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江，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君，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丰，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忠，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蕾，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绥正和网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扶绥县新宁镇空港大道东22号空港大厦副楼一楼150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青岛海逸通信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永梅，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捷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汽车产业新城王蓝路2号。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上诉人陈玉江因与被上诉人许永忠、被上诉人扶绥正和网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扶绥企业）、原审第三人青岛捷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无法证明2018年6月15日被上诉人许永忠与被上诉人扶绥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协议已成立且被上诉人扶绥企业已实际履行主要义务，但因该协议违反《公司法》规定以及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权利而无效。1、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2018年6月15日，捷能公司通知许永忠召开会议，许永忠到达公司后，按照捷能公司的要求签署了同意转让股权给扶绥企业的股东会决议，并在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部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工商变更税源监控等相关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扶绥企业支付80%股权对价款。”因此，根据上述事实认定，2018年6月15日被上诉人许永忠与被上诉人扶绥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且扶绥企业已经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2、2018年6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因严重侵犯上诉人优先购买权而无效。原审第三人捷能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股东许永忠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该条款与公司法第71条规定一致。根据该条款与公司法第71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许永忠作为原审第三人捷能公司股东向被上诉人扶绥企业，即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应严格按照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规定，书面通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被上诉人许永忠在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15日与扶绥企业强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而扶绥企业也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80%股权转让款，两被上诉人转让股权行为违反了原审第三人章程规定，以及公司法赋予上诉人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股东有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陈玉江主张的优先购买权是基于许永忠在2018年6月1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陈玉江在获知该行为后，仅向捷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相关负责人邮寄了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而未直接向许永忠提出购买请求，其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行为具有瑕疵；”该认定显然与公司法上述规定以及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规定背道而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作为“其他股东”，上诉人无从知晓被上诉人许永忠是否同意转让股权、何时转让股权以及转让股权的价格，因此在接到被上诉人许永忠转让股权给他人的书面通知前，作为“其他股东”，上诉人无法决定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3、2018年6月19日，原审第三人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通知上诉人签署两份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和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规定，应属无效。原审第三人捷能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而2018年6月19日，原审第三人高管郭晓磊通知上诉人到，要求上诉人签署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时，实际并未召开股东会，其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规定，应属无效。4、需要注意的是，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许永忠以及原审第三人股东吴爱琴、谭卫衡均表示，不清楚与被上诉人扶绥企业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他们系在被蒙蔽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扶绥企业并非他们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原审第三人股东，他们均自愿将股权转让给作为公司股东的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为，许永忠与扶绥企业在2018年7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扶绥企业已通过临时股东会增资成为原审第三人股东，故上诉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已不存在，系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错误。1、2018年7月16日，原审第三人临时股东会做出的增资200万元的决议，召集程序和议事表决程序均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154条之规定，应属无效。2018年7月16日，上诉人按照公司通知时间参加临时股东会会议，但到场后才发现，仅有上诉人一人到达。原审第三人董事会成员看到上诉人来参加股东会会议后，竟然现场打电话要求其他股东尽快赶到参会。即便如此，到场股东也仅有十几人，不到股东总人数的一半，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也远远低于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未出席股东也均没有书面委托他人代为参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原审第三人要求到场股东签署增资200万元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并同时签署第二次《股权转让协议》。7月19日，原审第三人在即墨工业园办公室和黄岛，分别召集7月16日未出席股东会会议的部分股东，大约十几人补签增资200万元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和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国世峰、刘崇利等很多股东疑问，为何6月1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为何又要再签定一份？原审第三人董事会办公室人员明确告知出席会议的股东，签署该份临时股东会决议和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上诉人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不难看出，本次临时股东会的增资行为明显是原审第三人与部分股东、被上诉人扶绥企业等恶意串通，为损害上诉人优先购买权而特意为之，根据《民法总则》第134条之规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民法总则》第154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审第三人与部分股东、被上诉人扶绥企业等恶意串通，为损害上诉人优先购买权而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也正是基于此，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保护大多数股东利益，上诉人已诉至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本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因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被上诉人扶绥企业并未成为原审第三人股东，故被上诉人许永忠与被上诉人扶绥企业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其侵犯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应属无效。2、临时股东会做出的增资2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同时侵犯了上诉人的优先认缴权，违反了公司法以及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规定，同样无效。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第三十五条第（五）款规定，“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由于有限责任公司更具有人合性质，其股东比较固定，股东之间具有相互信赖、比较亲密的关系。因此，在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时，应当由本公司的股东首先认缴，以防止新增股东而打破公司原有股东之间的紧密关系，此即为股东的优先认缴出资权。只有在股东不认缴时，方允许其他投资者认缴，成为公司的新股东。本次临时股东会，因为出席会议股东人数不到股东总人数的一半，且出席会议股东所持有的表决权不足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所以当天并未通过该股东会决议，基于此，上诉人未行使优先认缴权，但上诉人并未放弃优先认缴权，如果增资股东会会议符合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将依法行使优先认缴权。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扶绥企业已通过受让股权成为原审第三人股东，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事实，“一、该公司（指原审第三人捷能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前有43名自然人股东，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2、一审法院另一方面又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捷能公司通知许永忠召开会议，许永忠到达公司后，按照捷能公司的要求签署了同意转让股权给扶绥企业的股东会决议，并在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部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工商变更税源监控等相关材料后7个工作日内，扶绥企业支付80%股权对价款。”3、一审法院最后又认为，“许永忠与扶绥在2018年7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该协议时扶绥企业通过增资成为了捷能公司的股东，此时该份转让协议并未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许永忠在新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放弃了2018年6月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故陈玉江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已不存在。”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前后矛盾，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实际如上述分析，因两次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和议事表决程序，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因严重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均属无效。很明显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之间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第二份股权转让正是恶意串通，侵犯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而这也是上诉人上诉的最关键之所在。四、上诉人认为，之所以出现原审第三人两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正是因为原审第三人名下有价值很高的不动产，才导致原审第三人与部分股东、被上诉人扶绥企业等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获得原审第三人全部股权，从而获得原审第三人所有的土地。2014年12月25日，原审第三人捷能公司以6072万元的价格拿下即墨市龙泉街道办事处龙泉河四路以北，埠惜路以西的百亩住宅兼商业用地。2016年6月21日，原审第三人办理土地证，土地证号为鲁（2016）即墨市不动产第0006674号，坐落于即墨市，面积为66667平方米，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土地现已增值十倍多，价格已显著超过6072万元。2013年7月17日，原审第三人捷能公司以6000多万元的价格拿下即墨市温泉镇麒麟路以南、新兴街以东的近百亩住宅兼商业用地。土地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面积为63062平方米，用途类型为商业商务住宅。而被上诉人扶绥企业仅需支付区区2000余万元股权转让费，即可获得原审第三人捷能公司100%股权，从而获得上述土地所有权（而这两块土地现市值至少8个亿）。正是上述利益驱动，导致原审第三人与部分股东、被上诉人扶绥企业等恶意串通，并通过一系列手段企图阻止上诉人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上述行为同样违反《民法总则》第154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两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必然无效！ 许永忠辩称，许永忠未实施侵害上诉人优先购买权的行为，上诉人诉请中的2018年6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签署，因没有签署也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按照所谓的该相关协议约定受让股权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扶绥企业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次庭审所涉及被上诉人签署过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否定该事实，但认定的是其单方签署，和扶绥企业无关，扶绥企业并未签署，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协议。关于2018年6月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上并没有某位单一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同时上诉人也认为该决议无效，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基础，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提到的增资决议的效力问题在即墨法院审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纠纷无关。 捷能公司未到庭答辩。 陈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永忠与扶绥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陈玉江对许永忠持有的捷能公司的0.92%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按照许永忠与扶绥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同等条件受让；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许永忠、扶绥企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捷能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7日，宋艳秋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第八章“股东的权利、义务和转让股权的条件”规定：公司股东对其他股东转让股权有优先认购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前有43名自然人股东，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陈玉江出资22.7万元，持股1.14%，许永忠出资17万元，持股0.85%。 二、2018年6月15日，捷能公司通知陈玉江到公司签署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部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工商变更、税源监控等相关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扶绥企业支付80%股权对价款，陈玉江未签署，并于2018年6月26日向郭晓磊（陈玉江称是捷能公司负责股权转让事宜的联系人）以及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艳秋邮寄《关于同意青岛捷能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 三、2018年7月10日，扶绥企业向许永忠支付了部分款项，许永忠认可该款项为诚意保证金。扶绥企业称上述款项为诚意金，表明其具有受让股权的诚意及能力。 四、2018年7月，捷能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扶绥企业增资200万元成为捷能公司的股东。 另，陈玉江已提起确认上述决议无效的诉讼。目前捷能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扶绥企业为捷能公司的股东，许永忠仍为捷能公司股东。 五、一审庭审中，陈玉江明确“诉请针对的是6月15日及7月16日左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优先购买权针对的是“2018年6月15日左右签订的合同”。但庭审中陈玉江并未提交许永忠与扶绥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许永忠、扶绥企业均否认在上述时间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陈玉江主张许永忠与扶绥企业于2018年6月15日、7月16日日前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陈玉江未能提供双方均签字盖章的该股权转让协议，许永忠和扶绥企业均不认可该协议，即目前陈玉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存在。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能支持。 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股东有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陈玉江主张的优先购买权是基于在2018年6月1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一方面，陈玉江并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许永忠有此对外转让的行为；另一方面，陈玉江在获知该行为后，仅向捷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相关负责人邮寄了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而未直接向许永忠提出购买请求，其主张优先购买的行为具有瑕疵。综上，陈玉江针对许永忠于2018年6月1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而提出的优先购买权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捷能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玉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7元，保全费1732元，由陈玉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提交第一组证据：证据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9281号，十七份证人证言。证明内容：见证人证言问答笔录。一、如陈进证人证言陈述部分：“2018年6月中旬左右，公司召集我们，说地产公司的地在不开发，就会被政府收回，但公司资金紧张，无法开发，现好不容易找到了下家，愿意接手。叫我们转让，价格按原件加上利息。然后就签字，一个是股东决议，一个是转让协议。7月10日，收到交行转来的80%转让金119780元。没过几天，又叫我们去签字，说是转让行不通，要改个方式，绕开陈玉江，变成增资扩股，我又去签字了。”“收到，当时叫去签字，说跟地产股转让是一回事，只是陈玉江起诉了，不能转让，要换个方式绕开陈玉江，以增资扩股的名义进行。我们签字时大约10多人，后陆续还有人去。期间陈玉江也去了，要发他的诉求，公司不理会，我们也不敢理会，签完字就走了。二、如从乐平证人证言陈述部分：“2018年6月15日，公司组织股东称：即墨地产的土地逾期不开发，政府要收回，现找到一家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后，明天就开工，我与广西扶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临时股东会决议期间及股权转让过程中，股东陈玉江不同意转让股权并主张优先购买权。”三、如黄福军证人证言陈述部分：“2018年6月15日，集团公司董秘把我叫到16楼会议室，让我签一个地产公司转让的决议和一份地产股权转让合同。每股含税价格为1.325元。……集团董秘在7月16日组织了一次由一部分股东参加的会，……董秘让大家签了一份增资决议，7月19日又签了另1份合同。7月16日，我突然被董秘叫到16楼会议室，参加人员是集团公司部分高管和大部分在汇通大厦工作的地产公司股东，总共大概十几个人，还有几个人迟到。董秘主持会议，不让我们收陈玉江的声明文件，打断他的发言，让大家在一份增资200万元的决议文件上签名赶紧走。我按照董秘要求在这个决议文件上签上名回去了”等。四、如刘崇利证人证言：“我没有参加7月份的这个临时股东会，领导（董秘）说，为了回避陈玉江官司优先购买权问题，要先增资扩股成股东，后7月19日左右，通知我签增资2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和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签时领导讲的很清楚，目的就是要使陈玉江无法去行使优先购买权。”五、如吴爱琴证人证言：“没有收到上述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公司高管将增资决议送到我家楼下，给我儿子，我在家中按高培利要求签的字”等。六、如马强证人证言：“没有收到通知，是当天临时通知的，因陈玉江会前提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会议中间要给股东发声明材料，董秘没让发，他就在会场上读了一遍，要行使优先购买权，董秘让参会人员赶紧签字走人。所以7月16日签了增资2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7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目的就是使陈玉江丧失优先购买权。”证明事项：一、2018年6月15日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股东将其持有第三人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扶绥企业事实存在，陈玉江得知此事后提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扶绥企业按照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价格于2018年7月10日支付了80%的股权转让款。二、2018年7月16日第三人增资200万元的股东会没有召开，少部分股东是临时接到电话参加会议，会议也没有按照会议流程正常进行，吴爱琴等股东甚至也没有收到股东会召开的通知，更没有参加过所谓的股东会，均是事后在不同的地点补签的决议。三、2018年7月16日增资2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是为了阻止陈玉江行使优先购买权，在原审第三人的组织下，原审第三人和各转让股东及被上诉人扶绥企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陈玉江的优先购买权而为。四、2018年7月19日，被上诉人与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目的就是使陈玉江丧失优先购买权。证据二、扶绥企业银行存款2018.7.1-2018.7.30流水明细。证明内容：2018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股东转款，其中许永忠193980元。证明事项：被上诉人扶绥企业按照2018年6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股权转让方第三人的持股股东支付了80%股权转让款。以上第一组证据联合证明：一、2018年6月15日，被上诉人扶绥企业与第三人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7月10日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股东转账，支付了80%的股权转让款，履行了2018年6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应支付80%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二、17位出让股东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都证明陈玉江在2018年6月得知公司组织各股东将股权转让给扶绥企业时，就依法主张优先购买权，原审第三人及扶绥企业对此更是明知，因此，原审第三人作出的2018年7月股东会决议是原审第三人及各转让股东及扶绥企业为了阻止陈玉江行使优先购买权恶意串通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该2018年7月16日股东会增资决议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可知，各股东于2018年7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根据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第14条规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在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时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书面文件上签字盖章，而2018年7月增资决议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各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不召开股东会，因此，该股东会决议因违反公司章程规定而无效。四、2018年7月增资决议侵犯了陈玉江的优先认缴权，没有证据显示捷能公司增资时通知陈玉江行使优先认缴权，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陈玉江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认缴权，该恶意串通的股东会决议因同时侵害了陈玉江对增资的优先认缴权而无效。五、2018年7月增资决议因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侵犯了陈玉江的优先认缴权而无效。而签署上述股东会决议的同日，被上诉人许永忠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同意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至扶绥企业，其他股东在7月19日或其他日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而无效。 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证据一、《即墨市人民政府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青岛捷能汽轮机整体搬迁升级改造项目和新建汽轮发电机项目投资建设协议书》。证据内容：该协议第五条项目支持，第1款明确约定，鉴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是青岛市老城区搬迁项目和资金密集型项目，项目建设投入较大，即墨区政府给予该公司项目扶持。并对该公司项目资金扶持、项目建设涉及的即墨市级行政性事业收费全部予以免征、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等奖励、生产设备贴息补贴、生产厂房贴息补贴等进行了详细约定。该协议第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鉴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技术密集型项目，为留住乙方现有技术和管理人才，吸引高端人才，即墨区政府给予该公司项目扶持。第（1）项约定青岛北部工业基地约180亩土地用于建设职工生活配套区，具体选址：龙泉河五路以南、青岛北部工业基地职工公寓以北、凤凰山四路以东、埠惜路以西区域；第（2）约定温泉镇约260亩地用于建设发电成套设备研发基地及中高级技术和管理人员生活配套区，具体选址：麒麟北路以南、大田路以北、新兴街以东区域。证明事项：一、2010年12月29日，即墨区政府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鉴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技术密集型项目，为留住乙方现有技术和管理人才，吸引高端人才，即墨区政府给予该公司项目扶持。支持内容是第（1）项约定青岛北部工业基地约180亩土地用于建设职工生活配套区，具体选址：龙泉河五路以南、青岛北部工业基地职工公寓已北、凤凰山四路以东、埠惜路以西区域；第（2）约定温泉镇月260亩地用于建设发电成套设备研发基地及中高级技术和管理人员生活配套区，具体选址：麒麟北路以南、大田路以北、新兴街以东区域。证据二、《即墨市人民政府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青岛捷能汽轮机整体搬迁升级改造项目和新建汽轮发电机项目投资建设补充协议书》。证据内容：协议三：对位于青岛北部工业基地约180亩的职工生活配套区用地，由乙方按该总土地挂牌成交价全额支付土地价款，对乙方支付的超过30万元/亩（不含税费）的部分，作为项目扶持政策，在乙方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之日起1个月内，由甲方扶持给乙方。协议四：对位于温泉镇约260亩的发电成套设备研发基地及中高级技术管理人员生活配套区用地，由乙方按该宗土地挂牌成交价全额支付土地价款，对乙方支付的超过60万元/亩（不含税费）的部分，作为项目扶持政策，在乙方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之日起1个月内，由甲方扶持给乙方。证明事项：即墨区政府支持的位于青岛北部工业基地约180亩土地的用途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生活配套区用地，位于温泉镇约260亩土地的用途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电成套设备研发基地及中高级技术管理人员生活配套区用地。证据三、捷能公司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两份。证据内容：土地证号为鲁2016即墨市不动产第0006674号及土地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证明事项：即墨区政府作为项目支持，给予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用地，办理到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企业即捷能公司名下。一宗是2016年6月21日，原审第三人取得土地证，土地证号为鲁（2016）即墨市不动产第0006674号，坐落于即墨市，面积为66667平方米，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宗地位于凤凰山四路以东、埠惜路以西区域。另一宗是2013年7月25日，原审第三人取得土地证。土地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坐落于即墨市，面积为63062平方米，用途类型为商业、商务、住宅。该两宗土地目前保守的市场价值为8亿元左右。证据四、《函》。证据内容：2018年11月14日青岛汽车产业新城管理委员会受即墨区人民政府委托，特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要求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严格遵守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之约定，尤其勿单方改变投资协议第五条第2款第（1）、（2）项、补充协议第三、四条关于土地所约定的用途，以免违约。证明事项：捷能公司名下的土地是即墨区政府指定用途的土地，是给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配套用地。第二组证据联合证明：一、捷能公司所有的上述两块土地系即墨市政府为扶持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而出让的土地，并得到即墨区政府一系列政策扶持。二、捷能公司名下拥有的土地是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配套用地，目前价值约8个亿，2018年7月16日扶绥企业增资200万元取得的实际价值约8000万元，更甚至捷能公司通过2018年7月16日增资决议确认扶绥企业公司股东资格后，再利用将公司全部股权以2600万元价格全部转让给扶绥企业，达到以2600万元窃取8亿元财产的卑劣目的，而扶绥企业是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完全没有关联的企业，该转让的目的就是要改变即墨区政府指定的土地用途，因此，被上诉人、捷能公司以及部分股东恶意串通，名为股权转让，实则是将即墨区政府作为政策扶持出让给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土地转让给捷能公司，损害了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应属无效。三、捷能公司通过转让全部股权的方法转让土地，是一种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捷能公司的系列操作是一种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 许永忠质证称，关于第一组的证据一仅系复印件，即墨法院审理的该案尚未审结，对该证人证言是否真实、是否采信即墨法院尚未作出生效认定，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仅是相关案外人的个人认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事项和事实真相，且形式和内容上均与我方无关，此外这些人员一方面与上诉人在市南、市北、崂山法院等处的另案中是原被告关系，一方面又到即墨法院为本案上诉人作证，我们认为这些人员与上诉人之间有严重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关于第一组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对于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但款项性质为诚意金而不是股权转让款。关于第二组证据，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其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事项。 扶绥企业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人证言内容及证明事项有异议，该部分证人均为系列案件中的被告，也是即墨法院案件中上诉人一方的证人，在案件审理中均统一表示认可上诉人的请求和主张，明显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另外支付的款项仅是诚意金，当时双方并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协议。上诉人所主张证明的增资问题和本案无关，目前上述六自然人持有的股权比例也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张不同，上诉人主张按增资前原比例股权优先受让在法律和事实上都不可能实现。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原股东无论是将股权转让给我方还是转让给上诉人，都不影响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和财产独立性。 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均系本案系列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股权纠纷并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玉江主张2018年6月15日及公司增资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陈玉江得否据此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 关于陈玉江主张的2018年6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陈玉江虽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该股权转让协议无任何当事人的签字、盖章，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扶绥企业与被上诉人许永忠签订过同样模板的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据以主张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事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上诉人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情况下，其要求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增资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扶绥企业认可在2018年7月增资之后，其与原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20日，登记机关将扶绥企业核准登记为捷能公司的股东。而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扶绥企业作为捷能公司的登记股东，上诉人向其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若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扶绥企业的股东身份，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7元，由上诉人陈玉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琳 审判员  王晋 审判员  温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润之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