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都江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幸福镇宝莲路欣盛大厦378号1栋0单元8层3号。 法定代表人：董晋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建，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都区新都镇清源路139号附45号。 法定代表人：赖先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登，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夏征宇，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汪选勤，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四川省都江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都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夏征宇、汪选勤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都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业公司的一审诉请；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1.夏征宇明确表明其与川都建公司仅存在部分业务承揽关系，其代理川都建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仅用于备案。2.中业公司并未按照案涉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3.中业公司从未与川都建公司有函件往来，也从未与川都建公司进行过对账结算等业务。中业公司自始至终都是直接与夏征宇联系、对账、收款及结算。故，中业公司实际系与夏征宇建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一审认定夏征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错误。1.中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夏征宇与川都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表明其知晓夏征宇在案涉项目中无权代表川都建公司进行经营管理。2.不能根据夏征宇在案涉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字就必然推定其有权代理川都建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等业务。三、一审裁判支持中业公司经济补偿金、保证金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案涉超工期结算单真实有效是错误的，该结算单是中业公司要求倒签所形成的，中业公司要求经济补偿无事实依据。且川都建公司从未收到过中业公司的200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认定川都建公司应退还保证金及利息，于法无据。四、即使一审认定《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其裁判仍然背离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中业公司辩称，川都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中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川都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中业公司的工程劳务费3903700元（履约保证金、经济补偿金、剩余劳务工程款）；2.川都建公司支付中业公司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利息174463元（以3903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4月10日，都江堰市灌口镇人民政府与川都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都江堰市灌口镇人民政府将位于都江堰市灌口镇建兴社区四社（市区二环路内蒲阳河北岸）天福家园（建兴社区村民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工程发包给川都建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设计图纸及投标工程量清单内的全部内容（总平配套及消防工程由专业承包公司承包）。工程立项批准文号：都发改项目[2009]567号。资金来源为业主自筹。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施工、竣工交付及质量保修。开工日期暂定为2010年4月10日，以监理工程师发布的开工令确定的开工时间为准。竣工日期2011年1月26日（承包人根据工期要求拟定工程进度计划表，作为合同的附件）。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日历天。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行政法规执行。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质量合格标准。合同价款118405808元（含暂列金额8777868.6元）（含电梯工程2352982.23元）。本工程的建管单位为四川恒瑞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建设管理服务期间作为业主的代理人，业主对工程进行全过程、全方位的监督、管理工作及行使《建设管理合同》要求的其他职责。川都建公司应按照业主制定的有关规章制度接受建管单位的管理工作。 2、2010年6月1日，汪选勤向川都建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四川省都江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人汪选勤在贵公司的天福家园工程项目，委托夏征宇来办理，并转入他所指定的账户。由此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承担。此委托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止。 3、2011年4月26日，川都建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将川都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机械、周转耗材等任务交由中业公司组织施工。工程名称为天福家园（建兴社区村民安置房）二期一标段。工程地点为都江堰市灌口镇建兴社区四社（市区二环路内侧蒲阳河北岸）。结构类型为2、3、6#框架，11、12、18、19、20、24、25#短肢剪力墙。工期为280天，从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承包内容（土建、装饰），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主体部分、装饰部分的全部分项工程[不包括内外墙涂料、内外墙保温节能、屋面防水、门窗安装、烟道安装、室内防水、铁花栏杆、水电安装、土石方工程及检底]。承包方式为所承担项目中的劳务人工费、机械费（包括塔机、龙门架或施工电梯、搅拌机、各机焊机等劳务施工使用的所有机械）、周转材料费（外架、挑架、卸料平台、模板、内架、套管、拉片等使用材料）、安全文明施工费、辅助材料费、本工程场地硬化。本合同签订后中业公司必须一次性向川都建公司交纳200000元安全质量、人工履约保证金，以确保工程顺利进行，履约保证金在主体七层完工后退100000元，主体封顶退50000元，装饰完工、外架拆除后退50000元。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结算按建筑施工图标示面积计算实行包干，包干费包括该工程所有的劳务费用、机械费用、周转材料费用、安全文明施工费用、一切辅材费用（劳务承包部分的各项目单价不作任何增减），合同以外的变更增减部分按实结算。中业公司每次完工的分项工程量，在符合川都建公司的各项要求后，必须由川都建公司委托的工长、施工员、安全员签字认可后，方能结账。付款方式，中业公司从进入现场开始至（1）小高层部分：工程主体3层土建完工后支付开工面积115元每平方米，工程主体7层完工后支付至开工总面积130平方米，工程主体完工后支付至完成总面积170元每平方米，砖砌体完成后支付20元每平方米，总支付至230每平方米（约总价的70%），竣工验收后支付30元每平方米，总支付至260每平方米（约总价的80%）。（2）商铺、幼儿园主体完工后支付130元每平方米，外墙装饰完成后支付70元每平方米，拆架完成支付40元每平方米，竣工验收后支付20元每平方米，总支付至260元每平方米（约总价的80%）。经政府财政审计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7%，余额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费用，在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由中业公司、川都建公司签章，中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吴奉常签字，川都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第三人夏征宇签字。 4、2011年6月15日，中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奉常依照合同约定交纳保证金200000元，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吴奉常交来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劳务工程保证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收条由夏征宇签字确认。 5、2013年12月，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3月20日，川都建公司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夏征宇就涉案劳务出具结算单一张，载明：合同劳务金额15001800元，增加变更工程量305000元，全工期计时工75000元，工伤补贴55000元，底机回填25000元，合计15461800元。 6、2014年1月28日，中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奉常出具领条一张，载明：领到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劳务人工费伍拾万元（500000元）。此款转入工行黄敏，卡号：62×××18。2014年1月29日，夏征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黄敏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 7、2016年10月24日，中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奉常对施工期间已支付工程款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载明：2011年1月27日，40000元；2011年8月31日，200000元；2011年9月9日，500000元；2011年9月30日，180000元；2011年10月20日，100000元；2012年1月19日，2000000元；2012年1月20日，150000元；2012年2月21日，15000元；2011年11月23日，2000000元；2011年12月25日，80000元；2011年12月30日，300000元；2012年1月1日，300000元；2012年1月14日，300000元，小计6300000元。2012年5月28日，凭证312，200000元；2012年6月12日，凭证313，200000元；2012年7月9日，凭证314，200000元；2012年7月31日，凭证316，100000元；2012年8月24日，凭证318，500000元；2012年8月29日，凭证322，500000元；2012年9月26日，凭证347，250000元；2012年11月7日，凭证350，150000元；2012年11月1日，凭证352，100000元；2012年12月3日，凭证362，500000元；2012年12月6日，凭证459，652700元；2013年1月22日，凭证466，652700元；2013年2月5日，凭证510，2000000元；2013年2月4日，凭证516，652700元；2013年4月4日，凭证533，100000元；2013年4月28日，凭证572，200000元；2013年5月12日，凭证580，100000元；2013年8月28日，凭证593，300000元；2013年11月27日，凭证603，100000元，小计7458100元。合计金额13758100元。对账时间2016年10月24日。庭审中，中业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为13758100元。 8、2014年6月20日，川都建公司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夏征宇向中业公司出具《川都建司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劳务承包人超工期结算单》一张，载明：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由于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长，劳务承包人多支付工人人工费、租赁费等费用。经协商，项目部暂给予劳务承包人经济补偿2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该超工期结算单系倒签，实际形成时间为2016年中旬。 9、2016年2月18日，夏征宇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夏征宇与四川省都江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在四川省都江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未担任过任何职务。在四川省都江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施工项目中，没有担任过项目经理，也没有接受过该工程项目经理的委托，仅承揽了部分业务。在承揽业务中我知晓该工程于2010年进场，实际办证开工时间为2011年5月。因为我帮忙为四川省都江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办理施工许可证，需要提供劳务合同等报备，而该报备的合同不是真实的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川都建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2011年4月26日，川都建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川都建公司辩称该协议仅作备案使用，未与中业公司建立工程劳务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工程确由川都建公司承建，故对川都建公司的此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三人夏征宇行为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2011年4月26日，川都建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协议》尾部载明委托代理人为夏征宇，中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夏征宇的行为代表川都建公司。此后，2011年6月15日，中业公司吴奉常交纳合同约定的劳务保证金由夏征宇签字确认。2014年3月20日，涉案劳务结算由夏征宇出具结算单，结算单尾部载明川都建司天福家园二期一标段项目部。故夏征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川都建公司承担。 三、关于中业公司主张保证金及利息的认定。（1）保证金的认定。2011年4月26日，中业公司与川都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中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川都建公司交纳200000元安全、质量、人工履约保证金，以确保工程顺利进行，履约保证金在主体七层完工后退100000元，主体封顶退50000元，装饰完工、外架拆除后退50000元。2011年6月15日，中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奉常依照合同约定向川都建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0元，并由川都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夏征宇签字确认。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中业公司要求川都建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保证金利息的认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川都建公司至今未向中业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中业公司主张保证金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中业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及利息的认定。（1）经济补偿金的认定。2014年6月20日（实际形成时间为2016年中），夏征宇向中业公司出具超工期结算单，载明项目部暂给予劳务承包人经济补偿金2000000元。因夏征宇的行为系代表川都建公司，该经济补偿金应由川都建公司予以支付。而对于川都建公司抗辩称应按照合同单价进行包干，不以任何原因进行调整（包括补偿费、误工费之类的费用）。因中业公司与川都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第十条3：“因甲方停工待料3天以上，其损失由甲方负责”。合同约定工期为280天，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工期延期的事实。夏征宇就施工过程中的延期费用向实际施工方中业公司出具结算单符合双方合同中的约定，对川都建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川都建公司若认为委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存在过错，损害其权益，可另案主张权利。（2）经济补偿金利息的认定。经济补偿金2000000元性质为对实际施工方超工期的一种经济补偿，因超工期结算单中未约定明确的支付时间，且属倒签形成，对中业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中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1）工程款的认定。根据2014年3月20日夏征宇出具劳务结算单，载明金额为15461800元，根据2014年1月28日吴奉常出具领条及2016年10月24日吴奉常出具对账单，中业公司收取的劳务工程款为500000元+13758100元＝14258100元。剩余劳务工程款为：15461800元－14258100＝1203700元。（2）利息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中业公司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六、劳务工程款支付期限是否成就的认定。川都建公司一审庭审中抗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尾款是需要在项目审计后才能主张。因双方签订合同并未为以审计作为结算劳务工程款的依据，而合同采用约定单价约定劳务费用的计算，双方于2014年3月即对劳务工程办理完毕结算，至今川都建公司未支付中业公司剩余劳务工程款，故对川都建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川都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退还中业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二、川都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中业公司履约保证金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履约保证金清偿之日止）；三、川都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中业公司经济补偿金2000000元；四、川都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中业公司劳务工程款1203700元；五、川都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支付中业公司劳务工程款利息（以1203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劳务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六、驳回中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26元，中业公司负担19426元，川都建公司负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川都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业公司、夏征宇、汪选勤未提交新证据。川都建公司举示了10份《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拟证明不存在工期延期的事实，夏征宇签字的超工期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中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存在超工期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二、夏征宇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川都建公司；三、一审对履约保证金、经济补偿金及劳务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四、履约保证金、经济补偿金以及劳务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系川都建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虽然川都建公司上诉主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但川都建公司在二审中认可该协议项下的工程实际由中业公司组织完成，故中业公司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从川都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来看，其否认《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实际履行的实质是不认可其与中业公司之间建立了分包关系，本院认为，川都建公司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上签章确认，故可以认定其与中业公司之间建立了分包关系，虽然川都建公司认为该合同仅是备案使用、中业公司实际系与夏征宇（汪选勤）建立分包关系，但夏征宇是作为川都建公司的代理人名义在协议上签字，不能认为其个人与中业公司建立分包关系，川都建公司主张其与夏征宇、汪选勤之间存在分包关系而非代理关系，但又陈述其分包给夏征宇、汪选勤的工程里并不包括《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的工程，故夏征宇、汪选勤不可能就其未承包的工程而另与中业公司建立实际分包关系。综上，本院认为，与中业公司建立分包关系的是川都建公司而非夏征宇、汪选勤。 二、关于夏征宇的行为是否约束川都建公司的问题，根据川都建公司的陈述，夏征宇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签订即与中业公司存在案涉项目的业务往来，与中业公司协商签订协议的是夏征宇，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夏征宇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又以川都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除夏征宇外，川都建公司在承包协议中未约定相应的项目经理或管理人员，也未在协议签订后向中业公司另行指定具体的经办人员，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中业公司需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向川都建公司交纳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夏征宇出具收条收取保证金200000元后，川都建公司从未催告中业公司向其交纳履约保证金，上述事实表明中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夏征宇可以代表川都建公司，夏征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约束川都建公司。 三、关于一审对履约保证金、经济补偿金及劳务工程款金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履约保证金、经济补偿金、劳务工程款均由夏征宇签字确认，如第二个争议焦点所述，夏征宇的行为约束川都建公司，本院予以确认。川都建公司上诉称不存在工期逾期的事实、夏征宇在超工期结算单确认的经济补偿金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虽然超工期结算单存在倒签时间的问题，表明夏征宇的实际签字时间与结算单所注的签字时间不一致，但倒签的事实并不能完全否定结算单本身的真实性。根据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工期为280天，从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各方均未举示开工令等书面开工证据，中业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开工之日为2011年4月26日，川都建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法律上开工时间是2011年5月3日，但是根据我们了解提前做一些基础工程，进场时间是在2010年10月左右”，结合双方的上述陈述以及协议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事实，可以认定《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所涉的工期于2011年5月3日开工，而从川都建公司提交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来看，工程主体结构分部验收于2012年7月9日和11月23日，已超过约定工期，故一审认定存在工期延期并无不当。川都建公司辩称竣工周期不同于施工周期，在中业公司完成施工后，需其他分部工程完成后才能进行验收，故中业公司的工期应在工程主体结构分部验收之前，本院认为，《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是“280天内竣工验收”，即以验收作为工期截止的标准，而非以停止施工作为工期截止的标准，故应以验收作为工期的认定依据。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来看，中业公司分包的内容不仅包括主体部分，还包括装饰部分，而川都建公司除了举示《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外，未另行举证中业公司所完工程的验收时间，更不能证明其所做工程是在主体验收前工期内完成验收，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支持。 四、关于履约保证金、经济补偿金以及劳务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1.《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履约保证金在主体七层完工后退100000元，主体封顶退50000元，装饰完工、外架拆除后退50000元”，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全部验收合格，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已经成就，一审以2016年1月1日计付履约保证金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2.超工期结算单对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并无约定，一审判决川都建公司向中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经政府财政审计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7%”，因本案中双方的结算金额已经确定，且双方并未约定以政府财政审计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故“政府财政审计”应是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是付款条件的约定，而政府何时完成财政审计为不确定事项，应视为双方对该部分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川都建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并承担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川都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6元，由四川省都江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