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万友，男，汉族，1978年8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雷秉华，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云宇乡土树园艺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镇中心区青松路2号。法定代表人：胡忠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宋婷，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余万友、昆明云宇乡土树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宇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报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并扣除双方申请的调解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余万友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0103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余万友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云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余万友是W3-29地块上的苗木及构筑物的实际投入人及所有权人，而云宇公司明知以上事实，侵犯余万友对涉案苗木及构筑物的所有权，利用法院生效判决，获得土地所有权的巨额赔偿70余万元，导致余万友所投入的人力、物力无法收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且云宇公司的违约及侵权行为，是导致诉争苗木及构筑物损失的原因。余万友将苗木管养至2015年8月30日，后因云宇公司提供的租赁土地环境改变，致余万友无法继续履行管养义务，在（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136号判决作出后，云宇公司就应该承担移交苗木的义务，其放弃应尽义务，获取了属于余万友的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云宇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中“（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使原告丧失了对苗木的处分权，原告可以主张其权利，但是由于原告租种的地块上已经没有苗木且从未向被告移交，而且原告并未就苗木不存在的时间、原因举证，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苗木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资产价值，由于前述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原告地块并无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不予支持”表述错误，应更正为（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并未使余万友丧失对苗木的处分权，故余万友无权主张其权利，而且余万友并未就苗木不存在的时间、原因进行举证，也未举证证明苗木不存在系云宇公司所致，故余万友向云宇公司主张苗木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余万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没有对余万友承包地块上的苗木进行处分，云宇公司与另案当事人滇源办事处之间的纠纷发生及处理结果不涉及余万友。综上，云宇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仅就案件相关事实的认定存在异议，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余万友、云宇公司针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表示不同意，并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余万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苗木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资产价值295323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苗木管养费（按照每亩每年2657.14元计算至实际付清（双方移交苗木基地）时止，现暂从2010年8月7日计算至2018年3月7日，共计42314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2日，昆明市嵩明县人民政府滇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滇源街道办”）与被告签订《嵩明县冷水河林业生态及苗木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地承包合同》），载明：昆明市人民政府及嵩明县人民政府同意滇源街道办将冷水河两岸农地对外承包用于永久性生态林带及苗木基地建设，其中冷水河两岸沿地表外延100米范围内的土地用于永久性生态林带建设，冷水河两岸100米永久性生态林带外全部土地用于苗木基地建设。2009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昆明滇源花木交易市场招商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包位于嵩明县冷水河苗木基地地块第29号，面积21亩。承包经营期限为10年，用于经济果林、用材林的建设、经营。该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原告不得以任何方式改变土地用途。承包期届满后或协议解除时，被告有权收回原告经营的所有苗木基地地块，但原告有权在此事项发生之后二个月内自行处置其种植的苗木及其自行建设的地上建筑物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如果逾期处置不了，全部归甲方无偿所有。原告应于合同签订三个月内完成苗木基地建设任务的70%以上，并应于合同签订六个月内完成苗木基地的全部建设任务；为支持原告对苗木基地的建设、经营，被告从合同签订之日到2010年12月31日免收原告的经营使用费，即原告自2011年1月1日起方向被告支付经营使用费；双方签订本合同时，原告向被告支付2011年度的经营使用费1350元／亩，以后每年度每亩在前一年度的基础上递增100元，直至递增至第10年度为止；原告应在每年度起提前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下年度的经营使用费用。2012年7月16日，被告与滇源街道办因《嵩明县冷水河林业生态及苗木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合同》履行发生争议，2014年2月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云宇公司与滇源街道办签订的《嵩明县冷水河林业生态及苗木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合同》于2010年9月28日解除；二、由滇源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云宇公司苗木及构建筑物损失14971700元；三、由云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滇源街道办移交本案所涉冷水河两岸100米范围内及100米范围外的相应地块以及苗木、构建筑物；四、由滇源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宇公司支付苗木的管养费用。其中，冷水河两岸100米范围内生态林带的管养费用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苗木移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每年772680元计）；冷水河两岸100米范围外的苗木基地的管养费用自2010年8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苗木移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每年2157458.20元计）。五、由滇源街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云宇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六、驳回云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6月1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了滇源街道办对于以上案件的再审申请。该案审理诉讼过程中，云南双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滇源街道办委托做出《云双评字［2010］015号嵩明县人民政府核实资产价值评估报告》，对滇源街道办出租给被告及昆明美木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地块上的树木、树苗及建（构）筑物的资产价值进行了评估。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案件审理中，认定评估基准日：2010年8月7日；评估方法：对出租地块上的树木、树苗及建（构）筑物采用市场法评估其价值，对建（构）筑物采用成本法评估其价值（重置价值×综合成新率）。在该次评估中，本案原告租种的Ｗ3-29号地块上苗木价值为204663.2元，无地上构筑物、建筑物。该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云南省森特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冷水河沿岸生态林带及造林基地建设过程中，自2010年8月7日起至今由云宇公司对苗木养护范围内所投入的每年每亩的养护费用进行评估，该中心于2013年8月5日出具森特林业司法鉴定中心［2013］林工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意见书中，本案原告承租的Ｗ3-29号地块面积21亩，管护级别为二级管护，年平均管护综合费用为1012.5元。经查，原告租种的Ｗ3-29号地块现已无苗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昆明滇源花木交易市场招商经营合同》的效力，该合同的履行以被告与滇源街道办签订的《嵩明县冷水河林业生态及苗木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合同》为基础，该合同约定，被告承包的土地经营权不得擅自转让、转包，确实需要转让、转包土地经营权，需书面报请滇源街道同意后方可转让、转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出租土地经过滇源街道办的同意，故被告将其承包土地转包给原告属于无权处分，双方签订的《昆明滇源花木交易市场招商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原告主张的苗木费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认为生效的（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滇源街道移交所涉地块及苗木、构建筑物，同时滇源街道办向被告支付苗木及构建筑物损失，该判决结果涉及本案原告所租地块苗木及构建筑物，故原告有权主张权利的意见。（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使原告丧失了对苗木的处分权，原告可以主张其权利，但是由于原告租种的地块上已经没有苗木且从未向被告移交，而且原告并未就苗木不存在的时间、原因举证，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苗木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资产价值，由于前述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原告地块并无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苗木管养费。生效判决支持管养费的前提为云宇公司需向滇源街道移交苗木，在苗木移交前，云宇公司系代滇源街道办进行管养，该费用应由滇源街道办承担，故管养费支付的前提为云双评字［2010］015号《嵩明县人民政府核实资产价值评估报告》确定的苗木存在并能管养交付，如前所评述，Ｗ3-15地块苗木情况已与云双评字［2010］015号《嵩明县人民政府核实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不同，原告无证据证明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义务而进行管养苗木，故对管养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万友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收据一份，欲证明余万友就3-29号地块经营使用费的支付情况；经质证，云宇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1、涉案Ｗ3-29号地块上的苗木系余万友投资，归其所有；2、余万友承租的Ｗ3-29号地块所栽种的苗木已经移交给云宇公司，由云宇公司自2010年8月7日起管养至今；4、云宇公司与案外人滇源街道就涉案的Ｗ3-29号地块签订的《嵩明县冷水河林业生态及苗木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0年9月28日解除；4、余万友在2009年12月26日针对Ｗ3-29号地块支付经营使用费28350元；5、2018年9月26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执2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案件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且时间较长为由中止执行（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云宇公司表示认可余万友补充的事实1、3、4项，否认补充事实2，表示需要核实补充事实5，之后并未向法庭明确其核实情况。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余万友要求补充确认的事实2涉及案件处理，故暂不作为事实进行认定，因云宇公司未明确对补充事实5提出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除以上补充事实外，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云宇公司是否应返还余万友W3-29土地上的建（构）筑物的补偿款、苗木管养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余万友在本案中主张云宇公司用其所栽种的苗木及地上建（构）筑物向滇源街道办主张了补偿费及管养费，上述费用应由云宇公司向余万友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对云宇公司与滇源街道办就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所涉纠纷，根据生效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应当由云宇公司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移交给滇源街道办，滇源街道办给予云宇公司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用及苗木管养费用。从上述判决内容来看，滇源街道办与云宇公司之间负有互相返还的义务，滇源街道办向云宇公司支付补偿费及苗木管养费的对价是云宇公司向滇源街道办返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本院认为，在云宇公司与滇源街道办签订的《嵩明县冷水河林业生态及苗木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合同》于2010年9月28日解除后，余万友与云宇公司签订的《昆明滇源花木交易市场招商经营合同》不可能继续履行，余万友作为承租人应承担将租赁物返还给云宇公司的义务，现云宇公司不认可余万友已经返还租赁物，余万友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确实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移交给云宇公司，余万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并且，现余万友陈述涉案土地上并无建（构）筑物且无法明确现存苗木的具体位置，即涉案场地的现状与2010年云南双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地上苗木及建（构）筑物进行评估时的状况区别较大，在此情况下，余万友要求云宇公司向其支付建（构）筑物补偿费及苗木管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说理中“（2012）昆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使原告丧失了对苗木的处分权，原告可以主张其权利，但是由于原告租种的地块上已经没有苗木且从未向被告移交，而且原告并未就苗木不存在的时间、原因举证，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苗木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资产价值，由于前述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原告地块并无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不予支持”的确有不当，但所作处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985元，由上诉人余万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馨审判员  朱欢审判员  李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汪雪媛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