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刑初5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时俊，男，汉族，文盲，经商，住永嘉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6日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靖璨，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9〕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时俊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0日、同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双河、谷银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时俊及其辩护人王靖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1月13日下午1时许，李某9（另案处理）在永嘉县上因口角辱骂并殴打周某2，周某2的外甥即被害人李某1见状后上前劝说李某9，周某2趁机逃走。李某9便伙同被告人陈时俊无故将李某1打倒在地，两人用脚踢打李某1胸腹部，后被周某1等人劝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伤致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 2008年1月10日，被告人陈时俊、李某9与被害人李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57000元，并取得其谅解。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时俊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时俊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前有漏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陈时俊辩解未殴打李某1。其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陈时俊存在殴打被害人李某1的行为；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某1的伤势系李某9和陈时俊殴打造成；3.本案已过追诉时效；4.若法庭认定陈时俊存在殴打李某1的行为，该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5.若法庭认定陈时俊构成犯罪，陈时俊系从犯，双方已调解；6.不应认定陈时俊在缓刑考验期内被发现判决宣告前有漏罪，故不应当撤销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13日下午1时许，李某9（另案处理）在永嘉县上因琐事辱骂并殴打周某2，周某2的外甥即被害人李某1见状后上前劝说李某9，周某2趁机逃走。被告人陈时俊便伙同李某9无故将李某1打倒在地，两人用脚踢打李某1胸腹部，后被周某1等人劝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伤致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 2008年1月10日，被告人李某9一方与被害人李某1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李某1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7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时俊于2016年5月13日伙同他人将李某10、李某11殴打致伤，并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16日止，其因涉嫌本案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立案侦查。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1）2007年11月13日，自己经过岩头镇港头村和周宅村交界处时，看到自己的舅舅被李某9给打了，自己赶紧上去把李某9给拉住，这时自己的舅舅就逃跑了，自己跟李某9说给自己一个面子不要打了，李某9就说给你什么面子，接着李某9就打了自己背部一拳，李某9的妹夫陈时俊从附近跑过来朝自己腋下打了一拳，自己被打倒在地，接着李某9和陈时俊对自己拳打脚踢，接着陈时俊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想要砸自己，自己老婆周某1就朝陈时俊扑了过去说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吧，这时李某9把周某1拉过去，周某1被拉倒在地，附近看的人就过来把陈时俊拉住，陈时俊和李某9就被人劝回去了，自己被人帮忙送到永嘉二医了。（2）被打的时候身上很痛，气也喘不过来，但去永嘉二医检查说伤势不重，打了针就回家了，大概半个来月发现身上越来越痛，就先到温州三医检查，后到永嘉县人民医院检查住院了，检查出来说肋骨断了三根。（3）后来调解掉了，李某9和陈时俊赔偿自己57000元，还写了调解书，后来把调解书送到岩头派出所。 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1）2007年11月13日，自己在岩头镇老人亭玩，看到有人打架，里面有一个人是我老公李某1被人打倒扑在地上，李某9和陈时俊在打自己老公，用脚踢在自己老公身上，接着陈时俊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想砸李某1，自己就向陈时俊扑了过去并说你要打死我老公就先把我打死吧，这时李某9把自己拉了过去，自己就摔倒在地，然后附近围观的人就把陈时俊手中的石头夺下来了，李某9和陈时俊也被人劝走了，附近的人就一起帮忙把李某1送到医院。（2）自己听说是李某9先打自己老公的舅舅周某2，自己老公去劝架，这时陈时俊也赶过来，然后李某9和陈时俊就一起打自己老公，周某2就逃跑了。（3）自己老公被人打了以后就被人送到医院，医生说伤势不严重，就没来报案，后来自己老公身上越来越痛，就去温州三医和永嘉人民医院检查，伤势这么严重，就去报案了。 3.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2007年11月13日，自己在港头村的祠堂附近玩，李某9看到自己就骂自己，还想过来打自己，这时自己的外甥李某1过来把李某9给拉住，并对李某9说不要这样，给他一点面子不要打，李某9没有理他，拿着锄头柄打了一下，自己被打到一下，就跑掉了，后来听说李某1被李某9他们打了。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07年11月13日下午1点多，自己经过港头村的时候先是看到李某9在用锄头打自己的老公周某2，自己老公跑掉了，这时李某1过去劝李某9，李某9就打了李某1一拳，这时陈时俊也过来了，过来之后打了李某1几拳，李某1被打倒在地，李某9和陈时俊开始用脚踢李某1，打了几分钟，陈时俊就捡起一块石头想砸李某1，被自己和另外一些人拉住了，李某1的老婆周某1也在一起拉陈时俊和李某9，这时自己看到周某1被李某9推到在地，附近一群人帮忙把李某9和陈时俊给拉住，李某1被送到医院。 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07年11月13日大概下午1点的时候，自己接到周某1的电话说李某1在港头村被人打了，叫自己和周某3过去一下，自己到了之后看到李某1双手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李某9要冲过来打李某1，但被人拉着，过一会儿，李某1就被人送到永嘉二医，自己和周某3也随车去了永嘉二医，自己和周某3就带着李某1拍了片，做了B超，李某1就在医院里挂点滴，自己和周某3就走了。 6.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明2007年11月13日下午1点多的时候，周某1打电话给自己说李某1在港头村被人打了，叫自己和李某3过去一下。到了之后看到李某1用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这时看到李某9要冲过来打李某1，但被人拉着，过来一会儿李某1被人送到医院，自己和李某3就帮李某1一起去拍片，做B超，李某1就先在医院打点滴，自己和李某3就走了。 7.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2007年11月13日下午1点多的时候，自己坐李某12的车子经过港头村和周宅村交界处时，看到李某1一个人双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我们就让李某1上车了，李某1说被人打了，自己就送他到永嘉二医。 8.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2007年11月13日下午1点多的时候，自己开车经过港头村的时候，发现路边围着很多人，看到港头村的李某9和陈时俊在打李某1，周某1和另外一名女的在拉李某9和陈时俊，周某1和陈时俊被李某9推到在地，这时陈时俊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想去砸李某1，自己过去把陈时俊拉住，对他说千万不要这样，会出人命的，这样就把陈时俊手中的石头夺了下来，过来一会儿，看到他们不再打了，就开车回家去了。 9.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大概在2007年或者2008年的时候，因为李某9和陈时俊打了李某1，陈时俊住在自己家隔壁，就找自己出面找李某1调解这个事情，不调解的话自己要坐牢，后来约好地点在下家岙村桥头的农家乐二楼进行调解，在场有十个人左右，我们说不管怎么样，李某9和陈时俊打了李某1肯定不对，让李某1消消气，把这个事情调解掉，当时李某1的伤势是肋骨断了几根，具体几条不清楚，肯定是轻伤以上了，李某1开的价格好像是五万不止的，李某9和陈时俊这边就把价格往下讲，最后是讲到5万多元，双方同意就签了调解书。 10.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明自己父亲李某9和陈时俊在2007年的时候因为殴打李某1，后来这个事情经过调解赔偿李某157000元，李某1自愿放弃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这份报告是自己小叔李某13送过来给自己的，李某13说是李某1给他的，自己就邮寄给公安机关。 11.同案犯李某9原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曾供认自己和村里的周某2发生了纠纷，后扭打起来，因为李某1是周某2的外甥，他过来把自己抱住，自己以为他要打自己，就和李某1扭打起来，妹夫陈时俊看到自己在打架，就过来帮自己，也和李某1扭打在一起，打了几分钟就被其他人拉开了，后又辩解陈时俊未曾参与。 12.调解书、撤诉报告，综合证明2008年1月10日，李某9一方与李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李某1医疗费等经济损失。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综合证明李某1伤致右侧第9、10肋骨骨折，左侧第5、7、9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事实。 14.关于伤情鉴定的情况说明，综合证明（1）肋骨骨折时，如果错位不明显，血液浸入骨折位置及拍片体位问题，会对拍片造成影响，难以看出。（2）结合骨痂动态变化过程及外伤史，基本可以确定李某1的伤势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 15.刑事判决书，证明陈时俊于2016年5月13日伙同他人将李某10、李某11殴打致伤，并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16日止。 16.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时俊的归案情况。 17.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时俊的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陈时俊提出未殴打李某1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1、李某2、李某5、李某6、李某7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调查收集，其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应予采信。（2）该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时俊伙同李某9殴打李某1的事实，被告人陈时俊的辩解及相应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关于李某1的伤势是否为被告人陈时俊和李某9造成的问题。经查，（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1、李某2、李某5、李某6、李某7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陈时俊有殴打李某1，其中李某1的陈述，证人周某1、李某2的证言还证实陈时俊和李某9用脚踢在李某1身上。（2）被害人李某1被殴打当天即2007年11月13日被送医治疗，相关病历显示其前胸部压痛，当日放射科拍片即显示右侧第9肋骨骨折，2007年11月28日在永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又检查出左侧第9肋骨骨折，右侧第9、10肋骨骨折，2007年12月26日伤势鉴定时又检查出为左侧5、7、9肋骨骨折，右侧第9、10肋骨骨折，且右侧第9、10肋骨骨折位置位于同一轴线上。（3）伤情鉴定情况说明，证实肋骨骨折时，如果错位不明显，血液浸入骨折位置及拍片体位问题，会对拍片造成影响，难以看出，结合外伤史及骨痂动态变化过程，基本可以确定李某1的伤势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综合以上证据，结合李某1的受伤部位及伤势演变的合理过程，足以认定被害人李某1的伤势系被告人陈时俊和李某9造成，相应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关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认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法医按照法定程序，且依据相应病历材料作出，内容客观真实，应作为定案依据。 4.关于被告人陈时俊殴打被害人李某1行为定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本案中，被告人陈时俊和李某9与被害人李某1并无矛盾，李某9因偶发矛盾辱骂周某2，李某1上前劝架，周某2已趁机逃走，仅因李某1系周某2的外甥，被告人陈时俊便伙同李某9无故殴打前来劝架的李某1，该行为有逞强耍横意味，属借故生非，应认定为寻衅滋事。此外，被告人陈时俊伙同李某9随意殴打李某1，并致其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5.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追诉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经过五年；（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人陈时俊所涉嫌的寻衅滋事罪的追诉期限为十年，陈时俊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故意伤害罪，故寻衅滋事罪的追诉期限从犯后罪之日即从犯故意伤害罪开始计算，陈时俊犯故意伤害罪的时间为2016年5月，故追诉期限从2016年5月开始计算，相应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已于追诉期限内立案侦查，故本案未过追诉时效。 6.关于辩护人提出陈时俊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陈时俊在共同犯罪中表现积极，作用重要，不能认定为从犯。 7.关于辩护人提出不应撤销被告人陈时俊缓刑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陈时俊在缓刑考验期内被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时俊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李某9一方已赔偿被害人李某1相应经济损失，决定对被告人陈时俊所犯寻衅滋事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时俊在缓刑考验期内被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漏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324刑初465号刑事判决主文“被告人陈时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中的“缓刑一年”。 二、被告人陈时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与原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世伟 人民陪审员  谷作鹏 人民陪审员  金 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琼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