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223号 原告：江苏环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观溪路6号1幢。 法定代表人：邢华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荣，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郭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兴干，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金保，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原告江苏环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盛公司）与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通知黄金保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环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荣和被告弘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兴干、第三人黄金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环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弘盛公司给付工程款628.073万元（含工程保证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弘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98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之后以628.07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弘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度，弘盛公司承建了苏州平江港龙城市商业广场项目。因其不具备消防施工资质，便将该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分包给了我公司施工。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生效后，我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并将工程及时交付给了弘盛公司。2015年2月5日，我公司施工的工程经苏州市公安消防局验收为合格工程。2017年8月，经杭州信达投资咨询估价监理有限公司审核，我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造价为29770140元。扣除合同约定的下浮费1866588元，弘盛公司应向我公司给付工程款27903552元。截至2018年6月，弘盛公司已付工程款23622824元(其中以房抵款2506563元)；另有工程保证金200万元未向我公司返还，故其仍欠工程款6280728元未付。我公司多次要求偿付，均遭其以资金困难为由而搪塞。 被告弘盛公司辩称，我公司虽然与环盛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但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并非环盛公司，而是我公司内部消防班组负责人黄金保。环盛公司起诉所基于的合同系为了工程竣工验收和消防备案，而由黄金保借用环盛公司名义与我公司签订，双方并不存在实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请求驳回环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黄金保述称，本案双方结算应以弘盛公司与环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为准，本人系环盛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意环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再以个人名义向弘盛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查明以下事实： 1.弘盛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环盛公司具备消防设施工程设计与施工一级资质。黄金保曾经以个人名义承接弘盛公司分包的消防工程，其自2012年11月6日成为江苏环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负责人。苏州平江港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是位于苏州市姑苏区的苏州平江港龙城市商业广场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弘盛公司为该工程的总包单位。项目于2012年6月开工时，弘盛公司的项目经理为纪昌龙，2013年5月31日变更为李小兵。 2.上述工程开工后，弘盛公司将其中的消防工程部分交由黄金保负责施工，黄金保向弘盛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2012年，弘盛公司平江港龙项目部（甲方）负责人薛桂军与黄金保（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苏州平江港龙城市商业广场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的工作内容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的形式承包给乙方管理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关于工程结算和付款方式，协议约定乙方上交甲方工程管理费，工程价款按消防工程审计后总造价的34%下浮，甲方代收代缴各类税费，乙方提供工程材料发票不低于70%；具体付款进度参照土建总包合同工程进度款支付进行节点付款，每次节点付款按乙方实际完成并经业主方确认后的产值扣除34%管理费后支付给乙方。该合同封面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协议落款处，薛桂军和黄金保分别在甲、乙方委托代理人栏内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施工过程中，弘盛公司（甲方）与环盛公司（乙方）签订《苏州平江港龙城市商业广场工程施工消防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合同），内容为甲方将上述平江港龙城市商业广场项目的消防报警工程、消火栓喷淋工程、防排烟工程（具体范围以图纸为准）分包给环盛公司施工，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计划为2012年7月14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甲方项目经理为李小兵。关于工程价款，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暂定合同价款为1200万元，并约定分包合同单价及总价均包含乙方完成本分包合同有关的一切工作内容所需的全部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以及乙方为完成本工程所发生的生产工具使用费、冬雨季施工费、二次搬运费、各种措施费、临时设施费、管理费、企业利润、税金等全部费用；合同执行期内，合同单价不予调整；合同费用按总包合同内规定的计费方式进行；合同范围以外价款办理现场签证，经甲方审批确认后的签证计入工程总造价，工程竣工结算后予以支付；工程款以业主付款节点为准，5%的质保金在保修期满二年，办理完质保期满终结手续后支付。专业分包合同的落款日期签署为2012年7月10日，甲方由李小兵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了弘盛公司苏州港龙城市商业广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乙方由黄金保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了环盛公司的公章。消防工程的施工由黄金保负责实施，施工过程中，环盛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采购了部分工程所需器材。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弘盛公司在施工进行中及完成后，以包括承兑汇票、向第三人支付货款、以房抵债等方式，向黄金保支付工程款合计23642824元。 3.港龙城市商业广场项目于2014年12月31日整体竣工，并于2015年2月5日取得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当日，苏州市公安消防局作出苏公消验字[2015]第0132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港龙城市商业广场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港龙公司与弘盛公司就工程结算最终审定金额。结算审核汇总对比表显示，消防工程送审金额为41353676元，审定总金额为29770140元，其中消防水及防排烟工程为1599906元（合同价款11626171元、签证价款3973735元），消防电工程审核金额为13995645元（合同价款6753670元、签证价款7241975元），消防联系单174589元，同时注明除签证材料价格外需下浮12%。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就两份合同的效力、工程结算的主体、价款结算金额等均产生争议，本院分别确定如下： 1.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就港龙商业广场项目，弘盛公司作为发包方分别与黄金保和环盛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和专业分包合同，合同所涉工程范围是一致的。环盛公司主张应以专业分包合同为准，合同的签约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弘盛公司提出应以承包协议书为准，专业分包合同系为了借用环盛公司的消防工程施工资质以通过工程验收而补签于工程基本完工的2015年1月份左右；黄金保作为两份合同的签约人，确认先在2012年8月签订承包协议书，后其成为环盛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负责人，于2013年5、6月份补签了正式的专业分包合同。本院审查后认为，从签约时间来看，涉案工程开工之时，环盛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尚未成立，黄金保即已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其施工的依据即为其以个人名义所签订的《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而其作为授权代表以环盛公司名义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应在其成为分公司负责人之后，同样应在李小兵成为环盛公司项目经理之后，故签约日期应当迟于2013年5月31日；即先有承包协议书，后有专业分包合同。从两份合同的内容来看，《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虽名为“承包”协议书，但并无证据表明协议中的乙方黄金保在协议签订当时与弘盛公司存在用工关系，且黄金保在施工过程中并不接受弘盛公司的内部管理，实际采取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该协议书与专业分包合同同样为分包合同的性质，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即按照审计造价下浮34%，而专业分包合同虽约定了以固定单价方式结算工程价款，但无相应的报价文件作为附件，也未约定直接适用总包合同的相应价款，与一般工程常规不符。黄金保曾经以个人名义从弘盛公司承接其他工程，承包协议书沿用了之前的结算方式，在承包协议书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的约定之后，双方并无必要再另行签订结算方式不明的专业分包合同。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黄金保是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由其与弘盛公司进行洽谈，并由其向弘盛公司支付保证金，已结算金额也均由其收取。综上，考虑到工程的规模及弘盛公司、环盛公司的消防施工资质情况，弘盛公司所述专业分包合同系为借用资质通过验收所签可信度较大，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弘盛公司将港龙城市商业广场消防工程分包给黄金保施工而签订承包协议书，因需借用环盛公司的消防施工资质，后又就同一工程与环盛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在此过程中形成的将消防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个人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为借用资质所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 2.结算主体问题。黄金保承接工程以后，成为环盛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曾以分公司的名义采购涉案工程器材，其在施工过程中的身份难以明确区分。环盛公司对黄金保已经收取的工程款项予以确认，黄金保表示同意由环盛公司与弘盛公司进行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结算，其本人不再向弘盛公司提出主张，应予准许。同时，专业分包合同虽系为借用资质而签署，但也表明弘盛公司对由环盛公司作为分包相对方的认可，故本院确定环盛公司有权向弘盛公司提出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的结算。 3.如何结算问题。环盛公司主张工程应当按照审定价29770140元，扣除开票税款6.27%，应付27903552元，已付23642824元，还应支付4260728元，连同应返还的保证金200万元，总额为6260728元。弘盛公司提出在与港龙公司结算时，应对审定价中的消防水及防排烟工程合同价款11626171元、消防电工程合同价款6753670元、消防联系单价款174589元下浮12%，即扣减2226532元，实际结算价格为27543608元；而与环盛公司结算应按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根据审定价下浮34%，现要求对建设方下浮12%部分的价款按审定价下浮34%，对建设方不下浮的签证部分价款，按审定价下浮22%，同意按照21484014元的总价款进行结算，加上保证金200万元后，再扣除黄金保超额报审应当承担的审计费用652587.27元，应付价款金额低于已付工程款金额，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弘盛公司所述与港龙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的金额与结算审核汇总对比表所反映的一致，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弘盛公司与黄金保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与环盛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环盛公司有权要求结算工程款。考虑到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承包协议书未涉及工程进行消防验收等情况，而专业分包合同也未包含双方确定的固定单价，不能完整反映涉案工程的施工、验收等情况，均不能直接参照进行结算。考虑到弘盛公司与港龙公司结算的价款中包含了相应的施工费、税金、保险等费用，及为环盛公司及黄金保提供的工程脚手架、运输机械、管理人员等费用，本院酌情确定双方在港龙公司结算价27543608元的基础上下浮17%，即确定工程结算价为22861195元，连同弘盛公司应予返还的保证金200万元，合计24861195元，弘盛公司已支付23642824元，还应支付1218371元。至于弘盛公司提及的超额报审审计费用问题，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项约定，本院不再予以扣减。双方在诉前并未经过结算，两份合同中也未有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环盛公司主张至2019年1月10止的利息198万元并无依据，考虑到弘盛公司拖欠工程款至今未支付，本院确定弘盛公司应以结欠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其起诉之日（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环盛公司超出此范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确定弘盛公司应当向环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218371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江苏环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18371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6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4625元，由原告江苏环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619元，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06元；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江苏环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陈 瑾 审 判 员  潘宇容 人民陪审员  孙毓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