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广鼎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三灶浜路1号东大楼。法定代表人：朱豫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郭永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上海市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广鼎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鼎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华、上诉人雅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六项，改判驳回雅帛公司要求其支付空运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7日的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雅帛公司未按期提供辅料，导致生产延期。此外，加工的数量与价格也发生了变更。因此，广鼎公司不应承担空运的费用。上诉人雅帛公司答辩称，原审对该项内容所作的判决正确，其不同意广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雅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七项，改判广鼎公司支付其货损481,664.19元。事实和理由：其在一审中提供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检验报告及客户的扣款证明，且在广鼎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中的对账单也能反映质量扣款的事实。上诉人广鼎公司答辩称，双方约定先验货再交货的，且系争交易也已履行完毕，故其不同意雅帛公司的上诉请求。广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帛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88,812.42元；2、雅帛公司赔偿损失4万元；3、雅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103,772.4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雅帛公司补开98,095.8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雅帛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6、雅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雅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广鼎公司赔偿雅帛公司损失816,282.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鼎公司、雅帛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广鼎公司为雅帛公司加工服装。2016年4月4日，广鼎公司（供货方）与雅帛公司（采购方）签订NECG201604140067《产品买卖合同》，载明总数量70,968件，总金额2,329,542元，交货期为2016年6月25日，约定由于供货方生产或产品质量等原因造成的延期交货，所产生的附加费用由供货方承担，交货地点为货物送至采购方指定的上海交货地点，付款方式为货款在出货后60天内全部付清。雅帛公司提供了雅帛公司与其客户的电子邮件、委查报告以证明因上述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问题被其客户扣款，广鼎公司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雅帛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中无法体现广鼎公司曾确认质量问题的存在，也无法直接从该些证据中看出质量问题的具体存在，故对该些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2017年5月4日，广鼎公司（供货方）与雅帛公司（采购方）签订NECG201705110089《产品买卖合同》，载明总数量22,636件，总金额452,720元，交货期为2017年6月30日，约定由于供货方生产或产品质量等原因造成的延期交货，所产生的附加费用由供货方承担，交货地点为货物送至采购方指定的上海交货地点，付款方式为货款在出货后60天内全部付清。2017年10月31日，雅帛公司方人员向广鼎公司方发出电子邮件，载明：关于7091的开票付款，由于品质原因，额外费用已经列明，请查看；我也在和财务看如何开这个票。你们查看一下，若有问题，也请及时提出。当日，广鼎公司方回复电子邮件，载明：请提供7091客人扣款的邮件。当日，雅帛公司方又回复电子邮件，将其客户扣款12,330.40美元的扣款单发送给广鼎公司，并载明客户直接从应付货款中扣除该部分金额。雅帛公司另在邮件中发送了7091出货数字和金额表，其中载明实际出货数量为4,252件，单价20元，总价85,040元，货物出厂日期8月12日，补银丝费用2,206.68元，对开原辅料费59,122元，因为品质原因（两根粘胶加金银丝做成了一根粘胶加金银丝，客户打折，扣美元2.9元每件、共81,383.28元，扣空运费55,845.77元，扣取消订单的原辅料费26,762.05元，合计-17,622.42元。对该合同项下7091货物的费用，广鼎公司未向雅帛公司开票。2017年7月17日，广鼎公司（供货方）与雅帛公司（采购方）签订NECG201707020128《产品买卖合同》，载明总数量15,788件，单价28元，总金额442,064元，交货期为2017年8月30日，约定因延期交货或者品质问题导致验货不通过、打折、空运等，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供货方承担，交货地点为货物要按照采购方要求送至指定地点验货，并送至指定仓库，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供货方承担，付款方式为货款在出货后60天内凭增值税发票付清。2017年9月16日，雅帛公司人员向广鼎公司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你们迟迟排不上开机，到最后导致成本大大增加，并且之前合同约定的交期也来不及”、“由于贵厂拖至8月20日才陆续排上机，合同约定的交期无法达到，……，客人同意将交货时间延至9月22日，这是最晚的时间，否则大货就必须空运出运”、“到9月22日还不能交的大货，请空运发货，所有空运费用均有贵厂承担”。同月18日，广鼎公司回复电子邮件，载明关于交期、贵司沈师傅在第一线，可根据沈师傅意见定，广鼎公司将积极配合。2017年9月29日，次月14日，雅帛公司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向广鼎公司发出进仓通知。2017年10月17日及同月31日，雅帛公司分别向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支付27,170元和143,457.40元的运费，用于空运前述合同项下货物。一审审理中，广鼎公司还提供了广鼎公司、雅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对账单，对账单中罗列了部分货品的进仓时间、开票时间和应付款时间，其中最后一期应付款时间载明为2018年4月9日，雅帛公司对对账单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己方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本诉部分，雅帛公司对于广鼎公司增加诉请前诉称的1,103,772.42元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雅帛公司虽提出质量等问题的异议，但鉴于雅帛公司已提出反诉，故雅帛公司的意见在反诉中予以处理，本诉中广鼎公司的该些货款主张，予以支持。广鼎公司还提出4万元的损失赔偿及发票开具的请求，雅帛公司对该些请求并无异议，予以支持。广鼎公司另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对此无明确约定，广鼎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广鼎公司另在一审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主张2017年5月4日合同项下的货款85,040元，该部分诉请实际与雅帛公司反诉请求重合，在反诉中予以处理。广鼎公司另主张利息损失，同样在反诉部分表述。反诉部分，关于2016年4月14日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问题，雅帛公司提供了若干证据，虽然雅帛公司提出检验存在问题，雅帛公司却仍受领了该批货物并发往国外，雅帛公司也接收了该部分货物的发票，该些举动应当视作雅帛公司对广鼎公司货物质量的认可，鉴于雅帛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表明发往国外的货物确实存在广鼎公司的加工质量问题，故雅帛公司该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5月4日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和延期问题，一审法院注意到，针对该批货物，广鼎公司、雅帛公司双方在来往电子邮件中确实有过交流，雅帛公司向广鼎公司发出扣款明细后，广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此外广鼎公司也认可该批货物确实存在一定的品质问题，因此，该部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货物出厂时间与合同约定相比也存在延误，广鼎公司应当向雅帛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空运费部分应当予以赔偿，至于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雅帛公司提及的质量问题为两根粘胶加金银丝做成了一根粘胶加金银丝，此等质量问题非常显见，雅帛公司应当及时要求广鼎公司予以修理或重作，但雅帛公司仍收取此等货物并交付其客户造成客户扣款，雅帛公司的行为亦有不妥之处，相应的损失双方应共担，鉴于广鼎公司在本诉中主张了本批货物的货款，酌定确定空运费和质量损失总额与货款相抵。雅帛公司另向广鼎公司交付了部分原料，鉴于广鼎公司现无法返还，雅帛公司要求广鼎公司赔偿原料款26,762.05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7月17日合同项下货物，广鼎公司交货的日期确实晚于合同约定日期，一审法院也注意到，双方合同中约定有延期导致空运费用的负担问题，而双方邮件来往中，雅帛公司确实也向广鼎公司催货并披露了延期后的空运后果，因此，雅帛公司以广鼎公司逾期为由要求广鼎公司承担空运费170,627.4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广鼎公司虽称雅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更改了交货日期，但该些电子邮件的发生均晚于雅帛公司之前已催告过的最后期限，且广鼎公司制作完货物后，雅帛公司向其指示交货并无不当，邮件中雅帛公司也没有放弃主张逾期交货损失的意思表示，因此，广鼎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广鼎公司在交货中存在的问题，广鼎公司在本诉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雅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鼎公司支付货款1,103,772.42元；二、雅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鼎公司赔偿损失4万元；三、雅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鼎公司开具金额为98,095.8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广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广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雅帛公司赔偿原料款26,762.05元；六、广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雅帛公司赔偿空运损失170,627.4元；七、驳回雅帛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1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08元，广鼎公司负担1,014元，雅帛公司负担20,0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81元，广鼎公司负担2,768元，雅帛公司负担3,213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广鼎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雅帛公司发给广鼎公司的变更订单邮件及附件，以证明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2、对账单邮件，以证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3、辅料的邮件及附件，以证明雅帛公司在2017年9月6日尚未发送辅料，故广鼎公司无法按合同原定日期交货；4、进仓通知及邮件，证明雅帛公司发送的是港运通知，其之后进行空运与广鼎公司无关。雅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并不存在变更，履行的延期与雅帛公司并无关联。因雅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雅帛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鼎公司认为2017年7月17日合同的履行迟延非因广鼎公司的原因导致，为此其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从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邮件往来内容来看，在广鼎公司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日期交货的情况下，雅帛公司的客户同意交货日期推迟至2017年9月22日。雅帛公司提供辅料的时间亦在生产的合理期间内，广鼎公司并不能证明系由于雅帛公司供料迟延的缘故导致其交货迟延。而对于合同内容是否存在变更的问题，从广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广鼎公司实际供货的数量亦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数量，并不影响广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进行生产。基于此，本院认为广鼎公司应就其交货迟延而承担空运费用。至于雅帛公司主张的扣款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广鼎公司对此并不认可，雅帛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收货时向广鼎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货物也已由其出运交付客户。因此，依法应视为广鼎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双方的约定。本案审理中，雅帛公司认为广鼎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材料中的对账单能反映质量扣款，本院认为，该对账单系雅帛公司发送给广鼎公司，而广鼎公司对该内容并未予以认可。因此，雅帛公司要求广鼎公司承担扣款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广鼎公司、雅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7.5元，由上诉人上海广鼎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712.5元、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