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5784号 原告：绍兴柯桥润隆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联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554778826G。 法定代表人：钱云球。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良远，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陶鹏，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外商投资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360176145。 法定代表人：蔡长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林波、周敏丽，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祥炳，男，199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华，男，系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群贤西路19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577735722G。 法定代表人：翁月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奇、冯伟达，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建虎，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燕华、孔森鑫，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艳，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柯桥润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隆公司）与被告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2019）浙0603执保816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被告华茂公司的申请追加左祥炳、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维公司）、施建虎、周艳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审理中发现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后又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远、陶鹏，被告华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波（第一、二次）、周敏丽，被告左祥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第三次），被告圣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达（第二、三次），被告施建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华（第二、三次），被告周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第二、三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诸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360,235.54元并共同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估费145,201.7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华茂公司签署《租房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华茂公司将其位于柯桥区钱清镇柯西工业园区2号车间第3层出租给原告，面积约4314.4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6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4日止。2018年1月5日3时58分许，被告华茂公司厂房发生火灾，火灾烧毁被告华茂公司1#、2#厂房及生产设备、纺织品货物、布匹等，原告所租用的2号车间第3层内的原料及成品料、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等财物也同时被全部烧毁。2018年4月28日，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绍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起火时间：2018年1月5日3时35分许；起火部位：绍兴市华茂化纤有限公司1#厂房一层装卸区的西半间；起火点：装卸区西南角；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防火、雷击、自燃、静电、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建筑电气线路故障等原因引发的火灾，不能排除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后经浙江省公安厅消防局复核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的火灾事故认定结论。上述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存货及固定资产损失进行公估，并出具公估报告，确定本次火灾事故造成原告固定资产损失金额9,731,602.63元，存货资产损失金额9,628,632.91元，合计损失19,360,235.54元。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华茂公司应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裁决。 被告华茂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华茂公司并不存在租赁关系，从《租房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案涉厂房承租人为钱成旭，原告方是否为案涉厂房的实际占有使用人，被告华茂公司并不清楚。第二，被告华茂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任何责任。1.被告华茂公司提供的租赁物符合消防要求。案涉1#、2#厂房消防设计符合国家建筑物防火设计要求，经由消防部门抽查合格；项目建设完成后已按照规定向消防部门备案，并已领取房产证，已经完全具备出租的条件。原告方对于被告华茂公司租赁给其的案涉厂房情况均是明知的。2.火灾发生时，被告华茂公司厂房室内、室外的消防设施设备均能正常使用。消防队到场时尚未出现明火，消防队到场后现场交由消防队管控，被告华茂公司已竭尽全力配合消防进行施救，防止损失扩大。第三，本案中，起火点位置已明确系承租人被告圣维公司承租范围，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圣维公司对其租赁的厂房负有管理和安全注意义务，但是被告圣维公司疏于履行自己的管理义务，导致员工电动车违规停放、充电，起火蔓延引发火灾。第四，本案中，起火原因已明确系电动车引发火灾，电动车车主已查明系被告圣维公司的员工被告左祥炳，其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五、被告施建虎、周艳对火灾蔓延及损失扩大存在重大过错，应该相应承担责任。被告施建虎、周艳共同经营案涉1层东首6500余平方仓库，该区域三面包围起火点，与起火点仅一墙之隔。因其货物易燃且货物过多导致火势迅速扩大、蔓延，并直接从1#厂房喷射引燃2#厂房。第六，钱成旭、原告对原告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钱成旭、原告擅自改变租赁合同用途，在厂区内搭建办公区域、仓库、厨房。承租区域也存在众多消防隐患，存在生产与生活混合的情景，原告自身损失具有过错。第七，原告要求依据民太安保险公司《损失评估报告》赔偿。该《损失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被告华茂公司没有参与评估过程，对被告华茂公司并不发生效力。《损失评估报告》定损基础数据不真实，依据原告单方面提供的财务账，对存货数量、单价进行了确认，并没有对财务账进行全面审计。而且由于受损布料等物品的品种、规格、数量、重量等价格要素已无法在火灾现场准确取得，故《损失评估报告》依据并不充分，评估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对于库存布962万元，未进行折旧处理，明显不合理。事实上，被告华茂公司本身就从事相关行业，并且也走访了多家企业，库存一年以上的布，价值往往仅有原账面值的10%左右，而《损失评估报告》则认为为原值的100%，明显不合理。被告华茂公司认为该报告定损金额过高，与实际不符。请求法庭对实际损失金额酌情进行调整。第八，依据被告华茂公司与各承租人之间的约定，被告华茂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华茂公司与1#、2#厂房总计8租户均约定，案涉厂房的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由承租人负责，一旦发生火灾，由承租人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综上，被告华茂公司认为其对于本次火灾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左祥炳辩称，1.被告华茂公司及法院把左祥炳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左祥炳不应成为损失赔偿的主体；3.没有充分的证据及事实依据，证明左祥炳应承担涉案火灾的相应责任；4.《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载“……不能排除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的内容，该认定内容存在模糊，责任不明确，并没有明确起火原因系电动车所致。5.左祥炳所购电动车是新车且系合格车辆，该车辆2017年10月14日出厂，正处于6个月的质保期限内，其电动车有漏电保护器，电瓶周围采用绝缘材质从而起到安全保护作用，该车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改装，火灾事故当天也未对电动车进行充电，因此其车不存在安全隐患，也不存在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故左祥炳不应当列为被告，更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圣维公司辩称，被告圣维公司并非追加申请中所载明的火灾起火点。绍兴公安消防支队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写明“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雷击、自燃、静电、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建筑电气线路故障等原因引发火灾。”该事故认定书中仅写明了不能排除系因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故本次火灾事故并没有一个确定的起火原因。且火灾认定书中写明的着火点，在被告圣维公司承租的区域和被告施建虎承租的区域交界处，该交界处仅用一层铁皮隔断，故不能确定实际着火点在被告圣维公司承租的区域内还是在被告施建虎承租的区域内。结合实际情况，绍兴公安消防支队认定的隔壁的配电房长期存在漏电情形，最明显的坍塌点，火灾前存放发电机和柴油，也有明显的明火烹饪痕迹，且起火点与隔壁厕所之间有下水道相连，卫生间时常有人抽烟等各种消防安全隐患。在本次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一个确定的起火点和起火原因。被告圣维公司所承租的区域不是追加申请中所载明的起火点。被告圣维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是侵权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圣维公司作为本次火灾事故的受害者，有权在确认火灾事故责任主体后，向其主张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圣维公司认为，其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施建虎辩称，第一，被告施建虎并未实施损害保险标的的侵权行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或关联。1.被告施建虎租赁厂房后，分别直接将租赁厂房中的二层交由绍兴施锋纺织品有限公司使用（被告施建虎系实际控制人，因此由被告施建虎出面租赁，但实际归施锋公司使用），一层交由被告周艳使用。之后，租赁厂房分别由施锋公司和被告周艳各自使用、经营。因此，被告施建虎并没有也不可能实施侵权行为，而且本案原告和其他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施建虎实施了侵权行为。2.被告施建虎、周艳并非共同经营。被告华茂公司认为被告施建虎、周艳共同经营缺乏依据，事实上被告周艳的经营行为是独立的，被告施建虎经营的是二楼的施锋纺织，被告华茂公司无证据证明一楼是由被告施建虎、周艳共同经营。因此，被告施建虎未实施侵权行为事实清楚，本案被告施建虎无须承担责任。第二，认定被告周艳或施建虎实施侵权行为不能成立。被告华茂公司答辩时认为厂房一层存在三面包围起火点以及堆放易燃物的情形，因此存在过错。对此被告施建虎认为，三面包围起火点是被告华茂公司的出租状况决定而非被告施建虎决定，被告华茂公司为了将楼上房屋出租，隔出了单独的一块区域，何来被告施建虎过错一说？而且根据消防分区显示，1#厂房单个消防分区面积四千余平方米，因此无论是哪个点起火，都会被纺织品三面或四面包围，因此所谓的三面包围只是一种状态描述，并不能用来认定过错责任。本次火灾的蔓延，更主要的就是像原告所说的那样，被告华茂公司分隔出租厂房，但未按照规定进行隔断，导致一户起火牵连其他。此外，对于堆放易燃物的问题，被告施建虎认为，被告华茂公司出租厂房本来就是租给承租人进行纺织品的堆放，又何来过错一说呢?而且根据被告华茂公司提供的消防等级设计标准，丙2类本身就允许堆放固体易燃物。因此，被告施建虎认为，被告华茂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第三，根据庭审确定，本案起火点位置在圣维公司租赁区域，因此，被告施建虎并非火灾发生的责任人。对于被告华茂公司申请追加被告时所提出的蔓延责任，更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为被告施建虎或周艳的行为，导致了火灾的蔓延或损失的扩大，原告和被告华茂公司均无此证据。第四，本案应当由起火点责任人和被告华茂公司承担责任。其中被告华茂公司的责任，因原告已经进行陈述，被告施建虎不再赘述。第五，被告施建虎、周艳本身为受害者，因为本次火灾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根据人民法院的审判实践，即使实际使用人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存在过错，也只在其对外主张自身损失时，自行承担自己的部分损失，但受害人之间均不相互承担责任，这在柯桥法院审理的类似判决中均有充分体现。本案中，如果法庭认为被告施建虎因为隔断、设置办公室、堆放易燃物等行为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由于这些行为系本案各受害者的共性，那么这些受害者都应在本案中作为被告并承担责任。第六，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缺乏依据。原告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一份公估报告。该公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启动，同时从报告内容看主要基于原告的单方陈述及单方凭证，因此该公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审判实践来看，如果评估结论缺乏支撑依据的客观性、真实性，法院完全可以不采信该评估报告。综上，被告施建虎认为，被告施建虎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无须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周艳辩称，同意被告施建虎提出的答辩意见，被告施建虎、周艳都不构成侵权行为，也同意其提出的被告圣维公司的责任认定以及被告华茂公司的责任认定等相关的答辩意见。补充以下几点：第一，火灾跟被告周艳是无关的。根据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书里认定的火灾起火的原因，起火的地点不是在被告周艳使用的范围里边，所以不管是最后火灾是怎么一个情况，起火是跟被告周艳没有关系的，火灾事故鉴定报告里边也已经认定了。第二，火灾的蔓延也是跟被告周艳没有关系的。火灾的蔓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被告华茂公司有关的消防栓的问题、消防池的问题、喷淋系统的问题、隔离墙存在的问题以及相关的火灾消防监控没有落实到位的这些问题，从而引发火灾的蔓延。被告周艳、施建虎租赁使用的仓库实际上是在1号楼，本案原告所在的厂房实际上是在2号楼，1号楼跟2号楼实际上首先不是在同一栋楼里，其次，消防人员刚开始过来的时候、进入到火灾现场的时候，实际上2号楼还是没有起火的，刚开始是1号楼起火，完全是可以扑灭的，这个最终没有扑灭，导致火灾从1号楼蔓延到2号楼，根据火灾事故勘验的笔录里边实际上是从3楼、4楼那边先着火着过去的，而不是从1号楼的1层、2层着过去的，实际上是从3层、4层飘过去的。之所以错过了救火施救的战机，实际上当时是出现了消防池没有水、消防栓打不开等很多的这么一个现象，导致最后施救延误了时机。从1号楼蔓延到2号楼这么一个情况的话，实际上是园区管理方也就是被告华茂公司要承担最重要的责任。第三，被告周艳、施建虎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从因果关系上来说，因为本案是侵权之诉，被告华茂公司追加该两人作为被告，里边也没提到被告周艳、施建虎具体的什么行为导致了火灾的蔓延，所以被告周艳、施建虎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所有的行为里边跟火灾的蔓延没有因果关系，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没有的，实际当中也看不出所谓的跟火灾蔓延的因果关系，请求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租赁物状况及当事人关系 本案所涉出租厂房位于绍兴市柯桥区（以下简称1#厂房）、2幢（以下简称2#厂房）。被告华茂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取得该两幢厂房的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自建房，用途为工业用地/工业，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007m2，房屋建筑面积为50,712.56m2。本案所涉出租厂房共有2幢，均为四层厂房，其中1#厂房建筑面积为34,163.87m2，2#厂房建筑面积为16,548.69m2。两幢厂房均呈东西走向，靠近锦绣路，两幢厂房之间有一条厂区道路隔开，1#厂房位于该道路南侧，2#厂房位于该道路北侧。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一份，载明被告华茂公司魏明良于2015年9月21日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被告华茂公司1#加弹车间、2#加弹车间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备案号：330000WSJ150012499，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已被确定为抽查对象等内容。后该大队又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一份，载明被告华茂公司魏明良于2016年8月22日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被告华茂公司1#加弹车间、2#加弹车间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330000WYS160010601，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被告华茂公司提供的《租房合同》，1#厂房在火灾发生前的租赁情况自下而上依次为：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的承租人为被告施建虎，由其交由被告周艳实际使用；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第1层电梯及1号、3号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的承租人为被告圣维公司；第2层东首4327.8平方米的承租人为被告施建虎；第2层电梯及1号、3号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的承租人为被告圣维公司；第3层8496.8平方米的承租人为被告圣维公司；第4层8496.8平方米的承租人为被告圣维公司。2#厂房在火灾发生前的租赁及使用情况自下而上依次为：第1、2层由案外人承租；第3层4130.4平方米的承租人为原告润隆公司的股东案外人钱成旭，由其交由原告实际使用；第4层由案外人承租。 2016年9月14日，被告华茂公司（合同简称甲方）与原告的股东案外人钱成旭（合同简称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区钱清镇柯西工业园区2号车间第3层4130.4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圆机布生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合同期为伍年，即自2016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4日止。钱清镇柯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2号车间第3层4130.4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100元。一楼电梯及楼梯公摊面积为34.3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230元。前三年租金不变，后两年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每年增长5%，物业费每平方米每年为5元。上述两项合计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413,040元，物业费第一年为20,823.5元，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为100,000元，三项合计为人民币541,752.5元。由于双方在签订租赁意向协议时乙方已缴10万元定金，此定金作为该协议的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双方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第一年租金及物业费两项合计441,752.5元。先付后租。已租赁的车间，根据乙方生产需要的实际情况，确需改建（拆分间）、后续装修、装饰或添置新物，必须书面向甲方申报，取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动工，合同到期时必须恢复原状，保持房屋的完整性或给予赔偿。防火：甲方按设计要求已经接通消火栓，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消防带等消防器材，具体清单如下（消防水带，水枪各8套，消防应急灯44盏，消防安全出口灯3盏，干粉末灭火器11只，其中明装8只，暗装3只，干粉灭火剂22瓶）。乙方在以后的租赁期内，自行负责定检、更换消防器材，确保应急使用。保证安全，如有失误，一旦发生火灾，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及邻里财产损失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涉及房租税务开票，应按规定开具，承租方如有变通，出租方所承担的一切损失应由承租方全额承担。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嗣后，被告华茂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3日向原告润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78,090.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房租，并备注了“2#楼3层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 2016年9月26日，被告华茂公司（合同简称甲方）与被告圣维公司（合同简称乙方，合同抬头虽载明乙方为“沈伟”，但乙方落款盖章处实际为被告圣维公司）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区钱清镇柯西工业园区1号车间第3层8496.8平方米；1号车间第4层8496.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1号车间1层电梯及1号、3号一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1号车间2层电梯及1号、3号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淘宝经营生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合同期为伍年，即自2016年09月22日至2021年09月21日止。钱清镇柯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1号车间第3层8496.8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88元。1号车间第4层8496.8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78元。1号车间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1号车间1层电梯及1号、3号一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218元。1号车间2层电梯及1号、3号2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130元。前三年租金不变，后两年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每年增长5%，上述厂房总面积为19,045平方米，合计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1,850,185.2元，物业费每平方米每年为5元，物业费第一年为95,225元，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为200,000元，三项合计为人民币2,145,410.2元。由于双方在签订租赁意向协议时乙方已缴20万元定金，此定金作为该协议的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双方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第一年（2016年09月22日-2017年09月21日)租金及物业费两项合计人民币1,945,410.2元。先付后租。防火：甲方按设计要求已经接通消火栓：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消防带等消防器材，具体清单如下（1号车间第三层，消防水带，水枪各18套，消防应急灯80盏，消防安全出口灯4盏，干粉末灭火器箱19只，干粉灭火器38瓶，1号车间第四层，消防水带，水枪各18套，消防应急灯80盏，消防安全出口灯4盏，干粉末灭火器箱19只，干粉灭火器38瓶。1号车间第1层西首，消防水带，水枪备4套，消防应急灯14盏，消防安全出口灯5盏，干粉末灭火器箱5只，干粉灭火器10瓶）。乙方在以后的租赁期内，自行负责定检、更换消防器材，确保应急使用。保证安全，如有失误，一旦发生火灾，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及邻里财产损失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9月28日，被告华茂公司（合同简称甲方）与被告施建虎（合同简称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区钱清镇柯西工业园区1号车间第2层东首4327.8平方米，1号车间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用于仓库及圆机布生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用途。合同期为伍年，即自2016年10月0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钱清镇柯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1号车间第2层东首4327.8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120元，1号车间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每平方米年租金为220元。上述两项合计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1,954,730.4元，物业费每平方米每年为5元，第一年物业费为54,261.6元，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为20万元，三项合计为人民币2,208,992元。由于双方在签订租赁意向协议时乙方已缴20万元定金，此定金作为该协议的水电及保持原样押金，双方签字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第一年（2016年10月01日-2017年09月30日）租金及物业费两项合计人民币2,008,992元。先付后租。防火：甲方按设计要求已经接通消火栓，配备一定数量的灭火器、消防带等消防器材，具体清单如下（1号车间1层东首，消防水带，水枪各14套，消防应急灯66盏，消防安全出口灯9盏；干粉末灭火器14只，干粉灭火器28瓶，1号车间第2层东首，消防水带，水枪各9套，消防应急灯46盏，消防安全出口灯2盏，干粉末灭火器9只，干粉灭火器18瓶）。乙方在以后的租赁期内，自行负责定检、更换消防器材，确保应急使用。保证安全，如有失误，一旦发生火灾，对为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及邻里财产损失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二）火灾原因及火灾事故认定及复核情况 2018年1月5日3时58分许，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接警中心接到报警，被告华茂公司的上述出租厂房发生火灾，消防部门接报后出警，扑灭了大火。经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8年4月28日对该起火灾事故作出绍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1月5日3时58分许，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接警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厂房发生火灾，火灾烧毁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厂区1#、2#厂房及生产设备、纺织品货物、布匹、办公用品、电动车、汽车、叉车等物品。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8年1月5日3时35分许；起火部位：绍兴市华茂化纤有限公司1#厂房一层装卸区的西半间；起火点：装卸区西南角；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雷击、自燃、静电、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建筑电气线路故障等原因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1份、询问笔录80份、现场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 嗣后，施关虎、魏明良、翁月梅对上述认定有异议，向浙江省公安厅消防局提出复核申请，该局经审查于同年7月13日作出浙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决定书认为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的事故认定（绍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维持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的火灾事故认定，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本复核决定为最终决定。 （三）原告经营及损失情况 原告润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针纺织品、服装、纺织工艺品、床上用品、羽绒制品（除洗毛）；批发、零售针纺织品及原料、服装及辅料、纺织工艺品、床上用品、窗帘及装饰品、皮革制品、塑料制品；货物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除外），并已领取营业执照。其租用本案厂房用于圆机布生产，主要存放有其所有的固定资产、存货等。本次火灾事故造成原告存放在厂房中的磅秤、电子秤、进口针、国产针、针、三角、除湿机、圆机针、饮水机、电脑板、液压车、双门立式冰箱、监控设备、门禁系统、排风、空调、柜式空调、电脑台式、笔计本电脑、小冰箱、办公桌椅柜、空压机房排风系统、圆机沙嘴、沙发茶几、办公桌、茶桌、冰箱、圆机、针筒、打卷机、精密验布机、验布机、螺杆空压机、蒸汽罐、冷干机、茶叶、办公区装修、整个线路费（材料）等固定资产；全腈纱、涤纶丝、毛涤纱、毛腈纱、1.3公分羽毛纱、9.5s涤纱、75d/36f+40dsp包覆丝、氨纶、双面涤毛、龙凤呢、双股羊毛、毛腈小象皮、全腈大象皮、金雕绒等存货的损失。 原告润隆公司与柯桥区钱清镇人民政府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2018年1月5日火灾事故造成原告受损财产进行损失评估，该机构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损失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论为：综合上述现场查勘到的损失情形结合被评估单位的账册及单证审核、残骸痕迹估算，本次事故总估损金额=固定资产估损金额+存货估损金额=9,731,602.63元+9,628,632.91元=19,360,235.54元。原告为此次评估花去公估费145,201.77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出租厂房起火，殃及相邻厂房租户，相邻厂房租户起诉要求房屋所有权人、承租人赔偿经济损失所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本案各被告对原告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均有过错？2.原告因本次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3.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现分述如下： （一）本案各被告的过错分析 本院认为，被告华茂公司、圣维公司对原告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均有过错，理由在于以下几点： 其一，《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企业集体宿舍、居住人数较多的出租房屋、居民住宅区以及其他停放电动车较多的单位，应当设置电动车集中停放、充电场所，设置符合用电安全要求的充电设施，采取防火分隔措施。因客观条件无法设置集中停放、充电场所的，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应当加强日常管理，做好巡查、检查工作。禁止在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楼梯间停放电动车。禁止违反用电安全要求私拉电线和插座给电动车充电。”经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调查认定，本案起火部位在被告华茂公司1号厂房一层装卸区的西半间，起火点在装卸区西南角，而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以及被告华茂公司与圣维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可以确定上述起火部位及起火点均位于被告圣维公司的租赁区域内，本案起火原因虽然不明，但不能排除装卸区西南角停放的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经查，该辆电动自行车的车主为被告左祥炳，其系被告圣维公司的员工，而火灾发生前其并未将该辆电动自行车停放于远离厂房内装卸区的安全位置，存在违规停放电动自行车的行为。被告圣维公司作为其用人单位未及时发现和制止该违规停放行为并予以引导或妥善安置违规停放的电动自行车、消除消防安全隐患，故被告圣维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圣维公司辩称其并非火灾起火点，不能确定实际着火点在其区域内还是在被告施建虎承租的区域内，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其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适用于新建、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等建设工程的消防监督管理”。《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建设、设计、施工单位不得擅自修改已经依法备案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确需修改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申报消防设计备案”。本案中，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以及其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显示，被告华茂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其提交的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中将其所备案的建设工程用途明确为加弹车间，而在其实际出租给原告、被告圣维公司、被告施建虎等租户时却将该建设工程的租赁用途确定为圆机布生产、淘宝经营生产、仓库等，明显改变了建设工程的用途，现被告华茂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际出租时就改变建设工程用途的情况已经及时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了申报备案，存在违规改变建设工程用途的行为。并且，圆机布生产、淘宝经营生产、仓库等对于消防设计的要求存在明显差异，不可能完全等同于单一的加弹车间的消防设计，被告华茂公司未进行相应的消防设计修改并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备案，而是直接出租给各租户使用，对本次火灾中因消防设计无法匹配相应的建设工程实际用途、消防设施并未发挥应有的作用等导致火灾发生后不受控制蔓延扩大存在一定过错。 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损坏、挪用或者擅自拆除、停用消防设施、器材，不得埋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不得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案涉厂房通过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后，被告华茂公司为分割出租在案涉厂房内进行了隔断，以起火部位所在的1#厂房第1层为例，被告华茂公司在该层内部设置了底部为2米左右的砖墙、上部为铁板（原告主张为防火钢板）的隔断，划分成被告周艳实际使用的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的区域、被告圣维公司承租的第1层西首1691.8平方米、第1层中间电梯口189.4平方米、1层电梯及1号、3号一层楼梯公摊面积85.1平方米等区域。原先作为统一整体区域的案涉厂房被设置的隔断划分成了若干个区域，被告华茂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理应在各个区域合理配备相应的消防设施，并负责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备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相应的申报备案。被告华茂公司辩称其与各租户均约定，案涉厂房的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由承租人负责，一旦发生火灾，由承租人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但隔断出现之后案涉厂房在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时的消防设施分布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不是每个租户在各自的承租范围内自行负责安检、更换消防器材、履行各自的消防责任即可完全避免火灾。被告华茂公司系案涉厂房的建设单位，不能以其与租户存在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的约定即可免除其作为建设单位应承担的消防责任和法律责任，其仍应通过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报备案、审查整体的消防安全状况才能有效防范火灾隐患、避免消防漏洞。现被告华茂公司在未按规定进行申报备案的情况下，在其所有的案涉厂房内部设置隔断，明显改变了消防设施的分布格局，其行为显然违法，为此次火灾的发生和火势的迅速蔓延、扩大埋下了隐患，是为过错。 其四，《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出租人应当遵守下列消防安全管理规定：（一）发现火灾隐患及时消除或者通知承租人消除；（二）对承租人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和结构是否符合消防安全要求进行监督；……”根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钱清派出所对谭长程等人所作的四十八份询问笔录，案涉厂房中存在着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排烟道”）被改动、各租户所承租区域内部进行了不同程度的隔断或装修形成了办公、仓库等不同功能区、部分消防栓无法供水或供水不够等情况，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上述情况直接导致了火灾从起火点迅速蔓延至整幢1#厂房以及其对面的2#厂房，但从上述情况来看，案涉厂房确实存在防火分隔不到位、消防设置不匹配、“生产、生活、办公”功能混用等消防安全隐患，为火灾的蔓延及扩大埋下了重大安全隐患。而被告华茂公司作为出租人，除了租金外还向各租户收取了物业费，理应尽到相应的消防预警和日常消防巡查等职责，但其未及时发现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改动以及各租户对各自承租区域的改造等所产生的火灾隐患并及时消除或通知承租人消除，也未充分履行其对承租人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和结构是否符合消防安全的监督职责，亦有一定过错。被告华茂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约定，承租人应对其承租区域承担相应消防义务、对其“未经华茂公司同意”的改建（拆分间）、装修及是否符合消防规范负责，被告华茂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既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亦与上述条例规定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申请本院向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本次火灾事故报告，因火灾事故报告并非法定证据，且随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华茂公司的违法行为及其过错程度，调取与否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对原告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其五，被告华茂公司另主张相邻租户被告施建虎以及1号厂房第1层东首6524.52平方米的区域实际使用人被告周艳对火灾蔓延及损失扩大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经查，在火灾发生前被告施建虎、周艳所承租和使用的区域内确实存在着一定的消防安全隐患，在租赁区域内堆放的布匹客观上促使了火灾蔓延，但被告华茂公司作为1#厂房的出租人和建设单位，并未及时予以消除或通知其消除消防安全隐患、履行相应的监督责任，被告施建虎、周艳仅系1#厂房内的部分区域的租户和实际使用人，火灾的起火点并非在其租赁区域内，其无法预见或能够有效避免由于其承租区域外所引发的火灾以及由于租户之间的隔断（系被告华茂公司设置）防火分隔失效所导致的火灾蔓延扩大，对本案原告因火灾蔓延所产生的损失并无过错，故本院对被告华茂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原告财产损失的确定 本案原告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经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为19,360,235.54元（包含固定资产损失、存货损失等）。本次评估中除了原告提供的报损表、财务报表、部分固定资产购置合同、流动资产财务账、表、监控视频等材料之外，评估机构还对原告的受损情况进行了详细的现场查勘，并制作了相应的现场查勘记录，根据其所拍摄的部分现场照片显示，部分设备等虽过火但仍留有残骸，评估机构综合了上述现场查勘到的损失情形结合原告的账册及单证审核、残骸痕迹进行了估算，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被告华茂公司辩称评估系原告单方委托，其没有参与评估过程，对其不发生效力，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绍兴华茂化纤科技园“2018.01.05”火灾事故租赁户受损财产评估委托协议书》，本次评估系原告与柯桥区钱清镇人民政府共同委托，且评估机构称在当地政府、华茂化纤科技园管理部门、原告润隆公司和消防部门的同意后才对火灾现场进行了现场查勘，故被告华茂公司应对本次评估是知情的，现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存在必须重新评估的法定情形，本院对被告华茂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但是，由于原告受损物品的品种、规格、数量、重量等价格要素已无法在火灾现场准确取得，故《损失评估报告》的鉴定依据并不充分，评估结论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仅能作为确定原告损失的依据之一，具体认定上本院根据火灾现场残留物、原告就本次事故提出的报损清单结合《损失评估报告》等因素，酌情认定原告损失为上述评估价的70%计13,552,164.88元。另，原告为本次评估已向评估机构支付了相应的公估费145,201.77元，评估机构已向原告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业务结算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公估费应由火灾事故中各责任方根据各自责任进行承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涉案火灾事故的责任承担 本院认为，火灾事故重在预防。《浙江省消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租人应当遵守下列消防安全管理规定：……（二）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和结构的，应当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火灾虽非在原告所租赁使用的区域引起，但1#厂房发生火灾后迅速蔓延，并引燃2#厂房，在原告所在的2#厂房第3层内火势却没有得到有效控制，进而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扩大，亦与原告自身管理的租赁区域存在一定的消防安全隐患有关。本案原告对案涉厂房主要用途是圆机布生产，存放有大量机器设备、纺织原料等，防火工作尤其重要，应当尽到对自身财产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钱清派出所对谭长程等人所作的四十八份询问笔录、原告提供的《损失评估报告》等证据，原告对其所承租的区域内设置了办公、仓库等区域，并将办公区域进行了内部隔断，存放了冰箱、电脑、办公桌椅等生活办公物品。原告在自己租赁厂房内进行隔断、设置办公等区域时应明知其已经改变了消防设施的分布格局，对整体的消防安全亦产生了一定影响，其理应根据《租房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向出租人被告华茂公司进行书面申报，并要求其作为建设单位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申报，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了书面申报，在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未予审查的情况下也无法确认其在原申报用途为加弹车间的厂房内自行隔断设置办公区是否能够有效防止火灾蔓延，对火灾的蔓延存在一定隐患，应及时消除，但其并未及时消除，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亦有过错，根据过失相抵的原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减轻比例，根据本案情况，以减轻25%为宜。虽然原告的股东钱成旭与被告华茂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约定案外人钱成旭为合同相对人，但实际由原告租赁使用，原告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当时是以其股东即案外人钱成旭的名义签订该合同，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于火灾事故的责任承担以其作为承租人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上所述，被告华茂公司、圣维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华茂公司、圣维公司具体承担责任的比例。首先，因起火点位于被告圣维公司承租的区域内，据消防部门认定不排除系其聘用的员工被告左祥炳违规停放电动自行车引发火灾，应认定其疏于管理和防范，对其租用的房屋未尽到消防管理职责，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其次，被告华茂公司未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案涉厂房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用途用于出租、采用无法确认是否符合防火效果的隔断对案涉厂房进行了分隔、默许部分租户在各自承租的区域内设置办公、仓库等功能区，且在日常消防安全巡查中并未发现或修复被改动的防火墙及排烟设施、无法供水或供水不够的部分消防栓，消除消防安全隐患，为本次火灾事故的蔓延、扩大埋下了安全隐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院根据被告圣维公司、华茂公司的过错大小，确定由被告圣维公司承担原告损失以及为评估损失支付的公估费的60%、被告华茂公司承担15%，其余25%由原告自行承担。此外，对于被告左祥炳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左祥炳系被告圣维公司的员工，被告左祥炳虽然存在违规停放电动自行车的行为，但其是为了到工作地点上班而使用了案涉电动自行车并将其停放在被告圣维公司的场所内，被告圣维公司作为被告左祥炳的用人单位和该场所的管理单位并未进行有效管理、避免其员工电动车违规停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规定，被告左祥炳停放电动车可能引发火灾造成他人损失应由其用人单位即被告圣维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被告华茂公司要求被告左祥炳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施建虎、周艳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绍兴柯桥润隆纺织有限公司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及公估费合计13,697,366.65元由被告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赔偿60%计8,218,419.99元，由被告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赔偿15%计2,054,605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绍兴柯桥润隆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为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8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3,833元，由原告绍兴柯桥润隆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5,958元，被告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6,300元，被告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负担21,575元，限被告绍兴柯桥圣维贸易有限公司、绍兴华茂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国鑫 人民陪审员  王蓉蓉 人民陪审员  朱刚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杜国光 书 记 员  钱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