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81民初2310号原告童吉庆，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原告袁建光，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松山，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耀宗，曾用名阳跃宗，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委托代理人苏备峰，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红南，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第三人谢国宝，男，1945年10月30日出生，住冷水江市。原告童吉庆、袁建光诉被告阳耀宗、刘红南，第三人谢国宝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童吉庆、袁建光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依法审理后作出（2019）湘1381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童吉庆、袁建光不服该判决，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湘13民终1336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撤销本院（2019）湘1381民初8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童吉庆、袁建光诉称：冷水江市白云煤矿(以下简称“白云煤矿”)系由原告童吉庆、袁建光、第三人谢国宝共同投资开办的合法煤矿。其中，童吉庆投资4262000元，占股24.231%；袁建光投资4027000元，占股22.895%；谢国宝投资930万元，占股52.874%。2009年6月16日，童吉庆、袁建光、谢国宝与阳耀宗、刘红南签订了《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上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期限、承包金额、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对该份合同进行了公证。2009年7月6日，冷水江市公证处出具了（2019）湘冷证内民字第305号公证书，承包合同依法生效。原、被告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截止2013年6月16日至，被告共交承包金1200万元。2013年9月23日，因被告管理疏忽，白云煤矿在生产过程中发生一起3人死亡、3人受伤的安全事故。被告瞒报事故真实情况，被相关部门依法追责处理。原告得知情况后，要求被告将白云煤矿移交给原告未果。因被告行为违法犯罪，被判处刑事处罚，白云煤矿也被政府依法关闭，未获得任何闭矿资金。白云煤矿关闭后，被告变卖了煤矿资产，资金亦归被告所有。被告未按承包合同约定支付承包金，也未将煤矿印章还给原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经原告多次催讨承包金，被告于2018年4月15日，支付了6万元承包金。尚欠总承包金1244元。另第三人谢国宝因与被告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暂不愿主张权利，原告为第三人保留其应当份额，由第三人另行主张权利。核减第三人谢国宝份额，被告尚欠原告583.075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由被告阳耀宗、刘红南承付承包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的承包金583.0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阳耀宗、刘红南承担。原告在开庭前，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被告承付拖欠白云煤矿承包金117.815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5.26万元，共计583.075万元。被告阳耀宗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其内容涉及了矿产资源采矿权等承包事项，而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让给他人开采经营。故原、被告签订的《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依承包合同主张承包金和赔偿款于法不许。2、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基于白云煤矿2013年9月23日发生事故停止生产已实际终止，且双方就相关经济往来等问题的处理已达成共识，原告要求支付承包金、赔偿金于情理不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红南辩称：其虽然在《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承包合同》上签了名，但非该矿的承包人，也不是阳耀宗的合伙人，仅系在场人，系被告阳耀宗为承包经营该矿而聘任的矿长，故刘红南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谢国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经审理查明：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原系矿山乡白云村开办的村办集体煤矿。2004年10月24日，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村（甲方）与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乙方）签订了办矿协议书。协议约定，原白云煤矿一切动产和不动产作价180万元由乙方买断，所有产、供、销、人、财、物由乙方全权处理。乙方代表签字栏为谢国宝、童吉庆、袁建光。2005年4月26日，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正式注册成立，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属高瓦斯突出矿井，注册资本108万元，主管部门是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村村民委员会，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谢国宝。2007年4月28日，白云煤矿向童吉庆、袁建光之子袁今朝及谢国宝分别出具了426.2万元（占股24.231%）、402.7万元（占股22.895%）、930万元（占股53.874%）的股金收据。2009年6月16日，童吉庆、袁建光、谢国宝、冷水江市白云煤矿董事长谢海兵（甲方）与阳耀宗、刘红南（乙方）签订了《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承包合同书》。约定：1、承包方式：采用整体大承包方式，甲方将白云煤矿相关的生产经营全部发包给乙方，白云煤矿的产、供、销、人、财、物及责、权、利都由乙方全面负责，由乙方自行出资，自负盈亏，甲方不做任何干涉。实行风险抵押承包，由乙方交风险抵押金200万元给甲方，风险抵押金作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保证。2、承包经营期限：承包期为10年，自200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3、承包金额及付款方式：（1）乙方10年承包煤矿的总承包金额为人民币24500000元；（2）付款方式：按年度分批付款，本合同签订后，由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承包风险金和第一年承包金200万元，到2010年6月16日支付第二年承包款250万元，在下一年度的6月16日，支付第三年的承包金250万元。以此类推，至2018年6月16日，乙方以预交的200万元风险金抵交最后一年承包款和交清剩余款项。乙方交清全部承包金不再支付任何款项，如乙方到期没按时支付甲方承包款时，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无条件收回煤矿。乙方所有损失概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同时甲方扣除乙方风险抵押金200万元。4、本合同签订时，煤矿现有的财产的财产由甲、乙双方共同清点、造册、签字（作为本合同附件）后全部移交乙方管理使用。煤矿所有的印章、批文、证件、图纸、合同等全部证照资料一并交给乙方保管、使用。乙方对甲方所移交的财产，应妥善保管、合理合理使用，且承包期内不得变卖甲方财产。5、承包经营期内，乙方应抓好安全生产，如发生大小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概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6、其他约定：（1）承包期内，乙方对煤矿不能转包或转卖。如乙方不履行本合同，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一切损失概由乙方自行负责，风险抵押金归甲方所有。如果由于政策性原因造成乙方停产一个月以上的，由乙方通知甲方，甲方应当延长乙方的承包期；（2）承包期内或承包期满时，乙方如交清了全部承包款，白云煤矿的采矿权及全部财产即归乙方所有，甲方从此不能再主张任何权利；（3）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该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共同对煤矿现有的财产进行清点、移交，被告阳耀宗依约向原告童吉庆、袁建光及第三人谢国宝支付了承包风险金200万元及第一年承包金200万元共计400万元，并接管了白云煤矿的全部证照、财产及生产经营。2009年7月6日，该合同经冷水江市公证处公证生效。尔后，被告阳耀宗先后于2010年6月16日、2011年6月16日、2012年6月16日、2013年6月16日四次向原告童吉庆、袁建光及第三人谢国宝分别支付了承包金250万元，共计1000万元，即已付清2009年6月16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的承包1200万元。2011年5月19日，冷水江市白云煤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红南。2012年12月26日，冷水江市白云煤矿变更登记为冷水江市白云煤业有限公司。2013年6月5日，冷水江市白云煤业有限公司又变更登记为冷水江市郭家冲煤业集团白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白云煤矿”）。2017年8月3日，白云煤矿被吊销。2013年9月23日，白云煤矿因发生瓦斯突出安全事故停产，事故造成3人死亡、3人受伤。被告阳耀宗为逃避法律责任，蓄意瞒报事故被查处。2015年10月30日，阳耀宗、刘红南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本院判处刑罚。2014年9月28日，冷水江市人民政府以矿山乡白云煤矿因瓦斯突出，造成3人死亡、3人受伤并蓄意瞒报事故，性质极其恶劣为由，下达冷政发[2014]13号文件，决定依法关闭该煤矿，并要求于2014年10月31日前完成关闭工作。2014年10月4日，中共矿山乡委员会矿山乡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白云煤矿依法关闭工作的实施方案的矿发[2014]53号文件。2014年11月15日，冷水江市矿山乡人民政府（甲方）与冷水江市白云煤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业有限公司关闭退出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采取关闭退出的方式，于2014年12月30日前关闭矿井，保证达到关闭煤矿“六条标准”并经验收合格。2014年12月19日，冷水江市人民政府以冷政发[2014]22号文件决定，依法依规关闭铎山镇茶子山煤矿、东升煤矿、矿山乡白云煤矿等25家落后下煤矿。并要求上述煤矿必须在2014年12月31日前按照关闭煤矿的相关标准和要求关闭到位。2016年1月，在白云煤矿的煤矿企业淘汰落后产能验收意见表上，经县、市均验收合格，但省验收意见一栏中未予批复。2017年1月20日，童吉庆、袁建光、谢国宝出具了一份全权委托书。内容为：我们系原白云煤矿三大股东谢国宝、童吉庆、袁建光，因阳跃宗承包后煤矿关闭，我们已与阳跃宗合理协商，重点发放看护人员工资及处理遗留问题，我们全权委托锡矿山办事处白云村委会处理白云煤矿财产，资金由办事处监管。2017年1月21日。童吉庆、袁建光、谢国宝为甲方，与乙方即阳耀宗就已到账的127.5万元的分配比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该资金甲方占40%计人民币51万元整，乙方占60%计人民币76.5万元。乙方的资金用于处理支付拖欠的工资。2、白云煤矿现有的固定财物由乙方就市场价处置，其他未尽事宜再另行协商解决。2017年1月24日，童吉庆、袁建光、谢国宝三人出具领据，从白云煤矿的闭矿资金中领取了51万元（财政直接支付）。2017年1月25日，被告阳耀宗经锡矿山办事处及白云村村委会同意，以白云煤矿的名义与谭树光、谢和喜签订“关于白云煤矿财产处理协议书”，将矿井内所有动产金属财产及设备一并作价21万元卖给谭树光、谢和喜，所得款项全部用于白云煤矿停产关闭后看护人员工资的发放及遗留问题的处理。2018年3月31日，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阳耀宗（甲方）与童吉庆、案外人张清明（乙方）达成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可依所签《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承包合同书》提起诉讼，责、权、利以判决为准；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及乙方的所有股东不得私自找甲方的麻烦或要求甲方承担任何的经济责任及义务；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个月捏，甲方向乙方支付现金陆万元，以处理和安抚股东，再根据判决结果进行扣除或收回。该协议签订后，被告阳耀宗于2018年4月15日向原告童吉庆支付现金6万元，原告童吉庆当即出具了收据。2017年8月7日，谢国宝出具领据，从关闭白云煤矿退付的采矿权价款中领取了132026元（财政直接支付）。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冷水江市公安局对被告刘红南做的讯问笔录中，刘红南陈述白云煤矿是其与阳耀宗等人于2009年6月从谢国宝、童吉庆、袁建光三人那里承包的，其出资50万元。同日，在阳耀宗的讯问笔录中，阳耀宗的陈述与刘红南的一致。2015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的（2015）冷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中认定2009年6月16日，被告人阳耀宗出资918万元、被告人刘红南出资50万元以整体承包的方式从谢国宝、童吉庆、袁建光手中购买了白云煤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承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刘红南是否为白云煤矿的股东；3、原告童吉庆、袁建光要求被告阳耀宗、刘红南承付拖欠的承包金117.815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5.26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冷水市矿山乡白云煤矿承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第八条第十三项的相关规定，煤矿实行整体承包生产经营后，未重新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从事生产的应当立即停止生产，排除隐患。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从内容来看确实存在“整体转包”的情形，但从上述规定条款来看，煤矿整体承包并非禁止性行为，只是在整体承包后，未重新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情况下，禁止从事生产经营，且被告承包该煤矿后，白云煤矿重新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煤矿亦实际投入了生产经营。另一方面，被告根据《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之规定辩称双方实质为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合同无效。但本案中，承包合同签订后并未变更采矿权主体，采矿权主体依旧是白云煤矿。童吉庆、袁建光、谢国宝将煤矿整体承包给被告，是企业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原则进行生产经营的一种管理模式，其事实上是一种附期限的股份转让与股东变更的法律关系，即被告方在承包期内任一时间支付完所有承包金，则白云煤矿归被告所有，但合同并未涉及到采矿权转让的问题。综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合法有效。二、关于被告刘红南是否为白云煤矿承包人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刘红南在承包合同书中作为承包方的乙方一栏中签字确认，其辩称是作为在场人签字，并非承包人，也并非被告阳耀宗的合伙人。但是被告刘红南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承包合同可证实刘红南是在承包人位置签字。同时在冷水江市公安局对刘红南、阳耀宗作的讯问笔录中及本院作出的（2015）冷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均能证实刘红南是白云煤矿的承包人，投资50万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刘红南为白云煤矿的承包人，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关于原告童吉庆、袁建光要求被告阳耀宗、刘红南承付拖欠的承包金117.815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5.26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所签订的《冷水江市矿山乡白云煤矿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五年。白云煤矿因2013年9月23日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停产后，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14年9月28日、2014年12月19日两次下文关闭白云煤矿。自此，阳耀宗、刘红南再未被准许经营该煤矿，也未实际经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的权利义务自冷水江市人民政府第一次正式下文关闭白云煤矿之日（2014年9月28日）起即已实际终止。白云煤矿的承包期为2009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6日，但合同已于2014年9月28日终止。本案中，被告阳耀宗、刘红南共计支付了承包金1200万元，依照合同约定可计算出承包金已支付至2014年6月15日，故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9月28日的承包金为71.23万元（250万元÷365天×104天），而原告童吉庆、袁建光共占股47.126%，故被告应承付原告承包金33.56万元（71.23万元×47.126%），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65.26万元，理由是合同承包期为十年，被告只承付了1200万元，尚未承付的承包金即为原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但合同已经实际终止，被告也已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了20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且原告也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65.2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阳耀宗、刘红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童吉庆、袁建光的承包金33.56万元；二、驳回原告童吉庆、袁建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300元，由原告童吉庆、袁建光负担29490元，由被告阳耀宗、刘红南负担18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肖育平人民陪审员  李小红人民陪审员  方爱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罗陈书记员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