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5723号 原告：向戈林，男，汉族，1989年4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男，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与向戈林系兄弟关系。 被告：成都田亿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大件路白家段280号2栋1楼117号。 法定代表人：敬守川，执行董事。 被告：成都田中园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9号B区27号。 法定代表人：庞勇，执行董事。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涛，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向戈林与被告成都田亿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亿园公司）、成都田中园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中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川0116民初731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川01民终781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向平、被告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戈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向戈林和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签订的《成都市旧机动车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2、判令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共同退还向戈林支付的购车款170，000元、担保费3,000元、GPS费用2,500元、银行贷款利息及手续费25，332元、贷款保证金2,787元、押金1,000元和保险费5,961元，合计210，580元；3、判令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共同向向戈林赔偿5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向戈林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解除向戈林和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签订的《成都市旧机动车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9日，向戈林在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位于双流白家田园二手车展厅内看中了一辆标价170，000元的帕萨特1.4T二手车，并于当日支付了20，000元定金，田亿园公司出具了收据。由于向戈林为外地户口不能上成都牌照，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告知向戈林可以代办营业执照上成都牌照，为此，3月12日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为向戈林登记注册一家企业，用于车辆在成都市本地过户上牌。3月13日，向戈林和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达成了一份《成都市旧机动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约定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将大众1.4T车型，牌川Ａ×××××3，发动机号376201，车驾号051263，表显里程0.5万公里的车辆转让给向戈林，交易金额170，000元，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保证“该车合法性，保证此车的正常使用并年审，保证保险公司的正常受益权”；双方在备注注明了首付按揭款已收齐，同日，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为向戈林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的新牌照川Ａ×××××4，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向戈林在提车时，支付了首付款95，000元（含定金20，000元）、担保金3，000元、GPS费用2，500元、押金1，000元、代办营业执照费用1，000元和保险费5，961元，另贷款75，000元，加上利息和手续费合计100，332元，向戈林实际为该车支付了211，580元。5月8日，向戈林成都市巷附近开车被青岛一家销售帕萨特的4S店人员围堵，并报警称该车的发动机号和车驾号是套取青岛4S店正在销售的一辆同型号的新车。交警接警后认定向戈林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但将该车暂扣并随后移交给了成都市车管所调查处理。经向戈林向车管所了解，该车实际为帕萨特1.8T，为被盗车，该车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均是属于盗用1.4T的尚未出售的新车号码。6月22日，立案单位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到成都市车管所对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询问并将车辆扣押。向戈林在事件发生后，多次找到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协商处理此事，但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均以该车已经过户为由或涉嫌刑事犯罪为由推诿。向戈林认为：首先，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保证该车的合法性，因此，该车是否涉嫌犯罪与向戈林到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处购买合法二手车没有任何关系，故向戈林要求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退款及赔偿与刑案无关；其次，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构成欺诈，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其原因就是：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公司，具备专业认定二手车不同车型、车款和发动机排量的能力，帕萨特1.8T和1.4T的整体外观和内饰基本一致，但是发动机从外观上一眼就能看出是截然不同的：1.4T的发动机明显小于1.8T的，且一打开引擎盖就会发现两款车完全有差异。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明知该车是一辆1.8T的帕萨特，而不是1.4T的，就应当知道车辆登记的信息和实际车型、车款不符，就应当清楚该车存在严重瑕疵，可能存在偷盗和拼装嫌疑，不应当对外销售，但是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仍对向戈林隐瞒事实真相将车辆销售给了向戈林，最终导致向戈林购买的二手车属于不合法的车辆，由此，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构成欺诈。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应退一赔三，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退还向戈林为该车辆支付的全部费用。 被告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辩称，1.由于向戈林、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故签订的《成都市旧机动车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而终止；2.向戈林诉请退还的款项及金额与证据能证实的属于购车附随款项金额不符，向戈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首先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案涉车辆涉嫌违法“凿改车架号、发动机号，套用未注册车辆信息骗取机动车登记”等情况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并不知情，没有欺诈向戈林的认识基础，也就不存在欺诈的故意。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客观上也没有欺诈的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成都市旧机动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收据、情况说明、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备案）申请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确认书、车辆行驶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涉案财物扣留凭证、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扣押清单、转账记录、照片、询问笔录、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向戈林为购买车辆于2018年3月9日向田亿园公司支付了20，000元作为车辆定金，田亿园公司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购帕萨特定金（该车做按揭）。2018年3月13日，向戈林与田中园公司、田亿园公司签订了《成都市旧机动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向戈林为购车方、合同乙方，田中园公司为售车方、合同甲方，上述协议部分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实际检查车辆技术状况，道路试车后，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供双方遵守：一、甲方将车主大众的1.4T车辆，牌川Ａ×××××3，车架号051263，表显里程0.5万公里，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成交总金额为170，000元。二、甲方应对车辆手续及车辆合法性负责（包括该车在2018年3月13日前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等电子眼及经济纠纷）。该车自交车之日起（时间2018年3月13日17时起）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活动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三、该车必须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由甲方承担，过户时双方应主动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及车辆。四、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辆，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的工作状况表示认同。五、因双方交易车辆为二手车，甲方对车辆的行驶里程的真实性未作任何的承诺和保证，乙方同意不认车辆的行驶里程，要求甲方承担责任。六、甲方对该车发动机变速箱提供30天、3000公里质保……七、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双方不得违约，以现有车况为准，不得对交易金额提出异议，不退车及车费，若一方违约需赔偿另一方车款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甲方保证该车合法性，保证此车的正常使用并年审、保证保险公司的正常受益权……九、此车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首付按揭款已收齐。田亿园公司在上述协议第七条手写字迹“甲方保证该车合法性，保证此车的正常使用并年审、保证保险公司的正常受益权”处盖章。 合同签订后，向戈林于2018年3月13日支付了购车首付款及保险费等其他款项共计91，239元，并向中国工商银行杭州艮山支行申请办理了信用卡，该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总计需还款36期，每月还款2787元，合计购车分期本金手续费总和为100，332元，其中透支金额为92，430元，银行手续费为7902元。该案涉车辆转让给向戈林后的车辆登记信息为：号牌号川Ａ×××××4，所有人四川省成都市向戈林商贸中心，车辆识别代号LSVD52A45HN051263，发动机号码376201。田亿园公司、田中园还收取了保证金2787元。 2018年8月15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部分内容为：“2018年5月9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分局接到群众王慧慧举报，反映其公司在山东临沂销售尚未注册的一辆上汽大众新车信息被成都登记川Ａ×××××4大众车抢注。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分局依法挡川Ａ×××××4车辆，并对举报人王慧慧川Ａ×××××4车辆使用人向平进行了调查询问后移交我所。经调查川Ａ×××××4大众车存在凿改车架号、发动机号，使用伪造的机动车整改合格证，套用未注册上汽大众帕萨特轿车信息骗取机动车登记的情况，现该车已依法移交立案单位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洋桥派出所调查处理。我所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公安机关行政许可工作规定》第三十二条和公安部令（第124号）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按照公安部交管局《关于严格核查涉嫌盗窃骗、走私车辆套用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问题的通知》要求，撤川Ａ×××××4车辆登记”。 2018年10月12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在北京丰台公安分局杨桥派出所的委托下，对案涉车辆的原始车架号和发动机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京通首[2018]痕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为：送检的黑色上海大众牌小轿车原始车架号码为“LSVD62A4XHN123359”，原始发动机号码破坏严重未能检出。 本案争议焦点：1.《成都市旧机动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2.向戈林主张退还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支持；3.田中园公司、田亿园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4.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向戈林与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签订的《成都市旧机动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的义务。向戈林已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付款，履行了合同义务。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应当将符合法律规定的车辆交付给向戈林。虽然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曾将案涉车辆交付并过户登记在向戈林名下，但案涉车辆已被移交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洋桥派出所并被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撤销车辆登记后，不能认定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已完成了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鉴于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现已无法向向戈林交付案涉车辆，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本院对向戈林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成都市旧机动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解除后，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应当将向戈林因购车支付的款项退还给向戈林。关于向戈林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评析如下：向戈林主张的购车款170，000元、担保费3，000元、GPS费用2，500元、贷款保证金2，787元、押金1，000元，因向戈林提供了相应证据且上述费用均为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收取，故对于上述费用，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向戈林主张的保险费5，961元和银行贷款利息及手续费25，332元，因该两项费用分别系向戈林与银行之间和保险机构建立的法律关系且费用也系银行和保险机构收取，故该两项费用不属于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应当退还的费用。向戈林本可以采取一次性付款的方式支付购车款，但基于向戈林自身的经济条件，其选择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购车款系其意思自治的结果，因此基于按揭贷款方式产生的利息和手续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向戈林支付的案涉车辆保险费用，该费用应当作为向戈林的损失进行计算，由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进行赔偿。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关于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认定，依法理，明知或者应当明知商品有瑕疵或其他事项本身并不直接等同于当事人存在欺诈的故意，须应符合两层故意。第一层为使相对人陷于错误之故意，即对自己的行为之虚伪有认识，及因此相对人有陷于错误之可能认识;第二层故意在于使相对方依其错误而为一定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虽然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系专业从事二手车辆销售，从发动机的型号可以看出案涉车辆存在与登记车辆的配置不符的瑕疵，但基于案涉车辆手续齐全，该车辆又顺利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故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不能认定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在此情形之下，误认为所销售为合法车辆，符合一般人通常之判断。故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未就存在瑕疵向买受人向戈林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与之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其行为不存在欺诈。本院对于向戈林向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退一赔三的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现无法向向戈林交付案涉车辆已是事实，故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三方签订的《成都市旧机动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对于违约金为购车款的20%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考虑到向戈林因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对违约金酌情调整为50，000元。 综上，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向戈林交付案涉车辆已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成都市旧机动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田亿园公司、田中园公司应向向戈林退还所收取的全部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向戈林与被告成都田亿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都田中园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成都市旧机动交易车辆成交协议书》； 二、被告成都田亿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都田中园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向戈林返还购车款170，000元、担保费3，000元、GPS费用2，500元、贷款保证金2，787元、押金1，000元，共计179，287元； 三、被告成都田亿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都田中园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向戈林支付违约金50，000元； 四、驳回原告向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06元，由被告成都田亿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都田中园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毅人民陪审员袁冬梅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叶    丽    雯 书 记 员 赵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