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6575号原告：周彩庆，女，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汝平，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师范大学，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朱自强，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拥军，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旻曦，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彩庆与被告上海师范大学人事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彩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汝平，被告上海师范大学(以下简称上师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旻曦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彩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其与上师大自2019年1月1日起恢复人事关系；2.上师大以每月10,000元标准支付2016年5月至本案生效之日的工资、福利待遇；3.上师大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并向周彩庆道歉；4.上师大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5月22日，周彩庆与上师大签订就业协议，从事外国语学院英语教学科研岗位工作。2007年9月，周彩庆被上师大聘为讲师。2012年7月4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2015年9月，因流产等原因周彩庆重度抑郁，病假等均得到批准。2016年6月开始，上师大只向周彩庆发放每月1元工资，此前月工资为10,184元，故上师大应以每月10,000元标准支付2016年5月至本案生效之日的工资、福利待遇。2016年底周彩庆再次怀孕，2017年3月开学后提交医学证明和请假申请，被批准。2017年5月初，周彩庆接到续聘通知，2017年5月18日至外语学院行政副院长忻根勇办公室，递交双方签订的聘期自2017年7月16日至2022年7月15日的聘用合同。2017年6月5日、7月26日，周彩庆与上师大邮件多次确认签订续聘合同的事实。2017年7月15日合同到期，因周彩庆2017年8月10日生育，休产假和哺乳假，两次续假至2018年12月31日，并得到批准，该假系产假与哺乳假期满后的延长假，周彩庆系事实被聘用。由于周彩庆处在“三期”，合同顺延至2018年12月。2018年12月3日，上师大人事向周彩庆发邮件，通知201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不再续聘，未说明理由。2018年12月12日，忻根勇向周彩庆发送邮件，第一次提到因怀孕产假、哺乳假聘期延续至2018年12月底，提出补发2016年9月停发后的工资65,189元的协商方案(实际6月即停发)。2019年1月16日，周彩庆接到不再续聘的书面通知。周彩庆认为上师大违法解聘行为造成了周彩庆巨大精神伤害，并产生律师费10,000元，故要求恢复其与上师大自2019年1月1日起的人事关系、上师大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并向周彩庆道歉、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上师大辩称，不同意周彩庆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周彩庆于2007年9月被上师大聘为外国语学院讲师。2012年7月4日，双方签订2017年7月15日到期的聘用合同。2016年2月至2018年12月周彩庆未上班，其休产假、哺乳假、延长哺乳假，直至2018年12月31日延长哺乳假期满，基于周彩庆长期请假、旷工、未参加考评，上师大综合考虑不再续聘，双方聘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故上师大不同意恢复双方人事关系。2016年2月至8月，周彩庆旷工无请假手续，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周彩庆失联，即使补请假，亦无2016年2月至8月病历等请假材料，且周彩庆未参加考评。2017年3月上师大明确告知若再不联系，以旷工予以解聘，周彩庆当日回复告知怀孕，并称可以提供情况说明、医学证明，实际提供2016年9月开始的情况说明。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周彩庆病假。周彩庆在2017年5月补请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假，上师大照顾并接受了补请假。2017年9月至12月周彩庆请产假，2018年1月至7月哺乳假，包括寒假一起计算，2018年7月至12月底周彩庆申请延长哺乳假，延长哺乳假期满后合同终止。2016年2月至2018年12月分阶段分别计算工资，而非周彩庆所称的每月10,000元标准，上师大同意补付2016年2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总额20,496.24元，即仲裁裁决的金额。周彩庆提出上师大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并向周彩庆道歉，支付律师费10,0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故上师大不应支付上述款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5月22日，上师大、周彩庆签订就业协议书，约定上师大聘用周彩庆初次合同期限五年。2007年9月，周彩庆被上师大聘为外国语学院讲师。2012年7月，双方签订期限自2012年7月16日至2017年7月15日的聘用合同，周彩庆从事教学科研岗位工作。2016年4月19日，上师大外国语学院孙珏岷向周彩庆发短信：“周老师：本学期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请和学院联系一下，谢谢。”2016年4月26日，孙珏岷再次发短信：“周老师：这是我本月第二次联系你，请务必和学院联系一下。如节后还没有音讯，我就只好直接上报人事处无法联络你了。谢谢！”2017年3月21日12：20，外国语学院的副院长忻根勇向周彩庆发送邮件，内容为：“我是新调入学院分管行政的忻根勇副院长。因你未参加学校去年的年度考核，所以学校人事处通知，请你在本周五(3月24日)下午4点前，与校人事处或学院取得联系，报告你近期的情况等。如到时还不联系，学校将除名。……”同日12：28：30，周彩庆回复：“我现在怀孕，已建卡，医生建议高龄孕妇保胎休息，特此说明。我现在山西太原的姐姐家里，医学证明回沪后交院里和人事处……”2017年4月11日，周彩庆向忻根勇发送邮件，内容为：“……2015年9月开学前，在国妇婴确认怀孕，欣喜万分……无奈于9月25日在国妇婴接受流产手术。……在山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生精神科，我被诊断出患抑郁障碍(抑郁症)。……无法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并于2016年底第二次怀孕。……更需要适当保胎……没敢冒然动身回上海。……我于2017年3月回到上海建卡。……特此向学院和校人事处提出请假申请，望领导和老师能设身处地考虑本人的困难和实际情况，予以批准为盼。”后周彩庆提供预产期2017年9月1日的孕期证明，病假开始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的疾病证明单。2017年5月12日，周彩庆向忻根勇发送邮件，附件为产前假请假申请、产假申请，分别申请产前假(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以及产假(未填写日期)。2017年6月5日，周彩庆向忻根勇发送邮件，内容为：“5月16日续签了院聘合同后，我现有两个问题想咨询您一下。1.我的上份合同是2012年7月-2017年7月，新合同是2017-2022年，新旧合同无缝衔接了对吗。2.2016年5月-2017年6月，我的建行账户每月只有1元象征性收入进账，……”同日，忻根勇回复：“……严格意义上讲，合同到2016年的4月份也就停止了，这样新旧合同就存在着一个空档期。情况是否如此，也需要我询问校人事处和当时学院是如何处理的……然后才能回答你……”2018年7月4日，周彩庆向忻根勇发送邮件，内容为：“……我看了一下人事处规定，哺乳假后生活确有困难的还可以请一年假，特此向您和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情况……”2018年8月21日，忻根勇回复：“……同意您的哺乳假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日，上师大人事处通过邮件向周彩庆发送聘用合同到期不再续聘的通知，内容为：“您的合同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不再续聘。……”2018年12月22日，周彩庆回复：“……我不同意，并要求继续履约。理由如下：(1)我最近一次所签聘用合同的聘用期是自2017年7月至2022年7月……”2018年12月28日，上师大回复：“(1)请提供聘用期是自2017年7月至2022年7月的聘用合同。……(4)再次提醒你合同将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请到人事处办理离校手续。”2018年12月12日，忻根勇向周彩庆发送邮件，内容为：“周彩庆老师：您好!您的最近一次聘用合同期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15日止,在2017年的5月份你曾来学院提出续签合同的要求,此时您已怀孕。鉴于国家的有关规定,孕期、产假和哺乳假期间,聘用合同自动延续,故聘期自动延续至2018年12月底。学校人事处依据您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考核情况,决定在2018年12月底聘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聘,并已发邮件和书面通知给您,同时也通知了学院。鉴于您的基本工作量津贴是从2016年9月份开始停止发放,直至2018年12月份。学院院务会议专门讨论了您的学院基本工作量津贴补发问题。您从2017年5月份起至2018年12月底的病假、产假和哺乳假都是符合学校规定的。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病假,虽然属于补假性质,但班子成员考虑到您出具了此段期间的医疗证明和病假证明,结合您的实际情况,经过讨论后给予同意。因此学院基本工作量津贴补发标准如下：2018年下半年的第二个哺乳假,按学校规定是基本工作量津贴*70%;2018年上半年的第一个哺乳假,按学校规定是基本工作量津贴*80%;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为产假,由社保处理；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的病假,按时提交了医院医疗、怀孕以及病假证明,并获学院批准;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的病假,是属于补假性质。学院院务会议讨论后决定：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的病假,按基本工作量津贴*70%补放;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的病假,按基本工作量津贴*35%补放。上述补发的汇总表如下：……合计补发：65,189元。若您对上述的基本工作量津贴补发无异议,学院将从2019年1月开始补发。考虑到个人调节税的问题,1月份—4月份,每月份发放1.4万元;5月份发放余下的9189元。当然也可以一次性补发完,但承担的个税过高。您的国家工资补发问题由学校人事处按国家规定处理,学院也会跟进的。祝好!……”因协商未果，故上师大未实际支付。2018年11月30日，上师大出具通知，内容为：“周彩庆老师：您的聘用合同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不再续聘,请您在2018年12月31日前到人事处办理离校手续。……”周彩庆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2018年12月28日，周彩庆向上师大人事处发送邮件，内容为：“请问人事处通知我不再续聘的原因和依据分别是什么……”2018年12月29日，上师大回复：“根据学院上报的情况，2016年2月份至2016年8月份在无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失联”。按上海师范大学教职工请假制度及管理办法，职工未经批准而自行离开工作岗位的作旷工处理，一年内旷工连续超过15个工作日或累计满30个工作日的，作除名处理；你聘用合同期限是2017年7月15日，由于你在孕期、产期和哺乳期内的，聘用合同期限顺延至哺乳期结束。”2019年1月11日，上师大人事处再次发送邮件，内容为：“你的聘用合同已经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请您在1月15日前，来学校办理离校手续。……”2019年3月19日，周彩庆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师大：1.自2019年1月1日起恢复人事关系；2.补发2016年5月至今待遇350,000元；3.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道歉；4.支付律师费5,000元。2019年5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上师大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彩庆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病假及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哺乳假工资共计20,496.24元；二、对周彩庆的其他请求(除不予处理外)不予支持。周彩庆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根据2015年6月至2018年12月加盖上师大公章的工资明细及工资结构说明，2016年2月至7月，上师大支付周彩庆4,928.63元、4,428.11元、3,911.56元、4,039.56元、1,001元、671元。2016年8月至2018年12月，上师大每月支付1元。又查明，周彩庆提供了一份期限自2017年7月16日至2022年7月15日的聘用合同。落款处有周彩庆签名和日期(2017年5月18日)，但未加盖上师大公章。以上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就业协议、聘用书、聘用合同、邮件记录、短信记录、疾病证明单、工资明细、工资结构说明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聘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上师大系事业单位，周彩庆系事业单位编制人员，双方之间形成聘用关系，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2017年7月15日合同到期，因周彩庆处于病假、产假、哺乳假，故上师大在聘用合同期满后，顺延聘用合同,并在假期届满后作出终止聘用合同的决定，并无不当,符合双方聘用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现周彩庆称曾签订过期限自2017年7月16日至2022年7月15日的聘用合同，且上师大批准2018年8月后的延长假说明双方建立事实聘用关系，故解除聘用合同系违法，本院认为其所称的聘用合同因无上师大盖章确认，故并未生效，且通过邮件往来可知，哺乳期届满时周彩庆提出哺乳假后延长一年至2018年12月31日，并未再提供劳动，故双方并未形成事实聘用关系，周彩庆主张恢复人事关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周彩庆主张2016年2月至8月系病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病假申请，故上师大主张已发周彩庆32,075.46元(加上社保、公积金等个人承担部分)应予抵扣，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海市人事局关于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病假事假期间工资计发问题的通知》，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病假期间的工资计发比例仍按《国务院关于发布的通知》(国发[1981]52号)中的有关规定执行。另根据《上海市劳动局关于中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女职工在产假期间的工资照发，按本人原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发给。确有困难，哺乳假可酌情延长，但不得超过一年。这期间，工资按本人工资的百分之七十发给。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未低于上述标准，故本院依法判决上师大应支付周彩庆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病假及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哺乳假工资20,496.24元。现周彩庆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要求上师大向周彩庆道歉。并支付律师费，上述诉请不属于人事争议受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师范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彩庆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病假及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哺乳假工资共计20,496.24元;二、驳回周彩庆的其余诉讼请求(除不予处理外)。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晓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