额938300元。崔哲洙诉唐纯功、张玉秋清算责任纠纷一案，龙口市人民法院以（2018）鲁0681民初1832号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执行崔哲洙与王俊鉴、恒力塔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崔哲洙申请追加恒力塔钟公司股东唐纯功、张玉秋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在审查处理过程中，依崔哲洙的申请，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鲁0691执恢16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唐纯功名下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房产证号：烟房权证芝字第××号）。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91执恢1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追加唐纯功、张玉秋为（2018）鲁0691执恢16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唐纯功对（2010）烟开刑初字第1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2011）开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在33106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张玉秋对（2010）烟开刑初字第1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2011）开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唐纯功、张玉秋不服该裁定，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为证明其注册资金到位、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问题提供烟台嘉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一份，报告显示截止2010年7月31日恒力塔钟公司应付唐纯功21962.72元。被告质证认为，审计报告系恒力塔钟公司单方委托，该会计师事务所是根据恒力塔钟公司提供的账面资料所做的结论，没有对该公司的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申请法院对其作为恒力塔钟公司的股东，自公司设立至公司清算时，原告与公司之间资金往来及债权债务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唐纯功、张玉秋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2.应否追加唐纯功、张玉秋为被执行人。关于唐纯功、张玉秋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中,原告唐纯功、张玉秋于2004年1月14日将注册资金50万元汇入恒力塔钟公司开设于烟台恒丰银行海港路支行50×××13账户后，2004年2月2日该50万元被全部转出，原告唐纯功、张玉秋未能说明短期内款项转出合理用途；2007年7月恒力塔钟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500万元，唐纯功增资400万元，该增加的注册资金400万元于2007年7月2日汇入到恒力塔钟公司开设于烟台恒丰银行海港路支行50×××11账户后，恒力塔钟公司又于2007年7月3日、4日以劳务费的名义分42笔转账支付给了唐纯功，合计金额1972300元；又分别于2007年7月5日、6日以劳务费的名义分19笔转账支付给了张玉秋，合计金额938300元。该400万元注册资金在唐纯功注资到位后的四天时间内又以劳务费的名义将2910600元转账至股东唐纯功和张玉秋账下，转账事由用途明显属于不合理支出。原告唐纯功、张玉秋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转款的行为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往来。因此,唐纯功、张玉秋作为公司的股东,其行为导致了公司资产减少,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侵害了公司及债权人利益,唐纯功、张玉秋的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具有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张玉秋抽逃出资100000元、唐纯功抽逃出资3310600元。虽烟台嘉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0年7月31日恒力塔钟公司应付唐纯功21962.72元，但不能据此否认唐纯功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唐纯功、张玉秋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原告申请对其作为恒力塔钟公司的股东，自公司设立至公司清算时，原告与公司之间资金往来及债权债务情况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应否追加唐纯功、张玉秋为被执行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唐纯功、张玉秋作为恒力塔钟公司的股东,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其抽逃出资,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第三人对被告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唐纯功、张玉秋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第三人王俊鉴、恒力塔钟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纯功、张玉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唐纯功、张玉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恒力塔钟公司的账目及原始单据一宗，证实自2004年始至2010年期间，上诉人出借给恒力塔钟公司款项及公司还款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以账目系自制，不能证明资金往来真实性为由提出异议。二审另查明，原审第三人恒力塔钟公司于2004年成立，2010年前已经停产，2010年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清算审计，形成2010年7月31日审计报告；之后恒力塔钟公司不再经营，2011年因未参加工商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恒力塔钟公司的人员解散，租用的办公用房清退，剩余设备、电缆、机芯等物品存放于龙口市诸由观镇后柞杨村上诉人的老房子内。（2010）烟开刑初字第1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审第三人王俊鉴因醉酒、超速驾驶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个月；除王俊鉴已赔偿的7万元外，王俊鉴、恒力塔钟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01617.99元。（2011）开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崔哲洙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王俊鉴赔偿各种费用723693.53元，恒力塔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崔哲洙在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唐纯功、张玉秋清算责任（2018）鲁0681民初1832号案，龙口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以被告住址不明确视为被告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崔哲洙起诉。本院认为，2004年1月15日，原审第三人恒力塔钟公司成立，股东为两上诉人，注册资金50万元；2005年12月，注册资金变更为100万元；2007年7月，注册资金变更为500万元；2007年7月3日、4日，恒力塔钟公司以还借款为由分42笔转账支付给上诉人唐纯功1972300元；2007年7月5日、6日，恒力塔钟公司分19笔转账支付给上诉人张玉秋938300元；2010年8月9日，恒力塔钟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决定清算注销，2010年11月1日会计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2011年12月10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6月22日，原审第三人王俊鉴醉酒驾驶原审第三人恒力塔钟公司小型客车将被上诉人撞伤，经司法鉴定，被上诉人构成颅脑损伤一级、脾切除术八级、肝破裂修补术十级伤残；（2011）烟开刑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1）开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王俊鉴应负的刑事责任，及其与恒力塔钟公司应负的民事责任；两案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要求追加本案两上诉人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2018）鲁0691执恢16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本案两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两上诉人不服执行裁定书，起诉形成本案。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2007年7月3日至6日，原审第三人恒力塔钟公司转至两上诉人名下的2910600元，系公司归还两上诉人的欠款，并非抽逃资金，两上诉人收款行为并不违法，不应承担抽逃资金的责任。对此，上诉人提供恒力塔钟公司账目及记账凭证一宗加以证实。因已生效的刑事、民事判决书均确定了恒力塔钟公司作为赔偿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恒力塔钟公司虽作出清算注销决定，进行了清算审计，但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完成清算注销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公司清算的相关规定，两上诉人作为股东、清算主体均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两上诉人仅以恒力塔钟公司的账目记载，而主张注册资金增加的第二天起4天时间内转至两上诉人账户的2910600元属公司正常业务，并非抽逃资金，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纯功、张玉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