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朝阳路中庚红鼎天下1号楼4层。法定代表人：梁衍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欣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卫岭，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田，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中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中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卫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中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福建中庚公司不支付武卫岭年终奖差额人民币57,737.09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根据福建中庚公司2014年8月14日修订的《员工福利和员工关怀管理办法》第5.1.3条规定,年终奖金发放条件为截止至奖金发放前为公司在职员工。福建中庚公司在原审中所述2018年5月所应发之奖金，应按照制度规定发放至截止该发放日期仍在职的员工，武卫岭亦知晓该制度，然武卫岭于2018年2月25日离职。因此，武卫岭要求福建中庚公司发放该笔年终奖，实则并不符合福建中庚公司制度规定，福建中庚公司未发放武卫岭年终奖差额于法有据，故原审判决福建中庚公司支付该笔奖金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福建中庚公司的请求合法有据，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武卫岭辩称，不同意福建中庚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武卫岭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建中庚公司支付武卫岭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87,336.87元；2.福建中庚公司支付武卫岭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57,737.09元；3.福建中庚公司支付武卫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904.17元。原审审理中，武卫岭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福建中庚公司支付武卫岭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4,431.1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卫岭于2017年4月25日进入福建中庚公司处工作，双方签有期限自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试用期在法定时限内办理完转正审批手续为止，并约定武卫岭担任审计高级经理一职，月基本工资为10,498元。2017年7月18日，武卫岭填写员工试用期评估表，并于该日在OA系统中提交转正申请，后于2017年7月25日转正。福建中庚公司于每月5日和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武卫岭发放上月整月工资，绩效工资每季度发放。2018年2月24日，武卫岭在OA系统中以“为平衡家庭关系”为由提交离职申请，并保证在同年2月25日前办妥工作移交。福建中庚公司于次日批准武卫岭的辞职申请，武卫岭实际工作至2018年2月25日，武卫岭、福建中庚公司的劳动关系于该日终结。2018年9月4日，武卫岭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福建中庚公司支付武卫岭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7,300.84元、2017年度年终奖57,737.09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6,904.17元。2018年11月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5156号裁决书，裁决福建中庚公司支付武卫岭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863.87元，对武卫岭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武卫岭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福建中庚公司提交了员工试用期评估表、福建中庚公司处的招聘录用管理规定及招聘录用管理规定OA发布截图、武卫岭已阅读招聘录用管理规定的OA系统截图，证明武卫岭转正时的自评分数为77分，考核人评价分数为76分，而招聘录用管理规定中11.5.3条规定：“转正调整：新员工试用期考核成绩位于79分至60分（含）之间的员工，用人部分需重新考量该员工是否符合现岗位要求，结合试用期考核结果后对其薪酬及岗位予以调整。”而根据OA系统显示武卫岭已于2017年4月26日阅看招聘录用管理规定，故武卫岭应知晓根据其试用期的考核成绩会被调整岗位及薪酬。福建中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武卫岭从未阅看过招聘录用管理规定，而员工试用期评估表中武卫岭仅填写到自评部分，后面的内容武卫岭均未看到过。另外，福建中庚公司提交了员工转正申请流程表以及员工转正申请流程表流程状态截图，以证明员工转正申请流程表上明确载明“经部分负责人及员工本人沟通后确认，按经理级转正，岗位调整为：审计经理，薪酬调整为10级4-5等，薪酬具体组成：（年固定薪酬：税前209,404元/年，绩效奖金：税前24,996元/年，车辆补贴：税前12,000元/年，通讯补贴：税前3,600元/年）。自转正之日起执行。接收人：AJTBA100a1.蒋海涛，武卫岭”，该项的操作时间显示为2017年7月20日，同时该表中“我已确认”一栏显示的是“确认”，员工转正申请流程表流程状态截图亦显示武卫岭已于2017年7月21日阅看员工转正申请流程表。武卫岭则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福建中庚公司在系统中篡改的，武卫岭确认在其于2017年7月18日提交转正申请之后，于2017年7月阅看了员工转正申请流程，上面只是载明“按经理级转正，岗位调整为：审计经理，薪酬调整为10级4-5等”，后面的薪酬具体组成的内容武卫岭当时阅看时系统中并未显示。关于福建中庚公司向武卫岭支付工资的情况，福建中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武卫岭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明细、津贴明细及2017年第2季度至2018年第1季度的绩效发放明细，证明福建中庚公司2017年7月起按照年固定薪酬：税前209,404元/年，绩效奖金：税前24,996元/年，车辆补贴：税前12,000元/年，通讯补贴：税前3,600元/年的标准向武卫岭支付劳动报酬。武卫岭在仲裁庭审时对上述证据中的实发金额予以确认。上述的津贴明细及绩效发放明细中列有手续费一栏共计扣款5,863.87元，该笔款项仲裁裁决由福建中庚公司向武卫岭支付，且武卫岭、福建中庚公司均确认福建中庚公司已实际向武卫岭支付了上述5,863.87元。关于年终奖，武卫岭提交了福建中庚公司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福建中庚公司曾宣布过年终奖分两次发放，春节前发放60%，5月前发放40%。武卫岭称聊天记录中头像为美少女战士图案的系福建中庚公司人事专员周永菲，头像为“好运连连”字样的系福建中庚公司行政中心员工张某，也是公司群的群主，只有群主张某可以发布消息时＠所有人，两人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下午12时39分及同日下午12时46分在群中发布消息：“关于年终奖金的发放做以下说明，年终奖金分为两次发放，春节前发放60%，5月前发放40%；60%的部分今日下班前都会发放完成，请知悉。”张某同时将该消息＠所有人。福建中庚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周永菲、张某的身份予以确认，但是认为普通员工在微信群里发送的消息，不能认定为系福建中庚公司的决定，且2018年5月发放的部分是对于2017年12月之前入职并符合2017年度年终奖发放条件且在2018年5月仍在职的公司员工的一种在职激励奖金，与年终奖本身并无关联。现武卫岭、福建中庚公司均确认福建中庚公司已实际向武卫岭发放了年终奖86,605.63元，福建中庚公司称就该年终奖福建中庚公司代武卫岭实际交税3,144.63元。关于经济补偿金，武卫岭称其为了不和公司闹僵，所以在填写离职原因时填写了家庭原因，但实际其离职是因为福建中庚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福建中庚公司则认为武卫岭系因个人原因自行提出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福建中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员工试用期评估表、招聘录用管理规定、招聘录用管理规定OA发布截图、武卫岭已阅读招聘录用管理规定的OA系统截图、员工转正申请流程表以及员工转正申请流程表流程状态截图证明武卫岭在2017年7月已知晓其被调岗调薪，虽武卫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福建中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予以确认。武卫岭自认于2017年7月已经在OA系统中的员工转正申请流程表中看到自己的岗位被调整为审计经理，薪酬调整为10级4-5等，只是武卫岭并不知悉10级4-5等指的具体的薪酬组成，但武卫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及时向福建中庚公司就调岗调薪提出异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现武卫岭认为福建中庚公司对其调岗调薪未经双方合意的主张，不予支持。福建中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工资明细、津贴明细、绩效发放明细，武卫岭在仲裁庭审时对上述证据中的实发金额予以确认，工资明细又系福建中庚公司保管范畴，故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福建中庚公司根据税前209,404元/年，绩效奖金：税前24,996元/年，车辆补贴：税前12,000元/年，通讯补贴：税前3,600元/年的标准向武卫岭支付了劳动报酬，且福建中庚公司现已将上述明细中的手续费支付给了武卫岭，故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武卫岭的工资不存在差额，武卫岭要求福建中庚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福建中庚公司人事周永菲及行政人员张某先后在福建中庚公司微信群中发布关于年终奖金发放情况的说明，虽然福建中庚公司辩称2018年5月仍在职的员工方能享受2018年5月份发放的奖金，且该部分奖金与年终奖无关，仅是一种在职激励奖金，但周永菲、张某发布的消息明确年终奖金分两次发放，春节前发放60%，5月前发放40%，且根据聊天记录，福建中庚公司处的其他工作人员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为武卫岭关于年终奖金的陈述与福建中庚公司当时发布的年终奖金发放情况一致，予以认定，即武卫岭的年终奖金分两次发放，春节前发放60%，武卫岭已确认收到86,605.63元，故福建中庚公司仍有剩余的40%未发放，现武卫岭主张福建中庚公司应支付武卫岭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57,737.09元，未超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武卫岭在OA系统中以平衡家庭关系为由提出辞职，武卫岭称其为了不和公司闹僵，所以在填写离职原因时填写了家庭原因，但实际其离职是因为福建中庚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武卫岭的该主张，难以采信。武卫岭系因家庭原因与福建中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武卫岭要求福建中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福建中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卫岭年终奖差额57,737.09元；二、驳回武卫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中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福建中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员工福利和员工关怀管理办法》两套及武卫岭阅读该办法的相关证据，旨在证明2017年7月6日的10点16分武卫岭阅读过该办法；福建中庚公司挂网的版本是2018年5月18日进行过修订的，是在武卫岭离职后，与本案有关的规定修订前后是一致的。第一套是2014年8月14日发布的，武卫岭2017年7月16日阅读。第二套是经2018年5月18日修订后的版本，该套武卫岭未阅读过，已经离职。武卫岭对福建中庚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员工福利和员工关怀管理办法》右上角是B/0、B/1，按照正常每次修订应有相应版号，要求福建中庚公司当庭演示。关于该两套证据在公司系统内公示的情况和时间也与本案无关。根据武卫岭离职时间应适用第三版，但没看到，有造假嫌疑，可能是篡改过的记录。对此，本院认为，因福建中庚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故本院对福建中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武卫岭的年终奖差额57,737.09元是否应当予以发放。福建中庚公司主张根据其公司2014年8月14日修订的《员工福利和员工关怀管理办法》第5.1.3条规定,年终奖金发放条件为截止至奖金发放前为公司在职员工，但武卫岭于2018年2月25日离职，因此，福建中庚公司无需向武卫岭发放年终奖差额57,737.09元。然而，武卫岭对此不予认可，并在原审中提供了福建中庚公司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福建中庚公司人事周永菲及行政人员张某曾先后在福建中庚公司微信群中发布过年终奖分两次发放，春节前发放60%，5月前发放40%，且根据聊天记录，福建中庚公司处的其他工作人员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武卫岭关于年终奖金的陈述与福建中庚公司当时发布的年终奖金发放情况一致并无不当。鉴于武卫岭的年终奖金分两次发放，春节前发放60%，武卫岭已确认收到86,605.63元，故福建中庚公司仍有剩余的40%未发放，因此福建中庚公司还应支付武卫岭2017年度年终奖差额57,737.09元。现福建中庚公司要求不支付武卫岭年终奖差额57,737.09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建中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中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