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648号 原告：孟桃，女，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远洋路海岸华庭H1804号。 法定代表人：陈蕊，董事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岚，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660号乐凯大厦2307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男，199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兴和县，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会岩，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原告孟桃与被告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简称天祥公司）、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前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依法审判员程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桃，被告天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岚、潘英涛，被告前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会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桃诉称，其于2005年入职香港澳美（天祥公司）从事药品销售工作。2017年5月22日，天祥公司将孟桃2017年3月的一线销售费用暂扣。同年6月，天祥公司再次将孟桃2017年4月的一线销售费用暂扣。同年6月13日，天祥公司告知孟桃，双方的合同即将到期不再续签，要求孟桃尽快交接市场，交接完毕后天祥公司会将暂扣的所有销售费用及工资如数发放。同年7月26日，孟桃被迫离职，天祥公司一直未支付孟桃的工资和垫支的销售费用。同年8月15日，天祥公司的四川CA1地区经理张佳庆约孟桃在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面茶楼见面，还邀请了在职老员工罗玉娟全程陪同，当面清算出孟桃为天祥公司垫支的销售费用共计83410元。孟桃将全过程进行了录音，并保留了清算的具体明细。张佳庆当时也拍了照并承诺在8月底支付该笔费用，但一直未予支付。孟桃无奈于同年9月申请劳动仲裁，该案经过了劳动仲裁及一、二审，由于天祥公司拖欠的销售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劳动仲裁及一、二审均未对该笔费用进行处理。据此，孟桃诉请人民法院判令：1.天祥公司、前锦公司支付孟桃2017年3月、4月、5月垫付的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2.天祥公司、前锦公司支付孟桃2017年3月、4月、5月差旅费1763.50元、澳夫清科室会议报销款75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祥公司、前锦公司承担。 天祥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项下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于一般合同纠纷，孟桃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天祥公司不存在一线销售费用，也不存在可报销的差旅费及会议报销款。孟桃与天祥公司之间劳动争议已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民终12961号生效民事判决处理完毕，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其他经济纠纷，劳动仲裁及一、二审对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及报销款已进行实质审理并驳回，孟桃本案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孟桃举证所称案外人林向阳、杨赛兵、邝瑞眉均非天祥公司员工，孟桃在此前的劳动争议案件审理中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为211344元，与本案的主张矛盾。综上，请求驳回孟桃的诉讼请求。 前锦公司辩称，前锦公司虽为用人单位，但工资由天祥公司发放，本案争议与前锦公司无关。认同天祥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孟桃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6日，天祥公司与前锦公司签订《前程无忧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主要约定，前锦公司接受天祥公司委托，为天祥公司派遣员工；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有效期满双方如无异议，协议将自动延长。 2012年7月26日，孟桃与前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孟桃工作单位为天祥公司，在用工单位从事学术主管工作等。 2014年7月26日，孟桃与前锦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孟桃工作单位为天祥公司，在用工单位从事学术主管工作等。 2017年6月22日，前锦公司作出并向孟桃邮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公司与孟桃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岗位为学术专员，现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7月25日到期，公司将不再续签，要求孟桃在离职前完成用工单位和用人单位规定的交接和离职手续，在公司的工作年限为劳动合同开始日至劳动合同终止日。同年6月24日，孟桃签收该通知书。 2017年7月26日起，孟桃未再到天祥公司上班。 2017年8月31日，孟桃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前锦公司、前锦公司成都分公司、天祥公司向其支付一系列费用，其中包括暂扣的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211344元。2018年1月8日，该委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8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处理案件的范围，驳回了孟桃对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的仲裁请求。孟桃、前锦公司、天祥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2018年5月17日，本院作出（2018）川010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孟桃与天祥公司之间符合一般劳动关系特征，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天祥公司、前锦公司与孟桃通过劳务派遣形式用工，不符合法律规定，天祥公司、前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孟桃相关费用；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因依据不足，孟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判决天祥公司、前锦公司向孟桃连带支付2017年5至7月的工资、2017年一、二季度奖金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驳回孟桃要求支付一线销售费用和报销款的诉讼请求。孟桃、天祥公司、前锦公司均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8年9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296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属于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的问题，并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对该部分内容在二审中不予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1.案外人林向阳向孟桃银行转款情况为：2016年1月5日106207元，1月25日104109元，3月9日23095元，3月23日32830元，3月30日51450元，4月27日43110元，6月6日48085元，6月30日71915元，7月22日53370元，9月7日54060元，9月21日59730元，12月23日59920元及120520元；2017年2月18日44390元，3月6日11220元，4月12日41902.50元，4月13日76012.81元。2.天祥公司系统孟桃“员工对账单”栏及“我的付款记录”栏显示：201511一线费用报销款106207元（付款时间2016年1月），201512一线费用报销款104109元（付款时间2016年1月），201607一线费用报销款54060元（付款时间2016年9月），201608一线费用报销款59730元（付款时间2016年9月），201609一线费用报销款61295元（付款时间2016年12月），付孟桃2016年10月一线费用59225元（付款时间2016年12月），201611一线费用报销款59920元（付款时间2016年12月），201612一线费用报销款44390元（付款时间2017年2月18日），201613一线费用结余款11220元（付款时间2017年3月6日），201702一线费用报销款金76012.81元（付款时间2017年4月）。3.天祥公司《关于孟桃2017季度奖金核算说明》载明，孟桃2017年一、二季度业绩未达到《2017年季度奖金方案（CABU）备注及参数说明》第1.3条省指标达成率值。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民事判决书、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天祥公司系统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审理中，孟桃为证明一线销售费用具体金额系由当月业绩（纯销积分）乘以系数（19%-22%）计算得出，向本院提交了其2016年1-12月业绩清单、2017年1-5月业绩清单、微信聊天截图。天祥公司质证后认为，孟桃提交的业绩清单多为复制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聊天记录显示的一线销售费用计算方式并不存在，对孟桃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前锦公司质证意见同天祥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限期天祥公司提交其保存的孟桃同期业绩清单原始资料。其后，天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孟桃2016年度业绩约301万，2017年1至7月业绩约158万，并未按本院要求提交同期业绩清单原始资料。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及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2961号生效判决确认，孟桃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属于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的问题，并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对该部分内容在二审中未予审理。孟桃本案中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系天祥公司与孟桃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即按孟桃每月业绩报销一定比例的费用。该费用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且在前述案件中并未处理，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且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关于一线销售费用。天祥公司系统显示2016年7至12月及2017年2月均存在一线销售费用，与案外人林向阳向孟桃17笔银行转款记录中，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一致的共计10笔款项，该10笔款项时间跨度为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虽有7笔案外人林向阳向孟桃的银行转款无天祥公司系统截屏佐证，但现有证据已足以说明存在一线销售费用报销的事实。孟桃陈述，一线销售费用由当月业绩（纯销积分）乘以一定系数所得。2016年每月一线销售费用计算公式为（澳能纯销积分×21%+澳夫清纯销积分×22%）×70%，剩余30%在支付下月一线销售费用时一并计入，12月的30%不计入次年1月的一线销售费用但另行支付。2017年的系数约为19%。根据孟桃提供的业绩数据及计算公式，经计算，2016年7至12月孟桃一线销售费用应为51631.87元、55656.93元、56836.19元、57905.46元、59972.32元、44443.90元，2016年12月保留一线销售费用的30%应为11236.79元，合计337683.46元。银行流水显示孟桃实际收到同期一线销售费用为349840元，与前述计算金额略有出入；2017年2月孟桃纯销积分为170160，孟桃实际收到当月一线销售费用76012.81元，按公式推算系数为44.67%。孟桃解释为个别月份存在公司将同事的一线销售费用转入其账户，由其现金或转账支付给同事。孟桃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孟桃提交的2017年1-5月业绩单显示，1月纯销积分为111780，2月纯销积分为170160，3月纯销积分为311840元，4月纯销积分为67520，5月纯销积分为51200+358736。经计算，孟桃2017年1至5月一线销售费用应为203534.84元。扣除天祥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及13日支付的41902.5元、76012.81元，天祥公司还应向孟桃支付一线销售费用85619.53元。因孟桃只主张83410元，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按孟桃主张金额予以确认。天祥公司虽对孟桃提交的2017年1-5月业绩单存有异议，但未按本院要求提交其所保管的孟桃同期业绩清单原始资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差旅费及会议报销款。孟桃未举证证明存在2017年3月、4月、5月差旅费及澳夫清科室会议报销款，其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孟桃本案中主张的一线销售费用系基于其与天祥公司之间的约定，且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故孟桃主张前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孟桃支付2017年3至5月一线销售费用83410元； 二、驳回孟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18元，减半收取为1059元，由孟桃负担107元，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负担9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 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