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5968号 原告：吴彩芬，女，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胡志榜，男，汉族，1957年10月10日住温州市鹿城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灵，北京盈科（温州）律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三圣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三圣门村商城大道394号。 法定代表人：南洪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燕、赵章明，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瑞安市商城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810025440879。 法定代表人：郑世奉。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恺特，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彩芬、胡志榜与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三圣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圣门村委会)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6月1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11月19日裁定准许瑞安市安阳街道三圣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三圣门合作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三圣门村委会退出诉讼，2019年11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彩芬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灵，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恺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胡志榜、吴彩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两原告所有的坐落于安阳的房屋恢复原状；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将搬走的家具共计40件返还给两原告（详见清单），若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465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房屋被破坏后的空置损失计人民币1536700元（自2007年9月2日起，按每个月租金11000元，暂算至2019年4月22日止）；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两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3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由原告恢复房屋原状，被告赔偿原告恢复原状的费用15419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事实与理由：原告吴彩芬与被告胡志榜于1983年9月12日领取结婚证，系合法夫妻。坐落于安阳丘（地）号为R3002-21-5的五层房屋为两原告于2002年出资建造。2005年6月24日，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2005]3号常务会议纪要：在新区2号地块划出35亩以内的土地用于隆山公园工程（一期）属于三圣门村的旧村异地改造，该35亩用地可按新区返回地政策处理、按规划要求实施建设。原三圣门村地块上的房屋及一切附着物、构建物必须由三圣门村在落实异地改造地块前负责拆除。2006年8月15日，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三圣门村民委员会设立隆山公园（三圣门段）拆迁工程指挥部，开始发布相关拆迁通知，动员签订拆迁协议，但两原告并未签署。2007年9月1日，隆山公园（三圣门段）拆迁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胡金迪在明知两原告未签署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将两原告房屋指认给负责拆迁拆除工作的瑞安市嘉成建筑物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并指示次日拆除。9月2日，拆迁工人对两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拆除，捣毁部分墙体，拆除门窗，并搬走了部分家具。2009年3月9日，瑞安市公安局决定对胡金迪毁坏两原告财物案立案侦查，2011年1月13日，胡金迪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在两原告尚未签署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两原告的房屋，并拿走两原告家具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物质和精神的伤害，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自房屋毁损至今，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承担将房屋恢复原状、返还家具、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均无承担责任的诚意，亦无任何承担责任的实际行动。2017年7月经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明确，由第三人安阳街道办事处作为实施主体启动隆山公园续建工程涉及三圣门剩余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工作。遂两原告与第三人进行沟通要求被告或第三人对两原告房屋进行修复并赔偿相应损失，但亦至今协商未果。 被告三圣门合作社辩称：1、原告房屋被毁，与被告无关。刑事判决已认定案外人胡金迪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是其个人行为，其明知原告尚未签署协议，指挥部未下达拆迁决定的情况下，擅自指示拆除原告房屋，系个人行为。2、原告主张的家具赔偿清单，与事实不符，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原告提供的判决书讲到公安机关经过评估证明原告以及另一户人家的房屋被毁坏的家具总共价值为一万多元，原告方的财物损失为7626元。3、房屋空置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存在，也是由于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对自己的房屋放任不管造成的损失。4、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5、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本案损害赔偿诉讼时效已过。根据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原告在起诉之前从来没有向被告主张过损害赔偿或者修复房屋。 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辩称：无任何证明表明第三人有侵权行为，故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人于2017年才介入，第三人介入之前，房屋已经受到损害。 当事人围绕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身份证、结婚证、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记录、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瑞安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5)3号］、《关于同意设立隆山公园(三圣门段)拆迁工程指挥部的批复》［安办(2006)84号］、(2010)温瑞刑初字第1324号刑事判决书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原告提交《瑞安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7)137号、《关于胡志榜、吴彩芬房屋政策处理相关情况》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7月经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明确，由第三人作为实施主体启动隆山公园续建工程涉及三圣门段剩余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工作，两原告曾与第三人进行沟通要求对两原告房屋进行修复并赔偿相应损失。被告黄晓燕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原告是否与第三人沟通不知情。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证明2017年7月市人民政府确定第三人作为实施主体启动隆山工程涉及三圣门段剩余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工作，2017年8月之后，原告胡志榜要求政府对其房屋进行修复，对空置造成的损失予以补偿，本院予以采信。 三、原告提交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现状。被告方认为对房屋内部损失情况无法确认。被告也提供了照片，证明房屋损坏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照片均系当事人单方制作，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四、原告提交瑞信转［2009］第90036号信访事项转送单复印件、浙信转［2008］201号关于转送胡志榜信访事项的函复印件、瑞安市公安局第913号公安机关受理信访事项告知单复印件、瑞安市公安局瑞公信延字［2009］第0007号信访事项办理期限延长通知书复印件、瑞安市公安局瑞公信答字［2009］第0024号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复印件、编号201323033966号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复印件、安访告［2013］第1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原告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诉求，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被告质证认为：1、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2、部分证据信访人为周荣珍、项荣昌等与本案无关联，部分证据未提及信访内容，或信访内容未涉赔偿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1、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2、其中［2009］第90036号信访事项转送单、浙信转［2008］201号关于转送胡志榜信访事项的函均未提及信访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3、公安机关受理信访事项告知单、信访事项办理期限延长通知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信访人均为周荣珍，安访告［2013］第1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的信访人为项荣昌，均与本案无关联。综上，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五、被告提交价格鉴定结论书［复印于本院(2010)温瑞刑初字第1324号］案件，拟证明原告被损财物价值。原告质证认为：1、对真实性无异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80条规定，侦查机关应当将鉴定结果告知当事人，原告作为受害人至始至终不知道该鉴定书，因此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书不予认可；3、该鉴定结论内容包括了两户人家的损失，无法区分两原告的具体损失金额。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院本院(2010)温瑞刑初字第1324号案件中的涉案物品价格鉴证委托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该委托书明确记载“吴彩芬家被故意毁坏财物”，其所列受损物品与原告提交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附件1第一项所列相一致，鉴定结论通知书载明“吴彩芬家被故意毁坏财物共计7133与”，也与与原告提交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附件1第一项所列物品价格一致。从鉴定结论通知书上注明的内容看，公安机关已向吴彩芬送达了鉴定结论。本院还依职权调取了本院(2010)温瑞刑初字第1324号案件中胡志榜和吴彩芬的谈话笔录，房屋毁损后的照片等证据，均可印证损失情况与价格鉴定结论书附件所列相一致。据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予以采信，根据该结论书附件1，可认定原告受损财物的总价值为7133元。 六、本院依职权调取本院(2010)温瑞刑初字第1324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明胡金迪因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判决于2011年1月25日生效。 经审理本院查明，原告胡志榜与胡彩芬系夫妻关系，原告吴彩芬名下登记有坐落于瑞安市安阳街道三圣门机场路五楼房一间(产权证号：瑞安市房权证安阳镇字第××号)。2006年8月15日，瑞安市安阳街道三圣门村民委员会设立隆山公园(三圣门段)拆迁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2007年9月1日下午，指挥部工作人员胡金迪在明知胡志榜、吴彩芬尚未同指挥部达成拆迁协议，并且不同意拆迁的情况下，将上述登记在吴彩芬名下的房屋指认给案外人杨建东，让杨建东在次日将其所指认的房屋予以拆除。2007年9月2日，杨建东指使拆迁工人对该房屋进行拆除，造成房屋窗户、窗框、不锈钢铁门、夹层搁档(隔宕)、一楼走廊、二楼走廊三合板、顶楼后阳台木门、顶楼后阳台不锈钢拉门、木门、窗户边墙壁外墙砖、不锈钢窗拉门等不同程度损坏。同日，同时被强拆的案外人胡允树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内容涉及原告吴彩芬房屋被损坏一事。经瑞安市公安局委托瑞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损失金额合计7133元。本院于2011年1月13日作出(2010)温瑞刑初字第1324号刑事判决书，胡金迪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判决于2011年1月25日生效。 另查明，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8日印发的瑞政发［2019］65号《瑞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安阳街道撤销村民委员会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撤销了三圣门村委会。被撤销的村民委员会的村民按实际居住地纳入相应的社区居民委员会管理。三圣门合作社同意替代三圣门村委会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判决结果。 本院认为，案外人胡金迪系指挥部工作人员，而指挥部由三圣门村委会设立，因此胡金迪在拆迁工作中侵害原告财物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三圣门村委会承担。三圣门村委会和三圣门合作社均系代表三圣门村集体的民事主体，三圣门村委会被撤销后，其民事侵权责任应由三圣门合作社承担。原告在诉讼中申请追加胡金迪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不予准许(已当庭告知)。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分述如下： 一、原告诉请由原告自行恢复受损房屋原状以及由被告赔偿原告恢复原状费用154190元(具体以鉴定为准)。本院认为：不管是请求恢复原状，还是支付恢复原状的费用，均属于物权受侵害后的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2007年9月2日原告房屋受到损坏之日起算。房屋受损同日，案外人胡允树向公案机关报案，内容涉及原告房屋受损一事，公安机关予以受理，可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该事由至2011年1月25日本院(2010)温瑞刑初字第1324号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结束，诉讼时效从2011年1月26日重新计算。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在2011年1月26日至2013年1月25日间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发生，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3年1月25日届满。被告有权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恢复原状的费用本院不再予以认定，原告申请对损失金额进行鉴定，本院一并予以驳回。 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搬走的家具共计40件，若不能返还，则由被告折价赔偿465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家具被搬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请求返还或折价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房屋被破坏后的空置损失1536700元。本院认为，首先，作为赔偿请求，同样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房屋空置损失属于侵权行为(毁坏房屋)所造成的间接损失，虽然由于被告未及时修复而致使空置损失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在增加，但是该事实的性质属于侵权结果持续，而非侵权行为持续。被告的侵权行为仅发生于2009年9月2日，不具有持续性。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9月2日起算，计算方式同上述第一点关于恢复原状请求的诉讼时效计算，此处不予赘述。 四、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两原告赔偿精神损失3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造成其精神损害后果，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彩芬、胡志榜的诉讼请求。 本诉受理费19318.8元，由原告吴彩芬、胡志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进 人民陪审员  叶玲玲 人民陪审员  徐崇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方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