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红霞，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慈溪市，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萍,系李佳之母，195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罗钜辉，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慈溪市，现住浙江省慈溪市。原审被告：罗成良，男，195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慈溪市，现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诉人罗红霞因与被上诉人李佳、原审被告罗钜辉、罗成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8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红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红霞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经笔迹鉴定程序就作出判决显属不当。二、李佳主张的借款本金1,735,000元并未全部交付，李佳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针对80万元的借款合同，李佳仅出具了2013年10月30日与其前夫罗钜辉之间的转账记录金额为685,300元，在当天罗成良确认收到罗钜辉转来的款项金额为595,800元，此转账为履行60万元借款而支付，少付的4,200元是直接扣除当月的利息，故针对该80万元借款，李佳实际交付的是60万元。对于2015年6月10日的30万元的借款合同，李佳转账给案外人顾某30万元与该份合同无关，不应当计入借款本金。对于2015年6月1日的30万元的借款合同，只有4万元是李佳汇款给罗成良和其妻子吴某，且一笔借款分别转汇给两个人，不合常理。对于2016年3月14日的1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徐惠萍与罗钜辉之间的账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关于2014年10月20日的5万元的借款合同，李佳未提供转账凭证，不应当支持。对于2015年3月1日的20万元的借款合同，罗红霞确认已经交付完成。故李佳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三、一审判决认定罗红霞为联合借款人与事实不符。对于《个人借贷合同》中的借款本金85.50万元，罗红霞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罗钜辉所借的88万元款项，罗红霞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罗红霞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扣除罗红霞已归还的款项，罗红霞总计尚欠李佳的借款本金为257,077元。被上诉人李佳辩称，上诉人罗红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罗红霞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二、李佳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XX协议书、对外债务清偿协议书证明李佳出借173.50万元的事实。罗红霞、罗钜辉、罗成良在相关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表明各方当事人对债务承担达成新的合意，罗红霞构成债的加入，除了85.50万元外，罗红霞应当对另外的88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个人借贷合同》对借款利息和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罗红霞归还的款项性质在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应按顺序冲抵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原审被告罗钜辉、罗成良未发表答辩意见。李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归还借款本金695,000元；2.判令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69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佳、罗钜辉XX，2012年10月27日第一次结婚，2013年9月27日XX，2013年11月16日XX，2016年6月17日XX。罗红霞系罗钜辉的姐姐，罗成良系罗钜辉、罗红霞的父亲。2013年10月30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李佳及其母徐惠萍先后与罗钜辉、罗成良签订了六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共计1,735,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2016年5月3日，为便于债权债务管理，李佳及其母徐惠萍与罗红霞、罗钜辉、罗成良就上述六份借款合同的债务承担重新达成合意，签订了《个人借贷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出借人）李佳、徐惠萍，乙方（联合借款人）罗红霞、罗钜辉、罗成良，借款本金总计为1,735,000元，其中本案所涉罗钜辉借款880,000元，罗钜辉承诺其所承担之借款，将在201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甲方，此期间由于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及其他明确相关并具有合理举证的费用、每月甲方信用卡养卡（直至全部借款还清前）均由罗成良负责承担并支付（另，由于实际借款本金的归还在罗成良将小安江南菜厂、罗成良个人外债等等借罗钜辉名义去操作借贷的所有贷款移除后，才能归还甲方。如若罗成良不能在2016年11月30日前办妥，导致罗钜辉无法按约履行归还及利息缴纳义务的，所有违约责任均由罗成良及其直系亲属承担，并在2016年12月15日前给予甲方新的还款方案，因此导致的所有额外利息及费用，均由罗成良及其直系亲属承担并按期支付利息不得违约）。每月利息合计22,050元。借款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归还本金，如借款方不按期归还，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合同规定，要求支付逾期的利息，同时按协议约定每天0.2%的本金计算加收逾期利息。本借款合同之行为及利息债务，经双方确认，为乙方家族及个人借款行为，款项用途为之前浙江家族生意及个人外部使用，不属于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范畴，明确由乙方个人及其直系亲属承担偿还义务。2016年6月17日，李佳、罗钜辉协议XX。2016年6月19日，李佳与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签订《对外债务清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李佳与罗红霞、罗成良、罗钜辉在2016年5月3日签订的《个人借贷合同》不因此协议书产生任何效力上的变动，根据合同条款，李佳完整享有因《个人借贷合同》所产生的债权，该债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个人借贷合同》之行为及利息债务亦属于罗钜辉个人行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罗成良、罗钜辉与罗红霞应当继续按《个人借贷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直至《个人借贷合同》被完全履行。之后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归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因自2017年3月起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未按约偿还本息，李佳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李佳之母徐惠萍出具《债权转让声明》，声明其在本案中享有的所有债权全部一次性无偿转让给李佳。李佳确认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已归还借款本金185,000元，在诉请的借款金额中已予以扣除。同时，李佳确认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曾归还本金31,315.89元，该款项冲抵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向李佳借信用卡透支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李佳提供的2016年5月3日个人借贷合同、六份借款合同、对外债务清偿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2013年10月30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罗钜辉、罗成良先后向李佳借款共计1,735,000元，其中本案所涉罗钜辉借款880,000元，现李佳确认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已归还借款本金185,000元，另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归还的本金31,315.89元，李佳表示应冲抵50,000元的信用卡借款，因李佳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共计归还李佳本金216,315.89元，尚余663,684.11元未予归还。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分别在2016年5月3日个人借贷合同以及对外债务清偿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并履行了部分债务，可以认定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就涉案债务承担与李佳达成新的合意，即罗钜辉的违约责任由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共同承担。罗红霞签署了2016年5月3日个人借贷合同以及对外债务清偿协议书，性质上为债的加入，理应对其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自李佳催讨之日至今，仍未归还李佳借款，实属违约。现李佳要求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归还借款之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红霞辩称其是在李佳的胁迫下才在2016年5月3日个人借贷合同上签字，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成良否认2013年10月30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六份借款合同上的签字，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罗成良与罗钜辉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罗钜辉、罗红霞、罗成良已向李佳还款之事实。2016年5月3日个人借贷合同中约定了逾期利息，现李佳自行调整逾期利息并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钜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李佳借款本金663,684.11元；二、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佳逾期利息（以本金663,684.11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6元，减半收取计6,853元，由李佳负担583元，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负担6,2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佳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罗红霞应当承担的还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个人借贷合同》第二条之约定，《个人借贷合同》是李佳与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就双方之前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债务的总结算。罗红霞认为《个人借贷合同》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一审未提出鉴定申请，在罗红霞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其在《个人借贷合同》上的签字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个人借贷合同》对其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个人借贷合同》确认借款本金金额合计1,735,000元，且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罗钜辉无法按约履行归还及利息缴纳义务的，所有违约责任均由罗成良及其直系亲属承担。罗红霞系罗成良的直系亲属，且作为联合借款人在该协议的借款方处签字确认，故罗红霞针对罗钜辉的88万元借款构成债的加入，应当在罗钜辉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红霞辩称其在《个人借贷合同》项下承担还款的金额仅为85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佳实际出借款项数额的问题，对于案涉80万元的借款合同，李佳提供了68.53万元的转账凭证和7万元的转账凭证，另3万元其主张系通过现金交付，亦符合常理，且罗钜辉、罗成良出具收据确认收到80万元借款。对于剩余的1.47万元，李佳确认是预先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则该笔金额应当从借款本金80万元中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针对80万元的借款合同，李佳实际出借的款项为78.53万元。对于罗红霞提出异议的5万元借款，李佳并未将该笔款项作为借款本金予以计算；对于其他几笔借款，李佳提供了借款协议、转账凭证、收据等予以证明，且罗钜辉、罗成良、罗红霞在《个人借贷合同》和《对外债务清偿协议书》中均予以了确认，罗红霞对其他几笔借款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定李佳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合计1,720,300元。在（2019）沪01民终8236号案件中李佳主张了其中的855,000元，则本案中李佳实际出具的借款本金金额为865,300元。本案中，李佳确认罗红霞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16,315.89元，剩余648,984.11元本金未归还。对于罗红霞二审中主张归还的其余款项，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各借款协议对借款人应当支付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罗红霞归还的款项,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归还款项性质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应先冲抵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二审庭审中李佳对罗红霞主张归还的款项性质为利息进行了合理解释。根据各份借款协议之约定，罗红霞归还的款项应当视为先归还利息而非本金，其主张将其归还的其余款项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红霞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845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罗红霞及原审被告罗钜辉、罗成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李佳借款本金648,984.11元；二、上诉人罗红霞及原审被告罗钜辉、罗成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佳逾期利息（以本金648,984.11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6元，减半收取计6,853元，由上诉人罗红霞及原审被告罗钜辉、罗成良负担5,054元,由被上诉人李佳负担1,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6元，由上诉人罗红霞负担10,108元,由被上诉人李佳负担3,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