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9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奈古山路63-14号。法定代表人：任礼平，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宇，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大友，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政，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金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大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判错误。一、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事实时采纳的主要证据系王某1提供的结算单、对其调查询问笔录、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不实，不应采信。二、上诉人的工程承包自山东博泰建工有限公司，上诉人在博泰公司退场后未与发包方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继续施工的合同，上诉人事实上也没有继续施工涉案工程。王某1仅是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找到的看管现场的人员，在上诉人撤走后，王某1自然也就无权再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在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借王某1的陈述及其出具的结算单就认定涉案工程系由上诉人承包并交由被上诉人施工，缺乏事实依据，证据明显不足。涉案的抹灰工程上诉人实际上交由任中文进行施工，当庭也提交了该部分承包协议。王某1在离开上诉人公司前，曾因工资纠纷与上诉人产生过矛盾，原审法院未就客观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仅听信王某1一面之词作出判决，难以令人信服。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上诉人共应支付劳务费510720元，扣减上诉人的预支款后尚欠付114000元。但事实上，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劳务费用。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任何上诉人曾向其支付过款项的证据。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上诉人已答辩提出该异议的情况下，未审理查明是否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款事实，存在法庭调查不全面的情形。被上诉人李大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大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原告劳务费114000元及利息（从原告第一次起诉2018年1月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五份证据，被告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1）2014年12月29日由王某2、胡洪全签字的6号楼抹灰劳务工程款结算单据一张。单据中载明：“万豪伊顿工地6号楼西单元抹灰班组抹灰总面积31329方，扣除维修3个大工*300元=900元，清理卫生小工6个*150元=900元……认可人：李大友。以上工程量属实！王某2。2014年12月29号。胡洪全笔。2014年12月26号。”原告称根据该单据载明的抹灰的总面积31329平方乘以15元/平方再减去1800元，工程总价款为468135元。对于单价每平方15元，可以结合下列证据（2）中的单价每平方15元认定。（2）2014年12月29日由王某2、胡洪全签字的6号楼抹灰劳务费用结算单据一张。单据中载明：“万豪伊顿6号楼西单元中户抹灰班组，后加方数，每户34.5方。34.5方*2户*31层=2139方*15元=32085元。认可人：李大友。2014年12月27号。以上工程量属实！王某2。胡洪全笔。2014年12月29号。”（3）2015年1月6日由王某2签字的修补劳务费用结算单据一张。单据中载明：“李大友：修补6#楼西单元门洞口，后因与图纸数据不符。用工。技工：32工人*300元=9600元。小工：6工人*150元=900元。合计金额壹万零伍佰元（￥10500元）。认可人：李大友（捺印）。王某2（捺印）。2015.1.6号。”原告称其从被告处承包了万豪伊顿6号楼的抹灰工程劳务部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抹灰工程是在2014年1月至4月干的，完成抹灰工程以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出具相关手续，但被告推脱，直至2014年底王某1才给原告出具了手续，即证据（1）、（2），同时被告要求原告就部分项目进行维修，维修发生在2015年1月初，即证据（3）。在证据（1）到（3）中的王某2就是被告所称的王某1，王某2系王某1的曾用名。王某2系被告的项目经理，胡洪全为楼号长。上述证据（1）到（3）共同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务费用510720元，扣除已付的396720元，尚欠114000元。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1）到（3）中的王某2和胡洪全的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据。被告称不认识王某2和胡洪全，只是当时涉案工程需要现场管理，被告找到王某1管理现场，在被告退出万豪伊顿工程后，王某1仍继续从万豪或者他人处接受指派继续管理工地。（4）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在证明中载明：“证明我公司将万豪伊顿小区施工工程发包给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期间，该公司将工地劳务承包给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期间王某2（身份证名王某1）系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胡洪全系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地楼号长。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劳务后将万豪伊顿一期C区6号楼抹灰等部分劳务交由李大友完成施工。以上情况真实，特此证明。证明单位：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经办人：邹仁良。2018年7月31日。”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被告称通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终46号判决书，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博泰建工有限公司在万豪伊顿工程上有纠纷，现在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利害相关人，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工程及当时的签字为王某1，无法律效力，系其推脱承担责任的行为。被告提交了三份证据，原告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终46号判决书。在判决书中经法院审查认定博泰公司与万豪公司在2014年4月1日发生纠纷，博泰公司自2014年4月退场，原告主张的抹灰劳务费单据出具时间是2014年年底，工程量发生在被告撤场以后。原告认为在该判决书中万豪置业只是向博泰公司主张在博泰公司施工期间为其垫付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劳务一队工程量结算单。被告主张其承揽的工程已于2014年4月27日与山东博泰建工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此后的工程并非系被告承揽。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在博泰公司退场后，被告也退出了万豪伊顿工地，同时在证据当中王某1是代表被告在结算单上签字，可以证明王某1的身份。（3）建筑工程内墙抹灰协议复印件一份。在该协议书复印件中，涉案工程的内墙抹灰系被告发包给任中文，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被告承揽的工程实际施工与原告无关。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涉案的6号楼抹灰工程由原告完成，与他人无关。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于2019年3月1日到龙口市工地上找到了王某1，向其本人核实了相关情况。王某1称王某2为其曾用名，其受被告公司的雇佣，做万豪伊顿工程的项目经理，被告法定代表人任礼平向其发放工资，胡洪全是任礼平手下的抹灰代班。上述三张工程结算单确系王某1向原告出具。出具了最后一张结算单后，2015年1月份，王某1找任礼平结算完自己的工资就辞职离开了万豪伊顿工地。王某1离开工地时，被告公司尚未从万豪伊顿工地撤走。三张字条上的工程量均是原告给被告干的工程，王某1未在万豪伊顿工地上为其他公司工作过。通过双方上述举证、质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王某2与王某1是否是同一人。2、王某1是否有权代表被告向原告出具三张结算单据。3、三张劳务费单据是否都是原告给被告完成的工程。关于争议1，通过法院向王某1核实情况，王某1承认王某2系其曾用名，三张抹灰劳务费单据是其向原告出具的，单据上所签的王某2为其曾用名，王某2与王某1系同一人。关于争议2，被告不认可王某1系其公司员工，但被告承认当时涉案工程需要现场管理，被告找到王某1管理现场。王某1也称其受被告雇佣，作万豪伊顿项目经理，被告公司向其发放工资，自己在万豪伊顿工地上仅受雇于被告，未给其他人干过活。同时通过被告提交的证据（2）劳务一队工程量结算单也可以看出王某1代表被告在被告与博泰公司的结算单上签字。综合以上，法院认为，被告雇佣王某1管理涉案工程现场，王某1作为工程现场的管理人、负责人，向原告出具工程量结算单系王某1的职务行为，王某1出具的结算单能够证实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和劳务费。关于争议3，被告反复称原告提交的三张抹灰劳务费单据上的时间发生在被告退出万豪伊顿工程后，因此，涉案抹灰工程不是原告为被告完成的工程。为此，被告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终46号判决书，证明被告从山东博泰公司处承包了万豪伊顿工程，因山东博泰公司与万豪伊顿发生纠纷，2014年4月，山东博泰公司从万豪伊顿撤走，被告从山东博泰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山东博泰公司撤走后，被告也即撤走。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2017）鲁民终46号判决书仅能证明山东博泰公司从万豪伊顿工地撤走的时间，虽被告主张其是从山东博泰公司处承包的工程，但山东博泰公司撤走的时间并不必然是被告撤走的时间。同时根据法院对王某1本人的调查，王某1称其于2015年1月向被告辞职时被告尚未从万豪伊顿工地撤走，且王某1证实其向原告出具的三张结算单均是原告为被告所干工程，与其他主体无关。故被告主张原告的抹灰工程劳务系向他人提供缺乏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持，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王某1出具的结算单能够证实原告为被告施工的具体工程量，能够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曾承包了龙口市万豪伊顿小区工程的劳务部分。2014年原告从被告处分包了6号楼内墙抹灰工程的劳务。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工作，经结算，截止至2015年1月，被告共应支付原告劳务费510720元，扣除原告自认已付的396720元，被告尚欠原告抹灰工程款1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依约完成了六号楼内墙抹灰工程，被告的项目经理向原告出具了工程量和劳务费的结算单。三张结算单中，第一张列明了总工程量，第二张是每户后加的工程量，且列明了单价，第三张是工程修补的劳务费。三张单据内容清楚翔实，能够证实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数额。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劳务费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判决：一、被告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大友劳务费114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大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被告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王某1称，一审法院对我做过调查，也录音录像了；2019年3月1日龙口市人民法院调查，我之前在调查笔录中说的不对，是口误，被上诉人的活是给任中文干的，金奕公司不应该付给李大友劳务费；我没有将任礼平与任中文的抹灰协议告诉李大友，我之前没有跟他说他干的活是任中文的活，我前两天打电话和李大友说了；我签的3张单子属实；我联系不上胡洪全，胡洪全是任中文处一个带班的；我是金奕公司的项目经理；我2014年9月份离开万豪公司工地、离开金奕公司，9月份已经和金奕公司没有关系了，我是在等发工资；我出具的结算单，是去年签的，李大友让我证实工程量；李大友在6号楼抹灰的工程，施工的时间记不太清了，应该是2014年上半年，当时博泰已经撤场了；博泰公司撤场后，是任中文干的万豪公司的活：记不清万豪公司的工程款给谁了，但不是给金奕公司；我曾经代表金奕公司在万豪置业有限公司支取过工资或借款。法庭当庭电话联系了邹仁良，其称是万豪置业公司副总经理，李大友是给金奕公司干的、不是给任中文干的，任中文和任礼平是叔侄俩，不知道他们叔侄俩的抹灰协议；王某1是金奕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法庭当庭电话联系被上诉人李大友本人，其称只认王某2（王某1）、任中文、胡洪全，都是干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李大友是给任中文干活还是给上诉人干活。上诉人主张李大友是给任中文干活，一审提交了任中文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任礼平的“抹灰协议”，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二审提交了王某1出庭作证，但其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王某1在一审法院调查时明确称李大友系给上诉人干活，二审中称李大友是给任中文干活，前后矛盾，但其仍称其系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工地施工、曾经代表金奕公司在万豪置业有限公司支取过工资或借款，上诉人也未否认王某1系上诉人的职员。综合二审庭审中王某1与李大友、邹仁良的对话内容，可以认定王某1在一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较为真实。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尤其是王某1一审的陈述、王某1出具的工程单等判断，李大友系为上诉人干活，王某1作为上诉人的工地管理人出具了工程单，王某1自称此前并未向李大友说明李大友的工程是任中文的，万豪置业有限公司的副经理邹仁良称李大友系给上诉人干活，也无其他证据证实任中文同意支付李大友的涉案工程款，故上诉人应支付李大友劳务费，上诉人即使和任中文有其他的协议，因其未事先向李大友、邹仁良披露，亦不能对抗李大友，其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威海金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