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23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锦东，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现住成都市新都区。2019年6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经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波，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锦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万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锦东及其辩护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锦东与廖某4婚后育有一女被害人于某1，于某1上小学期间，于锦东因为“教育”问题经常对其打骂。2019年6月29日17时许，于锦东在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丰源东街利济小学家属院房家中，认为于某1没有完成作业还撒谎顶撞自己，就用跳绳对其进行抽打，造成于某1胸、背、四肢等身体部位大面积皮下出血。当晚，廖某4回家后发现于某1昏倒在床且伤势严重，就安排于锦东将于某1送至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二医院抢救，后又转院至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抢救。期间于锦东拨打“110”投案，民警随后在成都市妇女儿童医院将其挡获。同年7月19日12时许，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于某1死因符合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合并感染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于锦东为发泄情绪而殴打于某1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于锦东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于锦东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自首。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锦东对打人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解：1.当时是因教育而不是发泄情绪打的被害人；2.自己没有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于锦东的行为在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客体方面均不符合故意伤害罪而是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2.要求对于锦东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诱因进行重新鉴定；3.于锦东有自首，取得被害人母亲的谅解，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家庭纠纷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等法定、酌情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于某1殁年10岁，系被告人于锦东与廖某4的大女儿。于锦东因为教育等问题对被害人于某1经常有暴力行为。2019年6月29日17时许，于锦东在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丰源东街利济小学家属院家中，认为于某1没有完成当天的作业还撒谎顶撞自己，就用蓝色塑料跳绳折短对被害人进行抽打，前后持续五六分钟直至于某1承认错误，造成于某1胸、背、四肢等身体部位大面积皮下出血。当晚，廖某4回家后发现于某1昏倒在床且伤势严重，就安排于锦东将于某1送至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二医院抢救，后又转院至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抢救。期间于锦东拨打“110”投案，民警随后在成都市妇女儿童医院将其挡获。同年7月19日12时许，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于某1死因符合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合并感染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110接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 2.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出生医学证明、户籍信息证。 3.拘留证、逮捕批准决定书、逮捕证等。 4.搜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 6.成都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病情诊断证明。 7.四川省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川基鉴【2019】病鉴字第14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 鉴定意见：于某1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合并感染死亡。 8.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川基鉴【2019】毒鉴字第453号法医毒物学司法鉴定意见书。 9.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妇女联合会、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黄龙村村村民委员会、成都市新都区利济学校关于严惩于锦东的强烈要求、请愿书。 10.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的证言。 （2）证人李某的证言。 （3）证人钟某的证言。 （4）证人廖某1的证言 （5）证人廖某2的证言。 11.被告人于锦东供述及辩解。 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于锦东的辩护人提交的于锦东的父亲的住院病历、母亲的体检报告及被害人母亲廖某4的谅解书。本院认为，被害人母亲廖某4的谅解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经庭审核实属实，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所提的于锦东的父亲的住院病历、母亲的体检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锦东因教育问题故意采用折短的跳绳伤害被害人于某1的身体，致被害人因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合并感染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于锦东主动联系民警，归案后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母亲廖某4对于锦东的行为予以谅解，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锦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于锦东及其辩护人所提于锦东因教育问题而不是发泄情绪，其无主观上的故意，客观方面、客体方面均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而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称、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第一，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因过失而致人死亡的行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二者在客观上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对死亡结果均出于过失，区分关键是行为人主观上有无伤害的故意，过失致死时，行为人主观上既无杀人故意，也无伤害故意，故意伤害致死显然以具有伤害的故意为前提，过失造成的死亡结果，则是故意伤害罪的加重情节，在故意伤害致死情况下，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混合罪过形式，即同时具有伤害故意和致人死亡的过失；第二，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于锦东系成年人，身强力壮，而被害人系10岁的未成年人，之间力量差距悬殊，且在案证据证实，于锦东在案发当天因其认为被害人于某1未完成作业，就用折短的跳绳抽打被害人胸、腹、背及四肢，虽中间可能有极其短暂的间隔教育时间，但前后持续五六分钟的抽打，造成被害人体表大面积受伤，皮下大面积出血，甚至被害人大腿内侧等身体部位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反映于锦东当时情绪极其冲动、愤怒，而不是如于锦东所说的还停留在教育阶段，其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第三，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双手、双腿有多处於伤，背部、臀部有大面积於伤，成都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病情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2019年6月29日21时许住院症状为：1.休克，2.意识障碍原因待查，3.严重内环境紊乱（高钾、低糖），4.高钾血症，5.多发软组织挫伤（家暴所致），故人身检查笔录、照片及医院诊断证明证实于锦东伤害被害人的客观事实；第四，四川省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川基鉴【2019】病鉴字第14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头面部，头皮未见明显损伤；颈部，颈左右两侧及前侧皮肤可见散在暗紫色区；胸部，胸部正中下份可见挫伤，部分皮革样化；腹部，腹部前侧左右份多处散在暗紫色区，腹部北侧可见多处散在出血点；四肢，多处挫伤。且被害人颈部、胸部、腹部、四肢部有36处带有出血点的擦挫伤，有7个带有出血点的暗紫色区，颅骨未骨折，但颅内有8个出血区域，且鉴定意见证实于某1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合并感染死亡。鉴定意见对被害人的客观描述，足以说明被害人生前遭受被告人的伤害；最后，于锦东对被害人的行为已经超出社会人一般的教育手段和方某，综合全案证据，于锦东对被害人不属于一般殴打的行为，已严重侵犯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具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虽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超出于锦东的主观故意，但这是故意伤害罪的加重情节，不影响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被告人于锦东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综上，被告人于锦东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于锦东的辩护人所提要求对于于锦东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诱因进行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侦查机关应当将作为证据的鉴定意见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害人，如果犯罪嫌疑人、被害人提出申请，可以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如果鉴定意见有鉴定机构不具备资质或者鉴定事项超出该鉴定机构业务范围、技术条件的等符合九种情形之一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其次，四川省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川基鉴【2019】病鉴字第14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四川省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条件和鉴定技术的鉴定机构，采用合适的鉴定方法和程序，得出的鉴定意见，且鉴定意见为于某1死因符合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合并感染死亡，与被害人的人身检查、照片及入院、出院诊断证明相互印证，结合被害人在被伤害后摔倒，得出被害人系多因一果的死亡原因，实际上并没有否定辩护人所提，结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鉴定程序合法前提下作出符合客观实际的鉴定意见，能够证实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应予以采信，再次鉴定并无必要性。综上，被告人于锦东的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于锦东的辩护人所提于锦东有自首，取得被害人母亲的谅解，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家庭纠纷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等法定、酌情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在案证据证实于锦东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辩护人提交的被害人母亲廖某4的谅解书，对于锦东的行为予以谅解，本院结合于锦东的事实、性质、情节，在量刑时酌情考虑；第三，根据被告人于锦东的供述，于锦东有前科的情形，虽侦查机关出具的证明显示“公安网查询，未查询到于锦东有违法犯罪记录”，但根据于锦东多次稳定的供述及现实条件所限，不能完全否定于锦东犯罪的前科情形，故辩护人所提于锦东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在案证据证实于锦东主动联系民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对于其认罪的态度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家庭纠纷应当属于家庭成员之间因各种原因引发的纠纷和矛盾，不宜做扩大解释，本案被告人于锦东与被害人于某1系成年人与未成年人、父亲与未成年子女的关系，不是属于家庭纠纷，且根据亲历原则一审庭审时于锦东对于自己的行为并未体现完全的悔意，对被害人、被害人母亲未体现完全的应有歉意，对被害人、对家庭、对社会造成极其负面的影响，严重背离社会价值主流取向，故本院不予认可其态度好、有悔罪、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等辩护意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身体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锦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2034年6月29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蓝色跳绳一根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分玉 审 判 员  李 惠 人民陪审员  刘晓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淑静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