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337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1，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辩护人傅天华，上海欣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沈逸文，上海欣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2，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辩护人陈晶，上海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某3，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辩护人王竞，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陆祺，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聂某某(曾用名聂石强)，男，1992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辩护人徐良军，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19]3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及辩护人傅天华、王竞、陆祺、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陈晶、徐良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期间，被告人刘1伙同被告人刘2、徐某3、聂某某，在为被害人徐某1平帐70万元的情况下，由被告人徐某3、刘2、聂某某先后操作39.4万元和10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诱使被害人签订虚假借款协议。被害人徐某1后将其房产抵押贷款150万元，将其中的140万元以转账和现金方式交付被告人刘1一伙。4名被告人被抓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出示了书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虚增借贷金额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刘2、徐某3、聂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1辩称第一次为徐某1平帐35万元左右，事后补做了39.4万元的银行流水，100万元的借款公证包含了39.4万元；收到徐某1110万元(其中现金30万元)，全案实际为徐某1平帐83万-85万元，虚增部分15万元。被告人刘2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徐某3辩称仅参与39.4万元的操作，该笔流水至少给被害人20万元。被告人聂某某辩称不知情，只是在刘1安排下走了50万元的流水、和刘2一起带被害人做了全委公证。被告人刘1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1为徐某1平帐30余万，出借50万，收到徐某1还款110万，扩大的债权在20-30万元。被告人刘2的辩护人提出对事实和金额的认定同意刘1辩护人的意见，被告人刘2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3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某3仅参与39.4万元走流水，其中19.7万元是为垫资补做流水，犯罪金额不应认定70万元；被告人徐某3系从犯，参与的是非核心环节，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聂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聂某某是服从公司安排，仅是普通员工，未从中获利，参与程度较低、所起作用较小，能如实供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被告人刘1伙同被告人刘2、徐某3、聂某某，实际出资70万元为被害人徐某1平账，由被告人刘2、徐某3、聂某某先后制造394,000元和10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垒高被害人债务。2015年11月17日，被害人徐某1将其房产抵押贷款得款150万元，将其中75万元转账至被告人徐某3的账户，将65万元现金交付被告人刘1。2019年2月21日，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被抓获，同年3月19日被告人聂某某被抓获。4名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涉案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徐某1陈述他欠王长清70万元，找贡某某借钱，贡某某帮他把房子抵押了50万，陪他到胶州路上岛咖啡附近的一家手机店通过POS机还给王长清50万，还差20万，贡某某介绍刘1帮他还钱。第二天在合盘公司门口，刘1、刘2、徐某3在，刘1要他写40万借条，到时按实际还款来还，借款人写刘2。写完后徐某3开车带他们到了胶州路上岛咖啡，他、贡某某、刘1进到包房，刘2进来时从包里拿出2捆10万元的现金，刘1安排刘2、徐某3带他去走流水，走了2笔空的19.7万元，因为刘2卡上只有19.7万元。走完流水后回到包房，王长清当场撕了借条，并打电话撤了房产抵押的网签。刘1说只还了20万和一点利息，利息具体多少没说。刘1提出借他的20万和借贡某某的50万可以通过重新抵押房子，金额做高一点，贷出的钱还一家公司就行了，他同意了。11月11日他在聂某某和刘2陪同下到汾阳路东方公证处做了借款100万元的公证，以及全权委托聂某某处置其创新路房产的公证。随后到南京西路的工行用刘2的卡转给他50万，再转到聂某某卡上。次日，刘2和徐某3陪他到这家工行，刘2转给他50万，他转给徐文捷还上一次抵押贷款的50万。走完流水刘2和徐某3陪他到浦东房产中心撤销了房产抵押，房产证交给徐某3。关于100万的借款公证，刘1口头说过按实际得款加点利息还就可以了，所以他同意做100万借款公证。11月17日他和朋友滕某某到浦东房产交易中心与徐某3、刘2碰头。他和徐某3、刘2进去办了房产抵押贷款手续，当场收到郑超威转给他的150万元，他拿到贷款后就和徐某3、刘2到南京西路的建行办手续，滕某某等在门口。他转给徐某375万元，又根据徐某3说的取了65.48万元现金，装进一个耐克单肩包。到了刘1公司，他一个人进去，办公室还有聂某某。刘1要他把65.48万元现金全部给他，依据是他写的40万和100万的借条，还有0.48万的公证费，并对口头说过的按实际借款还钱的话都不承认，他只好将整包钱都交给刘1。下楼后告诉滕某某被坑了60多万，滕某某提出报警，他没同意。后来滕某某把这事告诉了他父亲。过了一个多月，他无力归还150万贷款的利息，就告诉贡某某被坑了65万，贡说没办法。他报警后又去问贡某某，贡说这件事上他拿了1万好处费，并说他听徐某3提过这事。后来他父亲凑了150万还给郑超威，还给了徐某3几千块。2.证人滕某某陈述2015年11月中旬徐某1打电话告诉他欠了钱无力还，准备抵押房产贷款还债，叫他陪着去见讨钱的人。徐某1先到浦东房地产交易中心见了2个男子，约一小时后出来，徐某1上了对方的车，他开车跟在后面。到了南京西路一家建设银行，徐某1打电话告诉他对方要他65万，正在银行取钱，让他等在门口。隔着玻璃看到徐某1在柜台上取钱，2个男子在旁边。他看到徐某1取了蛮多钱，一捆20公分左右，钱装在一个黑色包里。之后他开车跟着他们到了南京西路一栋大厦，徐某1拿着包跟他们上去，让他在下面等。约一个小时徐某1出来，手里的包没有了，他说钱被人家拿走了。徐某1说是取现了65万，都给对方了。第二天他把这事告诉了徐某1父亲。3.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滕某某通过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徐坤鹏是陪同徐某1去房产中心和银行的男子。4.证人徐某2陈述2015年11月底，滕某某告诉他徐某1被人骗了，给了人家60多万现金，还写了150万借条。后他和徐某1到南京西路对方的公司，老板是留着山羊胡子的男子，姓刘，给他出示了徐某1签的借款协议，金额是150万。他提出减免点费用，刘老板不同意。大约过了一个多月，他凑了150万，刘老板让徐某3带他去银行转了钱，再去房产交易中心，把产证还给他，徐某3让他付了几千块利息，徐写了收据。5.证人贡某某陈述2015年11月徐某1向他所在的合盘公司借了50万元贷款还债，对方说他还欠15万，他介绍徐某1向刘1的公司借钱。第二天他陪徐某1去上岛咖啡和债主谈判，刘1代表徐某1和对方谈。最后谈到20多万，徐某1同意了，刘1让刘2去银行取钱，徐某1给了对方20多万，对方撤销了他房子的网签，后刘1让徐某1打了80万的借条，说把之前徐某1欠合盘公司的50万贷款连同现金还款20万全还清，再让徐某1抵押房子贷款还他钱，徐某1同意了。之后的事他没有参与，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刘1给他1万块介绍费。2016年1月，徐某1告诉他还贷有压力，说刘1实际帮他做了150万的抵押，把多出来的60多万都拿走了。后他在日常聊天中侧面打听，是有这回事。6.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委托书证明被害人徐某1抵押借款的情况。7.银行流水交易清单、转账记录证明相关资金流向情况。8.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的到案情况。9.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的相关供述及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虚增借贷金额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刘1及辩护人就犯罪金额所提异议，争议之一在于第一笔代为还款金额，公诉机关认定20万元，被告人刘1辩称及辩护人认为是30余万元，被告人刘1对第二笔代为还款金额50万无异议，经查，参与该环节的被告人刘2、徐某3均供述取现金额为20万元，被告人刘2辩称记不清楚当时有没有带现金，证人贡某某当时亦在现场，其证言中提到的刘1还款金额为20万左右，被害人徐某1陈述其债主当时要其归还的金额为20万元，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可以认为被告人刘2、徐某3的供述与证人贡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可以得出被告人刘1代为归还的第一笔金额为20万元。争议之二在于被告人刘1从被害人徐某1处取得现金的金额，被告人刘1辩称是30万元，被害人徐某1陈述是60余万元，现已查明的事实是徐某1由徐某3等人陪同去银行取款，随后携款至被告人刘1的办公室，证人滕某某的证言证明到徐某1从银行取款后装进背包，随后携包乘坐徐某3等人的轿车至刘1的办公室，从刘1办公室返回时背包已不见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当日被害人徐某1的账户进款150万元，75万元转至徐某3账户，一次性取现金额为65万余元。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害人徐某1在取现65万元后直接跟随徐某3等人到了刘1的办公室，中途没有到过其他地方，也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可以认定该笔现金如被害人所陈述的全部交给了被告人刘1。此外，本案相关银行流水也印证了被害人的陈述内容，几笔银行流水的走向也清楚地反映出虚假流水的特点，符合“套路贷”案件的特征。据此，对被告人刘1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1系犯意的发起者、积极施行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2、徐某3、聂某某在被告人刘1的指使下，分别参与了诱骗被害人以房产做抵押、并以抵押款归还虚增债务的不同环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刘1、刘2、徐某3、聂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涉案事实，对其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3在本院审理期间在家属帮助下退赃15万元，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29年4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刘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24年2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徐某3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23年4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聂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4年3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五、已退的人民币十五万元发还被害人，其余违法所得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凌 鸿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