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1民初930号 原告：宋奎祥，男，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敬春明，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都江堰市明汝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青城山镇石桥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邱汝，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芳，女，1974年8月8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系公司职工。 被告：重庆艺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 法定代表人：梁先汇，职务不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奎祥、敬春明与被告都江堰市明汝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5月9日，原告宋奎祥、敬春明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重庆艺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华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审理期限从追加之日重新计算。2019年11月20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奎祥、敬春明，被告明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汝，被告艺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王浩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奎祥、敬春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明汝公司支付宋奎祥、敬春明工程款1830112.71元；2、明汝公司从2014年6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宋奎祥、敬春明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汝公司承担。诉讼中，宋奎祥、敬春明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明汝公司从2010年8月1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宋奎祥、敬春明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明确表示不要求艺华公司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宋奎祥与敬春明系合伙关系。2009年8月5日，宋奎祥与四川泽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润公司）签订《道路施工订项协议书》，约定由宋奎祥分包泽润公司承建的叠翠青城联建项目内入口道路工程，同时约定宋奎祥挂靠艺华公司进行施工。2010年1月7日，宋奎祥与泽润公司签订《工程移交书》，将修建完工的道路移交给泽润公司。同月14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为1920112.71元。此后，由于泽润公司资金链断裂，明汝公司接管该工程。2014年5月13日，明汝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汝书面委托郑传国代表明汝公司与宋奎祥等人签订《债务处理协议》，承诺宋奎祥等人的工程款于当月底处理完毕。协议签订后，明汝公司仅支付9万元后未再支付，为此，宋奎祥等人多次找都江堰市政府、青城山政府等相关部门解决，但明汝公司仍不履行义务。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明汝公司辩称，1、叠翠青城联建项目最初确由泽润公司承建，后泽润公司因资金链断裂而退出，明汝公司受政府邀请接管该项目，现该项目已修建完毕并交付村民使用。2、明汝公司未与宋奎祥、敬春明签订过合同，亦未对工程进行过结算。宋奎祥、敬春明要求明汝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明汝公司不予认可。 艺华公司辩称，宋奎祥、敬春明确实挂靠艺华公司进行施工，其二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二人向明汝公司主张权利，艺华公司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09年8月5日，泽润公司（协议称甲方）与宋奎祥（协议称乙方）签订《道路施工订项协议书》，约定泽润公司与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村第八、九农业生产合作社签订了《地震灾后联建协议》，泽润公司就联建协议项目内入口道路工程的施工建设与宋奎祥达成协议，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主要有：一、甲方将长度约为2.5千米的叠翠青城联建项目内入口道路工程承包给乙方；二、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万元；三、乙方按照三级公路的标准依据施工图负责对该段道路进行施工，取费标准按2007定额，三级二档核算，施工总造价约300万元，乙方完成工程量至100万元后，按已完成的该部分工程量的70%付款，第二批同样完成工程量至100万元后，按已完成的该部分工程量的70%付款，第三批同样完成工程量至100万元后，按已完成的该部分工程量的70%付款。施工竣工验收审计后一次性结算付给乙方其余工程款（扣除3%的质保金，一年后按规定结算），并无息退还保证金。四、开工时间暂定为2009年8月10日（具体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五、材料价格、人工费按《四川工程造价信息》中都江堰市材料价格信息栏的最近一期套用；六、乙方应挂靠总承包单位艺华公司。该协议甲方处加盖泽润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由宋奎祥签名。 2、2009年8月10日，泽润公司向艺华公司出具《进场通知书》，载明：艺华公司宋奎祥，根据2009年8月5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现特通知贵方进场，并做好开工前的复测、施工组织设计等各项准备工作。该通知书加盖泽润公司公章。 3、2010年1月7日，泽润公司与艺华公司签订《工程移交书》，载明：“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村8、9组联建进山公路工程从0一820米止，经甲方验收合格，同意交予甲方管理及使用，现立条例如下：一、乙方现已完成0一820米*6.5米路（路基碾压，铺填大石块，4一8连砂石层，2一4碎石层，石粉找平层，分三次铺填碾压至待铺二灰保温层）；二、由于甲方原因要乙方将已完成的820米为未建完毕的半成品公路交予甲方管理与使用，乙方暂不施工，等甲方使用过后再二次施工浇倒二灰及沥青路面等工序；三、在乙方将长度820米，宽6.5米的半成品公路移交甲方后，本路段的一切损失，损坏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甲方处由陈伟签名、现场工程师处由马仕勇签名，并加盖泽润公司青城山项目部公章；乙方处加盖艺华公司第八项目部公章，项目经理处由宋奎祥签名。 4、2010年2月4日，泽润公司青城山项目部向艺华公司第八项目部道路施工队出具的《单价确认函》，载明：“2010年2月2日，项目部收悉贵施工队关于土方开挖、坚石破碎、材料及保坎单价的报告，经项目部认真核实青城山地区市场价额并报公司批准，现对报告所涉及的土方开挖、坚石破碎、材料及保坎单价确认如下：一、土方（含纯土方、普坚石、软坚石）开挖综合价15.00元/m3，此单价包含挖方、破碎及转运在内。二、堡坎、挡土墙单价420.00元/m3，此单价包含人工费、机械费、工伤保险费、运输费、利润、税金等相关费用。三、施工材料价额（运至施工现场）：水泥为460元/T，4/8石、连砂为95元/m3，2/4石为105元/m3，洗沙为135元/m3,石粉打沙（综合价，包括粗、中、细）120元/m3。四、路基换填大石：材料单价待定，换土挖方以现场签证为准”。该单价确认函由泽润公司青城山项目部加盖公章，杜保宁在泽润公司青城山项目部加盖公章处手书“暂定此价，时间为2010年2月5日”。同时，艺华公司亦在该单价确认函上加盖艺华公司第八项目部公章，“刘清良”在艺华公司第八项目部加盖公章处手书“按甲方意见办理，时间为2010年3月16日”。 5、2010年8月17日，明汝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村村民委员会、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村八农业合作社签订《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村灾后农村住房安置重建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采用统一投资、撤院并院、集中重建、统一安置，结合实施集体土地流转、土地整理及项目开发模式，投资社会资金参与乙方所属青城山镇沙坪村八农业合作社村民灾毁农村房屋的集中重建安置”。该合作协议书甲方处加盖明汝公司公章，乙方处分别由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村村民委员会、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村八农业合作社加盖公章，都江堰市青城山镇人民政府在鉴证单位处加盖公章。 6、2015年5月13日，明汝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汝出具《委托书》，载明：“明汝公司委托公司郑传国全权代表邱汝处理事宜”。该委托书委托人一栏由邱汝签名。 7、宋奎祥、敬春明提交的《明汝投资有限公司处理青城云上关于敬春明、宋奎祥、宋帮勇、刘胜英、朱宏春的债务协议》，该协议载明：“一、明汝公司承认敬春明、宋奎祥、宋帮勇、刘胜英、朱宏春的债务关系；二、债务依据本着公平公正，以原来泽润公司的签证上、决算为依据或者以现场实际工程量为依据；三、在处理债务数目中有争议时，先确认没有争议部分，有争议的部分协商调解，没有争议部分在5月30日前处理完毕，有争议的部分在6月30日处理完毕；四、原有结算依据，有签字的认签字；五、以当年的工程造价为结算依据；六、有签证的进行核定、抽样”。该协议明汝公司一栏由郑传国签名并捺指印，敬春明、刘胜英签名并捺指印，见证人一栏由陈国军、刘会群等签名，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时间为2014年5月13日。 8、宋奎祥、敬春明提交的《关于青城山镇沙坪村八、九组联建房遗留问题的意见》，该意见载明：“关于青城山镇沙坪村八、九组联建房项目，原敬春明、宋奎祥、刘胜英修路与联建房遗留问题，青城山政府同意，如现有明汝公司继续在沙坪村八、九组搞修建项目，政府配合敬春明、宋奎祥、刘胜英，由明汝公司先给付原敬春明、宋奎祥、刘胜英修路与联建房的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后方能施工。如政府再次招商引资沙坪村八、九组联建房项目，政府配合第三家给付敬春明、宋奎祥、刘胜英此工程款及人工工资”。该意见由成都市都江堰市青城山镇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加盖公章，时间为2014年7月9日。 9、宋奎祥、敬春明提交的《青城山镇青城云上沙坪社区、八九组安置点与敬春明等座谈会纪要》，该纪要载明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参加人员为青城云上郑传国，涉及人员为敬春明、刘盛英、郑桂伍，青城山镇为罗杰、刘会群，记录人员为周成林。纪要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经青城云项目业主与原工程施工遗留问题涉及人员协商成以下一致意见：第一.道路约190多万，施工负责人敬春明、宋奎祥。如有争议，可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评估为准。确定债务的时间。2015年5月30日前把没有争议的先确定。6月30日之前把有争议的确定。七月份的第一个星期把双方确定的结果，报一份给青城山政府统筹办、劳保所社区办公室。该纪要由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明汝公司辩称该纪要无明汝公司盖章，也无纪要所列参加人郑传国的签字，故该纪要不能约束明汝公司。 诉讼中，宋奎祥、敬春明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中科标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标禾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9月17日，标禾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向双方出具征询意见稿，明汝公司明确表示对征询意见稿载明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并向标禾公司提交了由宋奎祥签字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抬头为宋奎祥，载明：毛石5674.2×20﹦113484；连沙25998×90﹦233982；二四1485.6×90﹦133704；石粉371.4×120﹦44568；土方18265×7.83﹦143014.95；页岩1111.2×36.8﹦40892.16；涵洞800﹦24×220﹦5280、600﹦134×150﹦20100、400﹦22×90﹦1980。总计737004元。宋奎祥在该结算书尾部签署“同意以上金额737004元。宋奎祥，时间2010年8月15日”。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该《结算单》所载明内容系明汝公司的施工员刘兵所书写。 上述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道路施工订项协议书》，《进场通知书》、《工程移交书》、《单价确认函》、《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村灾后农村住宅安置重建合作协议书》、《委托书》、《明汝投资有限公司处理青城云上关于敬春明、宋奎祥、宋帮勇、刘胜英、朱宏春的债务协议》、《关于青城山镇沙坪村八、九组联建房遗留问题的意见》、《结算单》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宋奎祥、敬春明能否向明汝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首先，案涉工程虽然是以艺华公司名义承建，但宋奎祥、敬春明及艺华公司均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宋奎祥、敬春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泽润公司退场，其相关权利与义务由明汝公司承继后，明汝公司的委托人郑传国与宋奎祥、敬春明签订《明汝投资有限公司处理青城云上关于敬春明、宋奎祥、宋帮勇、刘胜英、朱宏春的债务协议》，该协议中明汝公司承认与敬春明、宋奎祥存在债务关系，且承诺由其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处理完毕。第三、宋奎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是由明汝公司提交，且明汝公司认可该结算单载明的内容系其施工员核定后书写，据此，该结算单对宋奎祥、敬春明与明汝公司具有拘束力。第四、庭审中，明汝公司认可结算后向宋奎祥、敬春明支付工程款9万元。第五、艺华公司明确表示就案涉工程宋奎祥、敬春明向明汝公司主张权利，其公司无异议。综上，根据上述证据分析，案涉工程虽然是以艺华公司名义承建，但在明汝公司承继泽润公司权利义务后，与明汝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系宋奎祥、敬春明，而非艺华公司。据此，宋奎祥、敬春明向明汝公司主张权利，未突破合同相对性，本院予以支持。对明汝公司关于敬春明非本案权利主体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宋奎祥与敬春明均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其次，宋奎祥、敬春明提交的《明汝投资有限公司处理青城云上关于敬春明、宋奎祥、宋帮勇、刘胜英、朱宏春的债务协议》及《关于青城山镇沙坪村八、九组联建房遗留问题的意见》，敬春明均作为权利主体参与，故明汝公司关于敬春明非本案权利主体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宋奎祥、敬春明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问题。 （一）关于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宋奎祥、敬春明与艺华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系宋奎祥、敬春明借用艺华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因此，双方签订的《道路施工订项协议书》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1月7日经泽润公司验收并移交，宋奎祥、敬春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就工程价款主张权利。鉴于双方已于2010年8月15日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价款总计737004元，扣除已支付的9万元，明汝公司尚欠宋奎祥、敬春明工程款647004元。对宋奎祥、敬春明关于结算单只是对部分工程而非全部工程的结算，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宋奎祥与明汝公司已于2010年8月15日就案涉工程完成了结算，明汝公司理应按时并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但明汝公司一直未予支付，故宋奎祥、敬春明要求明汝公司支付从2010年8月1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诉讼中，因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本院根据宋奎祥、敬春明提交的书面申请，委托中科标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中明汝公司称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同时向中科标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由宋奎祥签字的《结算单》。因双方不诚信的行为导致鉴定程序的启动，由此而产生的鉴定费应当由双方分担，即各自负担一半为宜。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都江堰市明汝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奎祥、敬春明工程款647004元； 二、被告都江堰市明汝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宋奎祥、敬春明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工程款本金647004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宋奎祥、敬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02元，减半收取12401元，鉴定费36000元，合计48401元，原告宋奎祥、敬春明负担25441元；被告都江堰市明汝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9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雨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