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县珠港镇城关白岩。法定代表人：许良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傅祥，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烟台三站康吉尔管业经销处业主，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诸暨市，现住烟台市芝罘区。一审被告：苏慧，女，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烟台三站玉环利水阀门经销处业主。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玉环县，现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烟台旅游大世界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大马路128号。法定代表人：胡吉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丽，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山东广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科技工业园江宾路9号。法定代表人：管延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汝义，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祥、一审被告苏慧、一审第三人山东广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一审第三人烟台旅游大世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大世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一审被告苏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一审第三人旅游大世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丽、一审第三人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汝义、张瑞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傅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后接受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鲁0602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并非上诉人产品侵权所致，产品侵权责任法定要件并未全部具备，上诉人不应承担产品侵权责任。（一）空调金属软管漏水事故的发生是否系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二者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762号判决审理查明，旅游大世界中央空调系统发生三次漏水事故，第三次漏水事故发生后，开裂的空调金属软管被广源公司送交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产品。但前两次漏水事故中开裂的空调金属软管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该判决并未予以查明，重审中仍没有查明。2、第三次漏水事故后虽然广源公司事后单方面将开裂的空调金属软管送交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为产品不合格，但开裂以后的空调金属软管物理化学性质已不能代表产品出厂、销售、安装时的客观状态，此时的检验结果不具有代表性。3、空调金属软管在安装完毕、检验合格并投入使用后发生开裂的，其开裂漏水是否由于产品不合格导致，二者是否具有直接的、对应的因果关系，能否合理排除其他可能性，检验报告并未做出任何鉴定结论。从检验报告看，并未对送检样品的开裂原因进行失效分析，该报告不能证明漏水事故是空调金属软管产品不合格造成。鉴于上述原因，重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单方面的陈述认定上诉人的产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否系空调金属软管漏水事故直接导致，是否应归咎于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广源公司的经济损失。第三次漏水事故后，在烟台鸿康商贸有限公司具体损失数额未经评估或相关部门裁决的情况下，旅游大世界与该公司自行达成赔偿协议，只能约束旅游大世界和该公司，并不能约束广源公司。旅游大世界依据该赔偿协议直接扣除了应付给广源公司的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广源公司有权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广源公司选择向被上诉人提起违约责任之诉，放弃了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利，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广源公司自行承担。2、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在762号案件中，未能正确行使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利，导致其一审败诉，并放弃了上诉权利，并主动偿付了广源公司，直接导致其经济损失的发生，与漏水事故和上诉人产品质量无关。762号案件中，没有证据表明在合同规定期限或合理期限内，广源公司以任何形式提出质量异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广源公司已履行法定强制检验义务，对此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广源公司和旅游大世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3、旅游大世界和广源公司未履行法定的减损义务，是损失不断扩大的直接原因，应当对扩大部分的损失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次发生漏水事故后，旅游大世界和广源公司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预防漏水事故再次发生，第二、三次漏水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属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当由旅游大世界和广源公司自行承担，无权进行追偿。被上诉人作为762号案件的被告，主动放弃抗辩和上诉权利，对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在分配举证责任方面，适用法律错误。1、762号案件为买卖合同之诉，对本案并不具有直接充足的证明力，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应当继续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再审判决认可烟台市建设工程质量协会《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和质量评定手册》的效力，认定空调金属软管不在强制检测范围之内，适用法律错误。该手册在效力上不能对抗法律、条例和省高院的会议纪要规定。3、一审判决认为广源公司在产品责任和侵权责任发生竞合时选择合同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向作为生产者的上诉人追偿，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起的是产品责任之诉，要求上诉人承担的是产品侵权责任，证明产品侵权责任法定要件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则仅对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产品侵权责任成立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傅祥未到庭参与庭审，后接受调查时称，上诉人应该赔偿其损失。广源公司述称，上诉人生产的金属软管，确凿无疑为不合格产品，因金属软管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广源公司未对金属软管实施检验、软管开裂时的物理化学性能已发生变化其不承担责任，均是对法律的误解。关于证明责任问题，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金属软管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而不应由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主张发生漏水事故后未履行法定减损义务，亦未提供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旅游大世界述称，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作为生产者产品存在缺陷，其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上诉人主张旅游大世界在第一、二次漏水发生后必须更换全部软连接才履行减损义务的辩解违反合同法第119条关于减损义务的规定。旅游大世界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傅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苏慧、被告利水公司赔偿其损失562868元；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利水公司系生产阀门、水暖管件等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苏慧经营的烟台三站玉环利水阀门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苏慧系该经销处的业主，经营范围为阀门、管件、五金交电零售，苏慧在其经销处门头外挂有利水阀门山东总经销的广告牌。庭审中，两被告不认可苏慧系利水公司生产的产品在山东的总经销，只认可是烟台总经销。原告为烟台三站康吉尔管业经销处个体业主，与苏慧素有业务往来。2011年，广源公司以其购买原告傅祥的空调软连接因质量问题发生爆裂而给旅游大世界及承租的业主遭受了50余万元损失为由，具状一审法院，要求傅祥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2011）芝商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傅祥赔付广源公司人民币53768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9185元。判决后，该案原、被告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2年5月22日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2011）芝商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傅祥自2000年起开始经营铝塑复合管、五金配件等，先后开办了烟台胶东康吉尔铝塑专营店、烟台三站康吉尔管业经销处等个体企业，原告与广源公司常年建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2008年11月24日至12月15日，原告三次出售给广源公司由被告利水公司生产的“金坤牌”空调软连接用于其承揽的旅游大世界名下的烟台旅游大世界中央空调工程。2009年1月20日、3月20日、7月1日，该工程空调管道爆裂，造成旅游大世界多个房间被水淹。2009年7月2日，旅游大世界监理项目部出具给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认定广源公司安装的空调软连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广源公司予以更换。事故发生后，广源公司与旅游大世界对现场爆裂的空调软连接进行了取样封存。2009年7月23日，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封存的空调软连接出具鉴定结论书，认定该空调软连接不符合标准规定，产品不合格。之后，广源公司多次与原告及被告利水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均未果。对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该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根据涉案工程监理机构出具的通知单、傅祥签字的关于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告知函等证据，应当认定存在因涉案空调软管爆裂导致烟台旅游大世界多个房间泡水、“会雅轩”艺术品受损，广源公司曾要求傅祥协商损失赔偿事宜的事实。广源公司主张其损失为537860元，因旅游大世界已从其公司应付广源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该款项，且有维修单位出具的维修费发票、说明、工程签证单以及烟台市鸿康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会雅轩”损失明细、烟台市鸿康商贸有限公司与旅游大世界签订的赔偿协议等证据为证，而傅祥无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系伪造，亦无证据证实广源公司与旅游大世界及烟台市鸿康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假报损的情形，故依法采信广源公司的主张，该公司因涉案事故的损失为53768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中，原告购买的由被告利水公司生产的空调软连接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原告已据该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赔偿广源公司经济损失53768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9185元的事实清楚，被告利水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质量问题并非原告之责，故原告在履行了赔付义务后，向作为生产者的被告利水公司追偿的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其本次诉讼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苏慧主张原告出售给广源公司的空调软连接不是其销售给原告的，但因其本人及被告利水公司均认可其是涉案空调软连接的烟台总经销，而原告销售给广源公司的空调软连接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系利水公司生产的“金坤牌”空调软连接，原告傅祥与被告苏慧之间亦长年存在供销关系，被告苏慧亦没有举证证实原告在他处购买涉案产品，故认定系被告苏慧向原告傅祥出售了涉案空调软连接。但原告无证据证实作为供货者的被告苏慧对产品质量不合格有责任，故其向被告苏慧请求追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作出判决：一、限被告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傅祥经济损失546865元。二、驳回原告傅祥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利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的产品责任构成要件为侵权主体、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后果及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存在的因果关系。对于受害方当事人来说，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且有损害事故的发生，并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那么生产者即应该承担产品责任。产品买卖关系中，销售者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也存在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或违反法定标准的问题，在产品责任和合同责任发生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责任性质主张权利，销售者不管承担什么责任，基于产品本身的缺陷原因，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在（2011）芝商初字第762号一案中，已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傅祥作为空调软连接的销售者，将本案上诉人所生产的空调软连接销售给广源公司，广源公司使用该产品后，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烟台旅游大世界发生财产损失，并对损失数额做了确认，广源公司赔偿后以合同责任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履行了义务。该案已明确烟台旅游大世界出现的漏水事故是因上诉人生产的空调软连接不合格造成的，产品责任构成要件具备，因该案判决已生效，被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明，上诉人关于本案不构成产品侵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和抗辩利益，放弃法律救济手段，自愿履行错误判决所致，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2011）芝商初字第762号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该案已生效，上诉人应当通过其他法律程序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水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162-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芝民简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发回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重审。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重审中，因旅游大世界、广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一审法院重审认为，（一）被申请人傅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出售给广源公司的、被安装在旅游大世界中央空调系统的“金坤牌”空调软连接由利水公司生产，后因产品质量瑕疵发生软管爆裂。事故发生后，利水公司也曾派员查看了事故现场并协商赔偿事宜，期间其均未对产品的生产者利水公司提出异议。“第76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涉案侵权主体、产品存在缺陷、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损害数额均作了确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藉此，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具有免除后诉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力，在后诉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前提下，后诉法院对有关事实可进行确认。利水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第76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应当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烟台市建设工程质量协会做出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和质量评定手册》在本辖区内具有参照执行效力。本案所涉的发生爆裂的空调软管不在上述手册强制检验的范围内。利水公司没有提供空调波纹管强制性标准的有效证据，其以广源公司未对此强制检验，应承担过错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一审被告苏慧的辩解理由正当，予以采纳。（三）广源公司在产品责任和侵权责任发生竞合时选择合同违约责任，傅祥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向作为生产者的利水公司追偿，均与本案事实相符，也于法相合，利水公司应当按傅祥的实际损失向傅祥承担偿付责任。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利水公司的再审请求以及被申请人傅祥关于律师费损失和要求苏慧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一、限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傅祥经济损失546865元；二、驳回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再审请求；三、驳回傅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429元，均由原审被告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负担。因原一审案件受理费9429元已由原审原告傅祥向法院全额预交，故限原审被告浙江利水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傅祥942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重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傅祥将上诉人利水公司生产的“金坤牌”空调软连接出售给广源公司，广源公司将其安装在旅游大世界中央空调系统中，因该品牌空调软连接爆裂造成财产损失。经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封存的空调软连接进行检验并出具鉴定结论，认定该空调软连接不符合标准规定，产品不合格。据此可以认定该产品存在缺陷，因该产品的缺陷导致空调软连接爆裂漏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傅祥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在向产品的使用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向产品的生产者即本案的上诉人利水公司追偿。上诉人主张空调软管漏水事故的发生与产品质量不合格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否系空调金属软管漏水事故直接导致均事实不清，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另主张一审重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再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