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433号原告：广东森营牧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白马社区翠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M90C6G。法定代表人：吴英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卓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嘉兴，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康泉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正果镇何屋村、黄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788925753X。法定代表人：吴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尚，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泉农牧有限公司（HEALTHSPRINGCOMPANYLIM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上水龙琛路39号上水广场20楼2008室，公司编号1023482。董事：陈汝旭、吴毅、冯健忠。委托代理人：叶小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森营牧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营食品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康泉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康泉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泉农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根据森营食品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粤0191民初4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或者扣押广州市康泉农牧公司、康泉农牧公司价值共计430070.1元的财产。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森营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卓荣、杨嘉兴，被告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尚，被告康泉农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森营食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向森营食品公司返还货款420667.1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420667.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5月14日起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9403元），本金及利息暂合计430070.1元；2.康泉农牧公司对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康泉农牧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森营食品公司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向森营食品公司供应猪肉。森营食品公司按约预先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支付货款926382.4元，其中500000元系森营食品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支付，森营食品公司另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交付一台价值426382.4元的机动车抵作部分货款。但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仅向森营食品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经多次催促，仍一直未能将货物交付义务履行完毕。后经协商，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同意将森营食品公司未收取的货物对应的剩余420667.1元货款予以全额返还，但截至起诉之日，其仍未退款。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系康泉农牧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康泉农牧公司应对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森营食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森营食品公司向我方支付的是货款订金910000元而非货款926382.4元，车辆冲抵货款订金的价值为410000元而非426382.4元，差额16382.4元是保险和临时牌费用，不属于货款。二、前述910000元货款订金对应的猪肉已悉数结清，不存在我方与森营食品公司协商一致返还剩余货款的问题。三、我方的财务结算、纳税申报、人员设置、业务安排等均独立运作，与康泉农牧公司财产并不混同。被告康泉农牧公司答辩称：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与我方是注册地、营业地各不相同的两个独立法人，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不存在混同。且从森营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我方并非是交易的一方或担保方，因此我方不应对广州康泉农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森营食品公司（甲方）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乙方）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于海航冷链仓库内约100吨边猪，价格为每斤8元（分割包装前），总数约1600000元；甲方需付乙方500000元及一台全新2016道奇公羊皮卡汽车410000元（上牌、保险等其他费用需乙方自行付费）作为货款订金，实数尾款在乙方交清约100吨货物及双方对帐后由甲方付清，多除少补；甲方交付共910000元（包含汽车）货款订金后，于海航冷链仓库内等同订金的边猪共56吨货权为甲方所有，乙方需要配合甲方于仓库处签妥货权转移的相关合法文件，甲方调动其所有权的货品不需经乙方同意，如乙方发生货权相关问题，令甲方权利受到任何损失导致不能正常提货，乙方负全部的赔偿责任；于2017年10月1日前，海航冷链仓库的仓租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与甲方无关；甲方另向乙方订购100头活猪，单价为每斤13元（此价格已包含由乙方负责猪肉屠宰、排酸、急冻），交货标准为：皮下脂肪为一指半，每头猪平均重量为220斤（毛猪），屠宰后每只重量约185斤，猪头及其内脏归乙方所有，总货款约240000元，50%订金为120000元，交货期限为9月30日前，实数货款按收货时实际重量计算；乙方需为甲方处理猪肉分割及包装，其费用由乙方另行报价，乙方需要严格按照甲方标准要求，如在甲方验收货物时不达标准，甲方可无条件退货，退货数量的货款不需交付乙方，分割和包装标准要求及所需包装袋、包装纸箱、标签由甲方提供；甲方另向乙方订购清理好的猪舌及猪肚各1000只，每斤6元。森营食品公司通过户名为吴家诚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2017年8月11日、2017年8月21日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共计500000元。诉讼中，森营食品公司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均确认森营食品公司已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交付《买卖合同》中所称车辆。森营食品公司主张，其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约定车辆冲抵410000元货款，车辆的上牌和其他费用由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承担，但实际上15732.48元保险费用和650元临时号牌费用均系己方承担，故车辆冲抵的货款变为426382.4元。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确认其与森营食品公司约定以车辆冲抵410000元货款，但认为即便森营食品公司支出了保险费用和办理临时号牌的费用，该些费用也不属于冲抵货款的范围。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主张，森营食品公司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已进行11次提货，森营食品公司提货后均未支付货款，经广州康泉农牧公司要求，双方才签订《买卖合同》。对此，森营食品公司确认己方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在《买卖合同》签订前有发生交易，因森营食品公司多次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提货，基于对以往所提货物进行结算及后续货物交易进行明确的需要，双方才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合同。关于案涉猪肉的交付模式，森营食品公司主张，森营食品公司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提货时会提前通过电话或者微信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联系，告知需要提货的吨数，由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向仓库提交相关手续，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向仓库签妥所需提货文件后，再向森营食品公司进行最后的确认，经确认无误，森营食品公司即可到仓库提货，提货时，仓库会向森营食品公司出具出库单并留底供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备案。对此，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不予确认，主张森营食品公司需要提货时直接到仓库提货即可，不需要向仓库提供文件，《买卖合同》已约定海航冷链仓库内的56吨猪肉归森营食品公司所有，森营食品公司如何提货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无关；《买卖合同》系森营食品公司制作，其中虽然提及需要签妥货物转移的文件，但实际操作中并不需要，森营食品公司于《买卖合同》签订前已开始在仓库提取猪肉，也并不需要我方出具文件。森营食品公司主张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已交付的货物价值仅为505715.3元，且其中部分货物并非猪肉，而是以鸡和水鱼冲抵；后森营食品公司按惯例通知广州康泉农牧公司需要提货时，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一直未回复可以提货，森营食品公司经向他人了解得知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已将仓库内的剩余猪肉出售给其他人导致无法向森营食品公司交付货物。森营食品公司为证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已交付货物的情况，提供了《对账单》、《出库单》作为证据。《对账单》列明了每一批次货物的单据日期、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货品包括猪肉、麻黄鸡、三黄鸡、水鱼四类，价值总计505715.3元。《对账单》记载，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6日期间交付的猪肉共计11次，后又于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9日和2018年5月13日交付猪肉3次，其中2018年5月13日交付猪肉的数量为22288.6斤，以上猪肉价值总计380079.3元。《对账单》另记载于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31日交付麻黄鸡，于2017年9月5日交付麻黄鸡、三黄鸡，于2017年9月1日交付水鱼，以上麻黄鸡、三黄鸡价值总计62901元，水鱼价值总计62735元。《对账单》无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签字或者盖章。《出库单》全称为《海航冷链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物流中心商品出库单》，共计15份。前述《对账单》中记载的货物交付日期中，除2018年5月13日、2017年9月1日外，其余日期均有相应的《出库单》与之对应。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对《对账单》所载的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予以确认，主张森营食品公司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已进行的11次提货系森营食品公司在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知会仓库后才提货；《买卖合同》签订后，仓库内仍有充足猪肉，森营食品公司于2018年5月13日提取猪肉两万余斤，也说明森营食品公司关于仓库内无足够猪肉的说法不能成立，且森营食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有前往仓库提货；《对账单》中的麻黄鸡、三黄鸡、水鱼以及2018年5月13日交付的猪肉并不包括在《买卖合同》项下56吨猪肉之内，森营食品公司应另行支付货款。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对《出库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出库单》中并无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签名，说明森营食品公司到仓库提货不需要经过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关于《买卖合同》项下56吨猪肉应当交付的时间，森营食品公司主张，根据《买卖合同》中“于2017年10月1日前，海航冷链仓库的仓租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与甲方无关”这一内容，是指森营食品公司提货后是继续储存于海航冷链仓库或是其他仓库由森营食品公司决定，如继续储存于海航冷链仓库，则相关费用由森营食品公司承担，根据该约定内容理解，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日前将货物交付完毕。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则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森营食品公司将货款定金支付完毕后就享有该56吨猪肉的所有权。关于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发生的提货是否也是由森营食品公司在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知会仓库后再进行的问题，当法庭询问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时，广州康泉农牧公司表示记不清楚。另查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康泉农牧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康泉农牧公司注册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康泉农牧公司注册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为涉港案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案涉《买卖合同》是森营食品公司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买卖合同》约定，案涉56吨猪肉对应的货款为910000元，且该910000元中有410000元由车辆冲抵。森营食品公司已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支付500000元并交付车辆，已将货款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应当交付56吨猪肉。关于车辆购买保险、办理号牌的费用，《买卖合同》并未约定由森营食品公司代为支付后冲抵货款，而是约定由广州康泉农牧公司自行支付。现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亦明确否认该些费用属于冲抵货款的范围，故不论森营食品公司有无实际支出该些费用，该些费用均不应视为货款。森营食品公司主张其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为926382.4元，本院不予采纳，其已付货款总额仍应为910000元。关于案涉猪肉的交付模式，根据森营食品公司、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和森营食品公司制作的《对账单》，森营食品公司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均确认森营食品公司在《买卖合同》签订前已就案涉56吨猪肉中的部分进行提货，而且森营食品公司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关于该部分猪肉提货过程的陈述能够吻合，反映猪肉系由森营食品公司自行前往仓库提货，但在提货前需由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与仓库进行交涉，双方已就此形成交易习惯。虽然《买卖合同》约定森营食品公司交付910000元货款后案涉56吨猪肉归森营食品公司所有，但《买卖合同》亦强调广州康泉农牧公司需要配合在仓库处签妥货物所有权转移的相关合法文件。广州康泉农牧公司主张森营食品公司可不经广州康泉农牧公司而直接向仓库提货，提货不以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向仓库出具文件为前提，该说法既违反双方在《买卖合同》签订前形成的前述交易习惯，亦与《买卖合同》的约定不符。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在表示记不清楚《买卖合同》签订后发生的提货是否也是在其知会仓库后再进行这一属于基础性的交易事实问题的同时，又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签订后有就前述交易习惯或者《买卖合同》中的约定进行变更。故本院对广州康泉农牧公司的前述说法不予采信。在森营食品公司主张己方仅提取部分货物的情况下，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未举证证明森营食品公司已将全部货物提取完毕，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应当在森营食品公司需要提取剩余货物时履行对仓库进行告知、协调的必要配合义务。根据森营食品公司所述，在其以往提货时，其会提前通过电话或者微信与广州康泉农牧公司联系，告知需要提货的吨数，由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向仓库提交相关手续。而《对账单》反映森营食品公司已进行的提货批次贯穿于《买卖合同》签订前后。换言之，森营食品公司已确认不论是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前或者之后，由其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告知提货数量等具体需求均系整个提货过程的首要步骤，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履行配合义务须以森营食品公司告知提货需求为前提。虽然森营食品公司主张其有在接收价值505715.3元的货物后继续按惯例向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告知提货需求，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剩余货物未能交付的原因在于森营食品公司自身，而非广州康泉农牧公司。因此，森营食品公司以广州康泉农牧公司未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为由要求广州康泉农牧公司返还剩余货款、支付利息，并要求康泉农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森营牧场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1元、财产保全费2670.4元，由原告广东森营牧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东森营牧场食品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康泉农牧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康泉农牧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伍敏青人民陪审员  严伟豪人民陪审员  吴树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晓宇书记员麦桂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