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8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红兰，女，彝族，1982年3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云南陈永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天林，男，哈尼族，1979年1月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开，男，汉族，1967年6月12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原审被告：伊顺红，男，彝族，1958年4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云南陈永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伊红兰因与被上诉人柏天林、张世开，原审被告伊顺红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8）云012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伊红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重新认定柏天林的赔偿范围、标准以及责任比例后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医疗费33338.08系上诉人垫付，非柏天林自己支付，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593.74元，一审法院没有在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进行扣减。3、除垫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外，上诉人还垫付了受害人复查费、药费、租车费2985.34元，应当进行扣减。二、原审判决认定赔偿范围、标准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1、残疾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27933.96元属于明显认定范围错误。本案受害人构成两个十级残疾，不属于严重伤残，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不应当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世开责任承担比例不当且对上诉人不公平。被上诉人柏天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张世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原审中，原告柏天林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的70%，合计：244758.22元；二、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诉讼请求中将第一项变更为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260341.58元；第二项变更为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伊顺红、伊红兰系父女关系，两被告与原告柏天林系同村人。被告伊红兰在玉溪市峨山县综合家具门市向被告张世开购买家具，双方口头约定送货上门。2016年8月23日下午被告张世开及其妻子分别两次送货到被告伊红兰家，第一次送货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第二次送货时间是下午七点左右。为搬运家具，被告伊红兰先后两次找来原告柏天林及同村的其他几个人帮忙搬运家具，在第二次搬运时，被告伊顺红与原告柏天林一起搬运床垫上二楼，原告在前，背向楼梯退行，被告伊顺红在后，上到二楼时原告不慎从二楼没有安装围栏的地方摔到一楼天井处，致使原告脚部受伤，当晚送至晋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7天。经医生诊断为：1、左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下端开放性骨折；3、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4、右倮骨粉碎性骨折，右后倮骨折；5、右跟骨骨折。原告柏天林2017年3月16日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伤残等级八级、后续治疗费用28000.00元、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被告伊顺红、伊红兰以鉴定机构适用已经失效的《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为由申请对原告柏天林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2018】ＬＣ鉴字第1244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柏天林此次损伤构成两项十（拾）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整（28000.00元）”。另查明：原告柏天林之父瞿本祥于2017年去世，被扶养人柏俊国出生于2005年10月1日、柏俊鹏出生于2016年3月22日，两被扶养人与原告柏天林均为父子关系。被扶养人柏秀珍为原告柏天林的母亲，出生于1956年4月13日，柏秀珍现只有原告一个子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按何种赔偿标准确定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二、张世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该不该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是否有过错？三被告之间如何承担责任？承担多少？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确定原告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其父瞿本祥户口簿记载，原告随父登记在一本户口簿上，户别为居民户，服务处所为粮管所；就业创业证2017年11月8日登记记录证实其户籍性质为本地非农业户口；其本人持有的社会保障卡为劳动部门向城镇居民发放的具有医保、社保功能的身份卡。据此，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柏俊国、柏俊鹏、柏秀珍均与原告之妻徐竹花登记在一本户口簿上，均长期在夕阳村委会张安村居住，原告未提供在城镇居住生活从业的证据，仅以户口簿上登记的居民户为据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确认对原告被扶养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依据鉴定机构鉴定确认的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为据计算赔偿天数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对原告的各项诉请原审法院依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确定的标准评判并确认如下：1、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天×100元=2700元，本院予以支持；2、原告诉请的误工费为180天×160.73元=28931.4元，计算天数不予支持，对计算标准予以支持，按其住院天数计算为：27天×160.73元=4339.71元；3、原告诉请的营养费为90天×50元=4500元，因无医院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或证明不予支持；4、原告诉请的护理费90天×160.73元=14465.7元，对计算天数不予支持，对计算标准予以支持，按其住院天数计算为：27天×160.73元=4339.71元；5、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30996元×20年×12%=74390.4元，予以支持；6、原告诉请的后期医疗费28000元，予以支持；7、原告诉请的鉴定费2100元，对后期医疗费的鉴定费700元予以支持，对其他鉴定费不予支持；8、原告诉请主张的交通费1500元，因无票据且租车费均由被告伊红兰支付，不予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70416元，对原告诉请的计算标准不予支持，依照2017年云南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被扶养人柏俊国2005年10月1日出生，现已年满12周岁，计算年限为6年：[（6年×8027元）×50%]×12%=2889.72元；被扶养人柏俊鹏2016年3月22日出生，现已年满2周岁，计算年限为16年：[（16年×8027元）×50%]×12%=7705.92元；柏秀珍1956年4月13日出生，现已年满62周岁，计算年限为18年：（18年×8027元）×12%=17338.32元。上述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合计27933.96元。10、原告诉请的医疗费33338.08元，系原告在晋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费。庭审查明，该住院费由原告用其城乡居民医保卡支付，个人自付10593.74元，医保统筹22744.34元，个人自付部分已由被告伊红兰支付，现原告诉请主张医保统筹的22744.34元应当由被告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城乡居民医保具有社会保障性质，其性质不同于商业保险，原告用其城乡居民医保卡支付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费用，已属违规，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不应视为原告的损失，原告此项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故对原告诉请的上述10项赔偿请求，予以支持的合理诉请共7项，合计142403.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误工费4339.71元、护理费4339.71元、残疾赔偿金74390.4元、后期医疗费28000元、鉴定费7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27933.9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张世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该不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伊顺红、伊红兰以张世开送货上门包安装及送货到家时因张世开人手不够叫伊红兰找人帮助搬家具为由申请法院追加其为被告。原告认为，卖方承诺家具包安装，搬运是在安装之前，这是一整个销售环节，因此，张世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该承担责任。被告张世开辩称：当时买家具我就和被告说明了，卖家具这些年我只送货到门口不帮助搬家具，我没有叫伊红兰叫人来搬家具，我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伊红兰与被告张世开之间存在家具买卖关系，从被告伊红兰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送货上门包安装的事实，但对被告伊红兰主张“是张世开的妻子叫我找人来帮忙的”事实，被告张世开的妻子在录音中未明确认可此事实。被告张世开则坚持认为搬家具不是其叫人帮忙搬的，买家具卖方帮助搬运在农村是处于情理之中的事。本案中，判断被告张世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该不该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如何确定其法律地位，是否属于被帮工人或受益人，其确定的依据是其对出卖的家具是否还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对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的被告伊红兰与张世开之间是以家具送货上门为交付条件，还是以家具安装完毕为交付条件约定不明。在通常情况下，家具买卖送货上门是家具的交付方式，包安装是履行买卖合同的服务方式，是附随义务。在本案中被告张世开为履行安装义务，对送货上门的家具具有搬运之义务，应确定为被帮工人的法律地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原告是否有过错？被告之间如何承担责任？承担多少？原审法院认为，在农村临时性搬运物品的事件中，同村村民互帮互助、无偿帮忙是非常普遍的互助行为，是中华传统美德的体现和传承，是应当得到肯定和提倡的。但在互帮互助中往往会发生一些意外伤亡事故，产生矛盾纠纷，此纠纷在法律关系上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本院适用无过错之侵权责任原则确定责任的承担。首先，原告主张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被告伊顺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伊顺红、伊红兰虽系父女关系，但被告伊顺红未邀请原告进行帮工活动，原告也无证据证实其所受到的损害是伊顺红侵权所致。被告伊顺红对被告张世开送货上门的家具无证据证明享有权利，被告伊顺红与原告柏天林未形成帮工人与被帮工人的法律关系，被告伊顺红不是本案的被帮工人，也不属于帮工人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伊顺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本案原告是否有过错？被告之间如何承担责任？承担多少？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是由被告伊红兰喊来搬家具的，其处于帮工人的地位，被告伊红兰处于被帮工人的地位，原告在帮工活动中遭受的损害后果与帮工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所受到的损害应由被帮工人伊红兰、张世开承担。同时，从义务帮工的情形看，原告是在参与第二次搬家具搬运床垫时发生坠楼事故，原告对被告伊红兰家楼梯扶手及二楼栏杆未安装的现状在其第一次参与搬运家具后应有充分的了解且是明知的事实，对搬运过程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能够预知的。从搬床垫时的方式和受伤情形看，是原告在前背向楼梯退行，被告伊顺红在后，在上到二楼后，原告从二楼未安装栏杆处摔下。原告作为成年人对其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疏于防范风险，故对其损害结果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酌情在一定限度内减轻被告赔偿责任，本案确定由被告伊红兰、张世开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两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在被告伊红兰与张世开之间按照责任大小划分，被告伊红兰在未安装楼梯扶手及二楼栏杆的情形下请原告搬运家具，在安全保障设施方面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世开承担10%赔偿责任。据上述理由和事实，原审法院将两被告的赔偿款计算分担如下：被告伊红兰与张世开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42403.78元×70%=99682.65元，由被告伊红兰承担89714.38元，被告张世开承担9968.27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伊红兰、张世开应承担柏天林此次损伤所受经济损失为99682.65元，由伊红兰赔偿柏天林89714.38元，由张世开赔偿柏天林9968.27元。二被告承担的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柏天林。二、伊顺红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柏天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971元（柏天林已预交），由柏天林承担1491元，由伊红兰承担3132元，由张世开承担348元（二被告承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柏天林）。二审中，柏天林向法庭新提交了证据养老保险存折，欲证明柏天林是城镇居民。经质证，伊红兰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另该存折上面明确柏天林是夕阳村委会张村的，属于农村户口。本院认为，该存折具备证据的特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案二审中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何种标准？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柏天林提交的户口簿、就业创业证、以及社会保障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虽然柏天林是农业户口，但是主要生活地及收入均来自城市，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柏天林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扶养人柏俊国、柏俊鹏、柏秀珍与徐竹花登记在一本户口簿上，长期在夕阳村委会张安村居住，原审法院据此以户口簿上登记的居民户为据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对柏天林诉请的医疗费33338.08元并未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城乡居民医保具有社会保障性质，其性质不同于商业保险，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不应视为柏天林的损失，并据此驳回柏天林的此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本案中，柏天林处于帮工人的地位，伊红兰处于被帮工人的地位，故柏天林在帮工活动中遭受的损害后果应由被帮工人伊红兰、张世开承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酌情由伊红兰、张世开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依据伊红兰在未安装楼梯扶手及二楼栏杆的情形下请柏天林搬运家具，在安全保障设施方面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认定伊红兰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张世开承担10%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伊红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杨 茜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