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02民初619号原告：常州市大自然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天安工业村A座厂房加长一层西。法定代表人：孙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圣栋，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彭江路602号一幢三层304室。法定代表人：姚勤。被告：姚勤，女，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告常州市大自然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诉被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蕊公司）、姚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大自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圣栋、魏建平，被告德蕊公司及姚勤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二被告与原委托代理人胡某解除了委托代理关系。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圣栋到庭参加诉讼，二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自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德蕊公司退还原告项目款384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8日为84,000元，本息合计3924000元。）；2、判令被告德蕊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1486260元及律师费140000元；3、判令被告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德蕊公司签订了《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德蕊公司执行并实施2017年7月15日“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项目。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预付款3600000元后，被告并未能成功举办该次演唱会。后双方经协商，决定将2017年未能举办的演唱会延期至2018年举办，并达成《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执行并实施2018年2月2日的“中国梦▪梦之蓝2018常州群星演唱会”项目。2018年1月，被告向原告申请了240000元的演唱会安保费用。但因被告原因，本次演唱会仍旧未能举办。2019年1月，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要求被告于2019年1月8日前退还已付款项，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截至目前，被告未退还有关款项。因被告德蕊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姚勤在微信中承诺付款后也未履行，原告无奈提起诉讼。被告德蕊公司、姚勤辩称，1、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请，原告向被告支付的3840000元是涉案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第一份《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合作协议书》，该合同项下共支付了3640000元，该份合同系委托合同，原告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被告作为受托人执行委托事务的一切结果。在履行该份合同过程中，被告共对外支付240余万元，其中直接转账金额共计2080000元，其余均以现金或其他方式对外支付。即便被告需返还原告款项，也应当扣除已经对外支出的款项。第二份《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该合同项下原告支付给被告240000元，该笔款项是原告直接支付至被告指定的第三方账户，故被告不存在返还义务。2、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请违约金，被告不认可。第一份《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合作协议书》未约定违约金，第二份《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虽约定了违约金，但该合同项下的演出项目最终系因不可抗力原因未能举办，被告对此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便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合同项下原告支付了240000元且是向第三方支付，原告的实际损失不可能超过240000元。关于律师费，原告仅提供了合同不能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同时演出项目不能举办系因不可抗力所致，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故不应当承担。3、关于原告第三项诉请，被告姚勤作为德蕊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故不应当对被告德蕊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德蕊公司（乙方）签订《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执行并实施“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项目，演出日期定于2017年7月15日，演出城市及地点为常州奥体中心新城体育场，演出场次壹场；项目金额为人民币7200000元，甲方于协议签署后的3个工作日内应向乙方支付项目总款项50%的费用为预付款，计人民币3600000元整。甲方于2017年6月30日24:00前应向乙方支付项目总款项50%的费用为项目实施款项，计人民币3600000元整；乙方负责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事宜：乙方负责活动现场整体效果的设计、制作及搭建……乙方负责活动所需演出场地协调与租赁等；乙方不能按协议要求提交设计方案，或所提供产品和服务质量与协议约定不符时，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依据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结算方式向乙方支付项目款，除预付款外，逾期支付每延迟一天，应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4月15日、4月19日，原告大自然公司向被告德蕊公司转账支付了预付款合计3600000元，该场演唱会因被告德蕊公司未能取得政府部门审批未能按期举行。此后，原告（甲方）与被告德蕊公司（乙方）及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丙方）另签订了《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执行并实施“中国梦▪梦之蓝2018常州群星演唱会”项目，演出时间2018年2月2日，演出场次壹场，演出地点常州奥体中心，项目类型包场类项目；合同总金额6462000元，费用包括：冠名费、媒体宣传回报、门票费用及其他一切杂费，付款方式转账；乙方提供场地租赁合同、艺人签字的同意函、文化部门（或相关政府部门）审批文件后签署本合同；甲、丙方享有冠名回报权益，其他权益可以单独制作明细表作为合同附件，以上回报图稿需经甲、丙方确认，并在甲方、丙方认可的范围内宣传，如乙方未达成合同约定回报，甲方、丙方将按市场价扣除相应费用，并处以本合同总费用3%的违约金，附件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经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解除合同，但本合同（包括补充合同）另有规定的除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一方因违约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失（含调查取证、法律诉讼、仲裁及律师费用）。守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承担违约责任之后继续履行本协议。若因乙方原因导致演出无法如期实施，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赔偿甲方为此次活动进行的宣传及相关费用，并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在合格执行过程中存在的争议和违约行为，三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丙方注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月3日，被告德蕊公司向原告提出《演唱会安保费用支取申请》，内容：“为了保证2018年2月2日的‘中国梦▪梦之蓝’群星演唱会立即启动宣传工作，现申请提前支取演唱会尾款中的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用于支付演唱会的安保费用，在贵司支付该费用的三天后，我司保证办妥所有演唱会对外宣传的行政许可手续，并启动对外宣传。请贵司将该费用转让我司指定陈某的个人账户：农行62×××79，并同意在后续尾款支付中予以扣除。”原告按上述申请向被告指定的陈某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40000元，但该场演唱会亦未能如期举办。期间，被告姚勤通过中间人白文科向原告申请演唱会延期。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摘录）：【2018年1月24】姚：“我建议您这么说，三天票务太少，加上宣传周期不够，还是进体育场……然后其他就别多解释了。”白：“汇报的事情我可以去做，其他的拜托，我也没精力去烦了。”【2018年1月28】姚：“您的汇报两字就概括了：暴雪。”白：“也是理由的，前天我同小穆还商量的。我明天就要上报，邓那里也要关照的，否则下面不办上面是不好强制的，就像演唱会公安不批的一样。”姚：“邓部长看到也无话可说了，难道站雪里……。”姚：“哈哈，想想好事。老天忽然降瑞雪，百年难遇的。你们可以说因为暴雪灾害性天气，舞台道具在外面，高速封闭来不了……。”另查明：2018年11月，原告大自然公司通过中间人白文科与被告姚勤商议解除涉案相关演唱会合同，并要求退还已付项目款3840000元。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摘录）：【2018年12月3日】白：“今天已经3号了，姚总您怎么安排的？时间已过，我马上到经销商那里，如何解释？我的卡上多了5万，是您汇过来的？”姚：“这几日陆续会5-10这样进来，是的。”【2018年12月8】白：“姚总，今天已经8号了，您原承诺11月底回款的事一直没有兑现，我原计划给您1000票的承诺也因此不再兑现了，事情一拖再拖但总要了结，如果下周一（也就是12月10号）上午您仍未汇款，我将不会在阻止他们采取法律保护措施。请您三思并快速行动！”姚：“票我本来就不要，转账在下周。他们采不采取法务，我是对您和戴总尽的义务。如果我不想转，1万我都不会转，何必5万了。”【2018年12月12日】白：“日期您可以提迟点，哪怕是年前给300万，年后再付清余款……。”姚：“余款那24是苏州拿了，这也算我这？体育馆还押了10。”【2018年12月20日】白：“您意思是先退300万，余下的84万是赞助？”姚：“我想搞个100多的赞助，其实手里买酒的客户还是挺多的，退300……。”【2018年12月24日】被告姚勤向白文科微信发送一份解除协议，内容：“1、原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2、乙方于2019年1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100万元至甲方如下账户……尚有余额84万待2019年11月底之前，我方通过大型事件活动，购买甲方公司产品产生等额利润来补偿……。”同日，白：“他们调整了两点：第一个时间提前，要求元旦前，他们说看您的诚意。第二是增加了您个人担保，只要您同意担保，无须其他人了。”姚：“我看一下，时间上最快也是1.15清税时，让他们放心，一定了结这个事。”此后，双方未能就合同解除及退还款项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9年1月4日向被告德蕊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截至今日，贵单位未依约举行任何一场演唱会，给我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因此，我司现根据合同约定，通知贵单位，自2019年1月4日起解除有关合同。关于贵单位已收取我司支付的项目款项总额人民币3840000元（大写：叁佰捌拾肆万元整），贵单位应当在2019年1月8日前与我司联系，退还所有款项……。”经查，该通知于2019年1月5日签收。被告德蕊公司未按通知要求退还相应款项，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40000元。再查明：被告姚勤系德蕊公司法定代表人，德蕊公司股东为姚勤、南京德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另，南京德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均为姚勤。以上事实，有《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合作协议书》《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演唱会安保费用支取申请》《解除合同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代理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合作协议书》与《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前后两份演唱会合同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二、被告未能按期举行2018年2月2日演唱会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违约金应如何确定；三、被告姚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按照《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合作协议书》约定向被告德蕊公司支付了第一场演唱会项目预付款3600000元，但因被告未能取得相关政府部门审批无法如期举行，双方另签订了《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约定被告德蕊公司为原告执行并实施第二场演唱会。根据被告德蕊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原告提交的《演唱会安保费用支取申请》，被告德蕊公司申请从2018年2月2日演唱会尾款中提前支取240000元用于支付演唱会的安保费用，并同意在后续尾款支付中予以扣除。结合在案事实，原告共计向被告德蕊公司支付了3840000元（含第一场演唱会预付款3600000元及第二场演唱会安保费用240000元），被告提前预支的第二场演唱会安保费用240000元从后续尾款中予以扣除，应指从第二场演唱会合同总金额6462000元减去3600000元后的剩余尾款中进行扣减。由此可见，双方签订《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时是将原告已支付的第一场演唱会预付款3600000元转结至第二场演唱会项目款项中，原第一场演唱会不再执行。事实上，原被告在协商解除合同及退还款项的过程，亦能够佐证双方是以在认可前后两份合同存在事实关联关系的基础上进行的磋商。综上所述，案涉的《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应视为对前一份《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合作协议书》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及补充，均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按期举行2018年2月2日演唱会构成根本违约。理由为：首先，被告负有办理相关政府部门审批手续的合同义务，被告未能证明第二场演唱会无法取得相关政府部门审批系因政策调整等行政行为所致，故不属于不可抗力；其次，被告举证2018年2月6日气象资料证明暴雪天气无法如期举办演唱会，根据气象资料记载：“1月27日-28日，常州、金坛、溧阳普降大暴雪……”，而第二场演唱会原定于2018年2月2日举办，仅凭该份气象资料无法证明2018年1月27日、28日常州等地的暴雪天气与不能如期举办演唱会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亦不属于不可抗力；再者，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负责演出活动所需场地的协调与租赁，诉讼中被告认可截至第二场演唱会演出时限到来前，被告未能与场地出租方签订正式的场租协议书。事实上，被告未能取得行政审批及租赁演出场所是导致演唱会无法如期举行的主要原因。从被告姚勤与案外人白文科微信往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前后便开始商讨向原告申请演唱会延期的“合理”事由。2018年1月28日，被告姚勤告知白文科可以暴雪为由申请延期，并由姚勤草拟延期申请函报原告审批。由此可见，被告主张的暴雪天气仅是其在已明知无法按期举办演唱会的情况下，为申请延期而寻找的理由。综上，被告未能如期举办2018年2月2日的演唱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2019年1月4日，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相关解除通知于2019年1月5日到达被告德蕊公司，故案涉《2017洋河梦之蓝演唱会-常州站合作协议书》与《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已依法解除。原告主张被告德蕊公司返还已付项目款3840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140000元，因符合合同约定，且已实际发生，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合同总价款23%违约金，本院认为，涉案《2018年演唱会项目合同》第3.1.1条与第4.4条针对不同的违约情形，原告选择叠加适用该两款违约条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第4.4条约定：“若因乙方原因导致演出无法如期实施，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赔偿甲方为此次活动进行的宣传及相关费用，并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故被告德蕊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即1292400元。至于被告辩称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认为，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兼具惩罚性。结合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考量，被告承担的违约金未过分高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不予调整。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司法人具有独立地位，被告德蕊公司股东为姚勤及南京德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南京德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虽为姚勤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姚勤与南京德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无法间接证明被告德蕊公司是姚勤100%持股的一人有限公司。至于案涉合同款项转付至私人账户，系双方于合同中的明确约定，不能以此证明二者存在财产混同。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姚勤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常州市大自然酒业有限公司3840000元及利息（以38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基数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常州市大自然酒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292400元、律师代理费14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5652元，由被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652元。审 判 长  朱 颖人民陪审员  高修红人民陪审员  高 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宋音音法律提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义务人应当承担不履行义务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逾期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