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东高新湘江道238号。 法定代表人：杨傻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城县东镇镇古鲁营东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关兵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峰，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彦军，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系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赵彦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军、李姣，被上诉人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胡志峰，原审第三人赵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记录及经济往来。庭审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出示的双方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并非上诉人所签，该份合同真实性存在诸多疑点。合同中对关键性条款大量存在空白情况，合同虽甲方名称系上诉人，如按照正常交易流程，被上诉人与之签订合同时候，签章处应加盖甲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但本合同却加盖项目部章，与上诉人日常交易习惯严重不符，且签字处路杰并非上诉人员工。《商品砼核对单》及《发货单》系被上诉人单方绘制，无上诉人任何签字或盖章，无法体现双方之间对其交易货物的数额、价款、质量等问题的确认与核实，不能证实双方存在真实交易情况。2、关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建设银行回单》、《个人活期明细》、《收据》等材料，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及资金往来情况，其中《建设银行回单》及《收据》显示均为邢台市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临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市中联临城）而非本案的被上诉人，该二份材料只能间接说明上诉人与邢台市中联临城存在货物买卖情况，与被上诉人就本案予以证明双方存在交易情况无任何关联性。《个人活期明细》显示为第三人赵彦军向杨中军转账情况，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系属个人之间资料往来，不能证实该行为属于上诉人与邢台市中联临城之间关于货物买卖发生的交易行为，且第三人赵彦军并非上诉人财务人员，公司未授权关于项目工程货物款项以个人名义予以支付结算的权利，并不能因杨中军系邢台市中联临城会计就认定转账行为系结算有关的货款的行为。3、邢台市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资产交接协议》前后矛盾，可间接佐证双方不存在上述货物买卖情况的发生。《资产交接协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邢台市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存在收购情况，对本案涉案双方货物交易情况及是否真实存在交易的发生未能说明，该协议系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证明》中显示邢台市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将其收购，后改为邢台市中联临城并由其继承有关债权债务，但涉案货物交易所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如上述货物交易真实发生，上诉人与之签订合同的主体应为邢台市中联临城，而非被上诉人，现合同主体为被上诉人，其货款理应打至被上诉人名下，而非打至邢台市中联临城，这是生活常识及日常交易习惯。即使邢台市中联临城收购了本案债权，相关诉讼权利也应由邢台市中联临城来行使，而非被上诉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就本案而言，现被上诉人要支付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应当在调查核实清楚后，如双方真实存在货物交易及欠款事实，应当在该范围内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现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的逾期违约金，有违处分原则。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4年6月23日《商品砼供应合同》显示，诉争交易付款方式为按照进度每月结算一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核对单》标注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现被上诉人要求自2015年11月1日起开始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说明已然知道自己合法权益被侵犯，理应自被侵犯之日开始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3日提起诉讼，至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称2016年9月29日第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在上述事实中已陈述，对本案诉争款项亦不具备付款义务，其向邢台市中联临城所支付的款项，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彦军述称，其不应承担责任，未参与涉案合同。 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585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的150%为标准计算至被告全部履行完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供方、乙方）与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需方、甲方）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工程所需的商品砼供应发包给原告，商品砼供应数量由被告工地代表签收砼发货单的砼运输车的发货总量作为结算依据，如两日内甲方未能及时核对砼量，甲方对乙方发货单上的砼量视为认可，按照进度每月结算一次，合同对砼单价进行了约定。工程名称为临城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水厂及管网工程项目。该合同上加盖有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被告公司项目部章，路杰代表被告公司签字。原告出具三份商品砼核对单，价款合计658535元，显示工程名称为临城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水厂及管网，施工单位为路杰。其中两份核价款合计656615元（209525元+447090元），该两份核对单均有双方签字确认，其中第三份核对单（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价款合计为1920元，该核对单上无双方签字，原告同时提交该核对单的发货单一份，该发货单上有施工方签字确认。2013年12月4日原告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甲方）与邢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资产交接协议一份，双方协议约定交接内容包括原属于甲方但与标的资产相关的业务合同、契约、权证、政府批文、文档等档案资料，以及与标的资产相关联的债权、债务和人员等。2014年8月8日和11月21日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向邢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临城分公司两次转账各20万元，共计40万元。2016年9月29日和2016年9月30日被告公司员工赵彦军通过个人账户向邢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临城分公司会计杨中军账户两次转账各50000元，共计10万元。2019年7月6日邢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承建的临城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水厂及管网工程项目中与原告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由邢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临城分公司承继，在被告公司项目付款时，直接付至邢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临城分公司，包括上述40万元及会计杨中军以个人账户代收的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1、被告向原告资产接收方转账付款的行为能否视为支付原告货款的行为，经查，原告与邢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签订资产交接协议，交接内容包括与标的资产相关联的债权、债务等，且邢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告转账付款行为即为向原告支付货款，对资产交接协议和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可，因此被告向邢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临城分公司的转账付款行为应认定为被告支付原告货款的行为。2、关于原被告之间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上虽未加盖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仅加盖被告公司项目部章，但在原告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后被告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视为对该合同的认可，原被告双方依法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被告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货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货款数额问题，原告出具的三份商品砼核对单显示价款合计658535元，其中一份核对单虽无签字，但原告提交了相应发货单，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如两日内甲方未能及时核对砼量，甲方对乙方发货单上的砼量视为认可”，因此本院依法采纳三份核对单的证明内容，总价款应认定为658535元，扣除已支付的50万元，剩余货款应为158535元；4、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合同虽未约定违约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告有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按照进度每月结算一次，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故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5、原告主张第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未提交足够证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585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0%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5元和诉讼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路杰证明一份，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案号为（2017）冀0522民初976号的案件庭审笔录。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因路杰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庭审笔录予以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是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6月23日《商品砼供应合同》上加盖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公章，路杰代表上诉人签字，所供产品用于上诉人承建的临城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水厂及管网工程项目，供货后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原审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正确。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商品砼核对单和发货单，认定供货总价款为658535元，扣除已支付的50万元，剩余货款为158535元正确。因此，上诉人关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数额无法认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问题。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主张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不妥，按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根据本案的案情，诉争的违约金应自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日期即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0日曾就本案诉争的货款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现提起本案之诉没有超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邢台锦锐商砼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585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0%标准计算，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负担情况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上诉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新戈 审 判 员 魏如奇 审 判 员 秦一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 帅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