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川桥路500号。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霑雨，女，1978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中，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泯萱，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霑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霑雨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购车时知道退牌再上牌的购车方式，上诉人并未对此予以隐瞒，且所购车辆实际为新车，上述购车方式并未损害被上诉人权益，适用退一赔三有失公平。被上诉人李霑雨辩称，上诉人从未告知被上诉人所购车辆系二手车，二手车发票无法抵扣且三包期限缩短，影响了被上诉人权益。上诉人欺骗被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霑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可达公司退还李霑雨购车款人民币（下同）237,800元；2.判令可达公司赔偿李霑雨车辆购置税21,000元、保险费8,000元，上牌服务费5,000元、装潢费10,000元、律师费3,000元，并按车价款的三倍标准赔偿李霑雨713,400元。一审庭审中，李霑雨变更诉讼请求1为撤销合同并返还购车款23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可达公司开具一张首次出售系争车辆的发票。2018年9月28日，李霑雨与可达公司签订一份《基表（印制、系统打印）》，主要内容：购车方李霑雨，经办人张某，车名梅赛德斯-奔驰，型号GLA200时尚型，颜色红，内饰黑，车辆售价240,800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定金10,000元，代办项目为代缴车辆购置税21,000元（多退少补），保险项目保险费预收8,000元（多退少补），服务项目上海市上牌服务费5,000元，装潢总金额总计10,000元。合同总价284,800元。2018年9月28日，李霑雨向可达公司支付10,000元。2018年10月16日，可达公司购买厂牌型号梅赛德斯-奔驰BJ7167J、车架号LE4TG4DBXJL202673小型轿车（以下简称系争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8年10月26日，系争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可达公司名下。2018年11月13日，李霑雨与可达公司签订一份《基表（印制、系统打印）更改》，主要内容为：购车方李霑雨，车辆用途家庭用，车名北京奔驰，型号GLA200时尚型，颜色红，内饰黑，车辆售价237,800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定金10,000元，代办项目为代缴车辆购置税21,000元、上牌杂费按实，保险项目为壹年预收8,000元按实计算，服务项目上海市上牌服务费5,000元，装潢总金额总计10,000元。合同总价271,800元（按实）。2018年11月13日，李霑雨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可达公司支付271,000元以及现金800元。2018年11月13日，李霑雨通过微信向可达公司工作人员黄某说道：“上牌服务费5,000块，我觉得你们真的收的太高了”、“你们公司开票转到我名下的”……2018年11月22日，李霑雨将旧车开到可达公司且交给可达公司进行退牌处理。2018年12月4日，可达公司工作人员张某通过微信告诉李霑雨：“退牌退好了，下一步需要东昌拿营业执照帮你做上牌，还要些天，别着急哦，营业执照拿出来要打申请，审批的流程还是要点时间的。”对此，李霑雨回复：“这就是麻烦事”、“直接买就没那么麻烦了，哎”、“上了东昌的牌，还要再退下来，再上我的牌，是这样吗？”张某回复：“嗯，对的，时间上面我明天去行政在跑一下尽快办掉它。”李霑雨又说道：“实在是不方便，价格上也没什么大优势，哎，只怪自己当初没问清楚”……李霑雨向张某说道：“退牌上牌的手续其实是走了两遍，如果人家家里没有多余的车，那就等于要将近1个月没车开”、“我现在心里是很后悔这么操作的，关键是价格没便宜，还给自己找了麻烦。当然这个跟你销售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也并不是抱怨你”、“我感觉我被迫接受了卖车这个行业的潜规则。”2018年12月9日，李霑雨通过微信向张某询问何时提车。张某回复：“会尽快的，集团还没批下来，前台开会也说了公司这个月25号前肯定要弄好的”……李霑雨说道：“关键你们集团不批，这个事有点奇怪啊”、“要这么操作也是你们提的，我配合了，怎么集团不配合？”2018年12月20日，可达公司工作人员张某通知李霑雨去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XX室办理系争车辆上牌事宜。当日，李霑雨通过微信向张某说道：“买一车辆最终上牌跑到二手车市场来上牌了。”2018年12月20日，可达公司向李霑雨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主要内容为：买方李霑雨，卖方可达公司，系争车辆车价合计274,900元，二手车市场上海市XX有限公司，备注焕新经营。2018年12月27日，可达公司将该发票交付李霑雨。2018年12月20日，系争车辆所有权从可达公司名下转移登记至李霑雨名下，车牌号为沪KXXXXX。2018年12月27日，可达公司将装潢好的系争车辆交付李霑雨。同日，李霑雨通过微信向张某询问：“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怎么还是你们公司？”张某回复：“姐姐，这个不要紧的，交强险是买给车子的，不是买给你个人的。交强险相当于什么呢，国家要征收的一笔费用每年都要交，相当于养路费吧。”李霑雨接着问道：“三包凭证上的销售日期2018年5月30日？”，张某回复：“质保期是根据那个开具发票的日期开始的，就是。不是有一张交易发票吗，就是根据那个日期，应该是前前几天吧，是20号样子。”2018年12月28日上午10时18分许以及29日上午11时7分许，李霑雨通过微信向张某就“购置税的滞纳金免除、2,000元储值卡、商业险保单原件、交强险被保险人更名”等问题进行沟通，张某予以回复。2018年12月28日下午4时许，李霑雨通过微信向可达公司工作人员黄某说道：“我的车算不算初次销售？能不能享受奔驰公司3年免费的道路求援服务？”黄某回复：“当然能”……黄某说道：“你的车子不是二手车，那就更不是新锐认证，二手车你听得明白吗。”李霑雨说道：“因为我是二手车发票呀，所以我紧张了，我怕到时奔驰公司会不认账。”黄某回称：“你别买个车，买的都非常紧张，好像我们要害你一样，你放心吧，你的车子是享受三年不限公里的质保，就是新车，也是享有三年不限公里的质保，我们的就是一个全新的汽车，不是二手车所谓的新锐认证，二手车要达到一定的年限，达到一定的公里数”……李霑雨向黄某说道：“要去二手车交易市场办手续肯定没说吧，说了，这车我肯定不买了!不然我干嘛来4S店？”2019年1月7日，李霑雨与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前者委托后者指派律师作为本案一审阶段的代理人。同日，前者向后者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2019年2月28日，张某通过微信向李霑雨要行驶证、产证、身份证等照片解决交强险被保险人更名问题，李霑雨没有回应。一审庭审中，李霑雨确认可达公司没有使用过系争车辆，车况本身没有问题，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同时，系争车辆三包凭证显示，销售者可达公司，销售日期2018年5月30日。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均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算。结合以可达公司为购买人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故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的起算日是2018年5月30日，而非可达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陈述的为李霑雨开具的发票时间2018年12月20日，进而相对于新车交易而言，李霑雨购买系争车辆的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相应缩短了。同理，系争车辆的保险期间相应缩短。一审法院认为：李霑雨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汽车，属于消费者范畴，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可达公司作为专业销售商向李霑雨出售汽车，则属于经营者，其经营行为应受到该法的相关规制。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第一，可达公司出售李霑雨的系争车辆是否为二手车？第二，如果是二手车和二手车交易，可达公司有无侵犯了李霑雨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从而构成欺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对系争车辆可达公司没有使用过以及办理登记手续时需先上可达公司的牌照、再退牌、再上李霑雨的牌照的事实，李霑雨和可达公司均予以确认，但是，李霑雨主要以二手车发票为由主张可达公司销售的系争车辆是二手车，而可达公司则以系争车辆未使用过为由认为其出售的系争车辆是新车，各执一词。根据商务部、公安部等部门于2005年颁布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挂车和摩托车，本案中，可达公司系首次对系争车辆办理完成注册登记手续的所有人，然后再转移登记给李霑雨，故李霑雨主张可达公司向其出售的系争车辆系二手车，法院予以支持，进而交易流程是二手车交易流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可以是积极作为，告知虚假情况，也可以是单纯的不作为，隐瞒真实情况。欺诈行为包括负有告知义务时的不作为。一、可达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李霑雨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该法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的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汽车属于比较复杂的商品，涉及大量的专业知识，消费者对相关领域的专业知识和信息知悉有限，在经营者和消费者之间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在判定需要主动告知消费者知情内容的范围时，应基于消费者在交易信息不对称中的弱势地位，给予特别保护，经营者不能以行业认知、行业惯例来对抗消费者所享有的知情权。明确告知系争车辆是二手车是否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应根据消费环境、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消费心理等因素及对消费者选择权行使的影响作出判断，直接影响消费者选择权行使和真实意思表示的信息，属于经营者应当主动披露的信息。就本案而言：第一，二手车交易的特征是交易标的是未使用过的车辆，看车和签约在4S店，办理过户手续（退牌、上牌）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这与标准或通常的二手车交易［销售标的是使用过的车辆，看车和签约不在4S店，办理过户手续（退牌、上牌）在二手车交易市场］相比，并不常见，较少发生，消费者知道者寡。从交易标的是未使用过的车辆以及看车、签约在4S店等特征来看，就是新车交易的特征，如果销售者不明确告知消费者这就是二手车以及二手车交易而采取淡化后续交易或模糊后续交易的手段，极易让消费者难以辨别是新车交易还是二手车交易。第二，从交易过户完成后李霑雨与可达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过程中可达公司工作人员还声称这是新车交易以及庭审中可达公司坚持是新车交易的主张来看，可以推知可达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一直声称是新车及新车交易，并未将系争车辆作为二手车交易与新车交易的差异告知李霑雨（比如三包期限起算日以可达公司为购买者的开票时间计算，从而三包期限缩短等问题）。在可达公司一直强调是新车及新车交易、没有告知李霑雨是二手车以及二手车交易、仅告知李霑雨系争车辆多了一个先上东昌的牌照、再退牌的程序的情形下，对即使曾拥有一辆小轿车的李霑雨来说，也难以知道购买系争车辆是二手车交易、与新车交易结果有很大的不同。第三，在正常售车过程中，特别是4S店，应当签订车辆销售合同，也会区分是新车销售合同和二手车销售合同，而本案中可达公司并未与李霑雨签订相应的销售合同。这也是导致李霑雨不知这是二手车交易的因素之一。第四，根据消费者消费心态，同为没有使用过的新车和没有使用过的二手车相比，市场价格应当相差很大，根据可达公司自己的主张，系争车辆出售价格仅优惠2,800元，如果可达公司直接告知李霑雨这是二手车交易，显然，李霑雨可能不会以该价格购买系争车辆。综上，明确告知系争车辆是二手车且交易是二手车交易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可达公司应当明确告知李霑雨系争车辆交易属于二手车交易，但其未能告知，侵犯了作为消费者李霑雨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二、可达公司不仅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李霑雨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而且一直强调是新车及新车交易，隐瞒真实情况，通过不作为和作为相结合的方式，使其陷入错误认识，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无论是签订基表，还是过户，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可达公司未履行上述告知义务以及隐瞒真实情况。在交易过户后，李霑雨当收到购车发票是二手车发票才提出诸多是否为二手车质疑。这一过程说明李霑雨在交易过程中曾陷入错误认识，一直也认为是新车以及新车交易。我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2018年9月28日，李霑雨与可达公司签订一份《基表（印制、系统打印）》，在此基础上，李霑雨与可达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又签订一份《基表（印制、系统打印）更改》。所以，李霑雨与可达公司就系争车辆买卖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合同已经生效，且以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基表（印制、系统打印）更改》的内容为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可达公司向李霑雨销售系争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致使李霑雨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意思表示。现李霑雨提出返还购车款，故其与可达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李霑雨与可达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被撤销后，可达公司应当退还李霑雨相应的购车款，李霑雨同时应当返还系争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可达公司在销售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按照李霑雨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购买车辆的价款237,800元的三倍，即713,400元。此外，可达公司应支付的购车款三倍赔偿金足以弥补李霑雨因此受到的损失，故李霑雨要求可达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21,000元、保险费8,000元，上牌服务费5,000元、装潢费10,000元、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撤销李霑雨与上海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基表（印制、系统打印）更改》；二、上海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霑雨购车款237,800元，同时李霑雨向上海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还车架号LE4TG4DBXJL202673、厂牌型号梅赛德斯-奔驰牌BJ7167J、GLA200时尚型红色轿车一辆；三、上海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霑雨713,400元；四、驳回李霑雨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2元，由李霑雨负担649元，由上海可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13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可达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1.证人可达公司销售顾问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其告知过李霑雨系争车辆要上可达公司牌照后再过户给她，要走二手车交易手续，并给予5,000—8,000元的优惠；2.证人可达公司销售经理黄某的书面证言一份。被上诉人李霑雨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真实性、目的性均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证人张某与黄某系可达公司员工，其证言属于与可达公司关系密切的证人的有利证据，证明力较低，且证人黄某又未到庭接受质问。同时，上述二位证人证词也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上诉人可达公司将注册登记在其名下的系争车辆售予李霑雨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所谓欺诈，是指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意思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首先，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推知，上诉人可达公司已经告知了被上诉人李霑雨需要进行退牌再上牌的购车流程，李霑雨对此也已经知晓并配合履行。故上诉人可达公司并未向李霑雨隐瞒系争车辆在交付前已经登记在公司名下的事实，可达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并未侵犯李霑雨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其次，系争车辆过户至李霑雨名下必须征得李霑雨的同意和配合，系争车辆的交易场所及所开具的发票亦与通常意义上的新车交易不同，故从常理上来看，可达公司没有必要也无法始终隐瞒系争车辆需先行登记在可达公司名下的事实。再次，车辆在交付前因销售流程的需要，须对车辆进行变更登记的情况在汽车销售市场中并非鲜见，本案中系争车辆在交付李霑雨时本身并无使用过痕迹，李霑雨在一审庭审中也对此予以确认，故登记在可达公司名下后再变更到李霑雨名下的行为并未对系争车辆的外观、性能、使用功能造成实际影响，因此李霑雨的权益并未因变更登记而受到根本性侵害。综上，可达公司将注册登记在其名下的系争车辆售予李霑雨的行为并没有构成欺诈。可达公司认为其行为未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可达公司在销售中存在欺诈行为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霑雨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可达公司返还购车款并按车价款三倍的标准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由于可达公司不构成欺诈行为，故李霑雨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各项相关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61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霑雨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12元，均由被上诉人李霑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李伟林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万兆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