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9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许雷，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大颂，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爱茵霍芬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567215791。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3幢1020室。 法定代表人：肖瑞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能文，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农，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雷为与上诉人浙江爱茵霍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茵霍芬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11月16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8月1日分别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许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大颂均到庭参加，上诉人许雷到庭参加第一次法庭调查，上诉人爱茵霍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能文到庭参加第一次和第二次法庭调查，上诉人爱茵霍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农到庭参加第一次和第三次法庭调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雷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爱茵霍芬公司向许雷支付因迟延支付居间佣金利息损失275634.27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实际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决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均由爱茵霍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以一审起诉状副本送达至爱茵霍芬公司之日作为许雷正式要求爱茵霍芬公司履行债务之日与事实不符。1.依据居间行业通行惯例，居间成功即应当由接受服务方支付佣金。具体到本案，案涉楼盘购买方支付购房款即应当认定为达到支付佣金的条件，扣除爱茵霍芬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许雷在一审中主张的按照进款次月要求爱茵霍芬公司支付佣金的请求符合行业惯例。2.爱茵霍芬公司在其提交的上诉状中自认案涉楼盘于2015年8月2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证》，在许雷提交的其与爱茵霍芬公司的楼盘营销人员徐从蒙的对话录音中，徐从蒙称案涉楼盘于2015年9月份开盘，在2016年5月份结算过一批佣金。故如果该批得到佣金结算的经纪人所推荐的客户与案涉楼盘开盘第一天介绍成功并且客户打款进账，其在2016年5月得到佣金结算，那么自楼盘购买方打款进账至佣金结算才有9个月的时间。一审判决从2018年7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比案涉交易流程的最后一笔款项进账晚了两年。3.许雷提交的其与爱茵霍芬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肖成伟的对话中，许雷在客户打款9000万元后的次月，明确向肖成伟催讨租金，客户打款的时间点是2016年7月29日，表明最迟在2016年8月，许雷即以不同形式向爱茵霍芬公司主张佣金。4.徐从蒙陈述，爱茵霍芬公司是按照实际货款结算佣金。客户于2016年6月27日打款41358078元，徐从蒙从中获得佣金的时间为2016年8、9月份，表明爱茵霍芬公司对其管理的营销人员结算佣金的期间为2-3个月，其向许雷拒付佣金属于恶意拖欠。5.退一步讲，案涉客户最后一笔购房款20025482元在2016年9月29日支付给爱茵霍芬公司，即便双方对佣金支付具体时间没有约定，一审判决从2018年7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据客户最后一次付款将近两年，该判决也明显不合理。综上，许雷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针对许雷的上诉，爱茵霍芬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许雷与爱茵霍芬公司之间并无居间合同关系，不需支付居间费，故而许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基础。2.即便是判决爱因霍芬公司应向许雷支付居间款项，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点的判决也于法有据，并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对居间款项应否支付存在重大争议，在债务尚不确定是否存在的情况下，逾期履行债务的利息也不应当计算。 爱茵霍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雷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许雷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爱茵霍芬公司与许雷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该认定错误。2015年8月8日，爱茵霍芬公司与蓝城房产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城公司）签署《房地产项目开发委托管理合同书》，约定爱茵霍芬公司委托蓝城公司建设、管理绿城西溪世纪广场项目，由爱茵霍芬公司与蓝城公司通过招标或者其他经双方协商一致的方式选择各类专业营销机构，由各类专业营销机构执行一定范围的营销策划和销售代理工作。2015年8月12日，爱茵霍芬公司取得杭售许字（2015）第000108号《商品房预售证》。2015年12月31日，蓝城公司营销策划金芳芳发送给爱茵霍芬公司副总经理黄涛，主题为“关于明确下线、中介分销合作的规则”，该邮件附件《关于明确下线合作规则的请示》第6条明确：“客户带看后，独立经纪人将填写客户确认单，客户确认单将由独立经纪人、案场销售及委托方财务吴英共同签字确认，视为有效推荐客户。如未有三方签字客户确认单该客户将视为销售部自然来访客户。”绿城中国OA系统是绿城中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旗下“绿城”品牌相关运营公司员工才可以登陆查看的分权限内部系统，绿城中国OA系统中《绿城西溪世纪广场营销全员史无前例百二佣金点期待你的推荐》（以下简称内部邮件）虽然提到了2%的佣金，但明显不是爱茵霍芬公司将其以广而告之的形式公布，且该邮件也不是直接发送给许雷，许雷虽为绿城公司下属公司的员工，但其无权限直接查看该内部邮件。徐雷在本案中提交的公证文书中的邮件内容从是马骏的登录界面登录查看，而马骏是许雷的上级领导。爱茵霍芬公司从未对许雷发出要约。本案中可能与许雷存在口头约定的徐从蒙是蓝城公司员工，许雷向法庭提供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上仅有徐从蒙的签名，“总部审核”一栏为空白，显然缺乏爱茵霍芬公司对居间关系成立认可的意思表示。许雷仅提供了未经批准或追认的A开发商联，一审判决简单以《分销商客户确认单》本身的格式一致为由认定许雷系居间人，存在错误。从时间上看，许雷提供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显示，其推荐客户吕明华的时间为2015年7月3日，系争项目于2015年9月才正式开盘，绿城中国OA系统内部意见的发布时间为2015年10月3日，许雷的上级领导马骏登录后才可查看内部邮件。因此，许雷不可能于2015年7月3日即知晓包含2%佣金信息的营销政策，更谈不上在当时与爱茵霍芬公司就佣金达成一致。许雷称其是因为存在2%的佣金点位才把客户介绍过来的，属于无稽之谈。2.爱茵霍芬公司对许雷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并作为判决的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许雷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徐从蒙、张初、肖成伟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录音中仅有蓝城公司员工徐从蒙认可2%的佣金，爱茵霍芬公司项目经理张初、总经理肖成伟均未认可过2%的佣金并在通话中表示对该佣金标准无法接受。一审法院依据肖成伟在录音中对许雷表示感谢为由直接认定许雷为居间人，存在错误。徐从蒙与许雷系同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录音的证明力明显低于张初、肖成伟的录音的证明力。3.即使许雷提供了居间服务，也是与蓝城公司建立居间合同关系，而非与爱茵霍芬公司建立居间关系。从爱茵霍芬公司与蓝城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书、蓝城公司发送给爱茵霍芬公司的邮件附件《关于明确下线合作规则的请示》、绿城中国OA系统内部邮件、许雷提供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等证据来看，无法推断许雷与爱茵霍芬公司之间建立了居间关系。一审判决一方面排除了内部邮件的证据效力，另一方面又认为许雷提交的证据构成证据链，其对事实的推理和认定在时间上和逻辑上均存在漏洞。2015年7月3日时，爱茵霍芬公司并未与绿城公司或者蓝城公司达成过2%下线佣金的合意，唯一向许雷发出过2%佣金要约的人为徐从蒙，其仅能代表个人意思或蓝城公司，爱茵霍芬公司从未对此予以认可或追认。4.案涉纠纷本质上是绿城公司员工相互串通，伪造证据损害爱茵霍芬公司的利益。由于针对系争项目的全员营销活动至2015年9月才开始启动。在2015年7月3日并无与系争项目有关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故许雷提交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并非形成于2015年7月3日，而是在全员营销活动开始后，徐从蒙等人利用职权擅自为许雷填写，故该《分销商客户确认单》未得到爱茵霍芬公司的签字确认。许雷与徐从蒙相互串通，通过伪造证据的方式，将许雷在全员营销活动之前的推介行为计入其后的全员营销活动借以获取高额中介费。其行为涉嫌妨碍民事诉讼和刑事犯罪，应当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爱茵霍芬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针对爱茵霍芬公司的上诉，许雷在二审中答辩称：1.关于证据问题。许雷提交的证据类型为录音证据，而不是证人证言。录音形成时，录音相对方均不知情，亦未表达愿为案涉纠纷作证的意愿。许雷并非从内部邮件而获知本案存在2%佣金的营销政策，其提供内部邮件作为证据，仅是为了证明爱茵霍芬公司的员工在绿城集团OA系统中发布过该政策。爱茵霍芬公司亦在诉讼中自认其营销部的销管人员在发布的营销政策与之前徐从蒙给许雷讲的营销政策是一贯连续的。2.关于许雷和爱茵霍芬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居间业务是这个房地产特别是商业地产中介市场普遍存在的交易行为。绝大多数的中介人员并不一定要求与房产商签订合同。事实上，开发商居于强势地位，在中介人员要求下，开发商也不同意签订合同。许雷在诉讼中提交了证明证明案涉纠纷涉及的情况并非个例，比如爱茵霍芬公司提交证据中指出的王佳的例子，许雷之后也联系了王佳，其明确表示当时爱茵霍芬公司也是不同意与其签订合同。爱茵霍芬公司在营销前期发布的的政策，并无具体落实的书面合同。综上，许雷请求驳回爱茵霍芬公司的上诉请求。 许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爱茵霍芬公司支付居间佣金3159797.5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2016年7月1日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2.一审诉讼费用由爱茵霍芬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爱茵霍芬公司系西溪项目开发商，委托蓝城公司对外营销西溪项目房产。在绿城集团OA系统中，徐从蒙登记为爱茵霍芬公司西溪项目营销管理部经纪人，张初登记为爱茵霍芬公司西溪项目公司领导副总经理。2015年7月3日，西溪项目现场接待人员徐从蒙将许雷确认为中介经纪人。许雷推荐的客户为吕明华，并提供了吕明华的电话。2015年7月4日，徐从蒙通过许雷推荐，与杭州园林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负责人吕明华取得联系，称许雷介绍了相关情况，对吕明华提出的问题也与领导进行了沟通，价格等问题需与项目总监直接面谈。2015年12月10日，爱茵霍芬公司与园林公司签订《购房意向书》，约定园林公司购买爱茵霍芬公司西溪项目7幢2-9层10241.7平方米房屋及120个车位。双方约定，在房屋开盘后15日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6月，爱茵霍芬公司与园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就房屋及车位买卖作出约定。园林公司根据约定支付给爱茵霍芬公司价款157989875元，分别于2016年6月27日支付41358078元、于2016年7月28日支付6502234元、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90000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支付20025482元、于2017年7月11日支付104081元。徐从蒙确认，当时许雷推荐时双方约定的居间服务费是成交金额的2%，且之前其他付出去的中介服务费也是按2%结算。张初表示，原价是两个点，但因爱茵霍芬公司卖给园林公司房产是亏本的，可能会打点折扣。爱茵霍芬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肖成伟表示，对许雷提供信息让交易成交表示感谢，作为委托方会考虑给些奖励，但因该交易是亏本运行，爱茵霍芬公司不是按一个正常价格销售，对许雷按两个点计算佣金不能接受。 一审法院认为：许雷是以其与爱茵霍芬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为诉由向爱茵霍芬公司主张权利。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条规定，居间人被区分为告知交易意向者姓名的指示居间人，以及促进交易当事人为订约作准备并积极参与合同磋商的媒介居间人。在实践中，这两种居间人常常合二为一：居间人在开始时先告知有意者姓名，继而促进交易成立，个中原因在于，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即使是指示居间人，也只有在交易成立后方能取得报酬。现有证据显示，许雷于2015年7月3日向爱茵霍芬公司西溪项目营销人员徐从蒙告知了交易意向者即园林公司负责人吕明华，并提供了吕明华的手机号码，徐从蒙据此也于次日与吕明华取得了联系。爱茵霍芬公司制作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将许雷登记为中介经纪人，爱茵霍芬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肖成伟对许雷提供信息让交易成立表示感谢，由此可以认定许雷具有指示居间人的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就指示居间人而言，所谓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是指，正是因为居间人告知交易意向者姓名才促使委托人与交易意向者形成合同关系，居间人是否参与后续缔约进程在所不问。就一审案件而言，正是因为许雷于2015年7月3日告知交易意向者园林公司吕明华的姓名及联系方式，才促使爱茵霍芬公司与园林公司得以开展后续缔约行为，最终签订并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于此情形，应认定许雷促成爱茵霍芬公司与园林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许雷主张双方约定的报酬是成交金额的2%，并为此提供了其与徐从蒙、张初及肖成伟的谈话录音。徐从蒙是西溪项目营销人员，爱茵霍芬公司提供的有关中介经纪人王佳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也显示确认居间人身份是徐从蒙的工作职责。西溪项目是由爱茵霍芬公司委托蓝城公司从事营销，蓝城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以爱茵霍芬公司名义从事的与营销有关的居间行为的效力直接归属于爱茵霍芬公司。许雷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徐从蒙确认许雷介绍交易意向者吕明华时约定的佣金是交易金额的2%，且之前支付的佣金也是按2%进行结算；张初表示，原价是两个点，但因为亏本卖掉的，可能会打点折扣；肖成伟也没有否定许雷有关2%佣金的约定，只是强调爱茵霍芬公司与园林公司的买卖合同是亏本运作的，不是一个正常的销售价格，支付两个点是说不过去的。上述三人的陈述足以认定许雷与爱茵霍芬公司之间存在按成交金额2%支付报酬的约定。现有证据显示，爱茵霍芬公司与园林公司的交易金额是157989875元，许雷要求爱茵霍芬公司按该金额的2%支付居间佣金3159797.5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许雷与爱茵霍芬公司并未就上述居间佣金的支付期限作出约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该法律规则，该院视情以起诉状副本送达于爱茵霍芬公司之日的2018年6月26日作为许雷正式要求爱茵霍芬公司履行债务之日，并向后顺延五个工作日作为给爱茵霍芬公司必要的履行债务的准备时间。该院从2018年7月4日开始计算许雷主张的逾期利息，利率按年利率4.35%计算，对许雷主张的其余利息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于2018年8月2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爱茵霍芬公司支付给许雷居间佣金3159797.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爱茵霍芬公司支付给许雷逾期付款利息（以315979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7月4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起第十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许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42元，加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42元，由许雷负担1777元，由爱茵霍芬公司负担20365元。 二审中，许雷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2019年3月12日许雷与爱茵霍芬公司原置业顾问叶晨的微信电话录音复制件一份。 2.2019年3月12日许雷与叶晨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 3.证据1、2的文字整理记录打印件一份。 证据1-3拟共同证明：爱茵霍芬公司发现兑付佣金数额太大，故在2016年才开始要求吴英在单据上签字；2015年12月31日的邮件为领导层内部沟通，并未正式向一线置业顾问传达贯彻，并未改变之前外部经纪人政策；2016年3、4月期间，爱茵霍芬公司要求所有置业顾问整理单据并由吴英统一补签；爱茵霍芬公司不断变更政策，恶意拒付外部经纪人佣金；王彩云实际推荐客户给叶晨的时间是2016年1月4日，叶晨是为王彩云后续补签凭据。 4.爱茵霍芬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11。 5.爱茵霍芬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8。 证据4-5拟共同证明：爱茵霍芬公司提交的邮件清楚写明2%佣金政策开始实施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爱茵霍芬公司认可王佳推荐的客户，但是其提交的王佳确认单上写明日期是2015年11月18日，故其提交的两份证据中存在矛盾。 对许雷提交的证据，爱茵霍芬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许雷未提供该两份证据的原始载体，该证据本质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叶晨亦不是爱茵霍芬公司的工作人员，从证据内容来看，录音或者微信中均表述为“印象中”、“估计”等措辞，带有主观推测，证言存在偏颇，故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3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系许雷单方制作；对证据4-5的真实性认可，但该两份证据系爱茵霍芬公司提交的证据，许雷无需另行举证，且该两份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在2015年7月3日前达成了居间合意。 二审中，爱茵霍芬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吴英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2.浙江政务服务网上查询吴英身份证号码结果打印件一份。 3.爱茵霍芬公司2015年6月份工资清单一份。 4.爱茵霍芬公司2015年7月份工资清单一份。 5.爱茵霍芬公司2015年8月份工资清单一份。 6.全日制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 证据1-6拟共同证明：吴英于2015年6月入职爱茵霍芬公司，领取工资，2015年7月1日转正并于爱茵霍芬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故吴英就许雷提交的证据《分销商客户确认单》完全具备签字确认的时间条件。 7.网银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 8.《分销商客户确认单（B分销商联）》复印件一份。 9.《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3#-703）复印件一份。 10.《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3#-704）复印件一份。 证据7-10拟共同证明：爱茵霍芬公司曾于2016年5月11日向王佳支付佣金，该笔佣金比例是按照合同额首期实收入帐金额的2%计算，扣除20%个税后支付，汇入王佳个人账户；王佳推荐的客户张佑和，成交3#-703、3#-704两套房屋，按揭购买，首付均为378895元，故在2016年5月时结算佣金按照首付款的2%计提，扣除个税后，支付佣金单套6062.32元，两套合计12124.64元。 11.邮件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的佣金政策开始实施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 对爱茵霍芬公司提交的证据，许雷质证认为：对证据1-6的关联性均有异议，爱茵霍芬公司并无明确政策要求必须吴英签字才可确认外部经纪人推荐的客户，许雷提交的叶晨的录音可以证明该政策是从2016年开始实施，目的是为了规避或拒付外部经纪人大额成交的佣金，且2016年爱茵霍芬公司要求置业顾问整理确认单统一由吴英补签，故该6份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对证据7-10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爱茵霍芬公司已认可存在2%佣金的事实，且其未向王佳如约足额支付佣金，许雷提交的王佳的录音及与王佳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印证，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爱茵霍芬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认可，系网页截图，未经公证认证，2015年8月23日爱茵霍芬公司即取得案涉项目房产的预售证，即可以销售，故其不可能拖到12月份再出营销政策，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对象亦有异议。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关于许雷提交的证据。证据1-3内容系案外人与许雷之间的沟通记录，许雷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许雷提交该组证据的目的系通过该案外人叶晨的说法证明相应事实，即使相应通话记录与微信聊天记录确系发生在许雷与叶晨之间，其沟通内容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3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和证据5系爱茵霍芬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8和证据11，许雷在陈述质证意见时对爱茵霍芬提交的证据11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这两份证据的用意在于证明该两份证据存在矛盾，但爱茵霍芬公司提交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B分销商联）》日期为2015年11月18日，形成于其证据11邮件中载明2%佣金政策开始实施时间2015年12月31日之前，而《分销商客户确认单（B分销商联）》并未直接载明该确认单所涉订单的佣金政策系适用邮件中载明的2%的佣金政策，且根据爱茵霍芬公司后续举证中陈述的证明目的，事实上，该《分销商客户确认单（B分销商联）》对应的订单也未按照邮件中载明的按照合同金额的2%来确定佣金点数，故本院对许雷提交这两份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2.关于爱茵霍芬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6系吴英的劳动关系证明，鉴于爱茵霍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分销商客户确认单（B分销商联）》需吴英签字后方可确认经纪人身份的情况向许雷告知，或通过公告、内部群发等方式足以让许雷合理知晓，故证据1-6的待证事实与本案缺乏必要关联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7-10，许雷对该组证据真实未提异议，仅对爱茵霍芬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该组证据内容相互印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大小将综合全案进行判断；证据11系邮件打印件，爱茵霍芬公司未提供原件供核对，且许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从邮件内容来看，该邮件系爱茵霍芬公司内部一对一的邮件往来，其附件《关于明确下线、中介分销合作的规则》内容亦无法确认，是否对外公布或通过合理方式足以让其他经纪人合理知晓亦不清楚，即使该证据内容属实，亦不能证明爱茵霍芬公司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审理中，爱茵霍芬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申请对许雷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八份录音音频的载体是否为原始载体、是否完整、是否被删改、增加或修改，以及其中010号音频中的声线是否为张初本人、011和012号音频中的声线是否为肖成伟本人进行鉴定。对爱茵霍芬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院就司法鉴定事项向双方当事人制作了笔录，双方确认了待鉴定的音频载体和范围，许雷在诉讼中认可，存放于手机中的三段录音是原始载体，存放于录音笔中五段录音的形成时间不确定，可能存在挪转。本院传唤案外人张初到庭接受调查，向其播放了许雷提交的关于张初的010号音频，张初本人认可该音频中与许雷对话的是其本人，内容亦属实。 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八份音频的完整性及涉及张初、肖成伟的三段录音中的声线是否为本人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现场采集了张初、肖成伟的声音样本。2019年6月21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江汉博[2019]声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未发现“彩云.m4a”、“王佳录音.m4a”、“张艳录音.m4a”、“REC007.WAV”、“REC008.WAV”、“REC010.WAV”、“REC011.WAV”、“REC012.WAV”八份录音文件经过剪辑处理；2.录音“REC010.WAV”中被谈话人的声音与样本1（现场采集的张初的声音样本）中张初的声音同一；3.录音“REC011.WAV”、“REC012.WAV”中被谈话人的声音与样本2（现场采集的肖成伟的声音样本）中肖成伟的声音同一。 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许雷无异议；爱茵霍芬公司提出异议称：鉴定报告未对录音载体是否系原始载体进行鉴定，许雷未提交原始载体，故针对不是原始载体的录音进行鉴定形成的结论不科学。爱茵霍芬公司主张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己方证据提交，用以证明许雷提交的录音证据没有原始载体；许雷质证认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爱茵霍芬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且与本院具有关联，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2015年10月2日，黄爱丽在绿城中国OA系统发送邮件，称：“你好，我是绿城西溪世纪广场的置业顾问黄爱丽，项目位于杭州的主城区交叉口，是区域内体量最大的商务集群之一，24万方规模旗舰，……绿城全员营销史无前例百二佣金点期待你的推荐（售楼部地址：双龙街花蒋路交叉口）……”。 爱茵霍芬公司根据2015年11月18日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B分销商联）》确认王佳的经纪人地位。王佳推荐的客户张佑和，成交3#-703、3#-704两套房屋，按揭购买，首付均为378895元，爱茵霍芬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向王佳支付佣金12124.64元。爱茵霍芬在诉讼称，其向王佳支付的该佣金是按照首付款的2%计提，扣除个税后支付。该《分销商客户确认单（B分销商联）》上案场接待人员处由徐从蒙签字，总部审核处由吴英签字。许雷在一审中提交的《分销商客户确认单（A开发商联）》复印件与爱茵霍芬公司提交的该《分销商客户确认单（B分销商联）》格式完全一致，显示推荐时间为2015年7月3日，客户姓名为吕总、吕明华，中介经纪人信息为许雷，案场接待人为徐从蒙。 二审中，针对爱茵霍芬公司关于对许雷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2019年6月21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江汉博[2019]声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未发现“彩云.m4a”、“王佳录音.m4a”、“张艳录音.m4a”、“REC007.WAV”、“REC008.WAV”、“REC010.WAV”、“REC011.WAV”、“REC012.WAV”八份录音文件经过剪辑处理；2.录音“REC010.WAV”中被谈话人的声音与样本1（现场采集的张初的声音样本）中张初的声音同一；3.录音“REC011.WAV”、“REC012.WAV”中被谈话人的声音与样本2（现场采集的肖成伟的声音样本）中肖成伟的声音同一。 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许雷于2015年7月3日向爱茵霍芬公司案涉项目营销人员徐从蒙告知了交易意向者园林公司负责人吕明华，徐从蒙据此于次日吕明华取得联系并将许雷登记为中介经纪人，其后吕明华与爱茵霍芬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在许雷要求支付居间费的催讨过程中，爱茵霍芬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肖成伟、案涉项目经理张初均未否认许雷在介绍客户吕明华并成交过程中的居间人地位。故一审法院认定许雷与爱茵霍芬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处理正确。关于居间费标准问题。许雷主张双方约定的居间报酬标准是成交金额的2%，而爱茵霍芬公司则认为案涉客户吕明华成交时其公司关于2%的佣金标准政策上不存在，故双方并未达成按成交标准2%支付居间报酬的约定。本院认为，爱茵霍芬认可其公司曾实施过合同金额2%的佣金政策，但该政策从2015年12月22日才开始实施，之前并无此政策。然而，黄爱丽于2015年10月2日发送的邮件中已经公布2%的佣金标准，且徐从蒙、张初均认可许雷提供案涉居间服务对应的佣金标准为合同金额2%，张初仅在对话中表示因成交房屋系亏本成交，佣金可能会打折，即便肖成伟在对话录音中也未直接否定2%佣金标准。另外，爱茵霍芬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2015年7月左右就案涉项目销售的经纪人佣金政策，仅主张案涉项目当时尚未开盘来否定许雷提供的居间服务，该主张也与徐从蒙于2015年7月通过许雷介绍与客户吕明华确定联系并介绍情况，及最终成交的事实不符。综上，本院对爱茵霍芬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许雷与爱茵霍芬公司之间未就居间费支付标准达成书面约定，但是结合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许雷提交的证据已能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其与爱茵霍芬公司之间存在按成交金额2%支付居间报酬的约定。故一审法院按照该标准判决爱茵霍芬公司向许雷支付佣金，并无不妥。鉴于双方对居间报酬是否应当支付及支付标准一直存在争议，且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居间报酬支付时间达成约定，一审判决确定从一审诉讼副本送达爱茵霍芬公司之日后顺延五个工作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 综上，许雷、爱茵霍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4元，由许雷负担3554元，由浙江爱茵霍芬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730元。许雷、浙江爱茵霍芬置业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二审受理费中的余额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