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昕华，女，194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凡，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杰，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华，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朝阳运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龙山街四段227-73号。法定代表人：马学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飞，女，197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王昕华因与被上诉人于杰、原审第三人朝阳运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昕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是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交银行转款凭证或现金取款凭单以证实其于2016年实际交纳近50万元的购房款，原审第三人无法提交2016年收到被上诉人购房款、维修基金、营业税等款项的收据底联及购房款入账凭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依据“满天飞”的收据便认定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交纳了全部购房款、营业税、维修基金等费用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是涉案房屋目前仍旧是整体楼房竣工时的原始状态，无任何人管理和使用，而一审判决既认定被上诉人居住地为朝阳市双塔区光大领仕馆54号楼2单元102室，又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占有和使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是涉案房屋所坐落的“凤麟园”小区水费票据均是机打票据，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水费票据却是手写票据，明显是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而一审判决却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交纳了涉案房屋的用水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四是涉案房屋所坐落的“凤麟园”小区目前还没有办理正规供电手续，所有业主的用电问题均由物业部门统一管理，统一收费，且涉案房屋至今未发生过用电费用，物业管理部门也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交纳的用电费用，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纳了涉案房屋的用电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五是涉案房屋所坐落的“凤麟园”小区物业管理部门将涉案房屋仍旧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登记本上业主内容为空，并且物业部门也从未向任何人收取过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用，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纳了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述五点足可以证实本案纯属被上诉一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妨害执行，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追究相关人员的民事责任乃至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依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在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情况下，即使被上诉人实际向原审第三人交付了房款，也只是与原审第三人形成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就涉案房屋并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违反了该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四个要件，需完全具备，缺一不可，但就本案而言，四个要件均不具备：一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并未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符合第一项规定情形；二是除原审第三人外，目前无任何人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不符合第二项规定情形；三是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涉案房屋价款，不符合第三项规定情形；四是被上诉人持有并在一审提交了涉案房屋的预售许可证，如果其购买涉案房屋情况属实，那么其明明知晓购房时间在许可证有效期限内，却不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不及时办理备案登记，不符合第四项规定情形。可见，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杰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基础，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房屋确认为于杰所有，确已占用使用，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运达公司称，房屋当初以抵账形式抵账给于杰。于杰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朝阳市（产籍号为X-1-5-36C2102）房屋属于于杰所有，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王昕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辽1302财保9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第三人运达公司名下的位于朝阳市（产籍号为X-1-5-36C2102）房屋。2019年1月24日，于杰对述查封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辽1302执异7号民事裁定，驳回于杰提出的案外人异议。于杰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10月19日，于杰购买第三人运达公司开发的位于朝阳市（产籍号为X-1-5-36C2102）商品房一套（该项目预售期间2016年9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面积123.17平方米，房款437,627元。于杰交纳全部房款、营业税、维修基金。双方未签订书面购房合同。2016年12月份办理交房手续后，于杰便占有该房屋并交纳水、电及物业管理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于杰已履行向第三人运达公司交纳全部购房款、营业税、维修基金等费用，第三人也向于杰交付位于朝阳市（产籍号为X-1-5-36C2102）房屋，并办理交房手续。双方均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于杰现合法占有该房屋，应为该房屋的权利人。于杰请求依法确认该房屋属于其所有，排除执行本案争议房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杰享有位于朝阳市（产籍号为X-1-5-36C2102）房屋的所有权。二、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件受理费8,321元（原告预交），由于杰负担2,321元，王昕华负担3,000元，第三人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昕华提供涉案房屋外部照片四张及电表照片两张，欲证明涉案房屋没有被占有使用，也没有发生电费。被上诉人于杰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是涉案房屋的外部和电表的照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没有占有使用，一审时也提供了电费收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于杰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但运达公司已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付于杰，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于杰、原审第三人运达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于杰与原审第三人运达公司均陈述涉案房屋系运达公司抵顶给于杰以偿还债务。运达公司向本院提供的于杰领取涉案房屋钥匙的收条上没有注明交钥匙的具体时间。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于杰与运达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均称运达公司以涉案房屋抵顶欠于杰的债务，出具的收据计入双方往来账。于杰领取了涉案房屋的钥匙，但未在领取钥匙条上注明日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于杰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动产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现涉案房屋登记在运达公司名下，从物权公示的角度来看，运达公司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虽然运达公司与于杰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但不能据此认定于杰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于杰与运达公司称双方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于杰也未提供其实际交付了购房款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又称系运达公司以房抵债，但于杰对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没有提供充分、可信证据，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难以认定。于杰仅提供了由运达公司制作、运达公司工作人员填充内容的《运达置业商品房价款明细表》，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明确的以房抵债协议。但从运达公司为于杰开具了房款、营业税、维修基金的收据及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于杰看，双方存在以房抵债的合意。但于杰出具的领取钥匙收条没有注明日期，于杰也未提供其他证明房屋交付时间的证据，本院对运达公司何时将房屋钥匙交付于杰难以认定。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于杰对运达公司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案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交付房产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的履行方式，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故不能认定依据以房抵债协议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及物权本身，于杰与运达公司之间订立的以房抵债协议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综上，于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费8,3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4元，合计16,185元，由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昶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