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02行初213号 原告姜堰区金元玩具加工厂，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魏家村十一组45号。 经营者严桂荣，性别，住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代理人王琦，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月萍，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上海路88号。 法定代表人丁如根，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杨存贵，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史秀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泰州市洪泽湖路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根，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立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玉柳，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梅琴，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张正风，系第三人杨梅琴之夫，××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原告姜堰区金元玩具加工厂（以下简称金元厂）诉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姜堰人社局）、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泰州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两被告送达应诉手续。因杨梅琴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环震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元厂经营者严桂荣及诉讼代理人王琦，被告姜堰人社局出庭负责人杨存贵及诉讼代理人史秀华，被告泰州人社局诉讼代理人邱立军、王玉柳，第三人杨梅琴及诉讼代理人张正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姜堰人社局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泰姜人社工认〔2019〕18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10月19日9时30分左右，第三人杨梅琴在原告金元厂二楼生产车间因口渴倒水喝的过程中摔倒，右踝受伤；后在泰州市××区张甸人民医院治疗，伤情被诊断为：右踝骨折；杨梅琴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泰州人社局申请复议，被告泰州人社局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泰人社复字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姜堰人社局作出的泰姜人社工认〔2019〕18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告金元厂诉称，2018年10月19日上午九时许，第三人杨梅琴来原告处玩耍时，发现桶里有老鼠，出于好奇去查看，因脚穿增高鞋行动不便，不慎摔倒致右踝受伤，第三人于2019年3月27日向被告姜堰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5月22日被告姜堰人社局作出泰姜人社工认〔2019〕18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第三人的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予以认定工伤。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泰州人社局作出维持决定。原告认为杨梅琴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告与杨梅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即使申请人允许杨梅琴的工作时间灵活机动,但杨梅琴的工作内容仍要受到申请人的指挥安排，杨梅琴仍需服从申请人的管理，双方仍具有人身隶属关系。”原告认为依据不足，行政复议决定实质上否定了劳务雇佣、加工承揽等关系中，工作内容均应当遵照用人单位、雇主、定作人的安排，本质上是按合同相对方的要求完成相应工作，如果仅以工作内容由合同相对方安排即认定劳动关系，那么雇佣及承揽关系均没有必要存在。原告认为，劳务与劳动关系重大区别在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特征，形成人身隶属关系。如果原告连最起码的上班时间，考勤制度都对杨梅琴无约束，则谈不上杨梅琴与原告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原告因厂里有批货要赶，临时雇佣杨梅琴来帮忙，杨梅琴于2018年9月5日进厂，同年10月12日货物赶制完毕后，即不需要其继续帮忙，原告单位负责人也电话通知其可以自行安排时间，不再对其进行考勤，劳务费用按工作量结算。事实上，杨梅琴己经在做其他销售工作，另外还学习驾驶，同年10月15日即不来厂里工作。原告临时雇佣杨梅琴，杨梅琴不需要遵守原告的任何规章制度，可以灵活选择工作时间，按工作成果支付报酬，是典型的劳务雇佣关系，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第二、杨梅琴2018年10月19日受伤虽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但并非因工作原因，事发当天上午，杨梅琴9点多钟才到厂里，到厂里后亦未劳动，而是与人聊天，且脚上穿的是上班严禁的增高鞋，《员工手册》明文规定员工上班时不得穿高跟鞋，原告强调高跟鞋并非是追究其自身过错，而是从这细节可以得出其到厂里目的并非工作，而是第三人将事发前几天通过驾驶科目三考试的好消息与他人分享，聊天过程中，发现桶里有老鼠，出于好奇前去查看，因脚穿增高鞋不慎跌倒致伤。退一步讲，即使法院仍然认定原告与杨梅琴为劳动关系，杨梅琴受伤也非因工作原因，其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综上，杨梅琴受伤情形不应当被认定为工伤。请求判决撤销被告姜堰人社局作出的泰姜人社工认〔2019〕18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泰州人社局作出的〔2019〕泰人社复字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姜堰人社局辩称，一、被告所作决定书程序合法。被告具有受理并做出工伤认定的行政职能，2019年3月22日，第三人杨梅琴向被告申请认定其受伤为工伤，被告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于同月27日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当日向原告金元厂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及杨梅琴申请材料副本，要求金元厂如不认为是工伤，从接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提供相关证据，金元厂随后提交了情况说明和相关证据材料。被告经调查询问，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泰姜人社工认〔2019〕18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梅琴受伤为工伤，并送达金元厂和杨梅琴。二、被告所作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金元厂主张与杨梅琴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与法律规定不符。金元厂是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杨梅琴是适龄的劳动者，双方均系适格的劳动法律关系主体；杨梅琴所从事的缝纫工作是金元厂生产毛绒玩具业务的组成部分，即便该厂允许杨梅琴的工作时间灵活机动，但杨梅琴的工作内容受到金元厂的指挥安排，杨梅琴仍需服从金元厂的管理，双方具有人身隶属关系，故金元厂与杨梅琴之间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2.金元厂否认杨梅琴受伤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发生，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其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杨梅琴受伤时间是2018年10月19日9时30左右，在金元厂的工作时间，且杨梅琴就在二楼生产车间即工作场所内受伤，金元厂虽称杨梅琴2018年10月12日之后即不再来厂里上班，事发当天是来厂里玩耍时受伤，但根据被告的调查、包括金元厂申请复议时提交的调查笔录反映，金元厂并未与杨梅琴正式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0月12日之后第三人杨梅琴仍到原告厂里上班，只是因为杨梅琴学习驾驶工作时间较之前更为灵活，金元厂主张杨梅琴在事发时是来厂里的玩耍并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杨梅琴与金元厂存在劳动关系，杨梅琴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工伤。被告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泰州人社局辩称，一、被告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告金元厂不服姜堰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向被告申请复议。被告于2019年7月23日依法受理，于2019年7月26日向金元厂寄送《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向姜堰人社局寄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2019年7月31日，姜堰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以及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2019年9月11日，被告作出〔2019〕泰人社复字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并分别送达金元厂和姜堰人社局。二、行政复议决定内容合法。1.姜堰人社局作为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有权根据调查结果做出劳动关系认定。2.姜堰人社局调查过程中收集的工资结算单能够证明金元厂与杨梅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杨梅琴作为申请人已经完成初步举证的情况下，金元厂应当对其提出的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金元厂未能举证，故其主张不成立。3.在金元厂与杨梅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金元厂对杨梅琴2018年10月19日9时30分左右在其二楼生产车间内右脚踝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杨梅琴所受伤害不是工伤，姜堰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杨梅琴所受伤害为工伤的行政确认行为正确，故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泰人社复字〔2019〕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姜堰人社局作出的泰姜人社工认〔2019)18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梅琴述称，原告金元厂称第三人于2018年10月15日以后未上班不是事实，第三人实际上继续上班的，2018年10月16日金元厂在上班时间发放9月份的工资，第三人还帮另一个职工代领了9月份的工资。金元厂还称第三人在2018年10月19日是上午9点多到工厂玩的，原告厂里有监控，完全可以调取当时的监控证明其主张，但原告一直未提交监控。另外，金元厂称第三人当天上班穿的是增高鞋，亦非事实，第三人当天穿的是运动鞋。第三人的代理人到原告处跟原告协调时录了音，协调时金元厂负责人承认第三人是在工厂里上班时间跌倒的，并讲这种情形工厂里还能赔一点钱，如果是在路上跌倒的，一分钱都没有。第三人在镇政府调解办经过三次调解，厂方都没有提出第三人是去厂里玩的，协调未果是因为双方就赔偿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金元厂要求第三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双方因支付医药费发生纠纷时第三人丈夫报警，当地派出所出警并形成出警记录，民警出警时执法记录仪应当记录了民警询问金元厂负责人，第三人是否在你厂里上班时跌倒的，厂方当时予以承认。另外第三人去海安治疗的时候，第一笔治疗款是原告垫付的，当时第三人跟原告讲明，因第三人是在厂里跌倒的，以后所有的医药费都应该由金元厂支付。报警是因为原告方没有继续支付医药费。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金元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严桂荣，经营范围为毛绒玩具、布玩具加工、销售。第三人杨梅琴于2018年9月初进入金元厂工作，工种为机工（缝纫）。2018年10月19日9时30分左右，杨梅琴在金元厂二楼生产车间内，因口渴倒水喝，在此过程中摔倒，致右踝受伤，杨梅琴随即被送至泰州市××区张甸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踝骨折。金元厂支付了此次医疗费用及杨梅琴第一次去海安治疗的费用。双方后因医疗费支付发生争议，2018年10月24日8时30分，杨梅琴丈夫张正风在金元厂报警，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张甸派出所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记载的内容为：“2018年10月24日上午，张甸镇高庄村的张正风因前期自己老婆在位于张甸小学东边杨凤琴经营的服装厂上班期间不慎摔倒致脚部受伤，张正风与杨凤琴两人因医药费发生矛盾，告知双方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处理意见为“作民事纠纷调解”。双方后至泰州市××区张甸镇政府信访办调解，但未能形成一致意见。 2019年3月22日，第三人杨梅琴向被告姜堰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2019年3月27日，姜堰人社局作出泰姜人社工受〔2019〕18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同日，姜堰人社局向原告金元厂发出泰姜人社工证〔2019〕185号《限期举证通知书》。金元厂收到后，向姜堰人社局提交情况说明、2018年9、10月份工资结算表、微信聊天截屏信息、在其厂务工的常玉平、倪春华出具的证明等材料，主张杨梅琴从2018年10月12日后未到原告单位上班，而是自办商业项目并学习驾驶；2018年10月19日上午，杨梅琴并未在厂里工作，而是到金元厂工作车间玩耍，与正在工作的工人闲聊时不慎摔倒将脚扭伤。姜堰人社局经调查取证，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泰姜人社工认〔2019〕18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杨梅琴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金元厂不服，向被告泰州人社局申请复议，泰州人社局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原告的申请，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2019年7月26日，泰州人社局向金元厂邮寄《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姜堰人社局邮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2019年7月31日，姜堰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以及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2019年9月11日，泰州人社局作出泰人社复字〔2019〕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姜堰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送达金元厂和姜堰人社局。 另查明，原告金元厂向被告姜堰人社局提交的2018年9、10月份工资结算表显示：2018年9月，杨梅琴出勤24天、计件工资2739元、基本工资579元，合计3318元；2018年10月，杨梅琴出勤天数14.5天、计件工资1040元、基本工资353元，合计1393元。另，在姜堰人社局向泰州市××区张甸镇信访办工作人员高华官调查时，其表示去年（2018年）年底，杨梅琴与其丈夫到信访办协调处理杨梅琴“在杨凤琴单位工作时受伤一事”，2019年1月14日，其约双方协调，未果，在被告工作人员询问：“杨凤琴有无向你反映过杨梅琴是去单位玩的情况？”其回答：“我们在调解的时候没有听说过，只是听杨凤琴说的第三人当时是驾驶学习的教练没有空，抽空到单位来做点活计。” 又查明，原告金元厂提交的复议申请书中写明：杨梅琴“考虑到做销售以及学驾驶时间不够，10月12日开始不定时到厂，15日开始直接不来，其中16-17号学驾驶，18号考试……。”金元厂另提供了原告代理人向原告工人袁小红、庞仁慧所做的调查笔录，其中袁小红在笔录中称：“那天早上，她来的时候大约是早上9点半钟到10点钟的样子，她做机工的在二楼，她来之后就直接上了楼，她怎么受伤的我不清楚……”“上班时不得穿高跟鞋……。”庞仁慧在笔录中称：“那天早上，她来的时候大约是9点多钟，她来之后干不干活我不知道。至于她怎么受伤的我不清楚，是在她跌个跟头坐在地上喊腿子断了的时候，我才晓得她受了伤，我这时候就去从她手上把茶杯拿走（茶杯是满的），把鞋子脱掉，……当时我帮她脱鞋子时就看到是内增高。”“……这批货结束后她就不正常上班了，去学驾驶，同时还向我推荐白发变黑发的产品。她有时间就来，来的时间不一定，有时上午来，有时下午来，也不是天天来。”庞仁慧同时表示其是普通机工，跟第三人杨梅琴做的一样，“出事的当天，她没有干活”“2018年10月12日前，厂里对杨梅琴实行计时工资，那段时间她按时上下班，厂里对她是考勤的，12日之后，杨梅琴来不来干活由她自己决定，厂里对她不考勤了，计时改为计件，学学驾驶，推销其他产品。”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金元厂负责人表示杨梅琴2018年10月12日未至金元厂上班；另表示杨梅琴原来是计时工资，每小时14元（一说12元），为计算方便按天数平均下来算，后来按计件工资计算。10月份工资结算表中的14.5天，其中9月份补了两天，另外加的半天是1、2号厂里没有休息加在里面综合算的。金元厂的管理人员杨凤琴在调查笔录中陈述计时工资按14元每小时和计件工资按每个1.5元分别计算，按多的算。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营业执照、工资结算表、调查笔录、《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事故发生时原告金元厂与第三人杨梅琴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涉案认定工伤决定及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主要包括事实认定是否正确，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金元厂与杨梅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杨梅琴受伤前在被告处的工种为机工，从事玩具缝纫工作，而金元厂生产经营范围包括毛绒玩具、布玩具加工，即杨梅琴从事的工作系金元厂生产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姜堰人社局对当地镇政府信访办工作人员调查笔录内容均显示，在双方调处涉案事故引发的纠纷过程中，曾提及杨梅琴是在工作时受伤，金元厂当时未持异议；3.金元厂提交的10月份工资结算表中记载的杨梅琴出勤天数为14.5天，金元厂的经营者严桂荣与管理人员杨凤琴曾有不同陈述，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或说明计算的依据；4.金元厂及杨梅琴关于杨梅琴计时、计件、工资计算方式的陈述及9、10月工资结算表均显示杨梅琴工作时间虽然相对较为自由，但金元厂与杨梅琴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5.杨梅琴系在金元厂二楼车间内受伤，受伤当日送医，金元厂支付了医疗费，其后金元厂又支付了杨梅琴第一次去外地治疗的医疗费用。而原告金元厂一直主张其与杨梅琴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并提交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但金元厂的陈述、与提交的证据及证据之间均存在矛盾，比如,金元厂关于杨梅琴在其处工作时间的陈述，金元厂向被告姜堰人社局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提及杨梅琴在2018年10月12日后未到金元厂上班，并提交了常玉平、倪春华的证明以证实其主张；后在复议申请中金元厂又提出杨梅琴2018年10月12日开始不定时到厂，15日开始直接不来，又提供了与此对应的调查笔录；在庭审中，金元厂经营者又陈述杨梅琴在2018年10月12日后未上班；另如，在同一份调查笔录中关于杨梅琴事故发生当日是否干活的表述亦存在前后矛盾。《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本案中，金元厂是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杨梅琴是适龄的劳动者，双方均系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原告主张的劳务雇佣关系，不影响工伤的认定。综上，原告关于杨梅琴是玩耍时受伤，其与杨梅琴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杨梅琴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首先，杨梅琴受伤是否属于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金元厂同时认为杨梅琴是机工，坐着使用缝纫机，工作无需站立，工作内容更不会致其摔倒、右踝骨折，故杨梅琴非因工作原因受伤。杨梅琴则陈述其在工作时因口渴倒水喝的过程中摔倒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根据该规定，劳动者享有“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任何用工单位或个人都应当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卫生条件，维护劳动者的基本权利。喝水从表面看与劳动者的工作内容无关，但口渴是人的自然生理现象，喝水也是人的必要的、合理的生理需要，与劳动者的正常工作密不可分，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杨梅琴是在金元厂二楼生产车间内工作过程中去倒水喝时摔倒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金元厂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社会常理，本院亦不予支持。 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姜堰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被告姜堰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调查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 关于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前文已有表述，故不再重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被告泰州人社局是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复议机关，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被告泰州人社局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书面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被告姜堰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及被告泰州人社局所作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原告金元厂要求撤销被告姜堰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以及被告泰州人社局所作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姜堰区金元玩具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姜堰区金元玩具加工厂负担（原告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环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孔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