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3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赵军(曾用名赵军伟)，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辩护人陈健，上海金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建芳，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辩护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某，男，1961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暂住浙江省舟山市。 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孙某某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军及其辩护人陈健，被告人孙建芳及其辩护人陈杰，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钱昌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8年8月底，被告人孙建芳担任“顺开268”船船长，并安排被告人孙某某及刘益平(另案处理)等人上船分别担任轮机、水手。同年9月3日，被告人赵军作为管事在“顺开268”船上指挥运输及监管货物。同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等人，共同驾驶“顺开268”船至我国领海外的东经124°40′北纬31°40′附近海域，与一艘不明国籍的大型油轮对接并接驳燃料油，并在接驳完成后返航。同月5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赵军等人驾驶“顺开268”船返航时，被原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查获，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查获的燃料油，经检验系车用柴油(III)中5号及0号，共计465.897吨；经估价及核定，被告人赵军等人通过上述绕关方式走私柴油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93,586.3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上述查获的柴油及“顺开268”船现均被上海海警局依法扣押。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军、孙建芳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和孙某某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证据、罪名均无异议。其中，孙建芳辩解其仅是开船的，作用较小。 赵军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罪名无异议，认为赵军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因法律意识淡薄才犯罪，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于庭前预缴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从实行行为来看其系主犯，但实际上可能存在上游雇主，希望法庭综合考量赵军的获益情况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孙建芳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罪名无异议，但认为：1、孙建芳的犯意有逐渐变化的过程，其出海前并不知道到哪里做什么，后来是根据赵军的指示开船到接驳位置，靠驳时才意识到存在问题，其犯意的产生在中途，因此主观恶性较小；2、赵军、孙建芳均供称幕后王老板的联系方式，并且在取保候审期间还能联系到幕后老板，侦查机关在未对船舶租赁情况等深入侦查的情况下出具了《情况说明》，不排除幕后老板的存在，在量刑时应予考量；3、孙建芳作为受雇佣人员没有管理职责，仅是普通驾船人员，同类型案件也有船长以从犯认定，因此孙建芳应认定为从犯；4、孙建芳具有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判处缓刑不致产生不良影响，希望法庭综合考虑孙建芳的家庭情况对孙建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孙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孙某某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庭前预缴了罚金，有悔罪态度，其在船开出后不久腰部受伤，在后续犯罪中参与程度较小，系从犯，希望法庭对孙某某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底，被告人孙建芳受雇佣担任“顺开268”船船长，招募刘益平、叶忠棠(均另案处理)、介绍孙某某等上船从事水手、轮机工作。同年9月3日，被告人赵军作为管事在“顺开268”船上指挥运输及监管货物。同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等人，共同驾驶“顺开268”船从舟山沈家门附近水域出发，于次日14时许航行至我国领海外的东经124°40′北纬31°40′附近海域。随后，被告人赵军根据事先安排，使用1元纸币与一艘不明国籍的大型油轮对接，指挥船员从该油轮接驳燃料油，并在接驳完成后返航。同月5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赵军等人驾驶“顺开268”船返航至上海北港水道堡镇外侧水域时，被原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查获，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等人被当场抓获。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查获的燃料油，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系车用柴油(III)中5号及0号，共计465.897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及上海浦江海关核定，被告人赵军等人通过上述绕关方式走私柴油偷逃应缴税额1,293,586.33元。上述查获的柴油及“顺开268”船现均被上海海警局依法扣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表格》《抓获经过》等书证，与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以及三被告人被抓获到案的具体经过。 2.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查获并扣押“顺开268”船及涉案柴油的事实。 3.侦查机关收集、制作的《现场笔录》《指认查获位置和AIS号码照片》《顺开268查获位置定位说明》《关于E124°40′N31°40′位置的定位说明》《关于N30°55′E123°42′位置定位说明》《“顺开268”船AIS设备轨迹》《大机号、票据号》等书证，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刘益平、叶忠棠的供述，与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赵军、孙建芳、孙某某等人于2018年9月3日至9月5日期间共同驾驶“顺开268”船从我国境内出发航行至我国领海外后，从一艘不明国籍的油轮接驳柴油后绕关走私入境的事实。 4.侦查机关收集的《船舶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国籍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检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海上船舶检验报告》《海上船舶防止空气污染证书附件》《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船舶概况》等书证，证实涉案船舶的船种、权属等情况。 5.侦查机关制作的《现场笔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重量证书》等书证，证实涉案柴油的性质、重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柴油的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税款具体数额的事实。 6.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7.侦查机关收集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赵军、孙某某分别向本院缴纳了34万元和1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共同采取绕关的方式走私柴油入境，数量达46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达129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军、孙建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建芳及其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赵军、孙建芳提到的王姓老板未被查实，虽不排除王姓老板的存在，但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孙建芳招募刘益平、叶忠堂、介绍孙某某上船，出海前指挥修船，出海后作为船长驾驶船舶接驳柴油，行为积极主动，不能认定为从犯，孙建芳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军、孙建芳、孙某某自愿认罪，赵军、孙某某于庭前预缴了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赵军、孙建芳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11月23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三十四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孙建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2年8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三、被告人孙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走私成品油、犯罪分子所有的走私工具等予以没收。 孙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卫萍 审 判 员  程亭亭 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