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6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国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钱卓尔特，北京市国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山西路83号东方大厦13、14、16、17层。 法定代表人:彭小涛，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肖玉、张丹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铁路运输法院(2019)冀860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肖玉、张丹丹，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侯红梅的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铁路运输法院(2019)冀860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李秀英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总体认为一审判决不符合常理，该理由也系引用判决第4页“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提出异议，均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虽然提到了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但判决全文并没有指出何为常理。根据诉讼法，判决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但一审法院却以常理为准绳，而且，基于一审法院也未指明所引用的常理的具体文字表述，现对该以常理为依据的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而且一审判决没有止于不符合常理，更有以下理由必须上诉。一、 一审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真实。一审法官在调取了刑事被告人李铅的证人证言后，认定其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但是李铅系李秀英作为被害人的另一案的刑事被告人，其必然对李秀英怀恨在心，否则就是不符合常理的，所以，必然不可能作出对李秀英有利的证人证言，其做出对李秀英有利的证言是不符合常理的。具体分析如下李铅在本案中所做的证言“未收过李秀英的现金”被法官认定为真实，但是，其在保险诈骗案中所做的“我把现金返还给李秀英”又被法官认定为假，同样的人同样的话，为什么有的法官认为虚假而 有的法官认为真实，其中是否有不同的常理。无论如何，那么，请问一个经常说说的事许骗他人钱财为生的被李秀英送进监狱的罪犯，怎么可能作出真实的证人证言呢然而，对于这样的证人，一审法院却认定为真所言真实，李铅承认收到李秀英现金不符合常理，因为这将导致其罪加一等，显然，一审法官相信李铅的话也不符合常理。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否认收到过现金，倘若李铅承认收过现金，那么其是否又会被保险公司以职务侵占罪状告呢从常理的角度考虑，从李铅自身的责任来考虑，从其对李秀英的恨来考虑，其做出的证人证言必定是“未收过相关现金”，那么一审法官是如何判断这样的证人证言是真实性，如何推理出其具有证明力的，从判决书中看不到，因而，从常理的角度讲，做出这样的认定是一审法官主观臆断的。李铅在桥西区法院说把退保取得的现金5万元给了李秀英，但桥西法院法官不相信李铅的话，而本案一审法院相信了李铅的话，如果李铅许骗案是在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相信李铅一定是无罪，因为任何法院都可以不相信李铅的话，但本案一审法院对于李铅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相关性及证明力是给予了百分百肯定的。尽管如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的选择其实是不符合常理的。还有另一层分析如下:李铅即使承认了收到李秀英的钱，保险公司也不会承认收到了李铅的钱，保险公司承认了就不符合常理了。说有容易，说没有难。证据的作用在于证明有没有，而不是证明没有。证明一个人在犯罪现场容易，证明一个人不在犯罪现场很难，因而，从举证责任分配上，通常是主张有的人来举证，主张没有的人不需要举证，而只需要反驳。李铅说没有收到李秀英的钱，如果此言为真，应当通过其他证据来判断和推断被上诉人是否收到了上诉人的现金，而不是把整个案件的走向交给了李铅来决定。 二、一审法院严重违法法律程序，侵害了原告的诉讼权利，对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质证，并且没有认可或者否认一审中原告提交了2008、2009年的缴费凭证(个人续费保险费专用发票两张)，这组证据可以证明，2008年-2010年间，均是在9月20日之前缴费(有保险公司所注明的缴费日期)，保费缴至日为第二年的9月20日，并且在2008、2009年的两次缴费形式均是以现金形式缴纳(与2007年首期保费缴纳形式一致)。对于该证据也在后来的法庭询间中，由被告进行了质证，但在判决中却只字未提，这么做让原告感受到一审审判在程序上的不公平，原告会认为一审法院的法官在利用职权使诈，想把对原告有利的证据在判决书中抹去，会让原告感觉一审法官审判的出发点是以让原告输官司为目的，这就不合适了。因此，必须说一审法官的该项行为严重反了程序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诉讼权利。该证据对于案件影响重大，它证明了保险公司每年的收费日是9月20日之前，而果如保险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收费日是9月24日，收费之前先行生效，那么问题:为什么以后年度的收费日期均推迟至生效日之后而不是对应于每年的9月24日收费。一审法院也没有考虑到这个疑点，没有考虑到保险公司在第一期是9月24日收费，而以后各期为什么是9月20日收费呢上诉人认为这样不符合常理。 三、为什么说上诉人李秀英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合同的解释】:对格式条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子以解释，对格式条盐有两种以上解样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故不一致的，应当来用非格式条款第四十五条【附条件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脸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ー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即合同是纳保险费后生效。案涉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是2007年9月20日，显而易见可以推断出原告在2007年9月20日之前已经缴纳过一次保险费，这与原告的陈述相印证。并且被告所出具的保险费缴纳凭证写明“保险缴至日为2008年9月19日”，可以说明其保费是在2007年9月20日缴纳。同时，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另一组证据2008年、2009年的缴费凭证，其均是在9月20日之前缴费(有保险公司所注明的缴费日期)，保费至日为第二年20日，并且在2008、2009年的缴费形式均是以现金形式缴纳(与2007年首期保费缴纳形式一致)。这份证据足以印证2007年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费繳费凭证的费时间是在2007年9月20日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保险公司既然认为其对该格式条款进行了修改，就应该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在没有任何说明的情况下就对合同条款不予遵守，在保险公司内部对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进行了更改，公然欺骗消费者，这和欺诈消费者又有何异呢如果保险公司在未收取保费时该保险合同就生效，那么是否意味着原告可以不用缴纳保险费就享有该合同利益呢综上，李秀英所提交的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保险公司给子的首期保险费缴费凭证，以及保险公司之后给予的保险费专用发票，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生效日(2007年9月20日)之前，已经收取了首期保费。但奇怪的是，该观点在辩论时占据了主要篇幅，一审法官也只字未提，该手法和前述手法一样，这让上诉人很吃惊。本案最不符合常理的，就是李秀英还没有交费，保险合同就生效了，这一不符合常理之处，一审法官没有发现。基于上述三点理由，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撒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 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基于对本案的调查了解以及综合证据情况，而非根据某单一证据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结合公司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依法调取了上诉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账户等信息、李铅的调查询问笔录等，综合所有证据情况认定本案事实;而非上诉人所称的主要依据李铅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关于李铅的证言的认定断章取义，并将本案与李铅刑事犯罪一案混为一谈，作出与本案无关的假设和推断，而忽略了认定本案事实时所依据的其他重要证据材料。 二、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公司两次重复收取其首期保费5000元，所依据的证据是“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农行357301100191510流水”两份证据。但是“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无法证明交费日期及交费形式，而事实上该收款凭证不等同于即交费即出具的收据或发界，而是阳于保险合同最后一顶并与保险合同一起装订交付上诉人，该凭证只是表明在保险合同交传于上诉人时(也就是2007年9月30日)公司已收取了该保单的首期保费，无法证明交费日期及形式:公司所有的保险合同中均附有收款凭证。关于上诉人所称的2008年、2009年的做费凭证，与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首期保费重复缴纳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根据保费缴至日推测交费日期，没有任何依据。因此，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且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两份证据，亦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三、对本案涉案保单，公司于2007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扣取上诉人首期保费5000元，再无其他形式收取首期保费。上诉人于2007年9月19日投保，当日开立农行账户存入15001元;公司于9月24日核保通过正式承保，并于当日通过上诉人授权的该银行账户扣取本案保单首期保费5000元。9月25日，公司制作打印保险合同，并于9月30日送达至上诉人。涉案保单的生效日为2007年9月20日，根据2007年适用的《保险法》(2002修正)的规定，对保险合同的生效未作明确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对合同的交费和生效采用约定方式确定。当时保险行业的做法是，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后保单生效日倒追至投保日次日，是基于充分保障被保险人利益的角度，解决投保时间与承保时间的时间差可能发生的临时保障责任问題。因此，上诉人据此所作出的交费日期应在9月20日之前的推测不符合事实，无法成立。 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发生在2007年即十年之前，时间久远，且上诉人对其与李铅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清楚记忆并表达;在本案之前，李铅已由于其他公司的保单所涉的刑事犯罪判刑，之后上诉人便认为所有的保单都被欺骗而诉至法院。但是本案的事实是公司从未现金收取上诉人的首期保费5000元，也不可能通过现金和转账两种方式重复收取首期保费。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那么公司对2007年的保单都是重复收费，这样的推测显然是荒唐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李秀英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本金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年贷款利率7.83％计算，自被告划款日即2007年9月24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4510.29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本利合计9510.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19日，李秀英作为投保人在合众人寿河北公司投保了“合众财富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Ａ款”保险三份，涉案保险合同单号为000090414426008，被保险人为孟定会，保险金额为5000元，保障年限为终身，交费年限为终身，交费类型为年交，保险费为50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07年9月20日0时。个人寿险投保单第二部分保险计划部分载明……Ｃ保险费自动转账授权书:1、投保人同意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银行从下面以其本人为账户所有人的账户中支付与保险公司约定的首期及续期保险费。…账户名:李秀英，开户行:农行，账号35×××08。李秀英在账户所有人（投保人）授权处签字确认。另查明，2007年9月19日，李秀英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账户，账号为35×××08，并存入15001元。2007年9月24日，上述账户分三笔（每笔5000元）向合众人寿河北公司支付保费，其中一笔为支付涉業保险合同（单号 000090414426008）保费5000元。该账户自2007年9月19日开立至2008年4月8日销户，除上述交易及结息外无其他交易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秀英作为投保人与被告合众人寿河北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举证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其于2007年9月19日前向被告以现金形式交纳了保险费5000元并向其出具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被告于2007年9月24日从其农业银行账户再次收取保险费5000元，为重复收取保险费。对于被告于2007年9月24日从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扣划保险费5000元的事实，原被告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编号0700165945)意在证实其于2007年9月19日前曾经通过被告的业务员李铅向被告交纳保险费现金5000元，但该凭证仅记载“保费缴至日”及“保险合同生效日”等信息，未记载实际交费时间及交费形式，无法证实其主张。如果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前以现金形式向被告交纳保险费后，又于投保单签单日(即2019年9月19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新开立账户存入15001元(三份保险合同保险费每笔5000元)并在投保单中授权银行从该账户转账支付保险费，且在银行扣划保险费后，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提出异议，均不符合常理。经本院调查，李铅(因刑事犯罪已判刑)的证言证实其未就涉案保险合同收取李秀英现金保险费。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诉讼主张成立，故原告李秀英请求被告合众人寿河北公司退还重复收取保险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秀英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秀英作为投保人与被上诉人合众人寿河北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保险公司从保险人授权的银行账户中划扣，且上诉人认可账号为35×××08的账户中15×××00存款是自己所存，故保险公司于2007年9月24日划扣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所称其于2007年9月19日前向当时的业务员李铅以现金的形式交了5000元保险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收费形式，其提交的证据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编号0700165945）也未记载收款日期，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将5000元现金交给了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李铅，故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秀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维山 审判员  曹建民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