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解放路支行，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解放路229号。负责人：代凤仪，行长。委托代理人：喻晓杰，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花，女，194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钰，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玲，女，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清徐县。原审第三人：陈建兵，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清徐县。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解放路支行（简称“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东花、原审第三人张玲、陈建兵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喻晓杰，被上诉人王东花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华、郭钰，原审第三人张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建兵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王东花并未在上诉人处存款300万元,双方未就300万元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1、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确认案涉300万元款项的存款人为陈建兵,而非被上诉人王东花。原审判决中认定王东花将300万元存入上诉人处的主要依据是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1)小店刑重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并刑终字第219号刑事裁定书,然而,该裁判文书中对300万元存款的描述是:2007年12月3日,闫敏、任鹏经预谋,利用闫敏担任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柜员的便利条件,将储户陈建兵在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的300万元存款挪用。该刑事判决中并未描述300万元的储户是陈建兵而非王东花。原审法院对该刑事裁判文书的中描述存在曲解。2、王东花及第三人张玲在刑事案件调查中均认可案涉三百万元并非全部属于王东花所有。首先,根据(2012)并刑终字第249号刑事裁定书中:“王东花证明材料:我曾于2007年12月3日与我亲戚张玲将我俩的三百万元存入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存折由我保管。当时存款由张玲的朋友陈建兵代办,后来我急用钱,张玲就把我当时存的钱全部给了我,我把存折给了她。”。张玲称:我于2007年12月3日把我的200万现金和我亲戚王东花的100万元存入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委托我的朋友陈建兵办理,陈建兵拿着王东花的身份证去了邮储银行开了一个活期存折,把300万元存进去。”。其次,太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王东花的《询问笔录》中“问:你是否在邮储银行太原解放路所存款300万元,存折的户名是王东花。答:没有。问:你是否在2010年3月15日到太原市杏花岭法院起诉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太原解放路攴行,要求该行赔偿300万元存款,理由是银行存款丢失。答:没有。问:你在太原市邮政储蓄的各个网点有储蓄吗?答:没有。”综上证据可以证明,案涉300万元款项的真实所有人并非被上诉人王东花,王东花与上诉人并未就该300万元形成储蓄合同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存单纠纷案件,除应审查存单、进帐单等凭证的真实性外,还应审查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的真实性。王东花的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客观的存款关系,无法证明其向邮储银行交付案涉款项。2、本案关键当事人,第三人张玲涉及的主要案情为刑事案件侦查的内容,木案应当中止审理。张玲是案涉款项的主要联络、经办人员。本案事发后,因张玲涉嫌刑事犯罪,太原市公安局接到报案经审查认为存在刑事犯罪事实,符合立案条件,故对张玲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犯罪案件立案侦查。张玲刑事案件的侦查和审理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对事实的查明和责任的认定。现在该刑事案件并未侦查结束,本案是张玲的刑事犯罪法律关系,还是民事违约法律关系日前无法定性,因此本案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规定,木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东花辩称，2007年11月张玲请王东花帮助其在邮政储蓄银行的朋友完成年底存款任务，请王东花在上诉人处存款。为此，王东花在上诉人处开了活期存折。2007年12月3日，王东花根据张玲的安排，将其在上海浦发银行太原高新支行名下的存款300万元转入张玲持有的户名为陈建兵的上海浦发银行的银行卡内，随后张玲将存有300万元的上海浦发银行卡及王东花事先开好的活期存折交给陈建兵。同日，陈建兵将其浦发银行内300万元在上诉人处转存入王东花的邮储活期存折内。2007年12月5日，因上诉人出具的存折上打印的字迹不清楚，王东花又前往上诉人处更换了存折。王东花存入该笔款后从未支取过一分钱。造成王东花300万元存款被挪用，系上诉人内部监督管理机制缺陷所致，对此上诉人应对王东花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存款本金及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第三人张玲述称，涉案款项300万元已存入上诉人处。上诉人工作人员闫敏违规操作，利用职务之便将王东花名下的300万元分四笔转出挪作他用，系上诉人内部管理缺陷所致，上诉人应将300万元本息偿还王东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第三人陈建兵未到庭也未递交书面陈述意见。王东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支付原告王东花存款本金300万元及直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2086370.83元(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2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3日,原告王东花在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处开立活期储蓄存折账户,存折号码:B0416201425,账户:×××,密印标志:有密。该存折钱款支取方式系凭密码支取,密码由原告王东花本人设置。庭审中,原告陈述为帮助第三人张玲的朋友即在被告处工作的闫敏完成年底存款任务,2007年12月3日原告将其旧身份证、定期存单及密码交于第三人张玲,张玲以此取出原告在上海浦发银行太原高新支行名下存款400万元,并将其中300万元转存至户名为第三人陈建兵的卡号为×××的上海浦发银行的银行卡内,随后张玲将存有300万元的上海浦发银行卡及原告开立的上述邮储银行存折交给陈建兵,请其帮忙代为存款,当天第三人陈建兵将其卡内300万元取现,并按照张玲的安排代原告王东花存入上述其在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开立的活期存折内,后因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出具的存折上打印的字迹不清楚,原告向被告更换了存折,存折一直由其保管,存入该笔款后未支取过一分钱,直到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向原告询问相关情况,原告才得知因被告的工作人员涉嫌经济犯罪,原告的存款已被他人全部支取,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本金及利息损失承担责任。对此原告提供有2007年12月3日原告王东花在上海浦发银行的定期账户交易流水、第三人陈建兵上海浦发银行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邮储银行活期明细及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虽认可原告提供的存折上被告公章的真实性和原告的开户信息,存折上写有“20071205换折300万元”字样,但原告在被告处无300万元的存款,其未将涉案的300万元交付被告,涉案的300万元属于相关人员内外勾结,意图转嫁风险于被告。被告提供有被告金融系统中原告王东花名下上述存折账户的交易明细,其显示该账户仅开户时存款10元,后因账户内未有存款扣除多次小额费,现账户余额为0元。另查明,依据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1)小店刑重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并刑终字第249号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为,2007年12月3日,闫敏、任鹏经预谋,利用闫敏担任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柜员的便利条件,将储户陈建兵以其名义在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原存入原告王东花名下的300万元分四笔90万、90万、90万、30万全部转存入李春明的账户中,上述四份凭单上面的存款签名以及手写内容均为闫敏填写,后上述存款均被任鹏挪用,至今未归还。任鹏、闫敏均已被刑罚。原告于2010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问是否就涉案的300万元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原告就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提供有其名下在被告处开立的存有300万元的存折,被告认可该存折上的印章的真实性,故虽被告提供有其金融系统中原告王东花名下上述存折账户的交易明细以证明被告并未收到该300万元的存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第2项中“持有人以上述真实凭证为证据提起诉讼的,如金融机构不能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或仅以金融机构底单的记载内容与上述凭证记载内容不符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成立,金融机构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对此300万元存款应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同时,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工作人员闫敏违规操作,利用职务之便将储户陈建兵以其名义在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原存入原告王东花名下的300万元分四笔转出挪作他用,至今未还。庭审中陈建兵认可该300万元系王东花所有,其属于帮忙转存,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该300万元系原告王东花上海浦发银行账户中的钱款,应属原告所有,故基于被告工作人员闫敏的职务行为,造成原告王东花300万元存款被挪用,系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内部监督管理机制缺陷所致,对此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应对原告王东花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原告王东花存款30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因此,原告王东花要求被告返还存折内的300万元本金及存款利息的诉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其提供的活期存折标注的利息方式不符,故本院支持其自2007年12月27日起至2010年3月14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付,自原告提起诉讼主张返还存款之日即2010年3月15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被告抗辩诉争300万元款项是相关人员内外勾结串通,转嫁风险于被告,实质属于以存单为变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的意见,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王东花有借此存款收取相关人员高额利差的行为,不符合以存单为变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的认定,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判决:-、被告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东花存款本金300万元及该款从2007年12月27日起至2010年3月14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入、2010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东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与被上诉人王东花就涉案的300万元是否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王东花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证据为王东花在上诉人处开立的存有300万元的存折等。上诉人以涉案300万元的储户为陈建兵而非王东花，其与王东花之间无真实、客观的存款关系为由，主张双方未形成储蓄合同关系。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及刑事裁定认定，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闫敏违规操作，利用职务之便将储户陈建兵以其名义在上诉人处存入王东花名下的300万元分四笔转出挪作他用，至今未归。庭审中陈建兵也认可该300万元系王东花所有。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与王东花之间就300万元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理应按合同将王东花300万元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基于上述，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邮储银行解放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5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解放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补年审 判 员 王丰毅审 判 员 申延艳 二O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葛智飞书 记 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