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6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淑卿，女，汉族，1934年4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连，烟台福山高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卫东，男，汉族，1969年12月26日出生，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丽，女，汉族，1975年3月22日出生，住烟台市福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和静，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常佩（实习），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淑卿因与被上诉人李卫东、李海丽遗嘱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淑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没有经过质证的视听资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视听资料存在瑕疵，不是被继承人李毅新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视听资料不能鉴定，一审应委托全国有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继续鉴定，还原视听资料的真相。2.被继承人李毅新于2018年5月25日由王某、姜某见证的遗嘱不具备代书遗嘱要件，属于无效遗嘱。见证人必须在现场代书遗嘱并现场签名、注明年月日。证人王某、姜某是否与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让人怀疑，其出庭证言有多处不一致的漏洞，其代书遗嘱及见证过程不是现场连贯形成。3.上诉人系合法继承人。上诉人与李毅新1990年结婚，李毅新住院均是由上诉人及女儿于秀英照顾，被上诉人私自将李毅新拉走做了遗嘱，当时李毅新已身患癌症，被上诉人通过这种手段取得产权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4.上诉人已80多岁，身体多病，遗嘱应保留必要的份额，固定收入不等同必要的份额。二审中，上诉人申淑卿补充上诉理由：根据2001年12月27日一起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与李毅新自1991年12月登记结婚，经过八年婚后共同生活，要毅新婚前的个人所有房产，到1999年12月底，已经转化为上诉人与李毅新的共同财产。2001年修订后的婚姻法及新的司法解释，不可能将受法律保护的共同财产再认定为李毅新个人所有。涉案房产已属于共有财产，不经共有人申淑卿的同意，李毅新无权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李毅新死亡后，应由上诉人按照法定继承，完全取得所有权。被上诉人李卫东、李海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在1999年时原属于李毅新的婚前财产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观点不能成立，当时如果李毅新和上诉人离婚应该适用该规定，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申淑卿和李毅新的婚姻关系因李毅新去世而终止，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依据新修订的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认定涉案的房产系李毅新婚前个人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原告李卫东、李海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产权人登记为李毅新的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20××98、土地证号福集建（91）字算116399号）由两原告继承，两原告各占1/2的份额；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遗赠人李毅新与被告申淑卿系夫妻，二人于1991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李毅新系初婚，申淑卿系再婚，二人婚后无子女。被告申淑卿与前夫育有三子二女，分别是长子于守和、次子于守海、三子于守强、长女于秀芹（已去世）、小女于秀英。李毅新于2018年7月31日因病去世，其父母已经先于李毅新去世。李毅新共兄弟姐妹七人，原告李卫东系李毅新四弟李崇章之子，原告李海丽系李毅新大哥李本章之女。原被告诉争房屋位于烟台市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泊子社区居委会253号，土地证号为福集建（91）字第116399号，共有房屋九间。其中正房三间（房屋产权证号为20××98）、南平台二间及耳房（厨房）二间系遗赠人李毅新婚前财产，东厢房两间系李毅新与被告申淑卿婚后共同财产。另查，被告申淑卿现年85岁，属烟台市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泊子社区居委会居民。其每月领取居民养老金165元、低保金398.20元、高龄补贴100，每年领取居委会发放的生活补助3200元，上述资金年收入合计11158.4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遗嘱》效力问题及是否应对被告人留有必要的遗产份额。双方当事人对于有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了举质证并发表意见。关于焦点一：遗嘱的效力问题。1.原告提交遗嘱及视频光盘各一份，主张2018年5月25日李毅新将涉案房产遗赠给原告李海丽、李卫东，两人各占涉案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李毅新立遗嘱时意识清醒，所订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遗嘱载明：立遗嘱人自愿将自有的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房产一处（房产证号：20××98，产权人李义新与我李毅新是同一人，土地证号：福集建（91）字第11639号）在我去世后留给侄女李海丽、侄子李卫东，两人各占1/2的份额。立遗嘱人李毅新、代书人王某、见证人姜某分别在遗嘱上签字并按捺手印。视频光盘显示：代书人当场宣某内容、李毅新、代书人及见证人先后签字捺印的过程以及李毅新对其财产不能留给被告的直接表述。原告主张遗嘱及视频资料系李毅新生前于2018年5月底给原告李海丽的，当时给她的有房产证、土地证、遗嘱及U盘。经质证，被告认可房产证上“李义新”与“李毅新”是一人，光盘与视频原介质内容一致。但其主张该光盘及介质不能全面反映遗嘱的内容，没有时间地点，见证人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没有正确询问老人为什么要制作遗嘱，其认为该视频内容是提前设计好的，遗嘱也是经别人写好的，隐约听到有第三人唆使老人如何说，怀疑上述视频被剪辑过，李毅新有书写能力不用代书，因此主张遗嘱不是老人的真实意思，应属无效。2.遗嘱见证人王某、姜某分别出庭作证称，当时他们是烟台市旭升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李毅新、李卫东、李海丽、申淑卿不认识。2018年5月份李毅新找到店里想让他们将其平房过户给其亲戚，后因房管局不给过户，再次拿身份证及房产证请求他们帮助。证人王某按照网上查的有关立遗嘱的要求，归纳总结李毅新陈述后为其写了涉案遗嘱，并按网上要求由店长马俊豪给他们录的像，录完之后李毅新给了他们200元现金。被告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均不能明确立遗嘱的具体时间。两位证人对遗嘱的内容记不清，因此该遗嘱应该无效。现场见证人及代书人有四个人在场，在原告提交的光盘当中明明听到第五个人声音提示遗嘱人讲话，因此两位见证人在光盘中所讲的是虚假的。庭审中，被告认可两见证人与遗嘱视频中的人系同一人，其亦无证据证明两见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被告申请对视频资料中是否有一女性对李毅新进行提示及提示内容进行鉴定，经法院两次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均出具无法鉴定的结论。3.被告提交三份李毅新病案病例，证明李毅新患有恶性肿瘤及其他病况，从三份病例可以看出李毅新神志不十分清晰，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能力。经质证，原告对三份病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烟台市福山区东厅社区中心医院的住院病例中入院情况明确显示：老年男性，发育正常，神志清，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也就是说在此时间以前，他的神智是清晰的，从而进一步证明其立遗嘱时意识是清晰的。经审查，李毅新2018年4月13日第14次及2018年6月7日第15次毓磺顶入院记录均显示：神志清，查体配合、2018年6月14日烟台市福山区东厅社区中心医院的住院病例中入院情况明确显示：神志清，精神可，语言清晰，呼吸平稳。4.被告提交被告女儿与原告李卫东父亲李崇章录音一份，证明遗嘱人不是自己自愿离家出走的，而是由遗嘱人李毅新的弟弟李崇章到家中将李毅新接走。李毅新临走时带走了5万元现金，并且李毅新的弟弟承认有一部分钱抵顶了海参，其中在录音中还剩余18000元。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证据不是原始载体，对录音不予认可。即便是真的，其内容也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毅新所留的遗嘱是否是有效的，至于是否是其弟弟将李毅新接走、剩余18000元等均与本案无关。关于焦点二：应否对被告人留有必要的遗产份额。原告主张，被告有收入来源，且足以维持生活，另外被告有四个子女可以对其进行赡养，所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应给被告留下必要的遗产份额。被告主张其现在年事已高，每个月都要吃药打针，其中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可以报销一部分，剩余的只能自己自理，而且被告行动不便，因此遗嘱人应该保留必要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案由应为遗赠纠纷。本案遗嘱属代书遗嘱，遗嘱形式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从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能清晰反映出遗嘱人经见证人宣某内容后确认并亲自签字的过程，其在签字后明确表示不将遗产留给被告，整个视频显示立遗嘱人神智清晰，表达流畅，态度坚决。被告无证据证明见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庭审中被告对见证人在法庭抄录的遗嘱无异议，且无证据证明见证人属虚假见证，故法院对其主张见证人虚假见证不予认可。被告认为视频有疑点、是虚假的，但经法院两次委托鉴定均得出无法鉴定的结论，被告也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提交的三次入院记录显示遗嘱人神志清，查体配合、语言清晰，该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因此，涉案遗嘱内容应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因原告不予认可且其内容与遗嘱效力问题关联不大，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与第三人的资金纠纷可另案主张。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有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涉案房产两间东厢房系遗嘱人与被告的共同财产，故涉案遗嘱只是部分有效。因被告申淑卿有固定收入且有子女赡养，其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保留遗产份额的条件。综上，位于烟台市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泊子社区居委会253号的房屋中归遗赠人李毅新所有部分应由原告李卫东、李海丽所有。涉案房屋中正房三间【房屋产权证号为20××98、土地证号福集建(91）字第116399号】、南平台二间及耳房（厨房）二间系遗赠人李毅新婚前财产，应由原告李卫东、李海丽共有，各占50%份额；东厢房两间系李毅新与被告申淑卿婚后共同财产，由原告李卫东、李海丽及被告申淑卿共有，李卫东占25%份额、李海丽占25%份额、申淑卿占50%份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判决：位于烟台市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泊子社区居委会253号的房产中，正房三间【房屋产权证号为20××98、土地证号福集建（91）字第116399号】、南平台二间及耳房（厨房）二间由原告李卫东、李海丽共有，各占50%份额；东厢房两间由原告李卫东、李海丽及被告申淑卿共有，李卫东占25%份额、李海丽占25%份额、申淑卿占50%份额。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李卫东、李海丽负担128元，被告申淑卿负担102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是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时的意见，其中第六条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相抵触，已不具有法律效力。现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和处理应依照现行有效法律。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李毅新的婚前个人财产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因上诉人与李毅新并未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六条有效期间起诉离婚，人民法院未对涉案房产作出法律意义上的认定和分割，不能自然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依据现行有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产所有权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涉案的代书遗嘱不具备代书遗嘱的要件，属于无效遗嘱，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有固定收入有子女赡养，并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且涉案房产也继承了50%的份额，现上诉人仍主张应为其保留必要的份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申淑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