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13民初496号原告：高某，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系原告高某之子，住山东省青岛。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法定代表人：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仉某，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仉某，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法定代表人：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仉某，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某，住江苏省南京。委托诉讼代理人：仉某，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某与被告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被告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发公司）、被告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利公司）、被告方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孔某，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仉某、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70万元及利息2802000元，本金利息合计12502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9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借款本息等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方某对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17日，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向原告借款970万元，并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被告方某作为担保人为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向原告借款提供担保，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借款。2016年8月4日，原告与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签署《债务清偿协议》，对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在2012年8月17日向原告借款，以及截至2016年7月31日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拖欠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作出了确认，明确应清偿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方某作为保证人在债务清偿协议上签字，为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向原告借款提供担保。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了借款，而四被告违反约定未偿还原告本金，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四被告却拒不支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被告方某共同辩称，一、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970万元及利息被告已经还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2012年8月13日通过其子高某向被告转账200万元，2012年8月17日通过高某及原告本人向被告转账670万元，共计转账870万元，与原告所诉借款本金不相符，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明显过高。其次，被告自2012年8月底开始还款，至2013年3月15日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本利，被告可提供证据证实自2012年8月底至2013年3月15日共计向原告之子高某转账1200余万人民币，即便按照970万元本金月息3%，也已经还清借款本利。第三，根据原告与被告的往来账目来看，2016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并不能真实体现双方的借款情况。不应作为本案的依据，被告认为应当根据原被告间实际的账目往来确定借款事实。二、原告与被告某有限公司、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与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相矛盾，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原告提交的2016年《债务清偿协议》乙方为某有限公司、丙方为某有限公司，被告某有限公司并不是协议约定的借款主体。原告却主张被告信发房地产亦是借款人，但协议约定借款人为被告某有限公司。因此被告认为信发房地产并不是本案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其次，《债务清偿协议》对于借款主体及借款偿还情况与事实不符，该协议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应以原被告间的账目往来事实来确定借款事实。三、原被告间自2010年开始存在账目往来至2018年5月共计200余笔，经被告某有限公司核对账目，存在向原告多支付款项的情况，多支付款项共计1580余万元，被告已经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及原告之子偿还多支付的款项，鉴于该案将对原被告间的账目进行详细梳理，其中包含原告本案所诉之借款本利，该案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的裁判，因此被告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四、结合原被告间的账目往来，原告系以转借款项赚取息差为业的职业放贷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借款合同及借款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借款利息。首先，原告无正式工作，也未从事经营活动，无收入来源，多年间全依靠高息转借款项从中赚取息差为业，从原被告间200多笔账目往来均可以看出。原告系以转借款项赚取息差为业的职业放贷人。其次，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信贷规则：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职业放贷人所签署的《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为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职业放贷人所签署的《借款合同》无效。因此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及相应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此外，本案被告的主体不明确，本案的借款人是某利公司，担保人是某公司和方某，某发公司不承担责任，某城和方某的担保期限为6个月，本笔债务从原告主张至被告陆续还款至起诉之日长达6年多，债务清偿协议达成至今也有2年半，所以担保人超过担保期限不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个人汇款业务凭证4份的真实性,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借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记载内容有异议。认为首先借据载明的1000万元，被告并未全部收到，利息约定过高，且除某发公司外，被告某城及锦森利盖章部位均是手写填入了借款人并非被告填写。担保人方某在该借据中出现了两次签名，笔迹并不一致。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证明事项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2.对原告提交的债务清偿协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内容有异议。认为由于双方账目往来繁多，形成债务清偿协议时，双方并未对全部款项梳理清楚，因此债务清偿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借款事实的反映，应以实际还款情况来认定款项是否偿还完毕，且该协议主体与原告提交的借据以及原告起诉状主张的实际借款主体不一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3.对原告提交的高某与方某微信聊天记录所附表格，被告称回去落实，但是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间内答复法庭，被告认为该份表格式是被告方单方统计发给原告的，但是因为内部账户混乱，所以很多统计不准确，因此被告坚持以实际账务往来为准。对该份表格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4.对原告提交的吴某农业银行转款凭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的吴某情况说明一份，吴某因路途遥远，未到庭，当庭与吴某视频通话，吴某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转款凭证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5.对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被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未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6.对被告提交的汇款凭证32份，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该收款凭证中，收款人均为高某，高某陈述，其与担保人、借款人也有其他的业务往来，2012年9月29日的66万中有30万元是替高某收的，2013年2月25日20万元是替高某收到，2013年3月15日中的10万元是替高某收到。其他的均是自己和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对上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持有2012年8月17日借据一份，载明2012年8月17日借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月息3%）。借款人处加盖有青岛某发公司、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利公司印章。被告方某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标注此款转入被告某利公司。2.2012年8月17日，原告向被告某利公司转款两笔，分别为500万元、100万元；2012年8月13日，高某向被告某利公司转账200万元；2012年8月17日，高某向被告某利公司转账70万元。2012年8月17日，案外人吴某按照原告的指示向被告某利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在被告方某向原告方发送的表格中显示，2012年8月13日高某向被告转款200万元，2012年8月17日，高某、高某、吴某向被告转款770万元。除此以外，该表格还记录了高某、高某等与被告之间的多笔款项往来。3.原告持有2016年8月4日《债务清偿协议》一份，甲方为原告高某，乙方为某利公司，丙方为某公司。载明内容为：“2012年8月7日，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970万元。约定乙方按月息3%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现将双方对账，三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如下：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并同意，乙方累计偿还利息150万元，折抵5个月利息。据此计算，偿还的利息折抵至2013年1月16日。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并同意，2013年1月16日之后至本息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截止2016年7月31日，欠款本金为970万元，利息为837万元。丙方知晓以上事实，并自愿对乙方的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并同意对2012年8月17日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以现金形式偿还或以丙方的中央公园项目的房产进行抵顶，抵顶房产情况见附件。丙方承诺在中央公园项目抵顶房产具备网签条件后三日内办理完抵顶房产给甲方的网签手续，丙方保证在具备网签手续前将抵顶给甲方的房产不存在抵押、查封等任何权利瑕疵。丙方自愿并承诺对乙方应偿还甲方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执之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原告高某在甲方处签名确认，被告某利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被告某公司在丙方处签名确认，保证人处有方某的签字确认。5.原告自认，2017年1月25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5月9日还款300万元，2018年3月23日还款700万元。被告对还款事实认可，但是认为该三笔还款不是还的本案的借款，本案借款被告已经还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本案是否应予中止审理；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四被告的身份；《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有效；四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一，本案是否应予中止审理。被告辩称被告已因与原告及高某之间的借贷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及高某返还其多支付的借款本息，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系独立的法律关系，并不必须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对于被告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第二，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抗辩称原告系以转借款项赚取差息为业的职业放贷人，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四被告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的身份。在借据中，借款人为被告某公司、被告某利公司、被告某发公司，保证人为被告方某。在《债务清偿协议》中，被告某公司作为丙方签字，并自愿承诺对被告某利公司应偿还原告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某公司身份变更为担保人。在《债务清偿协议》中，被告某发公司未盖章确认，同时该协议中也并未明确免除被告某发公司的还款责任。因此至2016年8月4日，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为被告某利公司、被告某发公司，担保人为被告某公司、被告方某。第四，关于债务清偿协议的效力。原告高某与被告某利公司、被告某公司、被告方某于2016年8月4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系对此前双方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如何清偿等问题的确认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债务清偿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该清偿协议履行义务。因此，对于四被告所抗辩称因被告财务账目混乱计算错误而认为该《债务清偿协议》不能作为双方债务结算依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四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如上所述，原告与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自款项交付时生效。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某利公司交付借款970万元，被告某利公司、被告某发公司向原告借款97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因此，被告的还款应首先抵充利息。依据各方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确认，截至2016年8月4日，被告已经偿还借款利息150万元，《债务清偿协议》所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1月16日，利率为月利率3%；2013年1月17日以后的利率为月利率2%。在《债务清偿协议》中，计算金额与计算方式不一致的，综合考量各方面因素，应以该协议中确认的计算方式为准。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1月16日期间，利息为1454202.74元，剩余45797.26元应抵扣后期利息。2013年1月17日至2018年11月30日，以97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为13674608.22元，扣除已支付款项45797.26元及协议签订后支付的1100万元（经计算，被告每期偿还的金额均不足以抵扣所欠利息，因此上述1100万元均应抵扣利息），截至2018年11月30日，尚欠利息2628810.96元。原告要求被告某利公司、被告某发公司承担自2018年12月1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在《借据》及《债务清偿协议》中仅列明被告方某系保证人，未明确担保方式；被告某公司明确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被告方某及被告某城的担保方式均为连带责任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的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无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据还是《债务清偿协议》均未对借款本息偿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被告关于被告方某、被告某城的担保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某、被告某公司应当对被告某发公司、被告某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某有限公司、被告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某借款本金970万元。二、被告某有限公司、被告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某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2628810.96元及以97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某有限公司、被告方某对被告某有限公司、被告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341元，由四被告负担95471元，四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954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富荣人民陪审员  董利元人民陪审员  胡 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程程书记员于悦书记员朱炜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