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国，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昌，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水明，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坚邦国际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北辛路上海通盛花园A区西302、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69543906XU。法定代表人：连红燕，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文斌，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荆河办事处幸福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北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善国北路。法定代表人：梁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大国因与被上诉人包水明、常文斌、滕州市坚邦国际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邦公司）、滕州市北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辛办事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大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北辛办事处银行流水的相关事实错误。北辛办事处仅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一个月的流水就高达17416731.61元，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9月29日通过该账户共转出房款高达53749331.87元。因此原审法院的该事实明显认定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没认定流水中多处显示的“坚邦国际上房款”、“购坚邦房款”、“滕州市坚邦国际房款、车位款”、“坚邦国际4号楼2单位408余款已交15万”等备注信息。而该流水足以证实北辛街办事处的该账号所收房款均是被上诉人坚邦公司开发的涉案建设项目的售房款。一审法院避重就轻认定案件事实，显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北辛街道办递交的证据审查认定片面，倾向性明显。1.一审中，被上诉人北辛街道办递交的《协议书》显示滕州市政府为了将垫付的规划许可证规费和棚户区改造奖励资金收回而对坚邦公司所有的售房款进行“监管”。名为“监管”实为强制坚邦公司偿还该笔债务，然而不管是滕州市政府的垫付和支付的费用，还是上诉人主张的本案保证金，均是对坚邦公司的合法债权，是平等的，不存在优先劣后之说。滕州市政府为了达到优先保障自己的债权的目的，而强制接收坚邦公司的财产，导致坚邦公司丧失偿付能力，此举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债权。该协议书因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而归于无效。另外，该《协议书》第二条就明确了该涉案账户是被上诉人坚邦公司预售房款的唯一专用存款账户。换句话说，被上诉人坚邦公司出售房屋所有的预售房款均进入这一账号，故账户内的资金就是坚邦公司的预售房款。2.一审中被上诉人北辛街道办庭后递交的《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组领导小组资金监管协议书》第二条及《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被上诉人坚邦公司依申请可以使用监管账户资金用于支付坚邦国际财富中心一期工程建设(建筑材料、配套设施、税、费等建设项目款项)：1#2#3#4#底部裙房、建筑面积120000平方米，工程预算总额25000万元。结合上诉人递交的与坚邦公司签订的《土建大清包劳务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名称即为坚邦国际财富中心一期。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递交证据反映出来的以上事实，只字未提，证据审查有失偏颇。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北辛办事处对坚邦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为了施工涉案工程，依约缴纳了82万元的保证金。后因被上诉人坚邦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劳务费，导致上诉人停工撤场，故于情于理被上诉人坚邦公司应向上诉人返还该保证金。通过被上诉人北辛办事处的涉案账号显示，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该资金监管账户已实际用于支付工程款、工程人工费、农民工生活费及材料款、修路款等项目款共计10820446元。资金监管账户内的资金也已实际用于坚邦国际财富中心一期工程建设项目过程中产生的各项税、费等项目款承担支付义务。故北辛办事处应对上诉中主张的涉案建设项目的保证金承担付款义务。然而一审法院却未判决北辛办事处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北辛办事处向坚邦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用于收取预售房款，导致坚邦公司名下几无财产，丧失了全部的偿付能力，故被上诉人北辛办事处应当对坚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北辛办事处不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在其代收款的范围内对坚邦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北辛办事处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答辩人并非向坚邦公司出借账户，而是依法联合滕州市住建局共同对坚邦公司商品房预售资金进行监管。二、答辩人有权要求坚邦公司用监管账户内的资金先行偿还代为垫付的办理规划许可证的规费1300万元和滕州市人民政府拨付的棚户区改造奖励资金10751.4万元。三、上诉人认为因答辩人对坚邦公司商品房预售资金进行监管导致坚邦公司名下几无财产，丧失了全部履行能力是出于错误逻辑得出的结论。包水明、常文斌、坚邦公司未答辩。杨大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包水明和被告坚邦公司共同返还工程信誉保证金82万元；2.判令被告包水明和被告坚邦公司共同赔偿利息损失（以82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6%的利率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常文斌、北辛街道办事处对被告坚邦公司的两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0日被告坚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连红燕向包水明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包水明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滕州市坚邦国际财富一期工程项目（约八万平方米）建设的一切合同签署予以认可。2017年5月22日，原告杨大国与包水明签订《土建大清包劳务合同》，工程名称为：坚邦国际财富中心一期：公寓楼、车库及商业。建筑面积：约5.5万平方米，合同价格：按建筑面积415元/平方米计算（不含税）。该合同对承包范围和工作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还约定原告应缴纳工程信誉保证金100万元，完成至第一次付款退50%，主体封顶退清。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主体完成地上四层，付已完工程量的40%，……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滕州市坚邦国际地产有限公司项目部”椭圆形章，包水明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包水明并在该合同尾部空白处书写：保证金转入账号：姓名：包水坤开户行：枣庄舜天支行；建行卡号：62×××58。2017年5月22日原告杨大国向包水坤该账号内转保证金20万元，包水明向其书写收条一张，并注明此款汇入62×××58包水坤卡上，收条上还加盖了“滕州市坚邦国际地产有限公司项目部”椭圆形章。2017年5月22日原告杨大国向包水坤该账号内转保证金40万元，包水明向其书写收条一张，形式同上。2017年6月3日何玉山代杨大国向包水坤该账号转保证金12万元，被告包水明向其书写收条一张。2017年6月27日杨大国向包水坤该账号转保证金10万元，被告包水明向其书写收条一张。后因工地不能正常发放农民工工资等原因，工地已停工，原告等人于2017年9月从工地撤出。因保证金事宜，原告诉来本院。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常文斌的账户与坚邦公司账户混同，向本院提交了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29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4-5页载明：另查明，原告主张被告坚邦公司借用被告常文斌账户，坚邦公司的售房款汇到了被告常文斌账户，为此原告提交户名为被告常文斌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24页、自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21日，共有交易477笔，其中除被告常文斌外，有211人次向被告常文斌的账户汇款，总金额约21326500元，在除被告常文斌所汇款以外的汇入款中，有一笔秦存德的汇款明确记载“鑫源尚城坚邦国际1号楼1301房款”，有一笔宋振伟的汇款明确记载“宋振伟房款”。汇出至被告常文斌其他账户的款约22495800元，被告常文斌本人汇入约418000元。庭审中被告常文斌虽然不认可其将自己的个人账户借给被告坚邦公司使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近13个月的时间，211人次汇给被告常文斌的款是何款项，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坚邦公司借用被告常文斌账户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常文斌对被告坚邦公司所负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2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申请调取了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账户16×××53的往来明细清单。其中有补房款、房款、买房、预交款等多笔交易。贷方交易额共计10807700.29元。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第一项诉请的依据是什么？根据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包水明出具收条，为什么还要求包水明、坚邦国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告回答：包水明代表的是坚邦国际，认为包水明是一种职务行为。要求包水明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收到条上都是包水明签字。法庭再问？包水明是依据授权委托书签署的大清包合同实施的行为，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什么？原告回答：包水明在合同上也有签字，收到条上也有他的签字，也是个人行为，所以认为他应承担责任。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被告坚邦公司（甲方）与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开发的坚邦国际.财富中心项目停建时间较长，导致购房户多次上访，为协助甲方办理“坚邦国际.财富中心项目一期”预售许可，滕州市北辛办事处为甲方垫付办理规划许可证规费1300万元，甲方未偿还。（四）为支持甲方进行棚户区改造，滕州市政府拨付给甲方“棚户区改造奖励资金”10751.40万元，因甲方未能…。市政府决定将该笔资金收回并委托工作组进行监管。2018年4月28日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甲方）、滕州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乙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支行（丙方）签订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资金监管协议书，甲方在丙方设立的资金专用账户名称：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账户号：16×××53监管资金的支取，坚邦公司申请使用该资金时，需持《滕州市商品房预售款使用申请审批表》，经甲、乙双方审批后，由丙方办理拨款手续。三、丙方在收到监管资金的同时，将账户余额资金转移至甲方指定账户并清零。……2017年1月6日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中国人民银行济南分行、中国银行业监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共同发布《关于山东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办法》鲁建房字【2017】1号文件，本省行政区域内商品房预售资金的收存、支出、使用及其监督管理，适用本办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包水明接受被告坚邦公司的授权后，与原告杨大国签订《土建大清包劳务合同》，约定由原告对坚邦国际财富中心一期公寓楼、车库及商业进行施工。因原告无施工资质，双方的约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该土建大清包劳务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要求返还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82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坚邦公司向被告包水明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包水明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滕州市坚邦国际财富一期工程项目（约八万平方米）建设的一切合同签署予以认可。”被告包水明、坚邦公司均未到庭参与诉讼，双方在该“滕州市坚邦国际财富一期工程项目”中是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包水明系以坚邦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上述合同，原告是根据被告包水明的指示将保证金打入包水坤账户内。被告坚邦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建设方，授权认可包水明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合同，则对包水明签订合同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坚邦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告交纳的保证金及利息，被告坚邦公司应负返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包水明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常文斌、北辛街道办事处对被告坚邦公司的两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5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常文斌的银行账号流水可以看出，打款人多达数百人，很多款项明确注明是坚邦国际购房款、车位款，结合生效的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2900号民事判决，对被告常文斌出借账户由被告坚邦公司使用的情况予以认定，则被告常文斌应对坚邦公司的相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月6日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中国人民银行济南分行、中国银行业监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共同发布《关于山东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办法》鲁建房字【2017】1号文件，本省行政区域内商品房预售资金的收存、支出、使用及其监督管理，适用本办法。因被告坚邦公司开发的坚邦国际?财富中心项目停建时间较长，上访户较多，该被告与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签订资金监管协议，约定被告坚邦公司将全部预（购）房款存入监管账户，故原告主张该账户与被告坚邦公司账目混同，北辛办事处应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市坚邦国际地产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杨大国履约保证金820000元；二、被告滕州市坚邦国际地产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大国利息损失（以8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常文斌对上列两项滕州市坚邦国际地产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大国对被告包水明及被告滕州市北辛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上列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8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滕州市坚邦国际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北辛办事处对于坚邦公司应当返还的保证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包水明持有坚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与杨大国签订土建大清包劳务合同，并收取履约保证金8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包水明为职务行为，判决坚邦公司返还保证金82万元及利息，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坚邦公司与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签订协议后，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滕州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滕州支行三方签订《北辛街道城建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工作领导小组资金监管协议书》，由领导小组在滕州工行设立监管账户，坚邦公司将全部预（购）房款存入该监管账户，坚邦公司使用该资金时，需经工作领导小组、房管办双方审批后，由滕州工行办理拨款手续。根据上述协议，首先，领导小组在滕州工行设立监管账户，是经滕州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同意，共同对坚邦公司商品房预售资金进行监管，并非向坚邦公司出借账户。其次，坚邦公司同意用监管账户内的资金先行偿还代为垫付的办理规划许可证的规费1300万元和棚户区改造奖励资金10751.4万元，不存在监管账户与坚邦公司账目混同的情形。杨大国要求北辛办事处对坚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0元，由上诉人杨大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