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4民初7760号原告（反诉被告）：大华启元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王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平，北京市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盛源珺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小寨村北（六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刚，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大华启元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启元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盛源珺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珺秋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大华启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平，被告（反诉原告）盛源珺秋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华启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408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合作办园协议》，约定合作创办“北科童梦园大学城幼儿园”。在持续投入资金对原房屋进行设计改建（新建成近6000平米新建筑，原告已经持续投入设计、建设款270万元）后不久，该场地却被被告私下里作为和政府拆迁补偿的新条件。且被告始终对原告隐瞒政府的拆迁通知，在未与原告协商和告知的情况下与政府签订拆迁协议，隐匿获得的补偿款800万元，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法律规定。根据约定，原告应按51%共享该补偿收益。被告盛源珺秋公司辩称：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应该遵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先行进行清算或算账，在确定各自出资及比例是否完成的情况下才能主张相应诉请。事实上，被告已出资绝大部分，原告仅出资200万元，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其次，原告主张非案件争议范围，补偿款未实际下发到被告手中。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反诉原告盛源珺秋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1323269.935元，2.解除2015年9月签订的《合作办园协议》、《补充协议》，3.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反诉原被告签订《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投资比例为1:1。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投入资金累计7046539.87元（暂定），反诉被告仅出资200多万元即停止出资。反诉原告不断发函、邮件、电话等方式要求其按照约定的1:1出资比例补足，均遭拒绝，最终导致双方无法协商。因对方未按照约定比例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当补足出资款，故提起本次反诉。反诉被告大华启元公司辩称：不认可反诉原告主张其投入700多万的事实，大量收据和合同系其伪造。双方合作开设幼儿园分为前期建设和后期运营。在前期建设阶段，涉及勘察、设计和建设三部分，反诉被告负责了勘察和设计，分别与案外人签订勘测和设计合同，并支付勘测和设计费用共计13.8万元。后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陆续转款220万元。现因双方合建的幼儿园已被拆迁，该合同事实上自拆迁时终止。反诉原告的两项主张均缺乏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其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大华启元公司与盛源珺秋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和款项支付情况2015年10月13日，大华启元公司（甲方）与盛源珺秋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办园协议》，其中第一条第一款“现有资产投入”中约定“甲方投入的现有资产全部为无形资产，包括品牌、管理经验和标准等。乙方投入的现有资产为23年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占地面积共计5700平米，建筑面积共计1100平米。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确定以上现有资产投资比例为1:1”；第一条第二款“现金投入”约定“为建设幼儿园，甲乙双方另依据合作项目预算投入现金，现金用于幼儿园装修改造和开园启动，以幼儿园开始盈利当月为截点。甲乙双方各自投入预算资金的50%。现金投入用于以下项目：1、房屋改造和装修，新建建筑面积为4028.26平方米，改造建筑面积1306.83平米，总面积共计5335.09平米……”；第二条“股权比例”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占幼儿园股权的51%，乙方占幼儿园股权的49%”。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5年10月27日，大华启元公司（甲方）与盛源珺秋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合作办学协议》合作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幼儿园园舍的建筑工程竣工前，作为“建设单位”全权负责幼儿园建设所有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勘察、设计、施工和监理单位，提供相关资料，办理施工许可、质量监督手续，组织进行竣工验收等”；第三条约定“甲方根据《预算表》和《合作办学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预支建设工程资金。建设工程竣工时，甲乙双方共同组织建设工程决算。根据决算结果，甲方预支建设工程资金超出全部决算金额总额50%的，乙方应当返还超出部分”。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5年10月27日，大华启元公司向盛源珺秋公司转账30万元，转账附言为“合作办园建设预付款”。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26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5月12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25日大华启元公司分别向盛源珺秋公司转账1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30万元、25万元、15万元、15万元、20万元。另大华启元公司提供2016年7月18日的收款证明用以证明其在当日现金支付盛源珺秋公司15万元，盛源珺秋公司否认双方存在现金交付方式并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庭审中，大华启元公司提供的证人梁某到庭陈述其在职期间主要负责大华启元公司与盛源珺秋公司合作项目，大华启元公司给盛源珺秋公司的款项均通过汇款没有现金方式。本院据此认定大华启元公司支付盛源珺秋公司款项合计205万元。二、大华启元公司与案外人合同签订及款项支付情况2015年9月，大华启元公司（发包人）与北京城建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测量人，以下简称城建勘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测量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科幼儿园、工程地点为昌平区沙河镇，本工程包干总费用10000元。2015年10月，大华启元公司（发包人）与城建勘测公司（勘察人）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大学城幼儿园，工程地点为昌平区小寨村，工程规模、特征为：4座楼房、均无地下室、1号和2号楼地上两层，3号和4号楼地上一层，本工程勘察费预算为28000元等。2015年10月19日，大华启元公司（甲方）与北京金鸽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金鸽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北京北科童梦圆大学城幼儿园设计工程，设计面积6500㎡，设计费总额为160000元等。大华启元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金鸽子公司设计费合计1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城建勘测公司测量费1万元。三、谈话录音内容大华启元公司提供2018年2月1日，其职员梁某、刘世光与盛源珺秋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军的谈话录音，其中记录有程军陈述“咱们商量。如果没有这项目也没有这么多钱，可是我投进去的呢？我投进去400多万”，“咱们就共同投的是600多万。我这都有账，回头有时间都给拿出来，现在票全留着，我电脑上都记着这个帐”；梁某陈述“就流水记录都有是吧。反正现在，就是您这了解的情况就八百四五是吧”，程军回复“大概是这样，840左右，上下差10万的事”，刘世光陈述“比如说，就像您说那样，840或850的，就按这个，咱们北科这边也投了200大多，总得拿点。包括设计、勘察呀什么的，合同都有”，程军回复“你转账那个是210，你也别说220。有那个转账记录。设计费16万？到时候啊，说这钱下来以后，咱们商量看怎么弄”。程军另陈述有“我跟你说那时候，你要继续投，那时候我就能坚持下来，能把它坚持下来”。谈话录音内还记录有其他内容。四、从小寨村村委会调取的拆迁材料情况2009年1月10日，北京市新强大型车队（甲方，以下简称新强车队）与吕秋（乙方）签订《转让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一、甲方将其所有座落在小寨村北六环路北侧（原青海地址局休养所）的所有地上物转让给乙方所有”。2018年2月9日，北京昌平沙河镇小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以下简称小寨村合作社）与吕秋（乙方）签订《解除租赁土地协议书》，记载“1、甲乙双方在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不再继续履行；2、乙方在租赁期间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已经全部结清；3、乙方承租期内新增的地上及地下建筑物、附属物（附着物）、树木等全部由乙方与沙河镇小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另行签订协议书解决；4、本协议书生效后，土地使用权即归甲方所有，甲方可以自行经营或者对外发包、出租”等。同日，小寨村合作社（甲方）与吕秋（乙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约定“一、腾退地块的基本信息1、乙方位于六环路北侧的所有的土地。四至：东至小寨村村界，南至六环路，西至东沙河，北至小寨村村界。小地名：交通队鸡场。2、经双方共同确定，并由北京科园诚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乙方地上建筑物总面积为5106.02平方米，被腾退房屋重置价8438538.8元，包干结余费255301元。二、腾退补偿款甲方以货币补偿的方式向乙方支付腾退补偿款，腾退补偿款总计人民币：8183237.8元整（最终补偿款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确认结果为准）。其中：1、房屋重置价8438538.8元；2、包干结余费255301元；（注：腾退补偿款总额=房屋重置价-包干结余费）”等。2018年3月7日，小寨村合作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吕秋8183237.8元。五、其他庭审查明情况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盛源珺秋公司提供证人樊某到庭陈述盛源珺秋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军找其作项目土建，自2015年9月至2017年开春，工程包含拆除两千平米左右的楼房，新建4700多平米楼房，新建房屋在院子的北侧、西侧及南侧，老楼是东侧的、有一部分拆改。盛源珺秋公司提供证人郭某到庭陈述盛源珺秋公司找其进行装修，自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后因资金供不上停止装修，东楼已经整体装修完毕，北楼、西楼所有顶棚架子都做完了，一部分墙面处理完毕，就差南楼的顶子未吊。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协议约定的合作办园事宜，并未取得办园资质，未实际经营，双方未进行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另查，吕秋与程军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5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盛源珺秋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为程军。盛源珺秋公司陈述《合作办园协议》涉及的地上建筑物和四至范围，参照2014年1月1日小寨村合作社和新强车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签约时已向大华启元公司出示，吕秋仅为盛源珺秋公司挂名监事且吕秋对此不知情。《房屋租赁合同》记载签订日期为2004年1月1日，小寨村合作社为出租方（甲方），新强车队为承租方（乙方），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一、甲、乙将其所有座落在村六环路北侧（原青海地址局休养所和鱼塘一个及交通队鸡场）的房屋拾陆间及柒亩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使用期叁拾年，即二零零四年一月一日起到二零叁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上述事实，有合作办园协议、补充协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建设工程测量合同、银行转账明细、录音、证人证言、解除租赁土地协议书、腾退补偿协议、转让合同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大华启元公司与盛源珺秋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办园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认可。双方签订协议目的在于合作办园，现案涉地上物均已被拆除，协议无继续履行可能。双方在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就解除协议达成合意，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对于盛源珺秋公司主张大华启元公司按照出资1:1补足出资款即支付其1323269.93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大华启元公司与盛源珺秋公司签订《合作办园协议》和《补充协议》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关系，大华启元公司主张分割腾退补偿款，盛源珺秋公司辩称应对合作协议的履行先行进行清算，本院对此意见如下：一、盛源珺秋公司的有形资产出资等存在瑕疵。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园协议》约定，盛源珺秋公司以23年的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建筑作为资产投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盛源珺秋公司负责幼儿园建设所有事宜。庭审中，盛源珺秋公司否认其为腾退补偿款的实际领取人，根据村委会留存的拆迁材料，小寨村合作社就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腾退的协议签订方为吕秋。现盛源珺秋公司否认与吕秋存在实际利益关系，同时提交小寨村合作社与新强车队为签订主体的《房屋租赁合同》作为其与大华启元公司签订协议时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建筑权属的证明，该证据未能证明其在签署和履行协议时具有约定出资的履行能力。经查明，案涉地上物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盛源珺秋公司亦陈述案涉地上物因违建被政府拆除，则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建筑出资方，以及作为建设事项的负责方，盛源珺秋公司对于地上物被腾退拆除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过错。对于盛源珺秋公司主张因大华启元公司未按照约定的1:1比例投入现金导致案涉地上物被腾退拆除的抗辩，与庭审查明地上物被拆除系因违建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二、盛源珺秋公司是否实际取得补偿款无法对大华启元公司形成有效抗辩。案涉项目新建地上物已被拆除。双方谈话录音显示该拆除涉及补偿款。根据本院从村委会调取的拆迁相关材料显示，吕秋已实际领取拆迁款项8183237.8元，该款项对应的《转让合同协议书》、《腾退补偿协议》上记载的土地位置与盛源珺秋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上土地位置基本吻合。虽盛源珺秋公司辩称实际领款人吕秋与其无关，但鉴于该拆迁款对应的土地位置系盛源珺秋公司约定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所处的位置，则即使盛源珺秋公司非拆迁补偿款实际领取人，其是否因此取得拆迁补偿款利益系其与实际权利人之间的内部争议。三、本案不具备按照协议约定股权比例分配腾退补偿利益的条件。大华启元公司与盛源珺秋公司之间的《合作办园协议》中约定的股权比例，其基础之一在于大华启元公司投入品牌、管理经验和标准等无形资产。事实上协议约定的幼儿园并未开办，大华启元公司未实际投入约定的无形资产，其提供的现金投入亦未达到约定比例，故对其主张按照约定股权比例分配拆迁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对于合同解除后双方权益的处理。综合盛源珺秋公司提供证人关于新建地上物情况的证言、《合作办园协议》约定的新建建筑面积、《腾退补偿协议》记载案涉项目拆除总面积，案涉项目腾退拆除的地上物多数为双方履行《合作办园协议》过程中的新建建筑物。考虑小寨村合作社就案涉项目地上物腾退支付的补偿款数额，及本院确认的大华启元公司履行协议过程中现金支出情况，以及盛源珺秋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情况，本院酌定盛源珺秋公司应支付大华启元公司216万元。盛源珺秋公司辩称其就协议履行存在损失，对于盛源珺秋公司主张其实际投入7046539.87元的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在谈话录音中盛源珺秋公司自述其投入案涉项目400余万元，则腾退补偿款数额已高于双方投入案涉项目的现金投入；此外，因盛源珺秋公司有形资产出资及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即便其因有形资产出资产生损失，亦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大华启元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盛源珺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办园协议》及《补充协议》于二○一八年七月十日解除；二、被告北京盛源珺秋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华启元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2160000元；三、驳回原告大华启元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北京盛源珺秋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440元，由原告大华启元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5360元；由被告北京盛源珺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0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6709元，由反诉原告北京盛源珺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晋华人民陪审员  赵惠云人民陪审员  孙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