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11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73年4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泌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驾驶员，户籍在河南省泌阳县，租住无锡市滨湖区。2018年9月18日因本案被抓获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10月15日被释放并被决定监视居住，10月16日被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8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樊建民，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滨检诉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6日、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志刚、刘程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樊建民，被害人韩某的近亲属刘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尚克有，证人田某1、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两次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于2018年9月17日晚，在本市滨湖区雪浪街道贡湖社区塘前某租住处与韩某（男，42岁）、田某1、田某2、路某等人吃饭饮酒。席间，被告人张某与韩某因琐事发生争论。当晚21时许，被告人张某与韩某在二楼田某1房间内聊天时又发生口角，被告人张某遂向韩某提议“出去练练”，并上前拉着韩走向门外，后用左臂夹住韩某颈部压低韩身体，二人在二楼楼梯平台处争执时致韩摔落至一楼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较轻，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辩称其在田某1房间未与韩某发生争执，其提出“出去练练”是为了骗韩某回房间睡觉，其没有夹韩的颈部，韩某是自己下楼喝酒摔下楼梯。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韩某是自己想下楼喝酒不小心摔下楼梯，其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张某在本案中无故意、过失，故张某不构成犯罪。 被害人韩某的近亲属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张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亦不属于情节较轻。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7日晚，被告人张某在本市滨湖区雪浪街道贡湖社区塘前某租住处与工友韩某、田某1、田某2、路某等人吃饭饮酒。席间，被告人张某与韩某因辈分尊长问题发生争论。当晚21时许，被告人张某及韩某、田某1、路某、田某2在该租住处二楼南侧田某1房间内聊天。过程中，被告人张某与韩某再次因辈分问题发生口角。被告人张某遂向韩某提议“出去练练”，并用胳膊夹住韩某脖颈部拉着韩走向门外至二楼楼梯平台处，韩某在挣脱过程中从二楼平台摔落至一楼受伤。当晚10时30分许，韩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韩某系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张某、韩某的身份情况。 2.《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接警详细信息单、情况说明、田某1的手机通话记录，证明案件的侦破及张某的归案情况。 3.扣押清单、微信截图、张某的手机通话记录及从张某手机中调取的电子证据，证明案发期间张某与妻子吕某的通话、微信联系情况。其中，2018年9月18日2时20分57秒张某给吕某发微信，内容为“什么时候时间也别给我打电话”，2018年9月18日7时28分，吕某给张某发微信，内容为“你就说记不清了”。 4.120电话受理记录单、120急救院前院内交接记录单、院前急救病历、急救病情告知书、病危通知书、门诊病历、情况说明，证明韩某经救治无效死亡的过程。 5.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6.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韩某系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中，韩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3.27ｍｇ／ｍｌ；韩某颈项部未见明显异常，颈部左侧甲状软骨上角骨折，周边软组织出血，左侧咽扁桃体灶性出血。 7.证人田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9月17日晚上，田某1、田某2、张某、路某、韩某在租住的塘前某一楼喝酒吃饭。期间，张某、韩某二人因为谁辈分高的问题发生争执并打赌。饭后，几人都到田某1房间聊天，张某和韩某又因为辈分的事情争执起来。期间，张某对韩某说：“根，要不咱们出去练练”。韩某说：“练练就练练，难道我怕你不成”。“练练”就是老家土话打架的意思。张某一听就起身用左手拉着韩某的右手腕，拉着韩往房间外面走，田某1怕二人打起来赶紧起来跟过去。田某1看到张某用左胳膊夹住韩某的脖子，到了二楼平台处，韩某想挣脱，张某左手一甩，右手推韩某胸口，韩就腾空摔了下去。后田某1、张某、路某、田某2等人对韩某进行急救，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期间，张某就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说“这下摊上大事了，要坐牢了”。后韩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田某1称其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说韩某自己酒后不慎从楼梯摔下去，是因为害怕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说了谎话。 8.证人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张某与韩某在喝酒时因为辈分问题发生争执。后张、韩二人在田某1房间再次发生争执。期间，张某提出要和韩某出去“练练”，就是打架的意思。张某用手去拉韩某的手向门外走，两个人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张某用胳膊勾住韩某的脖子，把韩某的头压到张某的胸口位置，田某1就立即跟了过去。之后，路某听到“咚”的一声，看到韩某已经躺在一楼楼梯旁。张某和田某1对韩某做心肺复苏，张某见韩某还没反应，就跪在韩某脚旁，两只手一边拍地一边说：“韩某你快点醒吧，你要醒了我喊你哥，你要不醒我可摊上大事了，要坐牢的。” 9.证人田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张某和韩某因为辈分问题两次发生争执。在二楼聊天的时候，张某要和韩某出去“练练”，并拉韩某的手腕往卧室外面走，后来田某1和路某就跟上去，之后的情况田某2没有看到。过了一会儿，田某1说韩某在楼上摔下去了，现在不动了。田某2跑到楼下去看到张某、田某1、路某都在韩某旁边，田某1帮韩某按压急救。张某跪在韩某腿边上说：“你醒醒，你不醒我就摊上大事了，要坐牢了。”后来救护车将韩某送医院，韩经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接到田某2电话即赶到无锡市滨湖中医院。期间，田某1告知刘某1，民警第一次给田某1做笔录时太紧张，忘了说点东西。实际情况是当晚张某和韩某因为辈分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劝开。二人在田某1房间再次争执，张某拉着韩某往屋外去“练练”，并用左手夹住韩某的脖子，走到门外楼梯口时，张某左手往外一甩，右手往韩某胸口推了一下，韩某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刘某1随即让田某1赶紧打电话重新报警。 1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7日晚上18时左右，董某听到隔壁塘前某屋里吃晚饭喝酒，声音比较大。晚上20时左右，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啊”的惨叫，过了一会有救护车来了。董某看到隔壁一个姓韩的男的头朝北，脚朝南躺在担架上，医生在给他急救。 12.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7日21时40分左右，葛某作为120急救车上随车急救医生至塘前村××号救治韩某，并将韩送至无锡市滨湖区中医院。在救治现场时，有一个人说患者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1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17日晚上10点多，一个叫韩某的男子被120急救车从南泉接过来，到医院时候生命体征全无，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地雪浪街道贡湖社区塘前某由王某出租给几个开运输车的。 1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与韩某是夫妻。2018年5月份家里买了一辆运输车，韩某和田某2、田某1一起来无锡做运输生意，一起住的有5、6个人，其中有一个老张，住河南省泌阳。 16.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吕某是张某妻子。2018年9月17日晚上及次日，张某多次与吕某微信、电话联系，吕某获悉当天下雨张某没有去上班，几个人喝了一天酒。张某还说“根”摔死了，吕某让张某不要瞎说。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控、辩双方及被害人近亲属的意见，本院的争议焦点包括：1.张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还是无罪；2.若张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是否属于情节较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张某、韩某二人第二次因辈分尊长问题发生争执时，张某用胳膊夹住韩某的脖颈部将其拉出田某1房间，二人在二楼平台处争执过程中，韩某摔下楼梯，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证人田某1、路某、田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在韩某受伤后的当场反应及与妻子的微信记录、法医鉴定意见亦能侧面予以佐证。同时，法医鉴定意见证实韩某颈项部未见明显异常，颈部左侧甲状软骨上角骨折，周边软组织出血，左侧咽扁桃体灶性出血，提示其生前左侧颈部上段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常理推断该伤势应是张某夹住韩某脖颈部而韩欲挣脱所致。另外，现只有现场证人田某1一人指证张某将韩某推下楼梯，结合张某的事后反应，本院认为张某对韩某受伤致死没有故意，但张某在韩某大量饮酒状况下仍大力夹住韩某脖颈，并与韩在二楼平台的狭小空间争执，致韩某挣脱时摔下楼梯，确有疏忽大意之过失，应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2.张某是否构成情节较轻。综合本案的事发缘由、作案过程、现场状况、案发前二人饮酒及张某事后救治被害人等情节，本院认为对张某应认定为“情节较轻”。但基于张某拒不认罪且未对被害人家属予以经济赔偿的情节，本院对张某不予从轻处罚。 据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被折抵的37天，即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21年6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克兵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人民陪审员  姚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