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继清，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现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代理人：李祥，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波，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军，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义，男，1965年0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威宁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朝骧，威宁县金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翁继清因与被上诉人宋义、董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遗漏审查内容，曲解“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禁止经营”的含义及范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错误认定，明显是作出了有违《合同法》立法精神的解释。二、原审判决曲解“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禁止经营”的含义及范围。三、原审判决还存在审查遗漏问题，原审法院虽然认定合同无效，但未认定缔约双方各自的过错及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存在遗漏部分审查内容的问题。四、涉案合同应认定为企业经营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2015年5月8日签订的《哈喇河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2、被告将哈喇河加油站交还原告，原告根据实际使用时间期间和剩余期间的比例退还被告所交租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加油站系案外人刘广荣申请建站，于2013年获得批准。2014年7月11日，案外人刘广荣与原告董军协商，案外人刘广荣以303800元的价格将该站的建站权利转让给原告董军，并签订了《转让哈喇河加油站新建权利的协议》。原告董军在建设哈喇河加油站的过程中因资金不足，于2014年11月6日，原告董军与原告宋义就共同修建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一事达成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由二原告各投资50%的资金共肆佰万元，共建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2015年4月4日，二原告与被告翁继清自愿协商，二原告将正在修建的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以每年2500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承包期为五年，并签订了《哈喇河加油站承包合同》。2015年5月8日，原、被告双方就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租赁相关事宜重新协商，将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的租赁期限延长至十一年，并重新签订了《哈喇河加油站租赁合同》。原、被告双方对租赁标的物的概况、租赁期限、租金总价、付款方式、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协议书的变更或解除、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及其办理的有关证件移交给被告使用，被告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原告十一年的租金共计3250000元的租金。另查明，原告董军办理了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其中原告董军持有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系刘广荣。被告在经营该加油站期间因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威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威市监处字[2016]83号决定书，对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处以罚款30739元，没收违法所得12678元。被处罚后，被告对此进行了整改，现该加油站已恢复正常营业状态。2016年7月11日，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表，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被威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3月16日，威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决定将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从该名单中移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在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哈喇河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租赁标的物为加油站，租用加油站经营成品油属于成品油零售经营活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成品油，需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本案中，被告翁继清在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通过与原告董军、宋义订立哈喇河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方式，依附于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从事成品油经营销售活动，经营成品油，违反了国家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因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有关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8日签订的《哈喇河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将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交还给原告，原告根据实际使用期间和剩余期间的比例退还被告所交租金的诉请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董军、宋义与被告翁继清于2015年5月8日签订的《哈喇河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翁继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交还给原告董军、宋义；三、原告董军、宋义根据被告实际使用时间和剩余时间的比例退还被告所交租金，被告具体使用租金自2015年5月8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将加油站交还原告时止，具体租金前五年按250000元每年计算，后六年按2000000元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董军和宋义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合同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哈喇河加油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二被上诉人将威宁县哈喇河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租赁给上诉人经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规定，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将加油站整体租赁给上诉人使用，涉案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定特征，原审认定涉案合同系租赁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涉案合同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具备经营加油站资格，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经查，根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我国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出租、出借、转让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均属于行政规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据此，涉案合同并不因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而应被认定无效。故上诉人称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的主张成立，但理由应以本院上述论述为准。一审以涉案合同违反了国家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一审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按照合同无效处理的诉请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宋义、董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宋义、董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