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33民初816号 原告：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地址贵州省凯里市。 负责人：吴培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轩，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凯里市。 法定代表人：何婧，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何婧，女，1983年1月24日出生，回族，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舟山公司）与被告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金穗公司）、何婧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本院依原告舟山公司申请追加何婧为共同被告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轩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杨泽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中介服务费300万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费损失408500元（按年利率6%从原告向被告付款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2019年8月30日之后的金占用费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退还全部中介服务费为止）；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被告黔金穗公司向原告提出向其支付300万元的中介服务费后，被告黔金穗公司有能力促成原告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施工单位。2017年4月21日，原告向被告黔金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婧的个人账户预付了100万元的中介服务费。2017年6月23日，被告黔金穗公司与原告签订中介服务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先向被告黔金穗公司预付中介服务费100万元，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被从江县政府常委会议通过后或原告与从江县政府(或政府指定的平台公司)就该项目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原告再向被告黔金穗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200万元，合计300万元。同时，双方还约定被告黔金穗公司让原告中标成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原告在与政府平台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原告应按建设施工合同总额的6%向原告支付中介服务费，前期支付的300万元，包括在6%的中介服务费内。该协议签订后，从江县城镇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从江城投公司）便与原告签订了《关于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原告便于2017年6月26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何婧支付了剩余的200万元中介服务费。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300万的中介服务费后，相关的政府平台公司却一直未与原告签订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8月，原告前往从江城投公司询问情况，才了解到涉案项目因资金短缺，早在2018年5月就已经决定取消。原告知道该情况后，便找到被告，要求退还300万元中介服务费，而被告却拒绝退还该笔中介服务费。被告迟迟不退还原告300万元中介费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黔金穗公司辩称，一、被告按协议约定以促成原告与从江城投公司就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根据其内容性质上是居间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活动。”以及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原告）应予本协议签订后的当日向甲方（被告）预付前期中介费100万元，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被从江县政府常委会会议通过后或乙方（原告）与从江县或政府指定的平台公司就该项目签订协议后乙方（原告）在甲方（被告）出示相应批文或纪要或协议后应于两日内再向甲方（被告）支付前期200万元中介服务费。”由此可知被告与原告约定的居间合同标的是原告与从江县政府或从江县政府指定的平台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的机会，原告也于2017年6月22日与从江城投公司签订了关于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即被告也完成了收取300万元部分的居间合同义务。二、前期中介服务费300万元是被告开展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策划和实施的基本费用，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被告返还该笔费用。1.按照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前期中介服务费是为甲方（被告）开展从江生态体育公园项目实施和策划的基本费用，乙方（原告）支付甲方（被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2.被告只是提供原告关于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招投标的机会以及相关信息，是否中标是由从江城投公司确定，被告无权决定原告是否中标，被告只能对原告提供帮助作用，所以合同约定被告保证原告中标只是一个承诺，这个承诺是否能实现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如果没有中标充其量是被告没有履行合同承诺而已，对于没有履行合同承诺，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告诉状称项目框架协议尚未履行至招投标阶段就被从江城投公司对于框架协议的解除，被告没有任何报酬，也就不存在是否中标的问题，协议是否约定保证中标不影响居间合同的效力；3.框架协议的解除是因从江城投公司的原因，原告应就框架协议的解除向从江城投公司主张缔约过失责任或者是赔偿责任，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是项目的建设，而被告和原告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促使原告与从江县政府签订项目框架合同，两个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不一样的，现原告由于框架协议被政府方或从江城投公司单方解除而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是框架协议合同履行问题，与居间协议无关，居间协议仍应继续履行，对于被告而言只是尚未达到收取6%的居间费用而已，收取居间费的条件没有成就，并不影响合同应当被解除。三、原告和被告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实质上是让原告与从江城投公司签订生态体育公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根据证据显示原告在签订框架协议之后支付了被告200万元，被告已完成前期中介服务费300万元的义务，故被告已完成300万元居间合同的部分义务。四、1.原告和被告签的是居间合同，中介费的支付不是以框架协议是否履行作为支付条件，而是以是否签订作为支付条件；2.该协议是分几部分，我们仅仅是完成第一步，第一步的约定就是签订框架协议合同就算完成；3.框架协议合同未解除，该框架协议是双务合同，从江城投公司单方解除未有任何函件和批文解除该框架协议，原告就向被告提起诉讼，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4.根据框架协议倒数第二条约定有善后条款，原告主张赔偿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5.被告已经履行300万元部分的义务。 何婧的答辩意见与黔金穗公司的意见一致。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经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即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协议、付款委托书2份、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银行流水、收款收据2份、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国银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合作框架协议》、收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 一、原告舟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从江城投公司证明一份，证明从江生态体育公园项目因从江城投公司资金不到位，导致该项目被取消，原告不能成为该项目施工方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且加盖有从江城投公司的公章，结合原告现在确实未能成为从江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施工方的事实，能够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结合原、被告都认可城投公司出具的200万元收据，对原告向城投公司交纳200万元保证金，现因涉案项目取消，已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采信，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二、黔金穗公司提交的证据： 1.协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收取原告的300万元是有合同依据且合同义务已经完成，按照合同约定不应返还原告；经质证，原告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原告通过被告的居间行为与从江县政府或其他相关平台公司签订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涉案项目已经被取消，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原告可以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300万元中介费。2.《合作框架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根据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支付100万元的居间费是签订居间合同时支付，支付200万元居间费条件是签订框架协议后两日内支付。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300万元居间费用的义务，不应该退还。经质证，原告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协议签订的根本目的是原告通过被告的居间行为与从江县政府或相关平台公司签订从江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为该项目建设方，现该项目已经被取消，双方之间居间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告可以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300万元中介费。对证据1、2，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第一条“乙方有意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投资方或建设方，甲方同意为促成乙方成为该项目投资方或建设方提供中介服务。”有明确约定，因此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是促成原告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承建方，故被告辩解双方居间合同支付300万元中介费目的仅是促成原告（乙方）与从江县城投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理由不成立，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上述证据1、2被告拟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何婧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原告舟山公司与被告黔金穗公司双方有意向达成协议，原告希望被告黔金穗公司为促成其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承建方提供中介服务，原告分别于2017年4月21日向被告黔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婧的银行账户转款43万元和17万元，4月24日又向何婧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共计100万元的前期中介服务费。通过被告的中介服务，原告与从江城投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2017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黔金穗公司才签订居间合同（即协议），约定：“被告黔金穗公司为促成原告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投资方或建设方提供中介服务。原告应于协议签订后当天向被告黔金穗公司预付前期中介服务费100万元，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被从江县政府常委会会议通过后或者原告与从江县政府（或政府指定的平台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框架协议后，原告在被告黔金穗公司出示相应批文、批复、纪要或协议后，于2日内再向被告黔金穗公司支付前期中介服务费200万元。从江县政府会议纪要明确原告为涉案项目建设施工方或投资方，政府平台公司按程序和原告签订涉案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后或SPV公司与原告签订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按建设工程合同总额的6%向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于2017年6月26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何婧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之后，原告于2017年11月23日向城投公司交纳200万元保证金。2018年5月，因涉案项目取消，城投公司于2019年2月2日退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 本院认为，2017年6月23日原告舟山公司与被告黔金穗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 一、关于是否解除协议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黔金穗公司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是促成原告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投资方或建设方，现因该工程已取消，协议的最终目的不可能再实现且属于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故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是否退还中介服务费30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本案协议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该协议为居间合同。本案中，原告在协议签订前已支付被告黔金穗公司前期中介服务费100万元，在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和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原告又给支付了中介服务费200万元，共计300万元，即协议双方已自觉履行了协议中第一、二条中各自的义务。现涉案建设项目工程已取消，原告与从江城投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及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本院认为，在合同的履行中，涉案项目因城投公司融资不到位而取消，导致原告不能成为涉案项目的承建方的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协议双方应部分或全部免责。被告知道涉案项目取消建设后，应及时将中介服务费退还原告，未能返还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鉴于被告黔金穗公司已为《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作出一定程度的服务，会产生一定的实际支出，可以酌情考虑黔金穗公司适当收取10万元中介服务费较为合理，故被告应退还原告290万元的中介服务费。庭审中，被告辩解其已完成协议中第一、二条中约定的300万元义务，协议的目的实质上是让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生态体育公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不应该退还相应款项。综合全案来看，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是促成原告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承建方，并非像被告所说的只是促成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并且原告与从江城投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在前，原、被告签订居间合同（协议）在后。本院认为，合同系一个整体，合同的履行应该系全面的、整体的履行，现涉案项目已取消建设，被告在明知《合作框架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承担300万元中介费，明显不符合双方签订该《协议》的初衷和本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合同（即协议）已被解除，所以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对方。至于应该由谁来承担退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收取中介服务费的账户虽然系何婧，但何婧系被告黔金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被告黔金穗公司也认可其确实已收到原告支付的300万元中介服务费，故290万元应该由被告黔金穗公司退还。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该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协议未对资金占用损失进行约定，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系因不可抗力，与被告无关，且诉讼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的实际损失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四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 二、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介服务费2900000元； 三、驳回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主张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68元，减半收取17034元，由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2034元，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权利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权利。 审判员  梁作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陈世雪 书记员梁云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