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7401民初1158号 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振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1001225658352。 法定代表人：万军，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公司律师。 被告：盘锦辽河油田泰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兴隆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10012257036XN。 法定代表人：郝春光，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元、王洋，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河石油勘探局）与被告盘锦辽河油田泰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实业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被告泰成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元、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拖欠贷款1000万元；2、判令被告自1999年8月24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5.94%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自2001年8月25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协议约定的按月加收15‰的罚息；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辽河油田宏茂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宏茂公司）系辽河石油勘探局钻井一公司（以下简称钻井一公司）下属企业，性质为集体。1999年为支付家属工劳保金，由其上级主管部门辽河油田天都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天都公司）与原告方多种经营处于1999年8月24日签订《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多种经营处为乙方天都公司提供贷款1000万元，期限两年，年利率5.94%。 现原宏茂公司更名为辽河油田泰成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实业总公司），2001年变为被告泰成实业有限公司。原告多次向被告发出《往来款项确认书》，被告对欠款均予以盖章确认，但未实际给付，现提起诉讼，请求保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辩称，1、本案被告不适格，被告非借款人，涉案借款人为天都公司，该公司仍在经营中，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天都公司偿还；2、被告未使用涉案借款，未享受该借款对应的权利和收益，因此不应承担该借款的偿还义务；3、涉案借款发生时间久远且借款人、被告均经企业改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企业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作为被告的主管机关在被告改制时单方将该债务虚列至被告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支付家属劳保金的责任主体为钻井一公司或其下设的附属企业公司，家属站隶属于钻井一公司或其下设的生产单位，其财产非被告财产，人员非被告人员，改制时其财产也未由宏茂公司接受，因此被告不应承担因此产生的义务；5、家属工均系油田在计划经济时期企业在政府计划以外的自主用工，没有享受退休待遇，实际招用主体为原告或钻井一公司，被告非用工主体，不应承担其劳保金量化的义务；6、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原告陈述及被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告是否具有还款义务。 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提供2011年询证函及债务形成说明，证明被告明确表明涉案借款系6610名家属工劳保金量化专项用款，被告无责任偿还该款，诉讼时效应该从拒绝时开始计算。 对此原告提供反证，2009年至2017年企业询证函和往来款项签认单，证明原告一直在积极追回欠款，并且被告承认欠款事实。 对此被告质证认为，在2011年、2017年的询证函中我方表明对此债务不承担偿还义务，涉案询证函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 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主张： 1、贷款协议书、借款单收据、银行转账单、记账凭证等证明我方和天都公司达成借款协议，天都公司是代表钻井一公司多种经营科的性质，实际借款人是宏茂公司。 2、出示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宏茂公司变更为泰成实业总公司，泰成实业总公司于2001年10月25日注销且明确企业的债务转入改制后的被告公司，债务由被告承接。 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借款人是天都公司，不是被告，天都公司代表是钻井一公司行为；财务账面上的处理，其账务是否真实发生，应该结合直接反映当时发生法律关系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主张： 1、出示钻井一公司组织史资料、日志等，证明钻井一公司二线单位成立家属站，其成立时间在被告成立之前。 2、出示成立附属企业公司家属站批复、集体企业法人章程、登记档案、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增资档案，证明附属企业公司家属站管理范围、经营范围、成立时各二级单位家属站的资产未划转、增资未吸纳家属站财产及职工劳动保险的统筹单位为主管部门。 3、出示1997年3月宏茂公司上交家属养老金凭证、1998年上交家属工劳保金凭证，证明宏茂公司代钻井一公司上交原告家属工劳保金459万元。 4、出示1998年辽河石油勘探局家属企业改制文件、1999年集体企业性质甄别材料及结论，证明家属企业不具备真正法人组织的性质和权利，被告始建于1997年，实收资本为495万元。 5、出示1999年钻井一公司家属企业改制文件及借款请示，证明钻一家属企业改革以家属站为单位进行，借款合同所涉借款的原因及真实借款人和用款人为钻井一公司。 6、出示企业变更登记申请、档案登记、集体企业改制文件，证明1999年9月家属企业改制后宏茂公司更名为泰成实业总公司，原告决定集体企业改制，钻井一公司对泰成实业总公司改制时涉案借款首次被界定为被告欠款。 7、出示企业注销申请及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证明被告改制评估报告中未见钻井一公司借款购买劳保金形成的净资产，即被告公司未享受涉案1000万元借款带来的权益。 对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关联性有异议，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成立。 经审理查明：1984年，原告下属钻井一公司各单位陆续成立家属站。1989年钻井一公司附属企业公司负责管理各单位家属站。1992年3月钻井一公司附属企业公司家属站成立，负责对下属家属站实行统一管理。1992年10月20日附属企业公司家属站变更为辽河油田康达集团农工联公司。1993年10月25日变更为辽河油田宏茂农工商总公司，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150万元。1997年2月宏茂公司增加注册资金为480万元，来源为企业经营积累。1997年3月20日宏茂公司代钻井一公司向原告上缴家属养老金238万元。1998年3月25日向原告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上缴家属养老金221万元。 1998年9月25日原告以辽油发（1998）第241号文件开始油田家属企业改革，其指导意见第二条中列明：目前油田家属企业总数82个，在岗家属18070人，企业资产总计46875万元，负债41322万元，全局共有27个二级单位的家属企业在油田保险中心储存家属养老基金，总额为3912万元。 1999年3月23日钻井一公司下发（1999）35号文件《家属企业改革改制工作实施意见》，其第一条中列明：钻井一公司现有11个家属站，人员3900人，现有固定资产净值1225.5万元，流动资产2396万元，流动负债3378.6万元。 1999年8月10日钻井一公司以油钻一发（1999）59号文向原告作出《关于解决家属企业改制所需资金的请示》，内容摘要为： 辽河石油勘探局： 家属企业改制我公司已进入劳保金量化阶段，由于多年来不断扩大再生产而占用家属劳保金1000多万元，并形成1000余万净资产。为保证改革改制工作顺利进行，现公司多种经营资金紧张，经研究并经公司党政班子同意，特向局多种经营申请贷款1000万元，用于购置家属企业由劳保金形成的1000余万净资产，以解决家属企业改革改制所需变现资金和安置转岗分流职工。 辽河石油勘探局钻井一公司 1999年8月24日以原告多种经营处为甲方、天都公司为乙方，以钻井一公司为担保三方签订《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约定由甲方为乙方提供贷款1000万元，年利率5.94%，还款期为2001年8月24日。1999年8月26日天都公司收到借款，10月19日、10月27日、11月29日天都公司分三次将款项转至泰成实业总公司账户。 另查：辽河油田天都实业总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代表钻井一公司对公司直属多种经营企业和二线多种经营厂点行使管理职能，下属5个经济实体：辽河油田天意实业总公司、辽河油田康达实业总公司、辽河油田宏茂农工商总公司等。1999年9月14日，宏茂公司变更为泰成实业总公司。 2000年11月14日钻井一公司以辽油钻一（2000）92号文向原告作出请示，决定对泰成实业总公司进行有限责任公司改造，其请示附件《改制实施方案》第（三）项：企业资产来源情况：1、集体固定资产原值1251万元，净值977万元；2、占有国有固定资产原值110.7万元，净值50.2万元。第（四）项企业债权债务处理情况：家属企业改制家属工劳保金量化时向辽河石油勘探局借款壹仟万元整（详细情况见债务说明）。以下为说明摘要： 各级领导： 钻井一公司家属企业改制工作从1998年10月开始至2000年5月收尾，参加改制12个家属站，6610名家属工。改制过程中经会计师事务所审定原钻井一公司劳保金积累尚欠壹仟万元可以量化，形成欠劳保金壹仟万元的原因有：一是1984年前参加家属站劳动过的家属工没有提劳保金，但她们到年龄退休时却计算工龄，领取劳保金，有800人左右，仅此一项就多付出750万元左右；二是1989年前参加家属站劳动过的家属工所提劳保金比例特别低，她们退休也是按工龄和现行政策兑现劳保金。经公司领导与农工商领导协商，分两次给与了提高待遇，一次是按每人每月增加10元，另一次是按工龄每人每月增加1元，这样就形成了家属工劳保金在没有提或提的少的情况下却发放的较多的历史旧账。 因此改制领导小组决定向局里借款壹仟万元，给在钻井一公司劳动过的家属工进行劳保金量化，因此形成壹仟万元债务理应由原6610名家属工所在各个家属站按比例分别来承担，但由于企业改制这些人已经与企业解除各种关系，所以说这壹仟万元债务的形成应该是坏账。 辽河油田泰成实业总公司 2001年8月28日。 另查：2001年12月19日，原泰成实业总公司经有限责任公司改造后成立盘锦辽河油田泰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即被告单位，注册资金1000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企业借贷关系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当时国家正处于由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过程中，被告非借贷关系直接当事人，双方纠纷系被告前身原泰成实业总公司在集体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所承继的债务，对此应尊重历史，充分考虑当时的政策环境及企业现状，慎重处理。现就本案争议问题阐述如下： 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虽提出2011年询证函中已明确表明拒绝还款，诉讼时效应该从此计算，但在原告2016年12月31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三次往来款项确认书上，被告均予以盖章确认，且确认书中具有明显的催收债权意思表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告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1、原告所属家属企业改革系在原告领导下统一进行，家属劳保金量化实质为买断工龄，根据辽油发（1998）第241号文件可知改制时全局共有27个二级单位的家属企业在油田保险中心储存家属养老基金3912万元，这其中应包括被告前身宏茂公司1997年、1998年代钻井一公司上缴的家属工劳保金459万元。2、根据钻井一公司油钻一发（1999）59号文件可知其所属家属企业被占用家属劳保金1000多万元，并形成1000余万净资产，其向原告申请贷款1000万元，是用于购置家属企业由劳保金形成的1000余万净资产。3、钻井一公司所属12个家属站与原告下属其他单位家属企业一样，其实质为自主经营，从钻井一公司附属企业公司成立家属站负责对下属家属站实行统一管理，到变更为辽河油田康达集团农工联公司，再到变更为宏茂公司、泰成实业总公司，最后改制为泰成实业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均属于在不同时期代表钻井一公司对各单位家属站行使内部管理职能，无证据表明家属站资产注入上述各公司。4、被告前身泰成实业总公司系集体所有制，2000年所进行的产权制度改造系在原告主导下进行，资产的调整、划转虽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但也必须遵循等价有偿的商事活动准则，否则就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综上，由钻井一公司申请并提供担保，由代表钻井一公司对公司直属多种经营企业行使管理职能的天都公司出面借款，由被告单位前身宏茂公司负责组织实施，最后由各单位家属站将款项发放给6610名家属工按工龄量化分割完。在此过程中，被告前身单位其行使的仅是对各单位家属站的管理职能，无论是改制前的被告还是改制后被告均未使用过涉案借款，也未享受该借款对应的权利和收益，实际利益享受者也非被告单位员工，不应确定为被告改制前原企业的债务。因此依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被告不应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吉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张南南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 （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 第八条由企业职工买断企业产权，将原企业改造为股份合作制的，原企业的债务，由改造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承担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 “诉讼时效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