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474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宗华，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告（反诉原告）：玉环市中南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大麦屿街道仰天湖村。 法定代表人：戴良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郏宣满，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强，男，系被告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下文以本诉称谓表述）李宗华与被告（反诉原告，下文以本诉称谓表述）玉环市中南铜业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年9月8日，被告玉环市中南铜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审理，并于2019年的9月11日、10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宗华、被告玉环市中南铜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郏宣满、黄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付货款计人民币21460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货款支付完毕止的利息（利息按月息0.5%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因需向原告购买铜配件。2018年6月19日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计人民币364600元，此事实由被告出具实物入库单一份给予证实。被告出具所欠的凭证后，至2019年2月3日止分二期支付了所欠货款计人民币100000元（其中2018年11月7日支付5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5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计人民币100000元），余欠货款计人民币264600元仍未支付，同时再由被告在原凭证上注明所欠货款的金额，直至2019年7月7日经原告催讨，被告又支付了货款计人民币50000元，余欠货款214600元仍未支付。 被告玉环市中南铜业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定作合同，承认由被告提供图纸、原告根据要求生产铜配件并交付的事实，原、被告合作有十余年，现在已经没有再合作，2019年2月3日双方已结清了货款，原告签字后被告不再欠货款。同时，被告玉环市中南铜业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退货损失80613.69元，已装配的仓库存货不合格拆卸退货损失40655.19元，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客户索赔赔偿损失44200元，合计165468.88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铜配件，但被告接受产品后在销售中发现原告违背了《产品质量法》之规定，在所提供的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材质不达标，造成客户索赔、退货等严重后果，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作为被告的供货商，应当提供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商品，现由于其生产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导致被告遭受巨大损失，原告应当赔偿被告经济损失，但经被告多次主张未果。庭审后，被告变更反诉请求为：判令原告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退货损失149277.47元，已装配的仓库存货不合格拆卸退货损失40655.19元，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客户索赔赔偿损失44200元，合计234132.66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告李宗华辩称：对被告主张的损害赔偿事实不予承认，产品是两年前经被告工作人员检验合格后入库的，现在又提出赔偿要求，赔偿表格是被告单方制作的，系捏造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被告生产铜配件产品。2018年6月19日，双方对2017年、2018年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64600元，由被告工作人员黄小强签字确认。2019年2月3日，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诉部分，原、被告之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二、反诉部分，原告是否需要赔偿被告产品质量损失234132.66元。 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的货款有没有结清。 原告李宗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1：实物入库单（2018年6月19日）一份，证明2019年2月3日，原、被告双方结算后，被告尚欠其货款264600元后，7月7日被告支付货款50000元，尚欠货款214600元的事实。被告对该份实物入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份实物入库单上载明了“全部结清”，且有原告李宗华签字确认，只不过这四个字后来被原告私自划掉。为证明抗辩事实，被告提交证据2：实物入库单（2019年2月3日）一份，证明原告对入库单上“（2019年2月3日以前全部结清）”的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原告对该份实物入库单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入库单部分内容存在篡改嫌疑，“（2019年2月3日以前全部结清）”系在其签名后被告另外添加。 本院认为，综合原告持有的产生于2018年6月19日和被告持有的产生于2019年2月3日的两张实物入库单，根据字面意思，可以确定2019年2月3日当天，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50000元的事实。至于剩余货款264600元是否已经结清，或者双方是否达成结清协议，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因有四：1、被告提交的2019年2月3日实物入库单从文意上来看是相互矛盾的。入库单左面载明“2019年2月3日共付50000元”、“2018年货物货314600元整”，并对货款进行结算，“合计数量贰拾陆万肆仟陆佰元整”，这与右边“（2019年2月3日以前全部结清）”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只支付50000元货款，如何结清剩余货款？2、两张入库单上，原告均以领款人身份签字，尤其是被告持有的入库单上，系在合计金额后面签名而不是在“全部结清”字样下面签字，更符合领取货款的操作而非对货款结清的认可；3、对于其余货款，被告当庭主张系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原告，没有交付凭证，但对款项来源经法庭要求后也一直没有补充提供，无法证明货款交付事实；4、原告持有的实物入库单，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并签名认可，就具备了债权凭证的效力，根据交易习惯，如果货款结清，被告应向原告回收债权凭证，而不应继续由债权人持有，避免结清后重复主张的风险。综上，本院对被告的证据和抗辩均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实物入库单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46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需要赔偿被告产品质量损失234132.66元。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3：出库单四份、实物入库单（2018年4月8日）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铜配件产品的事实； 证据4：实物产品照片三份，证明原告生产的铜配件在被告处寄存的事实； 证据5：不合格产品照片四份，证明原告生产的铜配件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事实； 证据6：拆卸下来的不合格产品照片二份，证明因原告铜配件产品不合格导致损失的事实； 证据7：被告出具的李宗华退货单一份，证明应退货款80613.69元； 证据8：被告出具的仓库存货拆卸费用损失清单一份，证明因拆卸不合格产品而产生的包装损失事实； 证据9：赔偿协议书，证明被告曾因产品不合格向客户赔偿的事实； 证据10：微信赔偿付款一份，证明被告向客户支付赔偿款的事实； 证据11：产品图纸一份，证明原、被告定作合同关系及对材质要求的事实； 证据1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仓库员与原告定作产品要求的事实； 证据13：产品光谱测试报告一份，证明产品材料不符合定作合同要求的事实； 证据14：铜棒国标一份，证明涉案产品材质不达标的事实； 证据15：被告仓库保管员黄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目前厂里如照片所示存放的产品均为存在质量问题且由原告生产的产品。 原告李宗华对证据3出库单及入库单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均不认可，其认为：1、原告厂里堆放的产品不是其原来生产并供应的；2、产品损失清单都是由被告自己罗列的，之前从未向其提出；3、被告提供的图纸不是原告原来生产的产品，测试的产品也无法证明就是原告生产的产品；4、证人黄某系被告厂里的工作人员，证言不足采信。 本院认为，对于产品质量损失，被告提供了四个层次的证据：第一个层次是原告产品的入库单、图纸和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不合格产品来自于原告；第二个层次是不合格产品的照片、检测报告、铜棒国标，证明原告生产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第三个层次是不合格产品价值清单，证明原告生产的不合格产品的价值；第四个层次是装卸产品清单、被告向客户赔偿材料，证明因原告定作的产品不合格导致被告产生包装、拆包、赔偿费用的事实。其中第一个层次是基础，只有证明不合格产品系由原告生产，才能通过后续检测判断质量，从而确定包装、退赔的损失应否由原告负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来自原告，原因有三：1、证人黄某对产品入库的惯常操作与对本案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据其陈述，配件产品送到后，一般会在入库前由其进行尺寸和规格的粗检，然后进行成分、质量的抽检，之后进行装配，一两个月左右就可以包装、发货，在此过程中如果发现产品有进一步质量问题，会在年底结算中一并扣除。而对本案存在质量问题的铜配件产品，其陈述为系由原告在2018年3、4月份提供，初检、抽检入库后于2018年9月份发现质量问题，却没有在2019年2月3日结算时提出。考虑到证人黄某现仍系被告公司仓库保管员，对产品入库承担验收义务，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不予认定。2、被告提供的2018年的3月15日、3月26日、4月8日出库单或者入库单，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交付的产品种类及数量；产品堆积照片证明装配好或未装配堆放在地的产品以及包装入箱的质量问题产品，而根据证人陈述，未装配好堆放在地的产品包装袋上“李宗华”字样系被告工作人员所写。除此之外，被告对该部分产品与原告的关联性方面，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主张事实。3、本案中双方一致承认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8年的3、4月份，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就算不能当场发现，也不至于在原告提起诉讼的一年半以后才提出，况且在双方结算的今年年初，被告也未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提出扣减或赔偿要求，甚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也未完全梳理好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综上，无论从证据证明力还是交易惯例来看，都不足以证明或推定不合格产品来自原告，在这个前提下，被告的检测、赔偿清单，以及提出鉴定申请也没有意义，则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案实际上是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给付报酬的定作合同纠纷，而非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纠纷。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产品后应当支付定做款。现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定做款214600元，双方对付款的期限未作约定，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有权随时主张债权，但应当给予被告合理期限。现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讨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被告无法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系原告生产，被告主张的产品损害、包装损失、赔偿追偿证据不足，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玉环市中南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宗华定作款214600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 二、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19元，减半收取计2259.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9.50元，减半收取计1129.75元，合计3389.25元，由被告玉环市中南铜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干莉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陈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