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和平南路306号4层。负责人：陆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杰，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崇明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港西镇港东公路109号-2。法定代表人：顾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启东市安达货运配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江海北路2101号。法定代表人：陆善平，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崇明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9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崇生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而设置。上诉人将驾驶人不具备前述证书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列为免责情形，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法规相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上诉人规定的免责条款是情形除外条款，不强调免责事由与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投保单已由启东市安达货运配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盖章，其一并签署了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确认书，免责条款理应生效。本案驾驶员徐某无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明显与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交通法规规定不符。2、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只有在主责或全责情形下才适用，对于只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安达公司，该金额明显偏高。上诉人只认可20,000元精神抚慰金。3、涉案事故还造成庄某受伤，应为其在交强险内保留相应赔偿份额。被上诉人崇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理由，要求维持原判。公司已为庄某办理工伤保险，其应该不会再行诉讼。原审被告安达公司未作答辩。崇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达公司、人寿公司支付崇生公司已先行赔偿死者沈某1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3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900元、丧葬费42,792元、家属误工费及交通费48,900元、死者整容及停尸费3万元，上述费用要求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先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商业险按50%支付，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部分要求安达公司按50%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6时10分许，崇生公司驾驶员庄某驾驶牌号沪DXXXXX厢式货车（车内乘载案外人沈某1）沿上海市浦东新区五洲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高东收费站西约500米处时，适遇之前发生故障停于该处道路南侧导流线内由安达公司员工徐某驾驶的牌号苏FXXXXX厢式货车（车内乘载案外人张某），两车相撞，造成沈某1当场死亡，庄某、徐某、张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庄某、徐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沈某1、张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人寿公司系苏FXXXXX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单位，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苏FXXXXX车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点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安达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在骑缝线处及签章处盖章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末句内容手写于方框格字内。案外人朱某与死者沈某1系夫妻，育有一子沈某3，沈某1之父沈某2于2001年2月死亡，沈某1之母施某于2008年3月死亡。2018年2月7日，崇生公司为甲方、沈某3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代表死者沈某1全体家属与甲方就妥善解决沈某1死亡后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支付乙方死者赔偿金989,734元（包括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0,710元、死亡赔偿金730,000元），另死者儿子的差旅费48,900元，公司人情费30,000元，死者整容截肢停尸费等合计30,000元，共计甲方应支付乙方1,098,634元,其中，甲方在本协议书签订生效后的当日先行支付乙方30万元（先期已支付8万元，另再支付22万元），在死者沈某1遗体火化后三日内支付余款；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领取补偿款后，乙方及其家属确保不再就死者因交通事故死亡事宜向甲方或甲方的其他任何相关单位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的要求，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及其死者家属与甲方及其相关单位不再存在与死者因交通事故死亡相关的任何争议或法律纠纷。2018年2月12日，沈某3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8.2.12今收到上海崇明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沈某1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798,634元人民币（柒拾玖万捌仟陆佰叁拾肆元整），2018年2月8日已收到人民币220,000元（贰拾贰万元整），之前80,000元已收到，合计收到1,098,634元。2018年3月19日，朱某、沈某3出具《权利转移申明书》，确认崇生公司已全额支付死者沈某1的所有赔偿费用，同意将索赔权利转移给崇生公司，由崇生公司代位行使对侵权方的赔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崇生公司驾驶员庄某、安达公司驾驶员徐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则崇生公司、安达公司应对沈某1的死亡后果各半承担赔偿责任，人寿公司作为苏FXXXXX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崇生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沈某1的亲属垫付了赔偿款项，故其现主张安达公司、人寿公司给付两赔偿义务人对沈某1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事发后安达公司垫付的3万元费用，崇生公司自认包括在其已支付的赔偿款项中，安达公司要求一并处理由崇生公司返还的意见，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商业险条款，安达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骑缝线处及签章处盖章，法院认定安达公司收到商业险条款。关于人寿公司依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点的规定主张商业险免赔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该条款约定驾驶人存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之情形的，保险人不予理赔。首先，该条款意指驾驶人无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而非人寿公司主张的投保车辆无许可证；其次，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人寿公司就驾驶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向安达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再次，退一步而言，即使履行了说明义务，商业险条款系人寿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订，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格式条款，徐某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其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人寿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徐某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行为增大了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了其理赔风险。上述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责任。因此，人寿公司商业险免赔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崇生公司诉请的项目及金额，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崇生公司自述出于人道主义等原因提高至73万元，该金额对安达公司、人寿公司无约束力，法院依法确定为556,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崇生公司主张死者之妻朱某的该项费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根据协议书，法院认定该项费用为39,024元；家属误工费及交通费，崇生公司就该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支持，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误工费、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为各2,000元；死者整容及停尸费，殡仪馆收费清单所列项目特殊整容费15,000元，崇生公司主张死者肢体受损严重而发生该费用，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支持，接尸费2,080元应属丧葬费范畴，法院不予支持，其余金额崇生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认定人寿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50%）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79,762元，安达公司应承担整容费7,5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崇明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379,762元；二、启东市安达货运配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崇明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7,500元；三、上海崇明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启东市安达货运配载有限公司30,000元；四、驳回上海崇明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能否依据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情形而主张免责，一审法院已予以充分详尽的说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可崇生公司主张金额确属偏高，本院根据侵权后果、情节、侵权方责任比例等因素，酌情调整为25,000元，此款应在交强险内全额优先赔付。庄某未针对本案事故提出诉讼求偿，故不宜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保留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97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9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崇明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367,2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减半收取计4,881元，由上海崇明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27元，启东市安达货运配载有限公司负担3,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8.9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