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12民初3468号 原告:舒某，女，1960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渊，系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346041。 被告：陈某1，男，1965年7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告：陈某2，女，1967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武，系江西巨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310725041。 被告：陈某3，女，1971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原告舒某诉被告陈某1、陈某2、陈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渊，被告陈某1、被告陈某3、被告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舒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继承父亲舒理武（被继承人）①、新建区长堎镇幸福北路356号4栋4单元302室(以下简称幸福北路房屋)，建筑面积61.95m2，赣（2018）新建区不动产权第××号房产。②、新建区幸福南路203号104户35㎡房产(以下简称幸福南路房屋)，被告从两处房屋搬出；2、依法判令原告继承舒理武全国粮票共计200张；3、依法判令将舒理武抚恤金、丧葬费计25000元（暂定）归原告所有；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父母亲舒理武与廖作爱于××××年结婚，父亲在1961年服刑出狱后，原告父母离婚，原告随父亲在幸福南路房屋内生活。父亲于2004年在北郊林场下属单位灯具厂退休。××××年××月，原告父母亲办理了再婚登记，后原告母亲在2014年6月病故。因原告在福建省，原告父亲就随被告陈某1居住，2017年7月，原告回南昌后就将父亲接回家中共同生活。原告父亲在2018年2月亡故，其名下财产有：幸福南路房屋（已内部购买）一套，幸福北路房屋（单位福利分房）一套、全国粮票200张，上述遗产均被三被告强占，就连父亲25000元抚恤金、丧葬费也被三被告扣留。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以上全部诉请。 原告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三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2、原告与父亲舒理武户籍档案、舒理武户籍信息及单位档案，证明舒理武于2018年2月23日亡故，原告是其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3、原告母亲廖作爱单位档案和户籍信息，证明廖作爱于2014年7月3日亡故，及三被告系廖作爱与陈木生所生的事实； 4、舒理武、廖作爱结婚档案，证明二人在××××年××月登记结婚； 5、幸福北路房屋登记信息，证明该套房屋是舒理武的遗产，现被被告陈某2占有； 6、北郊林场收款收据交费凭证拍摄影印件，证明幸福南路房屋是公房，舒理武作为职工内部购买了该房屋，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法院调查令去北郊林场调查遭拒； 7、证人周某当庭证言，证明舒理武生前由证人及原告照顾，原告未取得舒理武的丧葬费，及被告陈某3将舒理武收藏的200多张全国粮票取走等事实； 8、原告在阅卷时拍摄的被告提供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廖作爱在2014年前与舒理武一直生活在湾里； 9、协议书两份，其中一份是原告在法院阅卷时拍摄的，另一份是在鉴定过程中复印的，证明两份协议书均在被告陈某2处； 10、鉴定费收据一份，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 11、南昌市青云谱人民法院证明书一份，证明原告与冯某在1989年10月12日离婚； 12、冯某的工作人事档案，证明冯某1979年在北郊林场工作，1988年12月调离； 13、询问笔录一份，证明：①、冯某的生活工作经历；②、冯某在北郊林场生活的十年当中三被告未和舒理武共同生活过； 14、证人冯某当庭证言，证明其在与原告共同生活的十年里，舒理武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三被告与廖作爱偶尔来看过舒理武； 15、证人翟某当庭证言，证明其在舒理武生前多次前去探望时未看见三被告与舒理武在一起生活，且舒理武年近八十岁时神志已不太清楚。 被告陈某2辩称：原告主张继承的幸福北路房屋虽登记在舒理武名下，但实际出资购房人和产权所有人为陈某2，原告无权继承。新建区幸福南路房屋系公房，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从该房中搬出。该两套房屋都不能作为舒理武遗产处理。原告主张的全国粮票200张，被告处没有。原告父亲舒理武抚恤金等费用25000元均用于其后事。 被告陈某2当庭提供如下证据： 1、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万海涛与陈某2系母子关系； 2、舒理武与万海涛在2007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舒理武将其享有的北郊林场经济适用房购房指标赠与万海涛，该套房由万海涛母亲陈某2出资； 3、房产证及购房发票、交款凭证，证明幸福北路房屋实际所有人为陈某2； 4、购买墓碑、刻字等费用发票三张及墓碑照片一张，证明舒理武的抚恤金已用于处理后事； 5、新建县长堎镇北郊解危困房业主公约、住宅室内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书、业主（住户）消防安全责任书，证明被告陈某2自2009年至今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 6、证人李某、胡某的当庭证言，证明舒理武生前将经济适用房指标赠与被告陈某2，签订“协议书”时舒理武身体健康，以及该房屋由陈某2出资等事实； 7、案外人夏小牛火化证明一份，证明夏小牛于2010年去世，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名应早于2010年； 8、新建区长堎镇北郊管理处工作报销表，证明由被告陈某2领取了舒理武退休职工死亡丧抚金22590元。 被告陈某1辩称：房子是陈某2出资购买，应属于陈某2，其他同意陈某2的答辩意见。答辩人未拿舒理武的全国粮票，原告是在2017年11月趁我们不在家时接走舒理武的，原告此前从未赡养过舒理武。 被告陈某1提供舒理武生前和被告家人在一起生活的视频制作的光碟一份，证明被告及家人赡养了舒理武。 被陈某3辩称：同意陈某2的答辩意见。答辩人从八岁开始和舒理武在一起生活，他永远都是我父亲。答辩人未拿舒理武的全国粮票，原告是在2017年11月趁陈某1不在家时接走舒理武的，此前原告从未赡养过舒理武。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原告对三被告陈某2提供的证据8，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陈某2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舒理武有两次婚姻，他有四个子女而不只是原告一个，户籍及单位档案与房产无关，且我从13岁开始和舒理武在一起生活。对证据4无异议，但我生父在1972年就过世了，我母亲廖作爱和舒理武实际是从1980年开始在一起共同生活的，结婚证是在2009年补办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房子登记在舒理武名下，但实际出资人是我，且原告提供的领证登记表上的舒理武签名并非舒理武签的，而是我代签的；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影印件，且无单位盖章，证据内容看不清，即使存在该款项，但款项内容不明，此款也是由被告交纳的。该房屋产权仍在北郊林场下属灯具厂名下。证据7证人周某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与实际不符。除证据14冯某证言外，对证据8-1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8不能证明廖作爱与舒理武一直在湾里生活，对冯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证人冯某的当庭陈述与其证言相互矛盾，且冯某与原告曾是夫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被告针对证据9提出当时一份协议书原件由舒理武保存，但之后被告母亲将该协议书给了陈某2。被告对翟某当庭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不属实。被告陈某1、陈某3称证人周某的证言不属实，理由：二人未拿全国粮票，原告在2017年11月趁陈某1不在家时接走了舒理武，此前原告从未赡养过舒理武。被告陈某3针对原告提交的对证据2提出其从八岁就和舒理武在一起生活。被告陈某1、被告陈某3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陈某2的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理由：第一，2007年舒理武已七十四岁，书写协议时未做精神状态鉴定，不能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原告作为舒理武的法定继承人未在旁边也未签字，第二，协议内容与事实有冲突，万海涛与舒理武无血缘关系，且非万海涛出资，该“协议书”有违常理，不应认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陈某2的证明目的，其中证据4是2014年的发票，三被告在廖作爱过世时未通知原告；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不清楚此事。对证据6证人证言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原告对证据7提出不清楚协议书中“夏小牛”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陈某1提供的光碟的三性无异议，认可舒理武和陈某1一起生活了三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舒某父亲舒理武（1932年6月20日生）与母亲廖作爱于××××年结婚。舒理武在1961年因投机倒把罪被判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后，原告父母亲离婚，舒理武出狱后在北郊林场下属单位灯具厂工作直至退休。原告母亲廖作爱再婚后生育有被告陈某1、被告陈某2及被告陈某3。廖作爱再婚丈夫亡故后，廖作爱与舒理武于××××年××月办理了再婚登记，廖作爱2014年6月病故后，舒理武与被告陈某1家人共同生活，直至2017年7月，原告从福建省回江西省南昌市后将舒理武接到家中共同生活，期间，舒理武于2018年2月23日死亡。 同时查明，2006年11月，舒理武工作的北郊林场分到其名下一套面积六十平方米左右的经济适用房指标，2007年4月7日，舒理武与被告陈某2儿子万海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舒理武）与乙方（万海涛）属外公与外孙关系。二、甲方自愿将位于新建县北郊林场管理处分配的一室二厅经济适用房赠与乙方，购房资金全部由乙方负担。三、甲方晚年赡养由乙方及其他享受了甲方资（财）产的晚辈共同负担。四、本协议一式贰分，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舒理武与万海涛，以及作为证明人的案外人李某、夏小牛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此后，被告陈某2代万海涛缴纳了上述房屋房款123900元及相关税费，被告陈某2及家人自××××年××月起即在该套房屋内居住至今。被告陈某2在2017年11月10日以舒理武为该套房产的权利人办理了该套房屋房产不动产登记。 2018年12月18日，原告申请对被告陈某2提供的舒理武与万海涛签订的“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28日，原告撤回了以上“协议书”形成时间司法鉴定，重新提起对“协议书”中舒理武签名的真实性的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赣天剑（2019）文鉴字第（102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定：“检材中的‘舒理武’签名笔迹与提供的舒理武本人签名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同时，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项中陈述：“检材中‘舒理武’签名笔迹特征与2015年至2017年时间段的舒理武本人签名笔迹特征更接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本案原告与舒理武是父女关系，原告应当是舒理武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就本案原被告争议的被告陈某1、被告陈某2、被告陈某3是否是舒理武的法定继承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的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就本院已查明的事实，舒理武与三被告母亲再婚时，三被告已成年，双方不存在抚养关系。此后，舒理武仅与被告陈某1共同生活过三年，原被告对此事实均无争议，应当认定被告陈某1对舒理武尽到了赡养义务，双方形成继父子关系，陈某1应作为舒理武法定继承人。被告陈某2、陈某3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对舒理武履行了扶养义务，被告陈某2、被告陈某3不应认定为舒理武的法定继承人。 关于本案舒理武遗产范围的确定。依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首先，就双方争议的不动产登记人为舒理武的幸福北路房屋是否属于舒理武遗产，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把自己的财产无偿地给予受赠人，受赠人同意接受赠与的合同。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舒理武与案外人万海涛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舒理武将自己分得的经济适用房指标赠与万海涛，购房款由接受赠与方出资，该协议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应认定该协议为赠与合同。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协议书”中“舒理武”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但该意见书认为“协议书”中舒理武的签名与其本人2015年至2017年的签名特征更接近，原告据此提出三被告将“协议书”中舒理武的签名时间提前了十年。但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协议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协议书”实际形成时间与“协议书”载明时间不符，因此，本院对原告就“协议书”形成时间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某2代万海涛交纳了经济适用房全部购房款及税费，并在2009年实际入住该房屋接受赠与，双方赠与关系成立。舒理武生前已将“协议书”涉及的房产赠与了案外人万海涛，该房产不应作为舒理武遗产进行分割，因此，本院对原告诉请要求判令由原告继承幸福北路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诉请要求继承幸福南路房屋及继承舒理武收藏的200张全国粮票，因原告未提供幸福南路房屋的产权权属信息，未能举证证明该套房产属于舒理武遗产，亦未能举证证明舒理武生前收藏有200张全国粮票并被被告占用的事实，因此，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两项请求及要求被告上述两套房屋内搬出的请求不予支持。舒理武的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不能以遗产继承方式分割，对原告要求判令舒理武抚恤金、丧葬费计25000元归原告所有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对该两项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舒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及鉴定费6000元，共计10300元由原告舒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汐湘 人民陪审员  滕 斌 人民陪审员  符垂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欣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