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马清雄，男，1957年6月18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军淇，甘肃融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卫红，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甘肃英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和政县。法定代表人：周志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占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马清雄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伊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真公司）、原审第三人甘肃英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临夏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29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清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军淇、被上诉人伊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厚卫红、原审第三人英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清雄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临夏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29民初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马清雄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马清雄对英丰公司享有700万元的债权，700万是英丰公司因还银行贷款及周转所需向马清雄借的借款本金，26万元是截止2016年6月23日的借款利息。2016年7月6日，在一审法院查封前马清雄与英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英丰公司以价值7257769.2元的12套房屋作价偿还上述726万元借款。协议签订后英丰公司交付了房屋，马清雄已将部分房屋处分。其中1212号房屋已出售给周彩霞，现由周彩霞实际占有。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马清雄与英丰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并不知情，也无任何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查封错误。伊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清雄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据证明马清雄与英丰公司之间有合法有效的顶账协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定事由。即便有抵顶协议也不能排除法院的执行。英丰公司述称，英丰公司与马清雄之间有合法有效的顶账协议，应当支持马清雄的上诉请求。马清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临夏市英丰佳园1号楼1041#、1042#、1043#、1044#、1212#房屋归其所有，并依法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伊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英丰公司，请求判令英丰公司给付临夏市“英丰佳园”商住楼工程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并确认伊真公司对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甘29民初18号民事判决，判决英丰公司给付伊真公司相应工程款及利息，伊真公司对涉案工程在给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29执71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了临夏市“英丰佳园”1号楼1041#、1042#、1043#、1044#、1212#房产。马清雄于2019年1月18日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被查封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请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甘29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马清雄的异议请求，马清雄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英丰公司不服本院（2017）甘29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甘民申11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英丰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7月6日，英丰公司（甲方）与“马青雄”（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截止2016年6月23日英丰公司共计欠“马青雄”款项7260000元，英丰公司以临夏市“英丰佳园”住宅小区包括本案所涉5套房产在内的12套房产作价7257769.2元，抵偿上述欠款，并约定协议签订后房屋所有权归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置，房屋办理产权等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经一审查明，协议中的乙方“马青雄”与马清雄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马清雄对本案所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对查封前签订买卖合同、已付全部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不动产买受人，赋予其物权期待权，相对于普通债权优先予以保护。本案中，马清雄没有支付购买涉案房产的对价，而是用“抵账”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权。“抵账”的目的是消灭马清雄对英丰公司的其他债权，只能产生消灭旧债的效力，该种权利不属于物权期待权，不应优先于本案中伊真公司对英丰公司享有的已为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债权的实现，即“以物抵债”受让人不属于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马清雄主张其与英丰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是为了抵偿其向英丰公司出借的款项。但马清雄提交的证据系案外人转账的凭证，无法证明该转账凭证载明款项系其向英丰公司出借的资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所述借款7260000元这一事实，故无法认定马清雄与英丰公司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认定该到期债权真实存在进而认定与涉案房屋购房款进行抵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转移、变更和消灭都要依法进行登记，不登记则无效。本案经庭审查明，马清雄未依照《协议书》约定办理涉案房产登记是因为不想支付房屋过户费用，故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系因其自身原因导致，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中“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综上所述，马清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英丰公司之间存在用以房屋抵顶的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涉案房屋为办理过户登记系其自身原因致使。其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系基于“以物抵债”协议，而该协议并不能使马清雄享有物权期待的权利保护。故马清雄非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清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马清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马清雄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为英丰公司开发建设的商品房，仍登记在英丰公司名下，马清雄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因此，马清雄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次，马清雄主张其以房抵债形式购买的案涉房屋。马清雄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英丰公司之间真实存在7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其一审提交的50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为广河县金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给牟占英个人账户500万元的银行凭证。款项支付主体和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也无法证明该项的真实用途。公司与股东、法定代表人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财产相互独立，不能混同。故不能将广河县金河商贸有限公司与牟占英个人之间700万元往来款项直接认定为马清雄个人与英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剩余200万元无任何证据证实。因此，马清雄主张享有英丰公司700万元债权的证据不足。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英丰公司陈述案涉房屋一直未过户的原因是马清雄为了避税原因不愿过户。因此马清雄对此存在明显过错，其行为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不能排除执行。马清雄主张的其中一套房屋出售给周彩霞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房屋价款为1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其提出已实际占有案涉房产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清雄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主张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清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马巧玲审判员 赵学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