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5民初832号 原告：贾洪芬，女，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告：何志勇，男，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谦，四川杉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 被告：袁强，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袁辉，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告贾洪芬、何志勇与被告袁强、第三人袁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2016年5月6日，本院作出（2015）西充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袁强不服，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充中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4日，南充中院作出（2016）川13民终13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强仍不服，向南充中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8日，南充中院作出（2017）川13民申1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南充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12月13日，南充中院作出（2018）川13民再1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2016）川13民终1356号民事判决和（2015）西充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洪芬、何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谦、被告袁强到庭参加诉讼，袁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参加了2019年3月28日第一次庭审，由于杨旭东身体原因，袁强另行委托了陈森洪、杨森到庭参加2019年8月29日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洪芬、何志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散洁源商贸经营部；2、判令被告袁强偿还原告贾洪芬投资款、借支款、收益合计229161.26元；3、判令被告袁强偿还原告何志勇投资款、借支款、收益合计220161.26元；4、判令被告袁强从欠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同时主张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由袁强发起，邀约袁辉、何志勇入股其已开办的洁源商贸经营部，2013年4月8日，三方签署《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企业的名称仍为洁源商贸经营部，经营范围为隆力奇、蓝森林、上海莱姿、舒蕾、三笑牙刷等各种化妆品的销售及周隼牌强力洁厕剂、洁厕粉系列产品的开发、生产、销售，经营期限五年，自2013年4月8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2013年6月又邀约贾洪芬入伙，并对《合伙协议》内容作相应补增。补增后的《合伙协议》约定袁强（甲方）出资143102元，占股28％，袁辉（乙方）出资132880元，占股26％，何志勇（丙方）出资117548元，占股23％，贾洪芬（丁方）出资117548元，占股23％。袁强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协议还对其他相关合伙事项作了约定。合伙经营中，袁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挪用合伙人的投资款，拒绝接受其他合伙人对合伙账务进行审查，在《合伙协议》签订后约20个月里，从未向合伙人分配盈余，导致合伙人之间完全丧失信任，合伙组织的目的已经不能完成。经大多数合伙人同意，决定解散合伙组织，并依照约定推举何志勇为合伙企业清算人，委托专业会计对合伙企业账目进行了清算和核查，并将清算和核查结果书面通报袁强。根据清算，截止2014年10月12日，贾洪芬应分配投资款、借支款、收益合计229161.26元，何志勇应分配投资款、借支款、收益合计220161.26元。合伙组织清算完成后，袁强在未向合伙人分配、未经库房管理员同意的情况下，采取撬门、技术开锁方式，秘密将保存在洁源商贸经营部位于博雅馨城J幢五单元附一层01号房内价值66630.71元的库存货物转移，并据为己有。袁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袁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洁源商贸经营部在工商登记中的全称是西充县洁源商贸经营部（以下简称洁源经营部），原告要求解散，是否漏列了诉讼主体？本案实质是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合伙纠纷，具体讲是合伙结算、清算纠纷；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限已经届满，合伙已经终止。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终止后应由全体合伙人或指定的合伙人进行清算，但至今未进行清算。原告单方找人对账务进行的清理无效；《合伙协议》虽然规定袁强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并由其建立和管理合伙企业的财务管理制度和合伙账务，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合伙账务实际是由贾洪芬、何志勇在管理，原告故意隐匿、毁损了合伙账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袁辉未提交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袁强与第三人袁辉系兄弟，原告何志勇系袁辉妻弟，原告贾洪芬与何志勇的妻子系同学。 2009年4月21日，被告袁强在南充市西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洁源经营部，该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西充县晋城镇博雅馨城J幢五单元附一层01号，经营者袁强，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化妆品、洗发水、清洁用品批发零售及美容服务。 2013年4月8日，袁强作为甲方、袁辉作为乙方、何志勇作为丙方、贾洪芬作为丁方经协商达成《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二条合伙企业的名称、类型和主要经营场所：本合伙企业名称洁源商贸经营部，是由自然人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本合伙企业住所博雅馨城J幢五单元附一层01号。第三条合伙企业经营目的和经营范围：隆力奇、蓝森林、上海莱姿、舒蕾、三笑牙刷等各种化妆品销售及周隼牌强力洁厕剂、洁厕粉系列产品的开发、生产和销售。第四条合伙企业经营期限：合伙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4月8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第五条合伙人出资额、方式和缴付期限（总资产511079元）：1、甲方出资143102元（28％），乙方出资132880元（26％），丙方出资117548元（23％），丁方出资117548元（23％）；2、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3年4月8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以应交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给合伙企业和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3、本合伙出资共计511079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合伙企业的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合伙企业股东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第六条盈余分配与亏损、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每满季度账务（时候）为依据，按比例分配；2、亏损承担：每满一年账务（年终）为依据，按比例分担；3、债务承担：合伙企业债务应先由合伙企业财产偿还；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时，各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3年4月8日前洁源外一切债务由甲方承担，周隼牌洁厕厂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4月8日后一切债权债务由合伙人共同承担。第八条合伙事务执行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1、袁强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权限是：（１）代表合伙企业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２）对合伙企业进行日常管理；（３）执行全体合伙人作出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决定；（４）依法建立和管理合伙企业的财务管理制度和财务账务并接受合伙人的审查。２、其他合伙人的权利：（１）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与管理；（２）听取合伙事务执行人开展业务和财务状况情况的报告；（３）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４）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第十条合伙企业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１、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可以终止：（１）合伙期届满；（２）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３）合伙目的已经完成或不能完成；（４）合伙经营违反法律被依法撤销或被责令关闭；（５）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２、合伙终止后的事项：（１）由全体合伙人（或指定的合伙人）为合伙企业清算人，并依法负责清算；（２）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３）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袁强、袁辉、何志勇、贾洪芬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庭审中，当事人对各合伙人均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出资不持异议。合伙开始后，合伙人即以洁源经营部名义从事产品销售、生产，未再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洁源经营部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 合伙过程中，合伙人因合伙账务等问题产生矛盾。2014年8月19日，袁辉作为委托人、何志勇作为受委托人签订委托书，内容为：袁辉与贾洪芬、何志勇、袁强等四人开办的洁源商贸合伙事宜，袁辉特委托何志勇代为处理相关事务，授权如下：一、主持各合伙人出资情况的审查。二、代本人参与合伙事务、重整事务的处理。三、签署洁源商贸的账务审查方案。主持、协助账务清理、审查。四、签署洁源商贸的合伙重整方案。同日，袁辉、何志勇、贾洪芬签订《洁源商贸账务清理审查原则》，内容为：一、投票选出负责账务审查事务的合伙人，但原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回避投票。二、对各合伙人出资的情况进行清理、审查。三、在2014年8月26日前，将洁源商贸的全部合同、账目、账务依据移交合伙人推举的账务审查负责人。四、由账务审查负责人聘请专业会计对全部合伙账务进行重新建立，编制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五、由账务审查负责人主持对合伙组织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催收。六、现经合伙人投票，选出账务审查的负责人为何志勇。落款日期下方批注有“本文书已送达袁强”的内容。《洁源商贸账务清理审查原则》签订后，袁辉、何志勇、贾洪芬作出《聘请贾丽会计实施账务清理、财务核算的决定》，内容为：根据洁源商贸大部分股东的意见，现决定聘请贾丽会计协助对洁源商贸的全部合伙账务进行清理和财务核算，编制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财务报表。经查，贾丽系重庆隆鑫机车有限公司会计，持有西充县财政局签发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2014年10月，贾丽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理，同时，袁辉、何志勇、贾洪芬亦于同月12日对库存产品进行盘点，经盘点，库存产品价值66630.71元。经过清理、核算，贾丽制作了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等会计报表，并向袁辉、何志勇、贾洪芬提交了《洁源经营部账务清算方法说明》。《洁源经营部账务清算方法说明》的内容为：洁源经营部账务于2014年10月份清算完成，现将清算方法和过程作如下说明。一、核算期间：从股东资金资产投放起至2014年10月12日止。二、股东出资方式：股东以货币出资；股东以实物出资。三、存货的核算：以2014年10月12日最后一次实物盘点为据，清点并核算出存货的总金额。四、经营利润的核算方法：（一）销售收入由下列三部分构成：1、软件系统出库模块中提取销售额，2、手工送货单总金额，3、退货清单总金额，4、销售收入核算方法：销售收入﹦第1项﹢第2项﹣第3项。（二）销售商品成本：因股东之间的原因，软件系统未结账处理，无法从软件系统中直接得出销售商品的成本，现采取以下方法核算销售商品成本：已销售商品成本﹦期初股东实物投资额﹢会计核算期间商品采购金额﹣期末存货总金额。（三）费用的组成：1、支付人员工资，2、销售费用（见超市返点汇总单），3、偿还贷款利息，4、其他费用（见费用报销单）。费用组成计算方法：费用组成﹦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四）可分配净利润：净利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014年10月20日，何志勇、贾洪芬向贾丽支付劳务费3000元，贾丽出具了收款收据。庭审中，原告述称向袁强告知过聘请贾丽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一事，并向袁强送达了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理、核算的相关文件，袁强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和第三人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同时查明，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本案，原审中，袁强同意解散合伙。但在包括本次重审在内的历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贾丽于2014年10月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理、核算之前，合伙人因出现《合伙协议》第十条第1款规定的除合伙期限届满之外任一事由而决定合伙终止的证据。 另查明，2014年12月4日，贾洪芬、何志勇向西充县公安局报案，称洁源经营部库房门被他人撬开后更换了门锁，库房内存放的库存产品被运走。同月15日，何志勇、贾洪芬向西充县公安局控告袁强盗窃。经西充县公安局晋新派出所调查，袁强认可库房内的产品系其运走，但否认属于盗窃。2014年12月19日，西充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对何志勇、贾洪芬的控告不予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贾丽对合伙账务的清理是否属于合伙人对合伙终止后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清算；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从袁强、袁辉、何志勇、贾洪芬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关于合伙企业名称、类型、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的内容及贾丽向袁辉、何志勇、贾洪芬提交的《洁源经营部账务清算方法说明》和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看，原、被告和第三人拟设立的洁源商贸经营部即袁强个人经营的洁源经营部。四合伙人虽然在合伙开始后即以洁源经营部名义从事产品销售、生产，但一直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洁源经营部的相关变更登记，因此，四合伙人之间未形成合伙组织，即未设立合伙企业，而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 案涉《合伙协议》第十条第2款规定，合伙终止后由全体合伙人（或指定的合伙人）为合伙清算人，并依法负责清算。这里括注的“指定的合伙人”应当理解为全体合伙人指定的合伙人而非部分合伙人指定的合伙人。故不论导致合伙终止的事由是什么，均应由四合伙人作为合伙清算人或者四合伙人指定的合伙人作为清算人对合伙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从本次重审查明的情况看，各方当事人在历次诉讼中均未向本院提交全体合伙人决定合伙终止的证据，同时，原告起诉本案所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是判令解散洁源经营部，因此，在贾丽于2014年10月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理、核算之前，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合伙并未终止。不论是2014年8月19日的《洁源商贸账务清理审查原则》还是其后的《聘请贾丽会计实施账务清理、财务核算的决定》，均是由袁辉、何志勇、贾洪芬作出的决定，袁强并未参与。庭审中，袁强对何志勇、贾洪芬关于向其告知过聘请贾丽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并向其送达了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理、核算的相关文件的陈述予以否认，何志勇、贾洪芬和第三人袁辉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贾丽于2014年10月根据袁辉、何志勇、贾洪芬的决定对合伙账务进行的清理、核算不属于《合伙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合伙终止后的合伙清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何志勇、贾洪芬不能主张由袁强偿还其为合伙事务投入的款项及借支款和收益。也即只有在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清算后，贾洪芬、何志勇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何志勇、贾洪芬在本案中主张由袁强直接偿还合伙事务投资款、借支款、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洁源经营部系袁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它不属于原、被告和第三人成立的合伙企业，故原告要求解散洁源商贸经营部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为五年，2018年4月7日即已届满，因此，原、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合伙无需再由人民法院判决解散或终止。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贾洪芬、何志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40元，由原告贾洪芬、何志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龙中 审 判 员  余川军 人民陪审员  向子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