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溪南路86号31幢1839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1123号A栋1楼A单元。法定代表人：徐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圆，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春华，女，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英洁，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菁，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春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6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享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享道公司无须支付陆春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34,980元。事实和理由:陆春华作为享道公司的财务，长期全权处理公司财务往来，包括给其本人在内的所有员工的薪酬支付。陆春华擅自从公司账户转走大量款项，远远超出其工资数额，因此公司不存在拖欠陆春华工资的问题，无需再向其支付工资。并且陆春华应当归还转移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公司亦就陆春华涉嫌的职务侵占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享道公司的上诉请求。陆春华辩称：不同意享道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享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须支付陆春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34,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春华在享道公司处担任财务一职，双方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18年7月30日止。2018年5月15日，陆春华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享道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并返还劳动手册、出具退工证明。庭审中，享道公司陈述，陆春华实际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当日，陆春华口头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未说明解除理由。陆春华作为财务，长期全权处理享道公司及关联公司的财务往来。陆春华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5,000元及津贴830元组成。陆春华每月10日从公司账户将包含其本人在内的所有员工的工资转入尾号为3411的个人账户，陆春华在扣除自己的工资后将剩余钱款转入其尾号为0855的个人账户，并由该账户向其余员工发放工资。该会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2513号仲裁裁决，裁决享道公司支付陆春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34,980元，对陆春华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享道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陆春华。一审法院再查明，陆春华名下有尾号为0855的工商银行账户及尾号为3411的建设银行账户。陆春华的工商银行账户显示，陆春华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7年11月23日向陆春华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汇入18,620元。当日，该工商银行账户向“王X光”汇款3,430元、向“X华”汇款3,960元、向“沈X骏”汇款11,230元。2017年12月21日，陆春华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向陆春华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汇入12,089元。当日，该工商银行账户向“王X光”汇款3,430元、向“X华”汇款3,960元、向“沈X骏”汇款4,699元。2018年3月22日，陆春华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向陆春华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汇入19,000元。当日，该工商银行账户向“王X光”、“沈X骏”、“陈X华”的账户各汇款3,000元，向顾某汇款5,000元，向陆春华之子张某1名下账户汇款2,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12月11日，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陆春华转账50,000元，扣除手续费后，此款剩余49,959.46元微信提现至陆春华名下尾号为0855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当日，陆春华名下尾号为3411的建设银行卡向陆春华名下尾号为0855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汇入56,000元。当日，陆春华向顾某中国银行账户及工商银行账户内各转账20,000元、向户名“陈X华”的账户及其子张某1的账户各转账20,000元、向陆春华名下尾号为3411的建设银行卡转账汇入10,000元。顾某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当日通过ATM取款两次，每次各取款10,000元；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顾某于当日通过ATM取款8次，共计取款20,000元。陆春华名下尾号为0855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当日其通过ATM取款8次，共计取款20,000元。陆春华之子张某1的账户显示该日通过ATM取款8次，共计取出20,000元。一审庭审中，享道公司陈述，A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11月13日向陆春华尾号为3411的建设银行账户汇入30,000元及19,000元，此款系用于支付包括陆春华在内的所有员工2017年10月的工资。其法定代表人徐君于2017年12月11日向该账户汇入50,000元，A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该账户汇入20,000元，于2017年12月21日向该账户汇入7,000元、7,400元及700元，用于支付2017年11月的工资。A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陆春华该账户汇入70,000元，于同年1月8日向该账户汇入123,000元，于同年1月12日向该账户汇入10,000元及134,000元，于同年1月16日向该账户汇入6,846元及30,000元，于同年1月24日向该账户汇入45,000元，上述汇款包含了陆春华及其他员工2018年12月的工资。A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同年2月9日及同年2月26日向该账户汇入36,000元、50,000元及1,000元，上述汇款包含了陆春华及其他员工2018年1月的工资。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于2018年3月2日向该账户汇入29,200元，上述汇款包含了陆春华及其他员工2018年2月的工资。为此，享道公司提供了陆春华名下尾号为3411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该账户与A公司、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及其他个人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其中，以该账户与徐君及A公司间有频繁的大额款项转入、转出居多。陆春华对于享道公司提供的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转入的款项并非其工资。陆春华于庭审中陈述，其在享道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其工资由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固定补贴1,000元组成，固定补贴需提供等额发票。享道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7年9月。2017年10月至同年12月，享道公司向部分员工发放了工资，但未发放其工资。陆春华另陈述，其借予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3张银行卡，分别为尾号为3411的建设银行卡、尾号为9485的招商银行卡及尾号为9817的浦发银行卡，上述银行卡实际均由徐君控制。其名下尾号为0855的工商银行卡由其控制，享道公司将员工工资转入该卡，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亦借用该卡支付公司物流费、快递费及其他其个人费用。陆春华还陈述，2015、2016年起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就开始要求其取现，其一般使用其工商银行卡取现。若取现超过50,000元，因其银行卡额度不够，故其向同事借用银行卡，其亦曾使用其子银行卡为享道公司提现。为此，陆春华提供了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税后到手报酬表、报销凭证及工资说明、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件以印证。其中2018年3月28日录音的在场人员为徐君、顾某及其丈夫邵某、陆春华及其丈夫张某2。在该录音中，邵某询问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何时补发陆春华及顾某的工资，并表示“不管你拖了她们半年也好，多少个月也好，工资你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掉，你把时间都告诉我们”。徐君表示“她们离职当天就跟她们所有的账结清楚”。陆春华另申请顾某、谢某、沈某及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顾某于庭审中陈述，其与陆春华均在享道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3月底。其工资中包括固定补贴500元，固定补贴需提供发票。陆春华曾借其银行卡为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提现，其于2017年12月11日从其中国银行账户及工商银行账户各取款20,000元后将钱款交予陆春华。陆春华返回公司后即至徐君办公室，其推测陆春华将钱款交予了徐君。陆春华每次提现均找人陪同，其听陆春华转述系徐君要求陆春华取款。另其曾借予徐君建设银行卡，该卡从开卡至其离职始终由徐君使用，不在其手中。证人谢某于庭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7月进入享道公司处工作，担任销售，在享道公司处工作至2017年9月，因享道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离职。离职数月后享道公司结清了工资。其工资组成中的补贴2,500元需提供报销单及等额发票。其知晓老板曾将钱款转账至陆春华及顾某银行卡，要求上述两人提现后返还。其亦曾陪同陆春华至银行提款后将钱款拿回公司。其在聊天过程中还得知陈振华也参与了提现。其未实际看到陆春华将钱款交予徐君。证人沈某于庭审中陈述，其与陆春华系前同事关系，其在仓库工作，陆春华为财务人事。其工资组成中的补贴500元需凭发票报销。其在吃饭聊天过程中听说老板曾让员工帮忙提现。享道公司于2016年12月起工资发放一直不准时。所有员工的工资均被拖欠。其认为进财务账上的钱款由徐君控制。其曾因享道公司拖欠其2018年1月至同年3月期间的工资提出仲裁，2018年4月24日其撤诉当晚享道公司支付了其上述期间的工资。证人王某于庭审中陈述，其曾在享道公司处担任仓库管理。陆春华经常与陈振华在上班期间取现，但是否交予徐君及交予金额其均未看到。所有员工的工资均被拖欠。享道公司直至其离职才向其发放了未发放的2018年1月至同年3月的工资。享道公司对于陆春华提供的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税后到手报酬表、报销凭证、工资说明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享道公司表示，证人均为离职员工，证言相互出入，所述内容极不真实，真实性及关联性其均不予认可。对于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享道公司表示，确系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与顾某等人的沟通内容，但并不完整。在谈话中徐君要求陆春华及顾某将账目做清楚，完成工作内容后再离开，并且会给予两人一定的补偿，但对方在沟通中混淆概念说成是工资。一审诉讼中，陆春华表示，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3月22日向其尾号为0855的工商银行账户内汇入19,000元用于支付工资等费用。其向顾某等人转账支付了工资14,000元。一审诉讼中，享道公司提供了陆春华2017年10月至同年12月工资单及报销明细，其中工资单显示陆春华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等组成。报销明细显示陆春华每月固定补贴为1,000元。陆春华对于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享道公司有关无需支付陆春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之诉请，享道公司主张其已支付陆春华上述期间的工资，而陆春华则予以否认。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的陆春华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记载的款项转入方、转出对象、转入转出时间及金额，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上述陆春华名下的银行账户承担了享道公司资金流转的作用。在此情况下，享道公司若认为由上述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工商银行账户的公司款项被陆春华用作他途，享道公司应进行相应的举证。陆春华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与A公司、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及其他个人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该账户尤以与A公司及徐君间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居多。享道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其2017年11月起转账汇入陆春华建设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包括了陆春华工资。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于享道公司有关其已向陆春华转账支付2017年10月起的工资之陈述，不予采信。双方对陆春华的工资组成陈述不一。享道公司陈述，陆春华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5,000元及津贴830元组成。陆春华则陈述，除享道公司所陈述的工资外，其每月另有固定补贴1,000元。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陆春华所陈述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享道公司应按此标准支付陆春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但要指出的是享道公司方实际在2018年3月22日向陆春华名下尾号为0855的工商银行账户内汇入19,000元。陆春华于诉讼中陈述，享道公司转账汇入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工资等费用。其向顾某等人转账支付了工资14,000元。故实际陆春华已收到了享道公司支付的部分工资5,000元。该5,000元应从享道公司本应支付陆春华的工资中予以扣除。经计算，剔除此款后，享道公司本应支付陆春华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高于仲裁裁决，现陆春华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享道公司应支付陆春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4,9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判决：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春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4,9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享道公司表示无法区分陆春华从公司账户转走的款项哪些属于其本人的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享道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陆春华2017年10月之后的工资。享道公司主张陆春华作为公司财务，擅自从公司账户转走大量款项，远远超出其工资数额，故公司无需再支付其工资，但享道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转账款项中已包含了陆春华本人的全部工资。且根据陆春华提供的2018年3月28日陆春华等人与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的谈话录音，当陆春华一方询问徐君何时能结清拖欠半年的工资时，徐君表示“她们离职当天就跟她们所有的账结清楚”，亦未表示转账款项中已包含了陆春华的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转账款项中并未包含陆春华的全部工资，享道公司仍应支付陆春华相应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享道公司还主张公司已就陆春华涉嫌职务侵占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已正式立案的证据，故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享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