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02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胡粉花（原审被告），女，汉族，1974年2月28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冯富飞，云南宏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刘朝辉（原审原告），男，汉族，1973年10月9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刘泉生，麒麟区众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胡粉花与被申请人刘朝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胡粉花不服本院（2016）云0302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4日作出（2018）云0302民申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粉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富飞，被申请人刘朝辉及其代理人刘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胡粉花再审称：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系夫妻关系，借款5000元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上的50000元系被申请人涂改伪造，原庭审中未审查借条的真实性，仅就涂改的借条，在无其他证据证实50000元借贷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草率结案，缺乏法律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借款双方在原离婚案件中均提过，有争议，要求对涂改的借条进行鉴定。2、原审未按正当程序传唤申请人出庭剥夺了申请人的应诉权。3、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缺乏法律事实及法律依据。4、请求撤销（2016）云0302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胡粉花只欠原审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元。刘朝辉针对胡粉花再审请求辩称：1、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民诉法第两百条中的任何一条的特征和规定，申请再审不能成立，再审请求应依法驳回。2、涉案借条是本案申请人亲笔书写的所有内容。3、借条中载明借款是用于做生意，5000元不符合市场规则，无法做生意，50000元恰恰符合市场规则。4、借款是以刘朝辉结婚为前提，50000元虽然不是等价交换，但按社会常识也不能贱价交换，50000元的借款标的符合双方的心理和思维，也符合一般的常识、常理、常情，更符合老百姓为人处世的一般逻辑。5、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护。6、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关做出的鉴定只能说明50000元中的最后一个零字是两支笔书写的，而未说明50000元这个数据是两个书写特征不一致的人员书写的，鉴定结论不能说明该份借条中50000元最后一个零是不同人员进行伪造的，两支笔书写如果要证实是在不同时间书写的，必须要有科学的结论，没有科学的结论就只能证明是书写借条时当场书写，只能说明书写借条的人当时用过两支笔，而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经常普遍发生。综上所述，申请人的申请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刘朝辉原向本院起诉称：我与被告于2014年7月经婚姻介绍所认识，半年后，被告以各种理由向我借钱，共计借款5万元。2014年12月13日被告向我出具了一份借条，为了拖延还款，被告提出与我结婚，我相信被告会与我好好过日子，于2015年1月13日与被告领取了结婚证。结婚后，被告又多次向我借款，我还帮被告还了1万元的债务。后被告借口外出打工，至今不归家。请求依法判令：1、由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为：被告于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分三次向原告共计借款5万元，于2014年12月1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胡粉花向刘朝辉借人民币50000元做生意，但本钱以后还给刘朝辉，一分不少，一年之内还清。借款人胡粉花。”借款期限后，因被告未还款，原告遂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1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在婚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双方系夫妻关系，但本案借款系被告向原告婚前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未出庭应诉、答辩，应视为被告放弃举证权利，且原、被告的借条在婚姻期间也未被被告收回，故应视为原、被告对借款未作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胡粉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朝辉借款本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胡粉花承担541元，由原告刘朝辉承担109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及代理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借条复印件一份【原件刘朝辉提交在（2016）云0302民初5091号案件中】，用于证实在2015年2月13日向刘朝辉借5000元做水果生意，借条上面写的“50000”元，后面一个“0”是被添加的，借条的“借”是因为自己不会写，由刘朝辉代写的，当时实际借款是5000元，另2014年12月是被涂改的，实际借款是2015年2月13日；2、结婚证一份（原件经质证后已退还原告），用于证实双方登记时间是2015年1月13日，现双方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刘朝辉及其代理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借条这个50000元字迹之间的间距看，申请人写的时候不可能留下间隙给他人写最后一个零，申请人说借条的“借”字是刘朝辉改的，不符合借条产生的逻辑，借款人不可能只写一个条字，然后由债权人来补写借字，下面被涂改的借款时间申请人已经向法庭说过后面的13是她写的，从1字看12的1和13的1书写特征是一致的。最后被涂改的这排字具体是什么字我们不得知，申请人认为所有涂改是刘朝辉所为，没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可，这有可能是申请人自己写借条的当天对借条进行涂改和涂描。2、对结婚证的真实性及证实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它的证明内容，因当事人已申请鉴定，以鉴定结果认定的事实为准。证据2能客观证明胡粉花的主张，被申请人也无异议，予以采信。被申请人刘朝辉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2016）云0302民初4116号案件受理通知、传票、起诉状以及退费通知收条、案件受理费发票，用以证实刘朝辉曾于2016年向法院提起过离婚诉讼，在离婚案件中刘朝辉已在诉状中主张过50000元的事实，证实50000元借款属实。2、结婚证、借条、清单、收款收据以及到上海的往返车票，用以证实刘朝辉与胡粉花在短暂的婚姻关系中不仅仅存在50000元的借贷关系，还存在其他一系列债务关系。本案申请人在第一次诉讼离婚中在向法庭陈述的时候有个5000元实际是刘朝辉在婚姻存续期间帮她还债的5000元，并不是婚前所借的50000元。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再审申请人及代理人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仅能证实刘朝辉曾向法院起诉过离婚，其提过的50000元借款并未经相关生效的文书所认定，不能证实有借款50000元的事实。证据2中结婚证证实的事实予以采信，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有涂改、涂抹的痕迹，其证明内容以鉴定结果认定的事实为准。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案为查明案件事实，经胡粉花申请，庭前征询刘朝辉的意见，将本案涉案“借条”指定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2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4.12.13号”、借款人“胡粉花”的《借条》正文第2行“50000”中的最后一个“0”字与其余字迹不应是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但不能确定二者的实际书写时间及其间隔。2、上述《借条》落款日期字迹“2014.12.13”的“4”字是擦刮后重新书写形成，但无法确定原写字迹。3、上述《借条》最后一行被涂抹掩盖的字迹中，后五字应为“属夫妻关系”，前四字可能是“粉花朝辉”。收到上述鉴定结果后，因考虑是否存在书写最后一个“0”时，笔无墨水存在换笔或加墨水等情形，故申请补充鉴定“借条中50000元最后一个0与后面的文字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形成”。后该鉴定中心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294号终止鉴定函函告：1、本次补充鉴定的委托事项“借条中50000元最后一个0与后面的文字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形成”，经审查，该事项于《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2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与分析说明”部分已作出回答，即“。二者不应是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2、综上，鉴于本次补充事项在本中心初次鉴定中已作出回答，经研究，本中心不再进行补充鉴定，相应材料随函一并退回。上述证据1、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2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294号终止鉴定函经庭审质证，胡粉花及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刘朝辉及其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书上的内容无意见，但认为终止鉴定函的效率不能等同于鉴定书，不同意终止鉴定函的意见。并认为鉴定意见书最终的鉴定意见也没有得出50000元当中的最后一个0与前面的数据是两个不同时间点或不同书写特征的人员所书写的，因此该鉴定内容也不能证实借条上所有被涂抹涂描的内容系借款人之外的他人所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其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对于刘朝辉及其代理人认为该鉴定意见最终也未得出“50000元当中的最后一个0与前面的数据是两个不同时间点或不同书写特征的人员所书写的，因此该鉴定内容也不能证实借条上所有被涂抹涂描的内容系借款人之外的他人所为”的主张，不予采信，因该案借条系胡粉花书写，交由刘朝辉持有，在书写过程中，即使存在错误，当即涂改或涂抹加盖手印即可，而本借条在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中是这样表述的：“经初检，检材纸张系笔记本内页纸，检材上手写字迹系黑色墨水签字笔书写，检材落款日期明显异常，检材下方有字迹被涂抹掩盖经应用VSC80000型文检仪进行检验，结果为:1、将检材正文第二行50000元中的最后一个0字与其余书写字迹比较，检见该0字笔画有明显中空露白，其余字迹笔画着墨均匀无露白，两者的笔痕特征明显不同，表明50000元中的最后一个0与其余书写字迹的笔墨有差异，二者不应是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但由于该0字笔画量过少，不具备理化检测的取样条件，故不能进一步鉴定二者的实际书写时间及其间隔。2、检材落款日期字迹2014.12.13中多数字迹有重描，其中的年份数字4部位纸张破损，纸面发毛，有明显擦刮痕迹。透光观察，可见纸张背面的三角形小纸片粘补痕迹。进一步检验发现，4字由新鲜笔画和陈旧笔画构成，陈旧笔画为原写字迹残留笔画，由于该部位纸张破损且经过人为粘补，陈旧性原写字迹的残留笔画有错位和变形，因此无法准确辨读和判断原书写数字内容”。可见，如果是胡粉花书写借条时写错更改，也没有必要通过擦刮至纸张破损、人为粘补等情形来更改；对于50000元中最后一个0，鉴定意见书亦明确该0字与其余书写字迹的笔墨有差异，二者不应是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而借条形成后一直在刘朝辉持有，故借条被涂抹、添加不可能是胡粉花所为。刘朝辉及代理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再审查明：2014年下半年，胡粉花、刘朝辉经他人介绍认识恋爱，后临近春节，胡粉花以做生意为由，向刘朝辉借款人民币5000元，并向刘朝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胡粉花向刘朝辉借人民币：（5000元）做生意，但本钱以后还给刘朝辉，一分不少，一年之内还清，借款人胡粉花”。2015年1月13日，双方登记再婚。婚后因感情不和，双方均向本院起诉过离婚，但因各种原因，均以撤诉结案，现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另借条是借款合同的一种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其并不禁止有夫妻身份的自然人作为借款合同的主体，因此，夫妻间也可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胡粉花主张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婚后所借），刘朝辉主张是2014年12月13日所借（婚前所借），因检材破损且经过人为粘补，导致原写字迹的残留笔画有错位和变形，无法准确辨读和判断原书写数字内容，所以，该借款时间现无法确认及最后涂抹的字迹（后五字应为“属夫妻关系”，前四字可能是“粉花朝辉”）无法准确确定，均不影响本案债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定，因无论是婚前或是婚后，双方所签借条行为应认定为是双方对部分财产的特别约定，在双方形成了明确的债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对于本案借条中借款是50000元还是5000元，该借条中50000元最后一个0字经鉴定确认，与其它字迹不是同一支笔连续书写形成，同时刘朝辉也未能提交其有取款50000元的凭证证实借款50000元的事实，如果其家里经常摆放大量现金，不符合一般常理，或者即使按照刘朝辉所述，该款是分几次交于胡粉花，当天早上付了20000元，统一补写借条情形成立，胡粉花更不可能当时将50000元写成5000元，事后重新找笔补写最后一个0，而应该是当时发现少了一个0，应就同一支笔添加，刘朝辉主张与鉴定结果不一致，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申请再审事由成立。根据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实际借贷应确认为5000元，原判由胡粉花偿还借款50000元错误，应予撤销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云0302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二、由再审申请人胡粉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刘朝辉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刘朝辉已预交），由胡粉花负担109元，余款1191由刘朝辉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 叶 莲审判员 ： 杨 雁审判员 ：谢晓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 魏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