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泓，男，汉族，1969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龄，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凤，女，汉族，1978年7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公民身份号码330************。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广东通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富家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吴璋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清，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健泓、张小凤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富家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家信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家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健泓、张小凤在（2016）粤0608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的货款3151305.25元的范围内连带向富家信公司清偿货款本金2933368.22元及利息（利息以2933368.22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健泓、张小凤共同承担诉讼费用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7日，佛山市高明区任达元建材有限公司在佛山市高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事项包括：名称佛山市高明区任达元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富湾杜江村佛照明西侧；法定代表人姓名张健泓；注册资本30万元；实收资本30万元；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加工、批发、销售：建筑材料（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项目除外）；营业期限至长久。登记股东为张小凤和张健泓，其中张健泓出资18万元，占注册资本60%；张小凤出资12万元，占注册资本40%。张健泓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张小凤任公司监事。2010年12月29日，佛山市高明区任达元建材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名称。2010年12月31日，经佛山市高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佛山市高明区任达元建材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元公司）。2017年1月20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8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判决创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家信公司支付货款3151305.25元。案件受理费31856元，减半收取15928元，由创元公司负担。该判决于2017年2月13日生效。2017年8月14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广东汇翔陶瓷有限公司申请创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在2017年9月8日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7年10月13日，富家信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在2017年10月27日作出创元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工作报告[（2017）创元破管字第4-1号]，确认富家信公司的债权总额为3262639.02元（包括：本金3151305.25元、利息95405.77元、其他15928元）。同时，在该报告的第四点财务审计中提到，“2017年10月13日、17日，管理人两次与张健泓做调查笔录，但其称创元公司于2016年7月3日晚上8:00左右遭遇抢劫，公司财务账簿、存放财务数据的电脑、报税登陆信息、报税资料等所有财务资料均无法查找，故无法移交。2017年10月25日，管理人前往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西江新城派出所调查前述抢劫事宜。其告知2016年7月3日21时43分接到有关创元公司的报案，无其他资料可提供。”在该报告的第五点土地、厂房租赁中提到：1.张小凤承租佛山市高明区****照明社区*民委员会杜江经济合作社（下称杜江经济社）土地。2006年8月29日，罗某某与杜江经济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杜江经济社83.25亩土地。后罗某某将《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谭某某、黄某某，并签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2010年10月15日，创元公司股东之一张小凤与杜江经济社、黄某某、谭某某签订《转让协议之二》，受让上述协议的权利义务，成为83.25亩土地的承租人，租赁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经佛山市高明区****法律服务所见证。2.创元公司承租土地、厂房。2011年2月28日，张小凤与创元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1）张小凤将上述土地及其在该地块出资兴建的厂房、宿舍、办公楼打包出租给创元公司使用；厂房、宿舍、办公楼的所有建设费用均由张小凤自行承担，所有兴建费用由张小凤自行支付完毕。2017年11月21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向广东高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要求查询创元公司在富湾支行开设的账号为800***********958的银行交易记录，且该银行交易记录也交由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银行交易记录均显示，公司账号与张健泓、张小凤存在大量的频繁的资金往来。2018年7月18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通过佛山市财产查控网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要求查询创元公司开设的银行账号为661357816650、710759201742、697759494616的银行交易记录。2018年11月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反馈该3个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且其中银行账户为710759201742和697759494616的银行交易记录也交由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账户为710759201742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该银行账号与张小凤的个人银行账号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共有339个资金往来记录，里面涉及的名目有货款、还款、代某某还款以及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账户为697759494616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该银行账号与张健泓、张小凤的个人银行账号没有往来记录。2018年11月20日，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专项审计报告》，报告中多次提到“受实际情况限制，审计未能采用函证等适当的程序进行核实”在第三点其他事项中写明，“截止本报告出具日，经管理人审查确认，法院裁定确认无异议债权一共63笔，确认金额合计67151260.81元。已经确认的债权与账面记录差异极大。经确认的债权人仅有15户在2015年12月31日科目余额表中出现，但余额表记载的金额与申报（确认）金额差异极大。”2018年12月5日，破产管理人作出《关于创元公司应收账款、土地及建筑物权益归属的报告》[（2018）创元破管字第4-3号]第二点关于土地及建筑物权益归属中第（二）调查情况第3点调查杜江经济社账户信息中显示，“创元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1月30日向杜江经济社支付款项235800元、199800元、219780元。张小凤称上述款项是由其实际支出，仅是基于创元公司生产经营成本需要，才通过创元公司账户支付上述四笔土地租金。”审理期间，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调查。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回复：“接报后我所值班民警罗某1、黄某1带领辅警到场处置。现场了解到有8名左右的搬运工因工资问题与厂方引起纠纷，现场无过激行为，工人与厂方人员在厂内协商。在了解情况后，现场民警罗某1、黄某1指引双方如协商不成，可通过高明区劳动部门处理。”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函：“区仲裁委在对上述案件进行仲裁调解、仲裁审理过程中，未发现双方当事人有过激行为，也未发现员工有将公司财物账簿、存放财物数据的电脑、报税登陆信息、报税资料等相关财物资料搬移等情况，双方当事人亦未向区仲裁委和我大队反映有相关情况。”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张小凤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调取张小凤或张健泓的报警信息及报警内容。张健泓、张小凤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在庭上明确调取电话号码为133*****555、133*****555、133*****979于2016年3月起至8月期间的报警信息及报警内容。法院依照该申请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发函，该局回复：“2016年8月17日17许，公安机关接事主包新青（电话：133*****555）报称其老板被十几人殴打，其它信息不愿提供，并称不需要救护车。后公安机关派民警到场处理，经了解是双方因债务发生纠纷，现场双方老板共四人在场，没有人打架，后双方称自行协商处理。经查133*****555、133*****979在2016年3月至8月期间无相关报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权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认定公司股东滥用权利，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具备以下两个要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股东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一方面，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经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的创元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号为710759201742以及在广东高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湾支行的账号为800***********958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小凤、张健泓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大量的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不明，同时结合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的《关于创元公司应收账款、土地及建筑物权益归属的报告》中提到的创元公司多次向杜江经济社支付租金，以上均能证明创元公司的财产与张健泓、张小凤的个人财产混同,财务管理难以清晰区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高度混同。富家信公司提交的创元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7年10月27日所作的《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工作报告》中第四点财务审计中提到，“2017年10月13日、17日，管理人两次与张健泓做调查笔录，但其称创元公司于2016年7月3日晚上8:00左右遭遇抢劫，公司财务账簿、存放财务数据的电脑、报税登陆信息、报税资料等所有财务资料均无法查找，故无法移交”，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张小凤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创元公司遭遇抢劫，导致公司财务账簿等财务资料丢失的事实，足已表明创元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存在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妥善保管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导致公司存在无法全面进行清算的情形。另一方面，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破产管理人作出《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工作报告》，确认富家信公司的债权总额为3262639.02元，富家信公司确认收到货款329270.80元，清偿分配比例只有0.1009%，公司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故富家信公司要求张健泓、张小凤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规定，创元公司对富家信公司所负的债务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时已确定，富家信公司在该确认的债权金额以外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健泓、张小凤的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健泓、张小凤在（2016）粤0608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确认的货款3151305.25元的范围内连带向富家信公司清偿货款本金2933368.22元；二、驳回富家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3.5元，由张健泓、张小凤负担。张健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富家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富家信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富家信公司的起诉违反了诚信原则及延伸原则禁止反言原则。富家信公司在收到《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工作报告》和《关于创元公司应收账款、土地及建筑物权益归属的报告》这两份文件时，文件中都已经提到并且处理涉及本案标的，而富家信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或向法院提出诉讼，这足以证明富家信公司是同意创元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涉及本案标的的处理意见，即创元公司股东张健泓和张小凤没有损害公司的行为，更没有以股东名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而富家信公司又在2019年2月21日就案涉标的向法院提出诉讼，提起诉讼就足以证明富家信公司放弃自己在创元公司破产案件中的承诺或者同意两份报告的处理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富家信公司出尔反尔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是指人们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用，正当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诚实信用原则是市场经济活动的一项基本道德准则和法律行为准则，是现代法治社会的一项基本法律规则，诚实信用原则是一种具有道德内涵的法律规范。富家信公司出尔反尔的行为不但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更加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的延伸原则——禁止反言原则。禁止反言原则是民法上的一项重要的法律原则，是指若一当事人因另一当事人之陈述产生依赖，则另一当事人不得否定其先前的陈述。因此，富家信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的行为就已经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二、一审法院审理富家信公司诉张健泓侵害债权人利益一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健泓不但在第一次开庭答辩中抗辩本案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在随后的开庭质证时又再次提到该点，但一审法院没有在一审判决中如实反映张健泓的抗辩事实。其次，富家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但在创元公司破产案件中已经进行处理，而且在（2016）粤0608民初3951号案件（以下简称3951号案）中也已经处理了，3951号案当事人分别为富家信公司、张健泓、张小凤和创元公司，而且是富家信公司起诉要求创元公司清偿债务，并要求张健泓、张小凤以股东身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富家信公司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3951号案完全相同，因此，对本案的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当事人在前判决生效后又提起诉讼,后诉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与前诉同一的,构成重复起诉。而本案的当事人与3951号完全相同，本案的诉讼标的是股东对公司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3951号完全相同，富家信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只是换了一个马甲而已，即要求张健泓以股东身份承担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富家信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浪费司法资源，法院应驳回富家信公司的起诉。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富家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健泓、张小凤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更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健泓损害富家信公司利益，一审法院的认定理据不够充分。在一审开庭期间双方质证了法院调取的创元公司3个中国银行账户中，账户中与张小凤有部分往来，但每一笔往来都有详细备注记载了用途，这些用途没有任何一笔是用于张小凤个人使用，富家信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备注的用途不正当，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张小凤与创元公司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就断定股东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如果这组证据能够证明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这组证据也只是孤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健泓、张小凤与创元公司人格高度混同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富家信公司起诉请求张健泓承担责任，而且请求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富家信公司就必须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张健泓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侵权行为，张健泓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张健泓作为创元公司的股东，股东在公司中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公司法有明确规定，即股东只有存在故意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才有可能需要承担责任，而股东也只有损害了公司利益才能导致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在本案庭审可以看到，富家信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健泓存在故意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富家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富家信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证据证明张健泓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家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创元公司的财务帐册、数据丢失属于意外事件，张健泓、张小凤不应当承担有关责任。2016年7月创元公司由于资金链断裂，导致公司突然停产，刚开始停产时场面处于失控状态，每天都有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债权人、供应商、劳动者等各种各样的人抢货或搬运设备机器以弥补自己的损失，而公司高管却被债权人、供应商看管着行动自由都受到限制（即多次报警求助就是最好的证明），根本没有可能顾及创元公司的财产，因此，创元公司的财务帐册、报税数据在混乱场面丢失。张健泓作为创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有责任保护公司财产的安全，但在创元公司停产后场面失控且张健泓人身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要求张健泓个人承担创元公司的财务帐册、报税数据丢失的责任于法无据，而且要求股东承担创元公司的财务帐册、报税数据丢失的责任从现有的法律中找不到相应的规定，因此，创元公司的财务帐册、报税数据丢失至多是意外事件，与张小凤、张健泓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在这个事件中张小凤、张健泓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五、退一步来说如果张健泓应当承担责任，应该是得益或损害范围内去承担责任。没有权利就没有义务，在法治社会中权利义务是相对应并且是对等的。在本案中，退一步来说如果张小凤、张健泓以股东身份或便利条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公司利益受损，从而导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亦应当以得益承担相应责任，而不应当要求股东承担公司的全部债务，公司或公司债权人至多也只能要求股东在其得益或造成损失范围进行赔偿，要求股东承担公司全部债务不符合社会主义法治理念，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张小凤是创元公司的股东之一，为了促进创元公司破产重整案的进行，维护富家信公司及广大债权人的利益。张小凤自行垫付了403万元以促进创元公司破产重整案件顺利进行，张健泓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保证富家信公司债权能够得到更大的受偿率。张健泓不但没有以股东身份去损害富家信公司的利益，而且是在不计个人得失尽可能地让富家信公司的债权得到受偿，因此，在创元公司的经营过程张健泓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行为，在本案中张健泓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富家信公司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张小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富家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富家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创元公司不能被破产清算未经法定破产程序确认，富家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在（2017）粤0608破3号创元公司破产案件中，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从未作出裁定确认创元公司不能被破产清算。再者，创元公司已经进行破产重整，管理人已经成功拍卖创元公司的股权。张小凤作为创元公司原股东的相关责任已经消灭，富家信公司无权要求张小凤承担责任，富家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小凤与创元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在我国民营企业经营中，大量存在企业使用股东个人的银行账户作为企业公户的情形。在本案中，存在张小凤将个人银行账户交由创元公司作为企业公户使用的情况，张小凤的银行账户控制权、银行卡及U盾等账户实际上已与张小凤无关。即使存在创元公司与张小凤个人账户的资金往来的记录，实际是创元公司使用张小凤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支出，是企业的正常资金往来行为，并非张小凤与创元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而且，创元公司使用的仅是张小凤的特定银行账户，与张小凤的其他银行账户无关，张小凤与创元公司之间的财产泾渭分明，根本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妥善保管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义务。根据张健泓在一审期间的陈述以及多次的报警记录可知，创元公司的财物账簿、财物数据等财物资料被他人抢劫的情况客观存在，且早在2016年7月份已经发生。创元公司的财物资料被抢劫的事实客观存在，是他人恶意抢劫导致，并非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能力可以阻止，更不是张小凤怠于履行义务。且当时，富家信公司的债权尚未起诉至法院，创元公司尚未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创元公司不存在故意制造障碍造成无法清算的可能。创元公司的财物资料灭失并非张小凤的责任，一审法院要求张小凤对此承担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富家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富家信公司对本案的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也未违反诚信原则及诚信原则延伸的禁止反言原则。富家信公司在3951号案中主张的是对创元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是因买卖合同纠纷引起的合同之债，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中股东所承担的责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确定的侵权连带责任，不是合同法约定的连带责任，结合2011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11]41号）中有关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由的确定内容，本案的性质是侵权纠纷，并非重复处理创元公司的债务。两案的案由不同、被告不同、诉讼请求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同。二、创元公司账务账簿、报税资料等所有账务资料遭遇抢劫的说法是张健泓虚构的事实，张健泓无任何正当理由拒不向破产管理人提供公司的所有财务资料，依法应对创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工作报告》第4页第四项财务审计内容及法院调取的两份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张健泓；调查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17日）可知，在管理人接管创元公司时，其法定代表人张健泓以其公司于2016年7月3日晚上8时左右遭遇抢劫，公司财务账簿、存放财务数据的电脑、报税登陆信息、报税资料等所有财务资料均无法查找为由，没有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账簿、财务账册、报税等相关财务资料。管理人于2017年10月25日前往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西江新城派出所调查前述抢劫事宜，派出所告知2016年7月3日21时43分接到有关创元公司的报案，无其他资料可提供。张健泓、张小凤的代理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声称张健泓为保护公司财务账簿、存放财务数据的电脑、报税登录信息、报税资料等相关财务资料，在将上述资料转移到安全地方的途中遭遇了抢劫，张健泓为此报警处理并作了笔录，该说法也是虚构的事实，既与张健泓的陈述相互矛盾，也与事实不符。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法院当庭出示了法院调取的下列证据：1.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西江新城派出所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2016.7.3”创元建材有限公司劳资纠纷现场处理报告》；2.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的《关于对协助调查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劳资纠纷案件有关情况的复函》。根据《“2016.7.3”创元建材有限公司劳资纠纷现场处理报告》，充分证实在2016年7月3日并无发生抢劫事件，而是因为100多人的劳资问题引发劳资纠纷，民警为此到场处理，现场无过激行为。根据《关于对协助调查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劳资纠纷案件有关情况的复函》，证实刘政华等173人因劳动争议纠纷申请劳动仲裁，高明区劳动仲裁委对上述案件进行仲裁、调解审理过程中，未发现双方当事人有过激行为，也未发现员工有将公司财务账簿、存放财务数据的电脑、报税登录信息、报税资料等相关财务资料搬移等情况，双方当事人也未向区仲裁委和劳动局反映有相关情况。综上，已有充分证据证实张健泓作为创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虚构公司财务账簿、报税资料等所有财务资料遭遇抢劫的事实，拒不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创元公司的所有财务资料，极大可能是为了掩盖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如做假账、因怠于履行股东义务导致账本丢失、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等等，不管是何种原因，张健泓无任何正当理由拒不移交公司全部财务资料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对创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根据佛贝专审字[2018]第1028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创元公司有多笔往来账目不清，未能提供对账单、客户交易凭证记录等原始凭证，已经确认的债权与账面记录差异极大，足已表明创元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存在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妥善保管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导致公司存在无法全面进行清算的情形。根据《专项审计报告》，可以证实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创元公司的多笔公司往来账目不清，未能提供对账单、客户交易凭证记录等原始凭证，存在如下问题：1.现金：显示现金余额38402.03元，审计未能采用适当形式核实，据管理人反映，2017年9月接管创元公司时未接收任何现金，截止日到管理人接管日现金收支无据可核。2.银行存款：⑴在中国银行佛山帝景蓝湾支行开户的银行账号710759201742，余额803392.05元，未能提供对账单核对；⑵在中国银行佛山帝景蓝湾支行开户的银行账号697759494616，余额651.09元，未能提供对账单核对；3.应收账款显示余额2185506.98元，共7个欠款单位，提供审计的凭证中，未发现有对应的客户交易凭证记录，受实际情况限制，审计未能采用函证等适当的程序进行核实；4.预付账款9435810.66元,共21个结算单位，其中序号9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佛山石油分公司无客户交易凭证记录，序号3、4、6、8、10、12、16、17、18所列单位已申报债权并被法院确认为无异议债权，剩余11个单位记账凭证记录不全，仅有付款记录，原始单据基本为支付购货款的银行单证、对方开出的收据、创元公司自制内部单证、极少量供应商送货单，没有收到采购货物记录，没有采购合同、余额对账单等，无法确认结余是否已经收货未平；5.其他应收款1612217.73元，除了序号2、3外，其余6个欠款单位未查找到对应的单位交易凭证记录、代扣社保、个税记账凭证后附交费银行单证，未能确定应收回具体人员名单及金额；6.存货1577125.11元，包括原材料727738.75元、产成品849386.36元,无存货品名、规格型号、数量等记录，提供审计的凭证中仅有10笔外购商品记录，总额273958.40元，20笔支付生产用水费、运费记录，总额134909.81元，截止日到管理人接管日存货收发情况无据可核；7.其他流动资产：会计报表反映余额1382898.51元，显示共6个项目，其中待抵扣进项税额1366285.74元，质量技术服务费等挂账费用16612.77元，未提供纳税申报表、待抵扣进项发票等资料，截止日待抵扣进项税额无法核实；8.在建工程：会计报表显示在建工程价值4464697.25元，余额表显示主要构成为厂房、电力系统工程，提供审计的凭证中没有科目余额表记录的在建厂房子、电力系统等发生情况的原始记录，仅有“新展厅”的装修工程及“分级自动执砖机机械手”购置记录，审计无法核实科目余额表中记录的在建厂房、电力系统等实质内容；9.应付账款余额1861072.56元，序号3、4无对应的供应商交易凭证记录，序号2、6、10所列单位已申报债权并被法院确认为无异议债权，其余5个单位记账凭证记录不全，无采购货物记录，原始单据基本为支付购货款的银行单证、对方开出的收据、创元公司自制内部单证、极少量供应商送货单，没有收到采购货物记录，没有采购合同、余额对账单等；10.预收账款余额14098080.73元，共29项，其中序号4、7、12、17、18、19、21、22、25、27、28没有对应的客户交易凭证记录，提供审计的记账凭证记录不全，没有销售货物记录，原始单据基本为创元公司自制收款单，多采用简写，以业务员代替客户名称进行记录，极少量的银行收款回单，没有销售合同，没有销售送货单，也没有对账单；11.应付职工薪酬余额185453元，记录为计提的应付工资，无法核实，管理人接管后调查核实欠付145笔职工债权共1879266.74元；12.应交税费余额150644.75元,未能获取纳税申报资料,无法核实,破产管理人接收后,税务部门申报税收债权476966.74元；13.其他应付款余额12032338.62元，除序号1外，其余序号对应的单位均没有对应业务凭证记录，凭证累计发生与科目余额表记录不一致，凭证累计总余额应付272279.40元，其他应付款结余无法核实；14.法院确认无异议债权共63笔，合计67151260.81元，已经确认的债权与账面记录差异极大，经确认的债权人仅有15户在2015年12月31日科目余额表中出现，但余额表记载的金额与申报（确认）金额差异极大。四、根据创元公司名下的多个银行流水记录，证实公司的账户长期与张小凤、张健泓名下不同银行的多个个人账户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没有任何贸易和债的转移依据，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财务管理难以清晰区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高度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张健泓、张小凤应对创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阅破产管理人提供的创元公司银行流水记录得知，创元公司名下共有六个账户，包括：1.开户行：广东高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湾支行；账号：800***********958；2.开户行：广东高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午阳支行，账号：800***********082；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高明荷城支行，账号：453**********818；4.账号：697759494616；5.账号：661357816650；6.账号：710759201742。上述账号除了账户453**********818及账户697759494616未发现与股东个人账户有资金往来外，其余四个银行账户800***********958、800***********082、710759201742及661357816650，长期与张小凤、张健泓名下的多个不同银行的个人账户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多数资金往来无备注，资金用途不明，张小凤、张健泓将公司资金随意流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两者之间相互融合、无法区分、混为一体，且没有任何贸易和债的转移依据，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在一起，属于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的行为，形成公司即股东的情形，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并导致债权人利益无法实现。根据《关于创元公司应收账款、土地及建筑物权益归属的报告》第5页第3点，显示创元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1月30日向杜江经济社支付款项235800元、199800元、219780元，张小凤称上述款项是由其实际支出，但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假设该款项是由张小凤实际支出，也恰恰证明张小凤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张健泓、张小凤依法应对创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富家信公司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举证责任，且这方面的证据除了富家信公司提供外，法院依职权也可以调取。富家信公司在一审立案时，已向法院提供了《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工作报告》、《关于创元公司应收账款、土地及建筑物权益归属的报告》等证据，根据《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工作报告》第5页第一段记载内容可知，破产管理人尚且无法取得这方面的证据，那么富家信公司作为债权人，客观上也无法取得这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调查，并在开庭过程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相关证据。至于证明张健泓、张小凤与创元公司人格高度混同的证据，富家信公司为调取该方面的证据，多次向破产管理人申请查阅、复制《专项审计报告》、公司与股东的详细账户往来记录，但破产管理人均予以拒绝，经多次协调，最终只同意富家信公司的代理人前往查阅和摘抄，但禁止复印，根据富家信公司摘抄的内容，足以证明创元公司与张健泓、张小凤名下的账户存在大量的频繁的资金往来，且在开庭过程中，法院也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专项审计报告》及张健泓、张小凤与公司账户往来的详细记录，根据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2018]第1028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创元公司有多笔往来账目不清，未能提供对账单、客户交易凭证记录等原始凭证，已经确认的债权与账面记录差异极大。根据创元公司名下的多个银行流水记录，证实公司账户长期与张健泓、张小凤名下不同银行的多个个人账户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没有任何凭证予以佐证，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高度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张健泓、张小凤应对创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张健泓、张小凤以“佛山市高明区法院从未作出裁定确认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不能被破产清算，该公司已经进行破产重整，管理人已经成功拍卖创元公司的股权，张健泓、张小凤作为创元公司原股东的相关责任已经消灭”为由，认为富家信公司无权要求张健泓、张小凤承担责任，富家信公司认为这是认定事实错误和对法律的曲解。根据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2018]第1028号《专项审计报告》的内容，足以表明创元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存在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妥善保管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导致公司存在无法全面进行清算的情形。不管破产重组是否成功，股权是否已拍卖，都无法改变张健泓、张小凤在经营创元公司过程中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股东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后，只要破产重组成功或拍卖股权就可以免除其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责任。七、张健泓、张小凤认为，本案中存在张健泓、张小凤将个人银行账户交由创元公司作为企业公户使用的情况，张健泓、张小凤的银行账户控制权、银行卡及U盾等账户资料已经交由创元公司的账务人员控制，该银行账户已与张健泓、张小凤无关，富家信公司认为这是张健泓、张小凤为逃避责任而作出的狡辩。我国实行的是银行账户实名制，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完整的财务、会计制度是公司独立财产的保证，也是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础。假设张健泓、张小凤将个人银行账户交由创元公司作为企业公户使用的情况属实，那么恰好证明公司法人、股东当初的做法目的不纯，有逃避国家缴税义务和逃避公司债务的嫌疑。张健泓、张小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张健泓、张小凤与公司往来的多个个人账户均已被创元公司实际控制，假设公司有控制这些账户，出借银行账户也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司资金流转到个人账户，情况严重者，可能涉嫌刑事责任。八、张健泓、张小凤认为，如果其应当承担责任，应该是在得益或损害范围内承担责任，这一说法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富家信公司认为，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中，只要构成侵权，股东之间对公司的债务都是承担连带责任，张健泓、张小凤所主张的“得益或损害范围内去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健泓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证人冯志辉出庭作证的证言1份，拟证明2016年7月3日创元公司的混乱情况以及当时已报警。张小凤则提交以下证据：1.张小凤的代理人对黎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以及张小凤申请黎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1份，拟证明创元公司存在授信给经销商的情况，因此会产生大量的资金往来，并不是资金混同的情况；2016年7月份，创元公司发生被抢事件，导致公司电脑、销售资料、财物资料等丢失，并非张小凤的责任；2.借款协议、借据、银行交易记录、收据、授权委托书、陈维木身份证、区域经销合同各1份，拟证明创元公司与经销商之间存在授信关系，存在创元公司借用张小凤银行账户出借款项给经销商的情况，因此张小凤与创元公司会有大量的银行交易往来，并非张小凤与创元公司的财产混同。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张小凤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即使证据属实，也只能证明创元公司的某一经销商与张小凤个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不足以证实张小凤所主张的证明内容。而张健泓提供的证据与张小凤提供的证据1实质上均为证人证言，但相应证人黎某某、冯志辉与创元公司原为劳动关系，其与创元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与之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张小凤申请本院向创元公司破产管理人收集调取相关授信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证据材料，而张健泓则申请本院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收集调取2016年7月份黎某某报警的信息、内容及相关询问笔录。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富家信公司的起诉是否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形；二、张健泓、张小凤是否应对创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富家信公司的起诉是否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形的问题。首先，张健泓上诉认为富家信公司在创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申报了债权并且在收到《佛山市创元建材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工作报告》和《关于创元公司应收账款、土地及建筑物权益归属的报告》后未提出异议或诉讼，表示富家信公司同意创元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案涉标的的处理意见，即代表其确认创元公司股东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并据此主张富家信公司的起诉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但法律规定的企业破产清算程序是在企业丧失清偿能力时，由法院强制执行其全部财产，公平清偿全体债权人的程序，该程序及在该程序中形成的相应文件并不涉及对于被宣告破产企业的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或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的认定和处理，因此张健泓关于富家信公司在创元公司破产案件中已经确认创元公司股东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明显不能成立，富家信公司就本案的起诉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的情形。其次，富家信公司起诉创元公司、张健泓和张小凤的3951号案件是基于其与创元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创元公司、张健泓、张小凤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货款，相应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中，富家信公司是以张健泓、张小凤存在疏忽和怠于行使股东义务，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为由，主张张健泓、张小凤作为创元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应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因此3951号案件与本案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受理富家信公司在本案的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张健泓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并未规定公司债权人对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公司股东提起诉讼须以公司已经司法确认不能破产清算或者被起诉的股东仍持有公司股权为前提，故张小凤以相应理由抗辩富家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健泓、张小凤是否应对创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财产应独立于股东的个人财产，以保证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而公司股东则仅以认缴的出资额和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而，该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经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的创元公司相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健泓、张小凤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用途不明。张小凤称其将个人银行账户交给创元公司作为企业公户使用和控制，但张小凤为创元公司股东，在没有其他更为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创元公司内部使用账户的情况是否确如其所言仅凭其个人或所谓创元公司财产人员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结合创元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的《关于创元公司应收账款、土地及建筑物权益归属的报告》中亦提到创元公司多次向杜江经济社支付本应由张小凤支付的租金的事实，已足以说明创元公司的财产与张健泓、张小凤的个人财产高度混同，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亦高度混同，创元公司作为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独立地位已无从体现，因创元公司已丧失清偿能力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此上述人格混同情形明显已经损害了创元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张健泓、张小凤应当对创元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小凤主张创元公司与经销商存在授信借款关系，并申请本院向创元公司破产管理人收集调取相关授信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证据材料，因张小凤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相应主张，且创元公司是否借用张小凤个人账户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张小凤无法明确说明其个人账户与创元公司账户之间款项往来的具体用途、原因的情况下，创元公司是否确实存在相关授信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证据材料并不足以影响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故本院对张小凤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至于张健泓、张小凤所称创元公司财务账册、数据等资料被他人抢劫而丢失属于意外事实，其对此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但从一审法院经向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发函后所得到的回函内容来看，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创元公司遭遇抢劫的事实。因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富家信公司要求张健泓、张小凤对创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因张健泓、张小凤称创元公司财务账册、数据等资料是在2016年7月3日在佛山市高明区的公司住所地遭遇抢劫丢失，而对于该情况一审法院已经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发函调查，因此张健泓申请调取2016年7月份黎某某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报警的信息、内容及相关询问笔录，因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必然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均未规定相应股东仅应在其得益或造成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张健泓认为其仅应在利益或损害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健泓、张小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34元，由上诉人张健泓、张小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