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3188号 原告：张兴翱，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海，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森，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兴翱与被告邹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作出（2018）川0116民初92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兴翱的起诉。后张兴翱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川01民终22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929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兴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被告邹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兴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兴翱与邹海终止合伙；2.邹海配合张兴翱进行终止清算，确认川Ａ×××××号小型车属于合伙财产，各拥有50%的份额，金额900000元。庭审中，张兴翱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张兴翱与邹海的合伙关系”。事实和理由：张兴翱与邹海自2016年4月开始进行二手汽车个人合伙经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合作最初，在双方购入合伙经营的二手车时，按照应付购车款，各承担一半。二手车售出后，实际销售回款扣除各项费用及购车款成本后，双方按各50%的比例来分配。二手车买回来后，大多放在邹海开设的成都市弘海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海达公司）展厅销售，由此，双方约定所有的款项均由邹海个人的银行账户来进行收支。合伙合作后期，因双方持续经营已经产生利润，故未再每一台车均共同支付购车款，而是用以邹海名义开设的合伙账户里的资金滚动收支。大部分的车辆实际购入后均以张兴翱名义进行所有人登记，即双方实际采用“一人管钱，一人管物”的方式。合伙期间，邹海从未完整地向张兴翱披露合伙财务情况，2018年4月前，张兴翱多次要求邹海进行全面的对账，但邹海均拖延不办，由此发生纠纷，张兴翱与邹海已经无法继续开展合伙经营，现也实际未继续开展经营活动。双方最后一次合伙购车为2017年10月9日，以张兴翱名义在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网络竞拍了一辆川Ａ×××××号宾利汽车，该车仍然以合伙模式完成购买，即以合伙账户资金支付车款，登记在张兴翱名下，并将该车放在邹海开设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弘海达公司展厅销售。在此期间，因邹海仍然拒绝与张兴翱进行合伙结算，张兴翱于2018年4月7日将车辆从弘海达公司展厅取走，车辆现在张兴翱处。综上，张兴翱与邹海之间已经失去继续合伙基础，合伙关系只得解除。张兴翱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邹海辩称，1.张兴翱诉请解除合伙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理由是:张兴翱与邹海之间没有达成过任何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关于合伙的任何工商登记信息，更没有口头上或者行动上的关于合伙的任何意思表示，并且，邹海在2014年3月12日个人出资成立并注册了弘海达公司从事二手车收售业务，不存在与张兴翱合伙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故张兴翱与邹海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张兴翱诉请进行清算并确认案涉车辆系合伙财产亦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理由是：川Ａ×××××号车购买款1810000元均是邹海出资支付，提车以后，一直存放在弘海达公司，并以公司的名义销售，且网络平台上也是以弘海达公司名义进行销售，邹海支付全部购车款的行为实际上是代弘海达公司付款的一项职务行为，而将车登记在张兴翱名下也仅仅是为了交易便利，这也是二手车市场收车员与二手车公司之间的行业惯例。张兴翱没有进行出资的义务，也不能对收车及卖车的价格进行自主的决定，根本不符合合伙的基本特性，故案涉车辆不属于张兴翱与邹海的合伙财产，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也是基于该认识对张兴翱涉嫌盗窃一案进行了立案侦查，目前，该盗窃一案仍在侦查阶段。张兴翱在2018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取保候审后，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不排除有混淆视听以逃避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嫌疑。表面上看，该车能否认定为合伙车辆与张兴翱涉嫌盗窃一案存在一定的关联，但从法律性质上，它们是不同的法律事实，在认定和处理上互不影响。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张兴翱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兴翱提交的：1.个人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因邹海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其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凭条、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转账记录，因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是真实的，也是案外人杜龙成、刘丹与邹海之间及案外人张辉与刘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聊天记录及查询汇款明细、转账账单，因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4.手工账照片，虽系复印件，但因与邹海在公安机关提交的手工账大部分相同，且诉讼中邹海再次补充提交了手工账，双方亦进行了对账，故对于双方认可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不认可部分，本院不予采信；5.证人姜某、李某的证言，姜某、李某虽分别为张兴翱的同事和朋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故姜某、李某作为本案证人符合法律规定，且姜某作为弘海达公司从事收购二手车的员工及收购案涉车辆的参与者，详细介绍了张兴翱与邹海合作从事二手车买卖的全过程，并对法庭的提问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本院认为姜某的证言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而李某的证言，因其并非亲眼所见，仅仅是听说，系传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邹海提交的：1.提成明细，系邹海单方制作，对于张兴翱认可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张兴翱不认可部分，本院不予采信；2.弘海达公司交易合同（合同编号：0000659），因张兴翱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3.二手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ＨＨＤ0000272）及杨天平的提成及支付明细，因系与案外人发生的业务往来，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4.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因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就本案案件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张兴翱与邹海通过做生意相识并成为朋友关系。2016年4、5月份张兴翱与邹海口头协商共同合伙从事二手车买卖生意，张兴翱负责车源，即对外找二手车，其他销售方面的事情均由邹海负责，利润按五五分。协议达成后，双方即从2016年5月起开始合伙从事二手汽车买卖生意，具体操作模式为：张兴翱找到二手车后，双方共同出资以张兴翱的名义购买，然后将收购的二手车放在弘海达公司的展厅由邹海负责销售，销售成功后，双方进行对账结算，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盈亏均按50%比例分配。2017年10月9日，双方又以张兴翱的名义在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网络竞拍了一辆宾利汽车（车牌号为川Ａ×××××号，竞拍价为1810000元），张兴翱在办理完车辆的过户手续后（车牌号变更为川Ａ×××××号），将该车放在弘海达公司的展厅销售。2017年11月7日，张兴翱与成都鑫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以251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二手车（车牌号为川Ａ×××××号）。截止2017年底，张兴翱与邹海共合伙完成了75笔二手车买卖生意，所完成的75笔交易中，除有8笔双方未对账结算外，其余均完成了对账结算。合伙期间，双方互有资金往来，张兴翱共向邹海转款3550000元，邹海共向张兴翱转款3301896元。 另查明，2018年4月前，张兴翱在多次要求邹海支付合伙利润无果后，于2018年4月7日在未告知邹海的情况下擅自从弘海达公司展厅将号牌为川Ａ×××××号的案涉车辆开走。邹海在发现车辆被开走后，于2018年4月14日向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航空港派出所报案称“张兴翱系其员工，与其无经济纠纷，张兴翱把邹海购买的号牌为川Ａ×××××号的汽车开走一直未归还，现也无法联系”，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成双公（航）立字〔2018〕262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邹海汽车被盗案立案侦查。2018年6月25日，张兴翱因涉嫌盗窃罪被成都市双流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28日，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航空港派出所民警在向邹海作询问笔录时，其向公安机关陈述“张兴翱是我公司员工，但是我们没有签订用工协议。他是2016开始在我公司上班的，我们之间没有经济纠纷；张兴翱负责去找二手车收购，其他销售方面的事情都是我在负责，赚的钱我们五五分；购买二手车的时候没有签订协议，都是按照张兴翱去找车，买了车之后我去销售，都是口头上约定，没有签正式协议”。2018年7月9日，张兴翱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20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成双公诉刑不诉〔2019〕18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张兴翱不起诉。 还查明，弘海达公司系邹海于2014年3月12日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二手车及零配件销售、汽车美容服务，监事为廖永平。 诉讼中，张兴翱向本院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律规定，遂通知姜某出庭。姜某到庭向法庭陈述：我是2019年9月3日左右到弘海达公司工作的，在工作中认识了弘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海和从事合伙经营二手车的张兴翱。我的主要工作是从事二手车收购，工资是由公司财务廖晓萍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的。张兴翱和邹海收购的二手车均放在弘海达公司展厅销售，实际上收购车是根据个人资源进行收购，收购回来后交到展厅外洗车棚进行洗车维护再统一交到弘海达公司展厅进行销售，因此展厅内的车辆并非都是二人合伙经营车辆，有些是邹海通过其他同行批发回来的车，有些是张兴翱通过自己在外面收购的车，没有经过其他员工或是邹海。而区别是否系合伙车辆在于，只要是张兴翱买回来的车，洗车费就和做洗车的同事平摊的，如果是邹海的车，洗车费用是邹海自己负担。同时，张兴翱上班时间也与公司员工不一样，所有员工都是早上9点上班6点下班，而张兴翱在平时公司事不多的时候10点左右才到，张兴翱也未在弘海达公司领工资，同事在私下都说他们是合伙关系。另外，我基本上下午7点和法定代表人邹海一同下班，他们在公司谈论业务、算账的时候我都听到过、看到过。案涉宾利车是我从淘宝司法竞拍网上看到后告知了张兴翱和邹海，他们商量后决定购买，于是我们（我、张兴翱、邹海）和法院约了时间后看车，确认车况后便一同参与了竞拍，并竞拍成功。保证金是张兴翱支付的，拍卖款是谁支付的不清楚。取车的时候是我与邹海一同去开的车。案涉宾利车登记在张兴翱名下。 另，本院组织张兴翱与邹海进行了对账，张兴翱认可手工账上签名“张兴”系其本人所签，邹海认可2017年11月23日张兴翱垫付了270000元购车款，但认为该款已分别于2017年12月11日、12日以现金、转账方式向张兴翱支付了20000元、250000元，因此该款项已结清。双方无争议的合伙买卖车辆为66笔，各自应分得该部分的利润为840727元。双方有争议的9笔分别为：1.邹海制作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提成明细表中第11笔奔驰E200提成金额﹣26810元，张兴翱认为提成金额为4310元；2.邹海制作的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提成明细表中第10笔上月埃尔法中介﹣3000元，张兴翱认为属于重复计算不认可；3.邹海制作的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提成明细表中的第10－13笔（黑色酷路泽、卡宴、卡宴、白色酷路泽）的提成金额，张兴翱认为均不应计算利息，因此提成金额应扣除利息部分；第15笔的提成金额﹣217200元，张兴翱认为该车辆系案涉宾利车，尚在张兴翱处，目前并没有卖出，因此不应计算；第16笔的提成金额﹣387640元，张兴翱认为该车辆系邹海委托其购买，不是合伙车辆，与其无关；第17笔的提成金额4422元，张兴翱认可该金额，但对备注栏“因客户是他朋友到现今欠车款30000元，代付保险7102元，共欠款37102元”的内容不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张兴翱与邹海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张兴翱与邹海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解除；三、张兴翱主张进行合伙清算并确认川Ａ×××××号小型车属于合伙财产的请求是否成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张兴翱与邹海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本案中，张兴翱与邹海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因张兴翱所举示的手工记账单、个人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证人证言、案涉车辆行驶证及邹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张兴翱与邹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邹海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张兴翱与邹海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张兴翱与邹海属合伙关系，而合伙关系属高度人合性关系，合伙人之间的高度信赖是合同能够顺利履行的基础，现双方之间已完全丧失信赖而陷入合同僵局；其次，张兴翱主张解除合伙关系的实质是以解除协议的方式实现退伙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故张兴翱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解除合同的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张兴翱并未通知邹海解除合同，而是在向本院提起诉讼时请求解除合同，故邹海在收到本院的起诉状副本（2018年8月30日）时即视为已通知，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8月30日。 三、关于张兴翱主张进行合伙清算并确认川Ａ×××××号小型车属于合伙财产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合伙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而清算则包括对合伙投入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的清理、结算。本案中，（一）关于张兴翱入伙资金的认定。首先，张兴翱虽主张案外人杜龙成、刘丹分别向邹海账户转账500000元、200000元系张兴翱指定转给邹海的合伙启动资金，但因邹海不予认可，且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未被本院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张兴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向邹海支付了入伙资金7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张兴翱虽主张转给许旺龙的200000元系共同购买奔驰Ｃ二手车时垫付的购车款，但因邹海予以否认，且张兴翱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故张兴翱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张兴翱主张垫付了270000元购车款（卡宴），邹海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邹海虽抗辩称该款已于2017年12月12日以转账的方式归还250000元、以现金方式归还20000元，但因张兴翱仅认可转账归还的250000元，而邹海并未就现金归还的20000元举证证明，故本院确认邹海已向张兴翱转回的款项为250000元。（二）关于合伙利润的认定。首先，因张兴翱与邹海对合伙买卖车辆中的66笔及各自应分得该部分利润为840727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对双方有争议的9笔，1.奔驰Ｅ200，虽然手工记账单上记载了两个金额，﹣26810元也确实在4310元的上方，但因双方计算提成金额的公式为：（卖价-买价-费用±其他款项）÷2，而该记账单上载明的买价为301600元、卖价为250000元、费用为2020元，故按上述公式计算该车提成金额为﹣26810元，且张兴翱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亦认可2017年1月24日结算提成总金额为247754元，与邹海制作的2016年11月－2017年1月提成明细载明的合计金额247754元一致，故本院对该奔驰Ｅ200车辆的提成金额以﹣26810元予以认定；2.上月埃尔法中介﹣3000元，因邹海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该﹣3000元不予认定；3.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购买的4辆车（黑色酷路泽、卡宴、卡宴、白色酷路泽），因该4笔双方尚未进行对账，虽然双方在前期买卖车辆中存在计算购车贷款利息的情形，但也仅仅是少部分，故不能由此认定计算利息为双方交易习惯，是否需要计算利息，仍需双方协商确定，现邹海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就该4笔协商确定了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利息不应纳入提成金额计算中，同时，因张兴翱对邹海提供的该4笔手工账上记载的其他金额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该4笔的提成金额分别为：10572元、﹣5726.5元、26469.5元、36656元；4.宾利（案涉车辆），因目前尚未出售，无法计算盈亏，故本院认为不应纳入提成金额计算中；5.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购买的黑色宾利，张兴翱虽主张系受邹海委托购买，不属于合伙车辆，与其无关，但因邹海提交了购买合同，而合同上的买方是张兴翱，且张兴翱并未举证证明系受邹海委托购买，故本院对该辆车认定为双方合伙购买车辆；同时，邹海虽主张出售价款为2200000元、费用为465280元，但因其提交的系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且未提供相关转款依据及费用依据，故邹海主张出售价款为2200000元、费用为465280元，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购买的奔驰ＧＬＣ260，因邹海未对备注栏的内容举证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备注栏欠款37102元不予认定，该车的提成金额为4422元。综上，张兴翱与邹海合伙期间的利润为1772620元，各自应分得886310元。（三）关于债权债务的认定。如上所述，清算包括对债权债务等费用的清理、结算，而债权债务的清算既包括对外债权债务的清算，也包括合伙人自身垫付、占用资金的清算。本案中，张兴翱主张其个人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中载明的与邹海的资金往来，系合伙业务资金往来，邹海对转款本身无异议，但不认可张兴翱所述转款用途。对于转款用途，因张兴翱与邹海均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无法确认，故对于双方之间的转款只能打包处理。根据张兴翱的个人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计算，张兴翱共向邹海转款3550000元，邹海共向张兴翱转款3051896元（已扣除2017年12月12日转给张兴翱的垫付款250000元），相互品迭后，邹海尚欠张兴翱498104元。综上，张兴翱结存在邹海处的资金为1404414元（20000元＋886310元＋498104元）。（四）关于川Ａ×××××号小型车是否属于合伙财产的认定。首先，该辆车仍然是按双方约定的模式购买；其次，张兴翱目前结存在邹海处的资金为1404414元，而购买该辆车的价款为181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该辆车的购车款为共同出资。而对于出资比例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本院认为参照双方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各50%进行分摊较为适宜，即各出资905000元。综上，川Ａ×××××号小型车属于合伙财产。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本案中，张兴翱与邹海并无书面协议，故本院认为对合伙财产川Ａ×××××号小型车按50%的比例分配为宜。张兴翱主张其对川Ａ×××××号小型车享有50%的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兴翱与邹海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8月20日解除，其主张进行清算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清算，张兴翱目前结存在邹海处的资金为1404414元，扣除购买川Ａ×××××号小型车的出资款905000元后，剩余499414元邹海应返还张兴翱。合伙财产川Ａ×××××号小型车张兴翱与邹海各享有50%的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兴翱与邹海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 二、邹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兴翱支付合伙清算款499414元； 三、川Ａ×××××号小型车属于张兴翱与邹海的合伙财产，各拥有50%的份额。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邹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红斌 人民陪审员  赵小华 人民陪审员  郑树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郑志燕 书 记 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