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8381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聪聪、项湾湾，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恒杨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街道沙田南路42号2楼。法定代表人：杨谐挺，总经理。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法定代表人：戴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段荣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诉被告深圳市恒杨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杨鑫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蓝牛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湾湾、恒杨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谐挺、阿里巴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荣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诉请判令恒杨鑫公司、阿里巴巴公司：1.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编号为bji02060050图片的侵权行为；2.在主办网站（域名为：1688.com）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蓝牛仔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共同赔偿侵权赔偿金7000元；4.共同赔偿为制止其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蓝牛仔公司作为国内的图片生产商及供应商，系编号为bji02060050图片的著作权人，且已在版权局版权登记。阿里巴巴公司是域名为1688.com的网站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浙B2-20120091-2，其中涉案网页注明“所刊载的服务或者商品由深圳市恒杨鑫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恒杨鑫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蓝牛仔公司所有的上述图片一致。对此，蓝牛仔公司对上述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7-7797。恒杨鑫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害了蓝牛仔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阿里巴巴公司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蓝牛仔公司撤回了第1、2项诉讼请求。恒杨鑫公司辩称：1.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2.恒杨鑫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系作修饰，并非主图，故侵权情节较轻；3.恒杨鑫系从案外人深圳市腾威伟业电子有限公司获取涉案图片，且网络店铺早已关闭。综上，请求驳回蓝牛仔公司针对恒杨鑫公司的诉讼请求。阿里巴巴公司辩称：一、阿里巴巴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未参与涉案侵权行为。二、阿里巴巴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三、阿里巴巴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及时对涉案侵权行为采取了必要措施，断开了涉案链接。综上，请求驳回蓝牛仔公司针对阿里巴巴公司的诉讼请求。蓝牛仔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作品登记证书；2.作品登记证书附表封面；3.作品登记证书附表内容页；4.作品样稿，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蓝牛仔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5.公证书及侵权页面信息，用以证明恒杨鑫公司和阿里巴巴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存在；6.恒杨鑫公司的主体信息截图，用以证明恒杨鑫公司在1688.com网站开设的网络店铺的经营信息。恒杨鑫公司、阿里巴巴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证据1-4能够初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证据5经本院庭后核验公证书原件，能够证明2017年10月26日在阿里巴巴公司主办的1688.com网站网页中存在涉案图片。证据6能够证明恒杨鑫公司在1688.com网站开设的网络店铺的经营信息。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恒杨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阿里巴巴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1635号公证书；2.（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4667号公证书；3.（2019）厦鹭证内字第78598号电子公证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阿里巴巴公司系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且已经对涉案侵权行为采取了必要措施。蓝牛仔公司、恒杨鑫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蓝牛仔公司提交了其在北京市版权局进行备案登记获得的作品登记证书1件，以及加盖有北京市版权局作品登记专用章的涉案图片样稿1张。上述证据显示涉案图片名称及作品登记号为：bji02060050（京作登字-2016-G-00030011）。作品登记证书同时载明涉案图片作者为雷恩（LaneOatey）及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0年12月9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2017年10月26日，蓝牛仔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页公证保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797号公证书，其中明确：1688.com网站的https：//detail.1688.com/offer/520117301425.html页面中存在侵权图片。经对比，上述网页中存在的侵权图片与蓝牛仔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内容一致。另查明，域名为1688.com的网站为阿里巴巴公司所有并运营的供第三方在其中开设网上店铺的电子商务平台网站。其中，恒杨鑫公司在1688.com网站上开设名为“深圳市恒杨鑫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络店铺，https：//detail.1688.com/offer/520117301425.html系其网络店铺的经营网址。再查明，经三方当事人核实确认涉案网站上已无涉案图片。本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已提交北京市版权局审核予以登记并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初步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恒杨鑫公司主张蓝牛仔公司并非著作权人，并提交了部分网站上存在相应图片的证据，但仅凭网站上存在涉案图片并不足以认定该网站的运营者系作品的权利人。故本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蓝牛仔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恒杨鑫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恒杨鑫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的商品页面上使用涉案图片，导致公众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该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恒杨鑫公司主张其是从其他公司获取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杨鑫公司虽主张其所使用的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说明的是，涉案图片在网络中被他人使用确实存在多种可能性，包括涉嫌案外人侵权的可能，但从案外人获得涉案图片的主张并不构成恒杨鑫公司可以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图片的合理抗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蓝牛仔公司已撤回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判。关于阿里巴巴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阿里巴巴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及相关服务协议能够确认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蓝牛仔公司虽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在阿里巴巴公司主办的网站中存有涉案作品，但其在发现侵权行为后并未通知过阿里巴巴公司，阿里巴巴公司亦是在其收到起诉材料后立即断开涉案作品的链接，故阿里巴巴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未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恒杨鑫公司应当赔偿蓝牛仔公司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蓝牛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证明恒杨鑫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难度、市场影响、知名度、恒杨鑫公司的侵权情节、销售额、蓝牛仔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公证复印相关材料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恒杨鑫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3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恒杨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5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被告深圳市恒杨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沈 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