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2929号原告：陈梅莲，女，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国平，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微，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梅莲与被告陆国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梅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被告陆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梅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陆国平向陈梅莲返还全额投资款588,000元。事实和理由：上海箐箐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箐箐公司)对外宣称，其为“金古镇”品牌的拥有者，接受加盟投资合作开店。2016年12月22日，陈梅莲与箐箐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约定共同投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XXX号徐汇日月光中心B2-06商铺，以“金古镇汤团”品牌经营传统小吃点心餐厅(以下简称目标店铺)，投资总额为120万元，其中陈梅莲出资58.8万元，箐箐公司出资61.2万元。合作协议还约定，箐箐公司同意陈梅莲担任目标店铺的管理人员，其他所有的用工安排、员工的招聘及规章制度均由双方共同商定，合作期限自签约之日起至商场的租赁合同期满之日止，若因箐箐公司原因提前终止协议书的，箐箐公司应当返还陈梅莲全部投资款。合同签订后，陈梅莲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月27日向箐箐公司开立于交通银行上海宜山路支行的账户转入投资款58.8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嗣后，箐箐公司通知陈梅莲目标店铺已与上海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开始装修。但不知何故，目标店铺实际迟至2017年12月16日才正式开始营业。在目标店铺运营的初始阶段，陈梅莲为学习经营管理技能也亲自到店工作，但箐箐公司不同意按合作协议约定委任陈梅莲为店长，也不给予陈梅莲任何管理权。由于目标店铺的证照均由箐箐公司掌控，陈梅莲对此无可奈何，三个月后被迫退出店铺经营。在短暂的经营期间，箐箐公司不能有效的维持目标店铺的经营。2018年10月13日，陈梅莲前往徐汇日月光中心发现目标店铺已经完全停业，所租赁场地已经恢复毛胚房状态。经向出租方了解情况，陈梅莲才知晓箐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1日单方面向出租方办理了终止租赁合同的手续，结束了目标店铺的全部经营活动。陈梅莲与箐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也实际终止。根据合同约定，目标店铺经营用房的租赁终止是箐箐公司单方面的行为，这一行为导致合作协议提前终止，属于因箐箐公司原因终止协议的情形，据此箐箐公司须按合作协议的约定返还陈梅莲全部投资款58.８万元。2018年11月19日，陈梅莲就箐箐公司的违约行为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箐箐公司的唯一股东陆国平对箐箐公司进行了清算，并于2019年6月28日注销了箐箐公司。鉴于箐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陆国平系其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有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陈梅莲已经通过诉讼主张债权的情况下，以陆国平为首的清算组不予书面通知法院和陈梅莲，在清算报告中谎称公司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了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陆国平应对箐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此外陆国平在清算报告中亦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陈梅莲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陆国平辩称，不同意陈梅莲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陈梅莲要求返还58.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无限责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即使法院认为陆国平作为清算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范围也应当以公司清算时的剩余资产为限。其次，陈梅莲诉称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解除是因箐箐公司单方面原因作出，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约定若因箐箐公司单方面原因提前终止本协议，箐箐公司应当返还陈梅莲全额投资款。但单方面原因应当是指箐箐公司在主观上不想和陈梅莲合作，而要求提前终止协议。对于该部分的证据及事实，陈梅莲均未予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观原因发生的时间点应该是目标店铺持续过程中。同时合同亦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目标店铺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因其他原因注销的，本协议提前终止，双方享有对目标店铺的所有财产(包括店铺投资及收益或亏损)按投资比例进行清算的权利，所以本案纠纷应当适用该条款。再次，虽然陆国平所保留的证据仅能体现陈梅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至2018年7月25日，但2018年7月25日之后陈梅莲仍参与目标店铺的经营，其自述“在目标店铺开业3个月后就被迫退出店铺”与事实严重不符，实际上双方因为想要转手目标店铺的事情进行过沟通，特别是2018年8月份，陈梅莲及其丈夫还介绍案外人来商谈转手事宜。从始至终，陈梅莲对目标店铺的经营状况非常清楚，目标店铺于2018年10月11日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不可能是突然决定，而是一个亏损到最后需要止损的决定过程。最后，因为目标店铺无法维持运营而导致的合作协议提前终止，正是从合作双方的利益最大化出发。若判决陆国平承担全额返还责任，不符合合同法公平原则。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2日箐箐公司(甲方)与陈梅莲(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XXX号徐汇日月光中心B2-06号商铺，以“金古镇汤团”品牌经营传统小吃点心餐厅，双方决定以箐箐公司作为共同投资经营该店铺的运营主体；甲、乙双方对目标店铺共同投资预计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元)，其中甲方以货币投资陆拾壹万贰仟元(612,000元)，占投资总额的51%，乙方以货币投资伍拾捌万捌仟元(588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４９%，上述投资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款显存价值及将来可能产生的收益及亏损，均按照甲、乙双方签署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及承担；乙方应当于2017年1月10日前，支付第一笔投资款计叁拾万元(300,000元)，应当于2017年3月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计贰拾捌万捌仟元(288,000元)；投资款的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为箐箐公司开立在交通银行宜山路支行尾号为2007的账户；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自签约之日起，至与商场的租赁合同期满之日止(如商场租赁合同续约，则合作期限相应顺延)；甲乙双方共同享有目标店铺的经营管理权；若乙方原因提前终止本协议，乙方不得对投资款主张进行返还；若甲方原因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应当返还乙方全额投资款；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目标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或因其他原因注销的，本协议提前终止，甲、乙双方应当对目标店铺的所有财产(包括店铺投资及收益或亏损)按投资比例进行清算，等等。2017年1月9日、2017年2月27日陈梅莲向投资款指定收款账户分别转账300,000元和288,000元。2017年6月12日鼎威公司(甲方)与上海菁菁餐饮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菁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房屋坐落于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徐汇日月光中心”商场B2层06号；合同交付日暂定为2017年5月31日，租赁期为自交付之日起至3个计租年度届满之日止，合同有效期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租赁期届满之日止。2017年11月5日鼎威公司与菁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合同约定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11日提前终止。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双方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书》时希望用箐箐公司作为运营主体，但是由于前期是由菁菁公司与鼎威公司签订的意向书，鼎威公司不同意变更正式合同的签约主体，因此就改由菁菁公司作为运营主体，为此菁菁公司注册了箐箐公司漕宝路分公司进行实际的运营。2018年11月19日，陈梅莲就箐箐公司的违约行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正式立案，在审理过程中，箐箐公司的唯一股东陆国平对箐箐公司进行了清算，并于2019年7月3日注销了箐箐公司。注销清算报中陆国平承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如有未发现、未清偿之债务，由股东继续负责清偿。陆国平提交的2018年7月25日以前的微信聊天证明陈梅莲一直参与实际经营，但是也明确表示2018年7月25日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未作保留。陈梅莲则表示其仅在店铺开业后实际参与经营了三个月。陆国平提交了涉案店铺运营情况的相关证据证明整个项目亏损严重，但是陈梅莲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另查明，菁菁公司漕宝路分公司已于2019年3月28日注销。菁菁公司已于2019年7月16日注销。菁菁公司与箐箐公司系关联公司。菁菁公司的唯一股东顾金群与箐箐公司唯一股东陆国平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投资合作协议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照片、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终止协议、证据材料收据、受理通知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股东决定、注销清算报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箐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对投资合作协议书已提前终止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点之一在于对条款“七、协议的变更及解除/5、若甲方原因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应当返还乙方全额投资款。”(以下简称条款7/5)和条款“七、协议的变更及解除/6、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目标企业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因其他原因注销的，本协议提前终止，甲、乙方双方应当对目标店铺的所有财产(包括店铺投资及收益或亏损)按投资比例进行清算。”(以下简称条款7/6)的理解不同。本院认为，条款7/5、条款7/6结合投资协议书条款“七、协议的变更及解除/4、若乙方原因提前终止本协议，乙方不得对投资款主张进行返还。”(以下简称条款7/4)，可以看出，条款7/4和条款7/5属于违约条款，而条款7/6属于清算条款，即在协议提前终止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对目标店铺的所有财产按投资比例进行清算，并可以根据甲方或乙方的原因，由甲方或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条款7/5和条款7/6并无冲突或矛盾之处。陈梅莲暂不主张对涉案店铺财产(包括店铺投资及收益或亏损)按比例清算，而以箐箐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投资款，系陈梅莲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争议点之二在于如何理解因甲方原因导致协议提前终止，陈梅莲认为“因甲方原因”系客观状态的理解，即不论何原因，只要由甲方的行为导致协议提前终止，则必须返还投资款。陆国平认为“因甲方原因”系主观状态的理解，即箐箐公司主观上不想和陈梅莲合作，而要求提前终止，才需返还投资款。本院认为，“因甲方原因”需结合主客观状态综合考虑，客观上，从在案证据反映，不论箐箐公司还是菁菁公司均在陆国平一方的掌控之下，店铺的营运过程或还有陈梅莲的参与，但目标店铺的停止营业、箐箐公司和箐箐公司的注销等重大决策确均由陆国平一方单独作出，未有与陈梅莲进行协商。主观上，从在案证据反映，箐箐公司确实未有恶意想和陈梅莲停止合作的意图，而仅有因为店铺亏损严重，希望及时止损主观意图。故结合在案证据能够反映的主客观因素，本院认为箐箐公司虽然主观意图上没有与陈梅莲停止合作的意图，但是在履行投资协议的过程中却多次作出未考虑投资人陈梅莲意见的独断行为，因此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323,4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箐箐公司已经注销，陆国平是否应当承担箐箐公司的全部债务。本院认为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陆国平在公司清算时提交的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其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陆国平为箐箐公司的唯一股东，现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因此陆国平应当对箐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陆国平应当对本案中箐箐公司应负的违约金323,400元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陆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梅莲323,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元，减半收取计4,840元，由陈梅莲负担1,764.50元。由陆国平负担3,07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霄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龚 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