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2345号原告：季周，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美，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胜利，男，199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海忠，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灵芳，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正明，男，195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梅。原告季周诉被告汤胜利、陈海忠、黄正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周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荣良、被告汤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李平、被告陈海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灵芳，被告黄正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梅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9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周及其委托代理人万美、被告汤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李平、被告陈海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灵芳，被告黄正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6,513.53元、护理费(住院期间)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100元/天×24.5天)。事实与理由：被告汤胜利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高路XXX号经营手机店，找被告陈海忠装修店面，被告汤胜利是发包人，被告陈海忠是承包人。被告陈海忠因装修需要木工，找到被告黄正明，黄正明随后联系了原告，说好工资每天370元。原告自2018年11月2日开始工作，做到第三天即2018年11月4日晚上发生事故。原告认为，被告陈海忠、黄正明共同接受了原告提供的劳务，被告汤胜利作为发包人，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陈海忠、黄正明，三被告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情况下组织原告施工，并为了赶工期，要求晚上施工，导致原告从高处跌落受伤，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另称，因经济困难，原告至今未按医生建议进行颅骨修补手术，其余损失待伤情稳定后，将另行提起诉讼。被告汤胜利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高路XXX号确是被告汤胜利经营的手机店，目前已经开业。被告汤胜利与被告陈海忠的儿子是朋友，知道被告陈海忠是做装修工程的，经营有装修公司。被告汤胜利、陈海忠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说好五万元包工包料，工期十多天，工人也是被告陈海忠找的。被告陈海忠进场是2018年11月1日，出事之后被告陈海忠就不做了，被告汤胜利就找了其他人装修。被告汤胜利之所以将工程发包给被告个人，是因为知道被告陈海忠是从事建筑装饰工程的，被告汤胜利已经履行了注意义务，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对被告陈海忠、黄正明的责任，被告汤胜利不发表意见。被告陈海忠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陈海忠不认识原告，原告是被告黄正明的工人，被告陈海忠也不支付给原告任何费用，原告是为被告黄正明而非被告陈海忠提供劳务，被告陈海忠是将装修手机店的木工活包给被告黄正明；第二，出事的脚手架也是被告黄正明租赁的，是被告黄正明及原告一起搭建的；第三，被告陈海忠不管理被告黄正明，被告黄正明做木工活的工具是被告黄正明提供的，被告陈海忠不提供任何工具；第四，原告在没有安全设备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原告受雇于被告黄正明，被告陈海忠在承揽关系的基础上承担次要责任，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事发后被告陈海忠已为原告已经垫付了3,491.27元、5万元和1万元。被告汤胜利确实和被告陈海忠的儿子是同学，被告汤胜利要开手机店，被告陈海忠为帮被告汤胜利节省成本，就答应由被告陈海忠帮忙做装修，被告汤胜利所述的包工包料不符合事实，部分材料如卷帘门是被告汤胜利自己订货后由卖方安装的。工期确实大约是十多天，但工程价格没有谈，不确认被告汤胜利说的5万元。被告陈海忠跟被告汤胜利讲过木工包给被告黄正明，水、电都是被告陈海忠自己的工人。事发时，原告是在店门口安装广告牌。被告汤胜利、陈海忠是承包关系，其中木工部分分包给了黄正明。被告陈海忠、黄正明已经有多次合作，都是事先不谈价钱，做好再按项目结算。被告汤胜利、陈海忠仅应在承揽关系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和被告黄正明是雇佣关系，应由被告黄正明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黄正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受伤与被告黄正明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被告黄正明一直受雇于被告陈海忠，被告陈海忠是一个装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开始，被告黄正明就去被告陈海忠处做木工，中间断掉过一两年，之后一直干到现在，一般是被告黄正明记录好去哪户人家做了几天，按一天算一天工钱，有时按次结算，有时年底结算，不存在被告陈海忠发包给被告黄正明的事实。被告陈海忠承包的项目基本上都是比较小，一般都是两三个工人，人员流动性比较大，被告黄正明及其妻子是比较长期的。被告黄正明作为原告的工友，介绍原告到被告陈海忠处干活，做一天算一天，被告黄正明和原告与的工资都是直接跟被告陈海忠结算。被告黄正明做木工都是自己备随身工具，不需要被告陈海忠提供。被告陈海忠说的脚手架不是被告黄正明提供的，也不是被告黄正明搭建的，是陈海忠的电工搭建的。关于原告受伤，当时是要安装店门口的广告牌，被告陈海忠没有提供登高防护用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被告汤胜利为经营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高路XXX号手机店，将装修工程包给被告陈海忠。被告黄正明及原告均在该项目中作木工。2018年11月4日，原告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1月29日，原告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4.5天，支出住院医疗费179,575.36元(含伙食费97.10元)。出院后，原告又先后至复旦大学附属眼耳喉鼻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进行门急诊治疗。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8日，原告支出18天护理费，合计1,620元。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11月8日对被告陈海忠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请你描述一下脚手架的结构。答：脚手架有两层，是两个脚手架放在一起的，每个1.8米高，顶面是一个平面，没有安全防护措施。你和伤者季周认识吗？答：不认识，我请木工黄正明来金高路XXX号干活，黄正明又找了季周和他一起干，工钱我直接付给黄正明的，黄正明再跟季周结算”。上海市浦东新区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11月7日对被告黄正明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上海旺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要从事什么经营活动？你有没有和其签订劳动合同，如何结算工钱？答：主要从事家庭装修及商铺店面装修。我没有和上海旺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他和我们是做一天算一天工钱，快的话早点结清，慢的话有钱就给我结了”。审理中，关于原告与被告陈海忠、黄正明的关系及各方责任，原告称，其一直是向被告黄正明要钱，从未向陈海忠要钱，工资是每天370元，被告黄正明与原告并非同工同酬，被告黄正明应与陈海忠共同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汤胜利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陈海忠称其承包的装修工程均是分别将水电、木工、油漆等分包出去，被告陈海忠从未发工资给黄正明，而是按照项目结算给黄正明费用，原告是黄正明雇佣的人员，被告陈海忠从未向原告发工资，应由被告黄正明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黄正明称其受雇于被告陈海忠，黄正明干活时确实会按照项目列明费用，但仅仅是记录工作地点及内容，便于结算工资，并不是分包关系。被告黄正明还称，其与妻子张红芳(音，下同)一起为被告黄海忠干活，张红芳的钱也是被告陈海忠发的，对此被告陈海忠表示被告黄正明夫妇确实经常一起干活，但被告黄正明妻子从未向被告陈海忠领钱，被告陈海忠仅结算给被告黄正明。被告陈海忠申请证人刘某某、施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与被告陈海忠均是分包关系。原告、被告汤胜利均认为两份证人证言均与本案无关、被告黄正明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被告黄正明虽称其与妻子共同受雇于被告陈海忠，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陈海忠雇佣关系成立，原告也自认其向被告黄正明领取工资。原告在为被告黄正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予确认。原告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其自负20%的责任。雇主黄正明、分包人陈海忠未尽安全义务，分别承担40%、30%的赔偿责任，发包人汤胜利负有选任过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原告伤势较重，目前尚未治疗终结，其在本案中仅主张已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应予准许。原告尚余损失及各被告垫付部分，均另案处理。经核实，原告医疗费206,357元(已扣除伙食费)，有病史及票据为凭，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依据住院天数等，确认49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1,620元，有票据为凭，应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08,467元，由被告黄正明赔偿83,386.80元、被告陈海忠赔偿62,540.10元、被告汤胜利赔偿20,846.7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正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周83,386.80元；二、被告陈海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周62,540.10元；三、被告汤胜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周20,846.7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6元，减半收取计2,213元，由原告季周负担442.60元，由被告陈海忠663.90元、被告黄正明负担885.20元、被告汤胜利负担221.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