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2民初2932号 原告：卢某1，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330110。 被告：卢某2，女，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410374530。 被告：钟某，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被继承人刘学华之外孙、卢宾惠（已亡）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秋，女，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被告钟某的姨妈。 被告：严某，男，194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系被继承人刘学华的大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秋，女，195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与被告严某系异父同母兄妹关系。 第三人：卢某3，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现住宜宾市翠屏区县，系被告卢宾秋之子。 原告卢某1与被告卢某2、卢宾秋、钟某、严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原告卢某1申请撤回对卢某2的起诉，本院依职权追加卢某2为第三人。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被告卢宾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被告钟某，被告钟某、严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秋、第三人卢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7楼1-1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房屋归原告卢某1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母亲刘学华于2013年5月11日病故，刘学华生前以个人名义购置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7幢7层1-1号住房一套，面积76.88㎡，房屋所有权证号：宜宾市翠屏区字第X00162188。刘学华生前长期同我生活居住，饮食起居由我照管。2009年2月3日，刘学华办理公证《遗赠赡养协议》，将为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7楼1-1号房屋有条件赠与给卢某1，卢某1必须照顾刘学华的生活、饮食起居，一直将刘学华赡养至死亡，上述房屋才归卢某1所有。2011年11月6日刘学华立下《代书遗嘱》，《代书遗嘱》内容为：“……一、我去世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建筑面积76.88平方米，全部由卢某1继承，其他人不得争夺……”。2013年5月11日，刘学华病故，母亲丧事完毕，原告于2016年3月7日向市房管局申请，要求按照《遗赠赡养协议》和《代书遗嘱》，将母亲遗产转移登记为我名下。卢某2、卢宾秋争房产，房管局以应先打民事官司为由不予转移登记。综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卢宾秋、严某辩称：1、原告主张权利的遗赠赡养协议，有违继承法和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2、代书遗嘱是原告捏造的伪证，不代表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第三人和已故母亲刘学华是本案讼证经济适用房的保障对象，该二人是该经济适用房的共有人；4、第三人和刘学华所购经济适用房的购房款市本案被告卢宾秋全额出资所购；5、本案所涉被告均对母亲刘学华尽到了赡养孝敬的义务，原告单方面诉称被告卢宾秋未尽到赡养老人义务，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合。 被告钟某辩称：我同意卢宾秋的意见，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卢某2陈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同时判决诉争房屋归我所有。理由：1、根据市政府2007年度经济适用房销售管理事实方案，第三人与外婆刘学华共同享有认购经适方的条件；2、第三人是享有购买经适房的保障对象；3、翠屏区字00××26号房权证明明确载明第三人是所购经适房的隐形共有人；4、第三人与外婆所购经济适用房的购房款是由第三人的母亲本案被告卢宾秋全额出资9.2万元所购，本案原告及刘学华均未出资，事后刘学华、卢某1均对该出资予以书面确认；5、本案原告在诉讼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时翠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区法院）及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宾中院）就明确认定了遗赠赡养协议是对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使用，明确了该遗赠协议无效；6、代书遗嘱是原告与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袁某串谋捏造的伪证，不具有法律效力；7、原告出具的第二次挂失补办翠屏区字第000162188号房权证时原告明知原始登记房权在第三人处的情形下，误导外婆刘学华向办证机关谎称房权证遗失的错误登记，将隐形共有变成单独享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有：原告身份证；2、常住人口登记表；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或火化证；4、宜宾市翠屏区字第××号房权证；5、（2019）宜市忠证字第110号《遗赠赡养协议》公证书；6、《代书遗嘱》；补充证据1、原告照顾刘学华生养死葬证据；2、房屋来源证据；3、袁某与卢某1关系证据。被告卢宾秋提交的证据有：1、（2016）川15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2、（2016）川15行终111号行政判决书；袁某、卢某12012年5月26日《控告信》；4、律师何某亲笔证词；5、何某律师的证人证言；6、宜宾市翠屏区府（2007）127号文件、2007年度经济适用房销售实施方案；7、2007年12月5日翠屏区购买阳关苑、和苑经济适用房审批表；8、2016年2月2日宜宾市翠屏区住房中心证明；9、2016年2月3日当事人卢某2向市房管局提起书面产权异议；10、2016年2月22日市房管局宜房函（2016）9号复函；11、2007年12月21日卢宾秋农行卡取款记录；12、2007年12月21日翠屏区建设局购房交款收据；13、2007年12月21日翠经办（2007）048号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14、宜宾市翠屏区字第00133126号房权证；15、2008年7月8日《说明》；16、2011年9月12日《证明》；17、2011年9月12日再次说明；18、2013年5月11日刘学华死亡证明；19、2008年2月6日立据；20、2014年10月5日权益当事人钟某情况说明；21、2014年10月1日黄生荣见证证明。本院调取：区住房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卢某1提交《代书遗嘱》，本院认为《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卢某1提供卢某1照顾刘学华生养死葬的证据、房款来源的证据、袁某与卢某1的关系等补充证据，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学华系原告卢某1、被告卢宾秋、严某，卢宾惠（已亡）之母。刘学华于2013年5月11日去世；卢宾惠先于刘学华去世，卢宾惠的儿子系本案被告钟某；卢宾秋育有一子，系本案第三人卢某2。 根据《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2007年度经济适用住房销售管理实施方案》，申请人须同时满足如下申请购房条件：1.2007年7月31日前，常住户口在翠屏区范围街道办事处内的居民家庭；2.家庭成员均未享受过房改优惠售房、集资建房等福利性住房，未享受过住房补贴；3.2006年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7360元以下；4.人均住房建筑面积低于15平方米。当时刘学华与其孙卢某2户口所在地在宜宾市翠屏区，面积为29.95㎡，卢某2退伍后未安置即无收入，根据刘学华及卢某2的家庭收入及住房情况，符合当年申请经济适用房的条件。 2007年12月21日，刘学华按照政策与翠屏区经济适用房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翠经办（2017）048号]，购买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房屋，该购房手续由被告卢宾秋代为办理。在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签订当天，被告卢宾秋当天从银行取款91900元，该购房款以刘学华名义支付购房款、各项税费、维修基金共计92083.48元。 2008年2月6日，卢某1与卢宾惠之子钟某出具《立据》，上载明：我自愿放弃母亲刘学华名下自购房的继承权，也不参加母亲自购房的出资。母亲也不参与出资，刘学华名下自购经济适用房产权归现在出资购买人卢某2所有。 2008年7月8日，卢某2作出《说明》：“本人卢某2和刘学华同在一个户口，享有共同的购买权，因外婆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现自愿将双房共同购买的位于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经济适用房产权办理到卢某2名下”。刘学华在该说明上签字。 2008年12月2日，宜宾市房管局为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房屋办理了产权证，载明内容有：所有权人为刘学华，备注：为隐形共有。该房产证一直放在第三人卢某2处。2009年12月23日，刘学华申请该房产证遗失，宜宾市房管局为该房屋补发了房产证。在补办的房产证上与原房产证有了区别，该证上注明：产权人：刘学华，单独所有。 2009年2月3日，四川省宜宾市忠信公证处为刘学华公证了一份《遗赠赡养协议》，并于当日作出了（2009）宜市忠证字第11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的《遗赠赡养协议》内容为：一、遗赠人刘学华的丈夫卢久礼于1984年去世，去世后刘学华未再婚。刘学华于2008年12月2日个人出资购有房屋一套，坐落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建筑面积为76.88平方米。现经遗赠人慎重考虑，自愿将上述房屋赠送给女儿卢某1所有，以前所签署的任何协议无效。二、受赠人卢某1愿意接受遗赠人赠与的上述房产，并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过户手续，此次赠与为有条件的赠与，卢某1必须照顾刘学华的生活、饮食起居，一直将刘学华赡养至死亡，上述房屋才属卢某1所有……。遗赠赡养协议签订后，刘学华一直随卢某1生活，直至刘学华2013年5月11日死亡。 2011年9月12日，刘学华出具《证明》并签名，上载明：“今特证明，以我的名义在江北和宛小区20幢7-1号（一单元）购买的经济适用房一套，是由外孙子卢某2全部出资购买，与其他人无关，我本人没有出一份钱，其他人也没有出一分钱，我愿意放弃权利，转让到卢某2名下”。 2011年11月6日，刘学华签字立下《代书遗嘱》，上载明：“一、我去世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住房76.88平方米，全部由卢某1继承，其他人不得争夺……”。该代书遗嘱由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袁某代书，实习律师何某见证。 2013年5月11日刘学华出世后，卢某2与卢某1就登记在刘学华名下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住房的归属发生争议。 2014年5月20日，卢某2诉卢某1遗赠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翠屏民初字第1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卢某2不服上诉至宜宾中院。2014年12月9日，宜宾中院作出（2014）宜民终字第1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在本院重审期间，卢某2向本院撤回起诉。 2016年2月2日，区住房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坐落于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栋7层1－1号的经济适用房申请人为刘学华，共同保障对象为卢某2。 2016年卢某1以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房管局）不履行职责办理本案诉争房屋产权登记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川15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卢某1的诉讼请求，其中，法院判决理由认为：“遗赠赡养协议是对法定继承人以外适用，原告提供的遗赠赡养协议不符上述规定。”卢某1不服上诉至宜宾中院，宜宾中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川15行终11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8日，卢某1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2019年11月10日，区住房中心作出《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查翠屏区购买阳光苑、和苑经济适用房审批表，2007年12月刘学华在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时，卢某2当时是家庭常住人口之一”；2.庭审中，本院依法行使释明权：“遗赠赡养协议与代书遗嘱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不能够同时要求按照两个法律关系来支持诉讼请求，必须明确选择其中之一”，卢某1当庭回复以“代书遗嘱”为准。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案涉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1单元7层1号房屋并非被继承人刘学华单独所有的财产，而是卢某2麓共同购买，理由有：1.按照2007年经济适用房申请条件，刘学华单独是不能申请到的，刘学华原来的住房已经超过15㎡，故刘学华与外卢某2麓两人，以家庭成员为申请条件，才能达到申请经济适用房条件；2.该房虽然卢宾秋能够证明其全额出资，但也必须用母亲刘学华名义才能申请到经济适用房，故卢某2麓个人申请也无法申请到该经济适用房，根据原经济适用房的相关规定，不属卢某2麓借名买房；3.根据2007年经济适用房的申请规定，申请时以家庭为单位，但按当时的政策，房权人只能由一名申请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其他经适房同样是以全部家庭成员作为条件申请，但只确定一人为房屋所有权人。综上，该诉争房屋应属于刘学华卢某2麓共同所有。由于房产证没有划分具体份额，本院确认诉争房产权份卢某2麓占比50%，刘学华占比50%。为了避免诉累，该诉争房在解决继承分割前，本院先确卢某2麓具有50%的产权份额。 被继承人刘学华实际具有诉争房50%的权属，在刘学华死亡后应依法继承，原告要求按照代书遗嘱执行，本院认为该代书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有：1.代书遗嘱内容为打印件，时间为2011年11月5日，代书遗嘱后刘学华虽有签名，当时刘学华年满86周岁，刘学华当时生活无法自理，卢某1权在照顾，故刘学华在代书遗嘱上签名能否正常表达真实意思存疑；2.两名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两名见证人袁某富何某妮何某妮在（2014）翠屏民初字第1981号案件中作证证明，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是袁某富律师要求下才签字，她对该代书遗嘱不认可；见证袁某富，2011年袁某富卢某1权系朋友关系，见证人与继承人之间有利害关系的，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综上，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若遗嘱确定无效的，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诉争房屋应根据法定继承分配，刘学华去世后，四个子严某贤、卢宾秋、卢宾惠卢某1权作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卢宾惠先于刘学华死亡，由外钟某洪代位继承其母卢宾惠的份额，故四人严某贤、卢宾秋卢某1权钟某洪）每人继承份额为诉争房12.5%[（100%-50%）÷4人]，综上，诉争房屋的份额为卢某2麓占有诉争房50%份额严某贤、卢宾秋卢某1权钟某洪对诉争房屋享有各12.5%份额。原卢某1权、卢宾秋系同胞姐妹，但因为该诉争房由谁继承争执多年，母亲刘学华在生前在多张意思相反的说明处签字，虽无法推测老人当时真实的想法，但金钱换不来亲情，本院希望原被告能互谅互让的处置该事，同时能忘记恩怨，重拾亲情。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卢某2麓占有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7楼1-1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号）房屋的50%产权份额； 二、被继承人刘学华所有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古塔路和苑小区20幢7楼1-1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号）房屋50%产权份额，由原卢某1权继承12.5%份额，被严某贤继承12.5%份额，被告卢宾秋继承12.5%份额，被钟某洪继承12.5%份额； 二、原卢某1权、被严某贤、被告卢宾秋、被钟某洪、第三卢某2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相互配合办理该房屋所有权的过户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原卢某1权承担189元，由第三卢某2麓负担754元，被严某贤负担189元，被告卢宾秋负担189元，被钟某洪负担1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龚莉莎 审 判 员  黄 婉 人民陪审员  陈 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杨 宇 书 记 员  谭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