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顺液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3188号9幢218室。法定代表人：谢明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代坤，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娟，女，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灯勇，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谢明洪，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上诉人上海顺液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瑞娟、原审被告金灯勇、谢明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瑞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015年8月顺液公司内部股东已就公司经营及债务问题达成一致，公司股东张某、谢明洪退出，由其余两名股东金灯勇、王某经营。2016年，由于公司经营亏损，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注销。对于公司债务，经金灯勇与王某商量，并经陈瑞娟同意，将公司欠陈瑞娟的债务转至金灯勇名下，故金灯勇向陈瑞娟出具《借据》。这一行为不仅构成债权债务转让，也对原债权债务内容进行了新的变更。故系争借款应由金灯勇一人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陈瑞娟辩称，不同意顺液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陈瑞娟将该款项支付给谢明洪和金灯勇，两人明确款项用于公司经营，顺液公司也出具了借据，陈瑞娟与顺液公司借贷关系成立，顺液公司应当还款。陈瑞娟起诉之初就认为谢明洪和金灯勇为实际借款人，借款用于顺液公司，顺液公司是作为债务人加入。顺液公司股东成员变化不影响其作为承担义务的主体。顺液公司在未进行清算和注销登记的情形下，仍应承担还款义务。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灯勇辩称，借款确实为顺液公司使用，谢明洪和张某在2015年8月已经退出公司，款项系在两人退出公司后产生，故借款与该两人没有关系，应由金灯勇和王某两名股东承担。原审被告谢明洪辩称，款项同顺液公司和谢明洪个人都没有任何关系，谢明洪本人不应承担责任。借款应由金灯勇和王某归还，其余答辩意见同意金灯勇所述。陈瑞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灯勇、谢明洪及顺液公司共同返还陈瑞娟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1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瑞娟原系顺液公司财务人员。金灯勇、谢明洪系顺液公司的其中两名股东。2013年2月2日，杨某向谢明洪银行账户存款200,000元，顺液公司于同日向陈瑞娟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瑞娟借款（现金）200,000元。2015年8月21日，杨某向金灯勇转账200,000元。2016年1月14日，杨某向金灯勇转账200,000元，顺液公司于同日向陈瑞娟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瑞娟借款（现金）200,000元。2017年1月1日，金灯勇向陈瑞娟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陈瑞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两年（2017.1.1日到2018.12.31日止），利息1分，两年内还清，先付本金后付息。借款时间2017.1.1日；借款人：金灯勇。另欠：6,000元利息”。另查明：出具《借据》后，金灯勇向陈瑞娟的还款分别为：2018年2月11日还款10,000元、2018年4月16日还款5,000元、2018年6月20日还款5,000元、2018年8月20日还款5,000元、2018年10月22日还款5,000元、2018年11月24日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25日还款5,000元、2019年5月7日还款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瑞娟出借的款项，虽然均由杨某分别支付到谢明洪、金灯勇个人银行账户，但陈瑞娟、金灯勇、谢明洪均确认是由于顺液公司经营需要向陈瑞娟借款，故上述600,000元借款应认定为顺液公司向陈瑞娟借款，应由顺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谢明洪确认其退出顺液公司后，由金灯勇等负责公司经营，因此金灯勇出具的《借据》，既是作为顺液公司经营者对陈瑞娟借款金额及利息约定的确认，亦是其个人愿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金灯勇应当对顺液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陈瑞娟主张的借款本息，2017年1月1日出具《借据》时，顺液公司尚欠陈瑞娟借款本金600,000元、借款利息6,000元。约定利率为每月1%，两年内还清，还款时先付本金，后付利息，故两年期间的利息计算基数不因还款而作变更，为144,000元。金灯勇在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2月25日间归还的40,000元，应先扣除所欠的利息6,000元，余款34,000元作为归还借款本金，故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566,000元、利息为144,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的利息为23,961元，金灯勇于2019年5月7日还款25,000元应作为归还借款利息处理，故至当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66,000元、利息为142,961元。谢明洪没有因个人需要向陈瑞娟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以个人名义向陈瑞娟出具借条，其收取的200,000元由顺液公司确认为公司借款，陈瑞娟作为顺液公司当时的财务人员亦明知该借款为公司行为，故陈瑞娟与谢明洪不存在借款合意，陈瑞娟要求谢明洪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顺液公司、金灯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瑞娟借款本金566,000元；二、顺液公司、金灯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瑞娟借款利息（其中计算至2019年5月7日为142,961元，自2019年5月8日起，以56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陈瑞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顺液公司、金灯勇负担。二审中，顺液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材料：证据1、2015年8月13日顺液公司股东协议一份，意欲证明谢明洪、金灯勇及案外人王某已经达成一致，由金灯勇和王某承担之前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陈瑞娟当时在顺液公司工作，对此也是明知的；证据2、谈话笔录一份，证明2015年8月13日顺液公司分家，陈瑞娟也是明知的。顺液公司在2016年4月以后全面停止经营，陈瑞娟也明知。顺液公司停业后才由金灯勇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此后金灯勇还不起借款故将债务由其名下转至王某名下。陈瑞娟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股东协议形成时间在本案一审开庭前，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股东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均由顺液公司股东签字制作，未经工商备案，又无陈瑞娟签字，即使协议真实，也对陈瑞娟无约束力。对于证据2，该谈话笔录实为证人证言，但谈话人张洁参加了一审庭审，故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内容也仅代表张洁个人意思，不能代表陈瑞娟。金灯勇、谢明洪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两份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审核后作如下认证：证据1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该股东协议系顺液公司内部股东之间所作约定，与本案系争借贷关系之间无直接关联，亦已超过举证期限，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证据2证据性质实质为证人证言，本院对陈瑞娟就证据效力发表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证据亦不作采信。陈瑞娟、金灯勇、谢明洪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顺液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系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顺液公司认可因公司经营需要向陈瑞娟借款，但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在于金灯勇向陈瑞娟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转让。对此本院认为，金灯勇向陈瑞娟出具该《借据》的行为，是其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由此可知，民事合同关系中全部义务的转移，即免责的债务承担，是新债务人对原债务人全部债务的承担，并不是消灭原债务而成立新债务。而全部债务的转移则需要得到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中，金灯勇向陈瑞娟出具《借据》，作为债权人的陈瑞娟并没有就债务的全部转移作出同意的明示。陈瑞娟通过向包括顺液公司在内的三个民事主体一并提起诉讼要求还款的行为，亦可推定其同样并没有通过默示的同意认可顺液公司和金灯勇之间已完成全部债务的转移，故本院认为顺液公司未退出本案系争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至于公司股东内部就各股东如何承担各自责任的约定，对外并无对抗效力，顺液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顺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顺液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