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8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萍，女，1966年6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男，1960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烈，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仪，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萍因与被上诉人吴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信息备注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间的资金往来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投资理财关系，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长期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高额贷款利息，系高利贷受害者。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建辩称：其与上诉人间系投资理财法律关系，相关的回报利率也是经双方协商确认的。被上诉人并非放贷牟利者，只是委托上诉人理财。因此双方对于投资回报率的自愿约定应当有效，不应受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利率上限规定的约束。现上诉人在双方尚未结清本息的情形下，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所谓的高额利息，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及客观事实，更有违诚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建返还倪萍超过年化率36%以上部分利息共计7,259,600元(人民币,下同)，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结清之日，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1,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建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经营服装店期间，因倪萍经常至店内购买服装与吴建熟识。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吴建数十次通过银行账户向倪萍银行账户转款，倪萍根据吴建转款金额，先后以日千分之三点五及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收益，并不定期向倪萍账户转款。经吴建委托的上海XX事务所于2017年7月8日出具的统计报告反映，上述时段内，倪萍、吴建间共发生250笔账款往来，吴建合计向倪萍转账金额为171,689,475元，倪萍合计向吴建转账金额为181,122,399.55元。之后，吴建认为其与倪萍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向倪萍催讨尚未给付的投资收益，而倪萍认为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其已支付给吴建的利息数额已超过国家规定的年利率36%的计算标准，要求吴建返还超过年利率36%以上部分的款项，双方各执己见，为此产生纠纷。倪萍曾经于2017年6月、同年9月、2018年1月先后三次以相同的事由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吴建返还超过年利率36%以上部分的款项7,811,700元，该三次诉讼均因倪萍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诉讼费，被该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现倪萍又以相同事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以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起诉要求对方当事人返还钱款的，应当提供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倪萍、吴建对双方之间存在250笔银行往来账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资金往来不仅存在于借贷关系中，还有可能基于投资、代付、还款等诸多事实关系。倪萍仅以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作为佐证，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双方的转账往来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故倪萍以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起诉要求吴建还款，依据不足，理由难以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作出驳回倪萍所有诉讼请求的判决。案件受理费70,317元，减半收取35,158.50元，由倪萍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对其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7月30日之间资金往来金额、利息与本金的结算逐一审计核实。本院经告知上诉人相应的诉讼风险后，经上诉人确认，委托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就本案所涉往来资金中的本金、利息部分进行司法审计。2019年5月5日，审计单位出具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两次质证后，审计单位于同年10月18日出具补充审计情况说明。明确至2016年7月30日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划款171,739,475.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划款181,117,699.55元，其中还本金额163,754,753.00元，利息17,362,946.55元（其中按日利率0.1%计算的利息7,024,811.51元、超过日利率0.1%的利息为10,338,135.04元）；尚未归还本金7,984,722.00元。上诉人对于审计方式及审计标准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尚有漏算、少算之处，但未能提供具体依据。被上诉人对补充审计情况说明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钱款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约定了高额的利息，已超出法定标准，故诉请主张返还无效约定之利息。被上诉人则称双方系投资理财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者系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双方对于投资回报率的自愿约定应当有效，不应受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利率上限规定的约束。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此系针对欠缺借款合同案件的举证责任原则。结合本案而言，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凭证及双方约定的利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时，尽管上诉人未能提供书面借款合同之直接证据，但该银行转账证据，可以认为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事实完成了初步的举证。如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认为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外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按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基本原理，被上诉人需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现被上诉人称双方系投资理财之法律关系，故被上诉人应就投资理财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据此，上诉人现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约定的借贷利率高达每日0.35%的利率而言，确实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然上诉人欲主张返还相应的钱款，则应提供相应的依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结清，上诉人在结清了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本息后，仍有多支付的钱款需返还。现依据上诉人申请的司法审计结果可以确认，至2016年7月30日止，双方约定的本息尚未全部结清。此时，依据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上诉人仍欠近800万元的本金未结清。鉴于上诉人于2018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则至少在此之前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法系关系尚未清结，上诉人仍应承担未还本金之法定利率。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结算亦未对如何结算作出约定，故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多支付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虽对双方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但其判决的结果与本院认定的意见无异，故本院对于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317元、司法审计费人民币150,000，共计人民币220,317元，由上诉人倪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方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静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程剑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