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6556号原告：刘某，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告：顾玉芹，女，199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告：顾思雨，女，200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告：顾雨梦，女，201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二原告法定代理人：刘某（系顾思雨、顾思梦母亲），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告：陈宜英，女，1942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良，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庄怀海，男，195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自强，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告：顾学喜，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告刘某、顾玉芹、顾思雨、顾雨梦、陈宜英诉被告庄怀海、顾学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同年9月12日作出（2017）苏0312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因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7）苏03民终7632号民事裁定书，以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新证据，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本院（2017）苏0312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玉芹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良，被告庄怀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自强，被告顾学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等人诉称，被告庄怀海雇请原告亲属顾北化（又名顾学伟）为被告顾学喜建房。2016年11月30日，顾北化在建房过程中，从墙头跌下，因无安全措施，摔伤头部。随后，顾北化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抢救，于2016年12月2日死亡。顾北化受伤后，医疗费用及其他的相关支出均由原告自行垫付，被告未支付任何费用，原告多次向被告方要求赔偿未果。原告家庭经济困难，需要扶养未成年子女和老人，全家失去顶梁柱，精神遭受极大痛苦，又支出大量费用，生活已难以为继。综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645409.26元。被告庄怀海辩称：一、施工队是合伙干活挣钱，被告庄怀海在施工队中只是一个业务员，顾北化是记工员兼工资核算员。施工队所有员工都是合伙关系，同工同酬，被告并没有多收取工钱，不存在雇佣关系。二、顾北化在事故当天中午饮酒，工友劝阻不让他喝酒，让他回家休息，但他不听劝告，自行爬高，从脚手架上跌落摔伤头部。工友第一时间拨打120进行救治，房主当时拿出5000元交给原告刘某用于治疗。顾北化住院第二天，被告庄怀海和庄自强将工友凑集的7000元又交给原告用于治疗。三、原告在二审提供庄怀云的录音是恐吓、威逼庄怀云的情况下偷录的，而且录音内容不完整，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四、顾北化是受原告刘某等阻扰耽误最佳治疗时机导致脑死亡，于2016年12月3日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后当日死亡的，而不是原告所说12月2日死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顾学喜辩称，被告顾学喜将房屋委托给施工队施工，顾北化自己喝酒后摔下来，是他自己的责任，被告顾学喜不应当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庄怀海虽文化水平低、不会写字但具有建房的技术和部分建筑用工具设备。多年来，被告庄怀海与庄怀云、顾北化等多人组成施工队从事农村建房经营活动。施工队没有经相关部门登记，也没有相应的资质。在建房过程中，被告庄怀海负责揽活、与房主洽谈相关协议、地基放线、提供建筑工具设备并收取租金，参与与房主结算、确定并发放施工人员劳动报酬等事宜。2016年8月16日，被告顾学喜因需要建造房屋与被告庄怀海签订书面建房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施工方自带工具，施工中确保质量……2、楼房构造小确，楼长14米，宽10.5米，底层高3.6米，二层高3.2米，…每平方米115元，……一切事故由施工队负责，家主不负责”等。协议上庄怀海的签名由其本家族的弟弟庄怀云代为书写。协议签订后，被告庄怀海负责为地基放线，施工队即开始为被告顾学喜建造房屋。参与施工的人员包括顾北化等二十余人。施工中所需要的脚手架、搅拌机等建筑工具设备由被告庄怀海提供，建房协议未约定租金数额，被告庄怀海自认按照工程款的百分之五收取租金。2016年11月30日中午，顾北化与工友吃饭过程中饮酒。下午在吊装二层楼板施工过程中，顾北化从施工洞口跌落房内。120救护车将顾北化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记录记载，入院前2小时即出现意识昏迷，呼之不应，无中间清醒期，呕吐多次…肢体抽搐，小便失禁等现象。入院诊断：1、脑：高处坠落伤、重度颅脑外伤、右侧额顶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血肿、蛛网膜下腔积血、脑疝、枕骨骨折、肺挫伤、低钾血症。2、合并伤：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顾北化在ICU治疗三天后2016年12月3日出院。出院记录显示的诊疗经过：“入科后予继续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支持，加强痰液引流：脑外科姜德华主任医师建议家属急诊行进一步手术治疗，患者家属签字拒绝手术治疗，予维持脑灌注……。出院情况：非医嘱出院。患者高处坠落伤、重度颅脑外伤，目前神志昏迷，呼吸机辅助通气支持，病情危重，病情极度危重，与家属充分谈清患者病情，家属表示充分理解了现在患者的病情，要求自动出院，并承诺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已与家属谈清如自动出院后，出院过程中及途中随时可能死亡，建议外院继续治疗，家属表示理解，并坚持要求出院……”。顾北化出院后于当日死亡。从顾北化被救护车送往中心医院至其出院，原告支出救护车费用500元、门诊费用2628.65元、住院费用17604.61元，合计支出20733.26元。被告顾学喜在事故发生后即支付原告5000元用于急救支出。顾北化抢救期间，被告庄怀海从参与施工人员处筹集7000元给付原告。2017年3月2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出具（铜公（单）鉴通字（2017）10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认为死者顾北化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原告刘某系顾北化妻子，顾玉芹、顾思雨、顾雨梦系原告刘某与顾北化的女儿，原告陈宜英系顾北化的母亲。陈宜英育有四子一女，长子和四子已先与顾北化之前去世。还查明，被告顾学喜的房子建成后，实际完工的建筑面积为280多平方米。被告顾学喜两次付建房款42000元，第一次付款给庄怀云等三人，第二次付款给被告庄怀海、庄怀云两人。被告庄怀海、庄怀云等人按照记工单给施工人员发放了报酬。被告庄怀海提供顾北化参与施工部分的施工人员报酬总额为28201元，未提供事故后期的报酬发放和建筑设备等租金收取数额。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被告庄怀海与被告顾学喜的建房字据、徐州市铜山公安局的鉴定通知书、徐州市中心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铜山区单集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顾北化与被告庄怀海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参与施工的人员，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被告庄怀海仅提供了事故发生后参与被告顾学喜房屋部分施工人员签名的有合伙挣钱、同工同酬、伤害后果自担等内容的书面证明。因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本次庭审，本院要求被告庄怀海提供施工合伙人员到庭接受询问、确认合伙关系。除庄怀云外，其他参与施工签名人员未能到庭作证。故对被告庄怀海辩称施工队是合伙关系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本案中，两被告之间签订建房协议。根据建房协议内容，应当确认为承揽合同关系，即被告顾学喜是定作人，被告庄怀海是承揽人。被告庄怀海在整个建房过程中，负责揽活、签订建房协议、确定地基放线、提供部分建筑工具设备并收取总房款一定比例费用，参与与房主结算、确定并发放施工人员报酬等事宜，应当认定为农村建房市场的包工头，顾北化等参与的人员是其雇工。即被告庄怀海与顾北化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庄怀海按雇佣关系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顾学喜应否承担责任问题。1、因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建房协议确认为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顾学喜是定作人，被告庄怀海是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顾学喜将自建楼房施工交由庄怀海负责，是否存在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关于从事建筑活动相关单位应具备相关条件的规定。即被告顾学喜虽建两层的房屋，但并不需要由有建筑资质的施工队承建。故被告顾学喜与被告庄怀海签订建房协议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顾北化及原告刘某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顾北化系酒后登高作业，未佩戴安全防护装备，其作为一位具有一定建筑经验的施工人员，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摔伤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雇主即被告庄怀海承担。对被告庄怀海辩称顾北化是受原告刘某等阻扰耽误最佳治疗时机导致脑死亡，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原告的损失：1、原告主张医疗等费用20733.26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相应的检查报告、病历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52120元和丧葬费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顾思雨、顾雨梦、陈宜英被抚养人生活费173136元，年赔偿总额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确认144280元；4、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根据责任比例酌定为35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02元、护理费2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误工费600元，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本院酌定240元；7原告因医疗确有交通费用的支出，本院酌情支持200元。原告以上的损失合计为586665.26元。被告庄怀海承担70%为410665.68元，扣除已付7000元为403665.68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庄怀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顾玉芹、顾思雨、顾雨梦、陈宜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403665.68元。二、驳回原告刘某、顾玉芹、顾思雨、顾雨梦、陈宜英对被告顾学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某、顾玉芹、顾思雨、顾雨梦、陈宜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被告庄怀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四份，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刘广俊人民陪审员  周书艳人民陪审员  杨道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杨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