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4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德花，女，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玉文，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郯城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郯城山之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住所地：郯城县人民路321号。法定代表人：肖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连，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龙门西路482号。法定代表人：尉福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鹏，莱阳古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德花、赵玉文、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简称物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商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文、张德花、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商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不仅在运输协议的中介人处盖章，而且事实上也介绍了上诉人赵玉文为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运输货物，其与赵玉文之间明显是居间合同关系。一审依据运输合同纠纷，认定作为中介人的被上诉人为原告、有权主张货损，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被上诉人从上诉人赵玉文的运费7100元中扣除了150元为涉案货物投保了损失险，其已获得了保险理赔。但一审法院遗漏上述事实，仍然错误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托运人的检验，确定货损，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选择违约之诉，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是机动车挂靠单位是连带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庭审中，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是涉案货物运输人，并错误判决对上诉人赵玉文运输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第一，本案事故发生后签订的挂靠协议和行驶证只能证明肇事车所有人是郯城二运公司，事故发生时的车辆使用人是被上诉人赵玉文，而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存在挂靠关系。原审法院以事故发生后的挂靠事实认定为事发时的依据，明显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本案运输协议的缔约及货物运输行为的实施均系赵玉文个人行为，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不应对赵玉文运输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莱阳市交通运输物流有限公司混淆为社会一般托运人明显错误，因为莱阳市交通运输物流有限公司是从事专业物流服务的公司，本身一直就在从事挂靠经营业务。其次，正因莱阳市交通运输物流有限公司对挂靠经营行为的认定不同于一般人，其明显知道挂靠经营为运输行业的普遍现象或行业惯例，但在本案运输协议的签订前，该公司仅仅核查了赵玉文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并没有核查赵玉文应当提供的营运手续和挂靠协议等相关手续，这从运输协议及挂靠协议中就能够明显得出上述结论。再次，缔结协议时，赵玉文并未借用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名义，而是以个人名义签约，莱阳市交通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也认可赵玉文以本人名义作为承运人(从莱阳市交通运输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运输协议中司机的工作单位就可以看出)，而整个运输协议中也根本不涉及郯城二运公司任何权利义务。最后，协议履行中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并未从中获得任何收益也不对运输行为进行管理，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赔付也完全是由赵玉文个人自愿承担，完全与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无关。在此情况下，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谁获利谁负责原则”，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将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强拉硬拽认定为运输人完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赵玉文签约前提供了行驶证及相关的营运手续，缺乏证据支持，以此认定被上诉人莱阳市交通运输物流有限公司有足够的理由认定上诉人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是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同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赵玉文、张德花补充上诉状如下：一审法院判决张德花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其仅为车辆的随从人员，不是运输合同主体，不应将其列为被告承担责任，应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公司出具的收到条认定其损失，缺乏依据，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有资质的部门评估，法院应根据评估来认定损失，且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损失依据远远高于实际损失，因此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被上诉人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鲁花公司签订了运输协议，与鲁花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赔付了鲁花公司的有关损失，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实际上已经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实际的托运人；在运输协议中，明确约定运输费用为7100元，不存在扣除上诉人的保险费问题；本次事故损失的货物是鲁花公司生产，鲁花公司作为货物生产商、销售商，对货物的价格及损失情况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因此鲁花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应予以采信；本次事故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二运公司（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赵玉文将该车挂靠在二运公司经营，是国家法律法规不允许的，因此其对外产生的民事行为应该由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准确无误，请求予以维持。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96646.47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原告物流公司与莱阳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甲方为莱阳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乙方为原告物流公司。双方在《运输合同》1.1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以定陶、新沂工厂为起运地，将甲方系列产品安全及时地送达甲方指定的目的地；在《运输合同》1.2条约定：乙方应对甲方委托承运货物的安全和运输时间负责，因乙方管理不善、运输质量低劣等原因造成自装货结束后发生的货损、货差、被盗、淋湿等损失，乙方应按甲方的最低销售限价给予赔偿。2015年6月27日，赵玉文驾驶登记在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名下的QV3088及鲁Ｑ×××××与原告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协议，承运鲁花公司货物32.36吨（1686件），货物的起运地为新沂市，到达地点为台州路桥，运费为7100元，并约定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货损由承运人负责。之后，赵玉文在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提取了货物。2015年6月28日，赵玉文驾驶登记在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名下的鲁Ｑ×××××及鲁Ｑ×××××号车行驶至江苏省靖江市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发生货损后，又产生倒货运费2200元。2015年8月22日，经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检验，该次事故共计产生货损94446.47元。原告物流公司于2015年8月9日、2015年8月31日分两次赔付了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相关损失94446.47元。以上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及原告与莱阳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原告与被告赵玉文之间的运输协议、鲁花公司的出库明细表、交通事故认定书、倒货运费收到条、原告赔偿货损后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事故现场及货损照片、挂靠协议、收条复印件等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玉文在原告物流公司处提取了货物32.36吨，为原告物流公司运送至台州路桥，因被告赵玉文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使原告物流公司造成货损94446.47元的损失，事实清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赵玉文所驾驶的鲁Ｑ×××××及鲁Ｑ×××××的车辆行驶证及相关的营运手续均登记在被告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名下，原告有足够的理由认为被告运输公司是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运输公司对被告赵玉文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法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被告运输公司应对赵玉文运输货物的毁损所造成的损失向原告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原告物流公司与鲁花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结合鲁Ｑ×××××及鲁Ｑ×××××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后原告赔付鲁花公司相关损失等事实，可以认定赵玉文所签订的《运输协议》的实际托运人为原告物流公司，故被告赵玉文、张德花所辩原告物流公司为本次运输关系的居间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故被告运输公司辩称的赵玉文驾驶的车辆只是挂靠运输公司，是实际的经营主体，其承运行为仅代表个人行为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判决：一、被告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94446.47元。二、被告赵玉文、张德花对被告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元、保全费1020元、速递费150元，均由被告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提交涉案车辆行驶证一份。赵玉文认可。赵玉文再次提交两份收条（一审提交过），称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2日，其把没损坏的货返还给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负责人孙高波签字确认，该两份证据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两批货返还鲁花之后，全部进行了质检，上诉人返给鲁花的货，包含在原告起诉的94446.47元内。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提交两组证据：一、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是一家自2009年1月19日成立的长期从事物流的运输公司；二、三份从中国裁判网提取的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从事挂靠业务的三份判决书，证明其一直从事挂靠经营业务。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损失、损失数额如何确定。2015年6月27日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赵玉文签订的运输协议合法有效。赵玉文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对运输途中发生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系托运人，有权依据运输合同向承运人主张运输途中的货物损失。该运输协议中明确约定运输费用为71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中扣除150元投保损失险、获得了保险理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仅依据托运人的检验确定货损，缺乏依据。事发之后，各方均未能及时协商货物损失或委托独立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货物所有人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出具了检验报告，列明了相关损失，该公司作为生产销售花生油的厂商，对损失的认定较为准确。在无其他证据认定货物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2015年7月3日倒换车的司机出具的倒运运费收条、被上诉人赔偿货损后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2015年8月9日、8月31日出具的发票（合计94446.47元）、2015年8月22日新沂鲁花浓香花生油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事故现场及货损照片等认定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因涉案事故赔付了货物损失94446.47元，合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玉文挂靠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经营，本案中货物损失系履行莱阳市交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赵玉文签订的运输协议而发生，该损失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损害，一审判决适用该规定，判令上诉人赔偿，合法有据。上诉人在二审的上诉补充意见中自认张德花系车辆的随从人员。张德花参与了货物运输，涉案事故车辆的运营收入系用于家庭生活，一审判令由赵玉文的妻子张德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上诉人张德花、赵玉文、郯城县第二运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