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臻，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栋，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国际机场机场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刘绍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先成，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臻因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臻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公司”）单方变更航班后，向曾臻发送告知短信时，没有包含航班抵达时间、飞行时间、经停地等详情。东方航空公司在之前的所有航班中都将上述详情全部告知乘客，唯独变更为经停航班后将上述关键信息故意隐瞒，特别是本案系国际航班，东方航空公司未将上述详情告知曾臻，故存在欺诈，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曾臻的上诉请求。东方航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曾臻的上诉请求。改签航班除短信告知乘客外，其他所有信息均已上网公示，不存在任何隐瞒等情形，且已短信告知曾臻可自行改签其他航班，故东方航空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曾臻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航空公司因其欺诈行为向曾臻赔偿机票价款的三倍，计人民币10,965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东方航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曾臻通过东方航空公司经营的“东方航空”APP软件购买了票价金额为3,655元的往返机票，机票详情为:2018年12月22日00:05分由上海浦东直飞法兰克福，抵达时间为当地时间05:10分，飞行时间12小时05分钟，航班号为MU219；2019年1月1日21:55分由马德里直飞上海浦东，抵达时间为当地时间18:20分，飞行时间为13小时25分钟，航班号为MU710。东方航空公司系上列航班的承运人。2018年12月3日，东方航空公司通过95530客服号码向曾臻发送短信为:“由于公司计划，原定于1月1日马德里飞往上海浦东的MU710航班取消。现为您改签至1月1日MU264航班，马德里至上海浦东，预计起飞时间为21:55。您可联系原购票地办理机票改期、退票业务，或致电东航客服热线XXXXX办理机票改期业务”。后曾臻于2019年1月1日乘坐东方航空公司承运的MU264航班由马德里飞往上海浦东，计划起飞时间为21:55，实际起飞为22:51，计划到达20:10+1天，实际到达22:13+1天，该航班经停西安咸阳。另查明，东方航空公司在官网公示的《旅客、行李国际运输总条件》第1.56条规定，“约定经停地”指除出发地和目的地以外，在客票或者东航班期时刻表内列明作为旅客旅行路线上预定经停的地点；第9.1条规定，东航尽最大努力按照在旅行之日公布的航班时刻，合理的运输旅客及其行李。东航在接受旅客的定座和购票时，将告知旅客航班时刻，并在旅客的客票上列明。在客票售出后，东航可能会更改航班时刻。东航将根据旅客提供的有效联系方式通知旅客航班时刻的变更。旅客不能接受东航对航班时刻做出变更、并且东航无法为旅客安排其可以接受的替代航班，旅客可按照本条11.4“非自愿退票”的规定办理退票；第9.10.1条规定，由于机务维护、航班调配、商务、机组等原因，造成的航班出港延误或取消，东航及其地面服务代理人将向旅客提供航班动态信息并为旅客安排餐食或住宿等服务。东方航空公司在官网公示的《客户服务承诺》第十一项不正常航班服务规定，“我们将通过以下方式及时、完整地提供关于航班延误、取消和变化状态的消息：如果您在预定客票时提供了联系信息，我们将在获悉航班延误或取消信息后，在客票列明的离站时间4小时前或更早时间通知您，以免您赶到机场耗费时间……”。审理中，曾臻提供东方航空公司客服热线XXXXX向其发送的航班时刻变动的短信截屏，短信内容为“由于公司计划，原定12月22日上海浦东飞往法兰克福的MU219航班，时刻调整至12月22日00:10起飞，预计12月22日05:45到达”。曾臻认为，MU219航班时刻发生调整，东方航空公司告知了起飞、抵达时间，但系争MU710航班改签，东方航空公司仅告知航班号、起飞时间的变更，未告知经停地、抵达时间，证明主观上有隐瞒航班重大变更事项的恶意。东方航空公司认为短信内容不同系因为预先设定的短信模板不同，对于航班出发时间推迟，东方航空公司通过短信告知航班出发时间及可能产生的到达时间变化，对于航班改签，东方航空公司通过短信告知航班取消的情况、机票改期退票的联系方式以及改签的航班号，东方航空公司并无隐瞒的故意和隐瞒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曾臻购买东方航空公司的机票，双方之间建立了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应当向旅客及时告知有关不能正常运输的重要事由和安全运输应当注意的事项。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东方航空公司在改签航班通知短信中未告知经停地、航班抵达时间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欺诈行为应满足以下构成要件：1.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2.行为人客观上具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3.受害人的错误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东方航空公司在履行告知义务方面存在瑕疵，但不构成欺诈。首先，关于是否有欺诈故意，在航空运输中，航空公司取消航班符合行业惯例，东方航空公司在航班取消后及时向旅客发送短信告知航班取消的原因，并为旅客改签了新的航班，同时告知了旅客可以办理退票等方式，对于履行合同发生重大变更及时作出了弥补措施，东方航空公司并不因改签航班而获利。即便东方航空公司未通过短信通知经停地和抵达时间，事实上，航班的经停情况、抵达时间在东方航空公司官网或者民航总局相关网站、购票代理网站、航班服务APP软件等渠道上都对航班信息进行了公示，旅客有多种途径可予了解，东方航空公司的行为不影响曾臻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因此，东方航空公司的行为不具有经营者欺诈获得额外利益的主观恶意性。其次，关于东方航空公司是否具有欺诈行为，即改签航班短信通知中未告知经停地和抵达时间是否属于隐瞒真相的行为。依据法律规定，航空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义务，但对于航班变动后航空公司发送通知短信应涵盖的内容，在法律法规或者行业规范性文件中均没有明确的规定。从东方航空公司在官网公示的《旅客、行李国际运输总条件》、《客户服务承诺》来看，仅可明确东方航空公司对于航班变动具有及时通知的义务，但对于东方航空公司是否应当在短信中告知经停地、抵达时间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或者单方允诺。在法律未作出规定且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东方航空公司在航班变动后向曾臻发送短信告知了改签航班号和预计起飞时间，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该短信内容不存在欺瞒。对曾臻提及的“约定经停地”，在东方航空公司的《旅客、行李国际运输总条件》中对“约定经停地”解释为在客票或者东航班期时刻表内列明作为旅客旅行路线上预定经停的地点，即旅客在购票时即可知晓航班存在经停地，但本案中，东方航空公司取消航班后直接为曾臻改签其他航班，在曾臻未查询改签航班的情形下，通过东方航空公司发送的短信内容确实无法知晓改签航班存在经停的情况，因此，对于合同履行事项发生的变更，东方航空公司未尽到全面的告知义务。但告知义务方面的履行瑕疵与法律上的隐瞒真相存在程度上的区别，考虑到航空旅客运输的特殊性，航班的经停情况、飞行时间等均对外公开，旅客如不接受航空公司的改签，可选择退票或改签其他航班，不存在东方航空公司恶意隐瞒的情形，即便东方航空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也不影响本案合同目的的实现。曾臻以去程航班时刻变动的短信内容中明确了预计到达时间作为比对，认为改签航班中未告知抵达时间属于恶意隐瞒，原审法院认为，两种告知短信均属于东方航空公司履行通知义务的方式，并不能以此认定其存在欺诈行为，故对于曾臻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从曾臻最终乘坐经停西安的航班的原因上看，现实生活中，航空公司取消、改签航班已非偶发，在此情形下，旅客具有退票、改期或者继续乘坐改签航班的选择权，本案中曾臻乘坐的是国际航班，出行前理应对航班情况进行查询，在东方航空公司已提前一定时间向曾臻发出航班变动通知的情形下，曾臻完全有时间和条件对改签后航班的具体情况予以了解，然而曾臻在收到短信通知后仍然乘坐改签航班，在当天办理乘机手续时也未选择退票或改签，系曾臻自行作出的选择，曾臻未因东方航空公司的行为作出违背意愿的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东方航空公司在合理时间内完成了安全运输的主合同义务，即便存在经停劳顿，也不影响曾臻合同目的的实现。综合本案情况，东方航空公司主观上并无欺诈故意，客观上不存在欺诈行为，曾臻诉请主张东方航空公司欺诈要求赔偿三倍机票价款损失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航空公司应当在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就航空运输紧密相关的事项上应承担充分告知的义务。本案中，东方航空公司未向旅客告知改签航班系经停航班，在告知义务履行上不够全面，客观上，经停航班与直飞航班相比，旅客会在旅途中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曾臻因乘坐航班经停西安承受了更多的舟车劳顿，造成身心不适而愤然起诉，纠纷的产生与东方航空公司未尽充分告知义务有一定关联。为确保航空旅客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东方航空公司今后应就航班变动通知方面的措施加以改进，在可行条件下明确告知旅客改签航班的起飞、抵达时刻和经停情况，以体现航空公司作为服务主体对旅客权益的全面保护。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臻要求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因其欺诈行为向曾臻赔偿机票价款的三倍计10,965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元，减半收取计37元，由曾臻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法院针对曾臻提出因东方航空公司存在欺诈，进而要求对方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等诉请，结合全案证据，就东方航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欺诈已作全面、详尽的评述，该评述内容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均予确认，且不再赘述。曾臻对此不服，仍坚持对东方航空公司的诉请主张，但就东方航空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虽东方航空公司在改签变更航班后的相关告知义务履行上有一定瑕疵，但最终并未影响曾臻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曾臻要求认定东方航空公司构成欺诈，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曾臻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元，由上诉人曾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