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13民初18644号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桃园路北口付70号。法定代表人：倪立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兵，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科技路37号海星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邵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训，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签订《联合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开设的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高新店设立专柜销售UTI女装，合作经营期限自2015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30日零时止。2016年5月至8月，因被告调整合同期，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原告统一使用被告收款设备，货款全部通过被告系统收款入账，被告在原告营业额中扣除被告应得收益和各项费用后，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原告。该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及费用承担，但被告一直违反合同约定或者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多扣原告各项费用。经原告查账核对，被告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在合同外多扣原告费用高达182001.68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在合同外多扣除原告的各项费用182001.6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22日起计付利息直至实际返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答辩人系依据双方约定扣除应得的收益和各项费用，不存在被答辩人声称的多扣除其费用的情形。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约定的结账核对异议期为30天，现该异议期已过。被答辩人在双方约定的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双方的结账金额。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因合同约定的合作经营期限自2015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30日零时止，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即乙方）与被告（即甲方）签订《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联合销售合同》（以下简称《联合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开设的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高新店设立专柜销售UTI女装，合作经营期限自2015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30日零时止。该合同第五条就财务管理事项进行约定，其中5.1条约定“乙方每次销售的货款应全部送交甲方收银台收款，一律开具甲方发票。乙方不得自行收取销售货款”，5.2条约定“乙方每月营业额（当月一日至当月三十日为一个结算期），在次月五日前，甲、乙双方结算对账一次。甲方在总营业额中扣除甲方应得的收益及其他扣款、代垫款后，剩余的货款于甲方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后30天内支付给乙方。”该合同5.6条约定“乙方在结账核对并收到货款后如有异议应在收到货款后30天内提出，否则乙方不得再提出异议。”合同5.7条约定“乙方撤柜前最后一个月的销售货款，在撤柜三个月后，扣除本合同项下全部需结算款项后支付给乙方。（特殊情况另行约定）。”双方未就2016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31日零时止的合作期间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实际按照上述合同履行义务，有上述月份的联营（SAP）厂商结账单为证。再查，原告未在结账当月30天内对账目提出异议，但称因于2018年12月发现被告存在随意扣费行为，故于此后对2015年至今的所有销售回款进行重新核对，并于2019年4月10日函告被告将多扣的款项予以退还。被告收到该《律师函》，但否认存在多扣款一事。截止庭审结束，原告在被告处设立的UTI女装专柜尚在营业中。另查，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扣除专题促销费166469.68元；违反合同约定多扣除宣传费220元、培训费50元；没有合同依据而扣除耗材费1676.7元、占管费643.3元、灯箱费7200元、应收其他742元，以上共计177001.68元。被告辩称专题促销费系金鹰公司为提升商场销售额而举办的各类促销活动产生的费用，收费依据是《联合销售合同》8.1条约定“甲方为提升双方业绩而举办的各种促销活动，事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参加并分担相关费用。”被告提供《各项促销活动及通知》，显示商场频繁开展各类促销活动，但无法显示促销活动前已经事先通知原告。被告辩称宣传费依据合同7.2.1条约定，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的宣传费共计26000元，其中除2015年5月应收宣传费2900元外，其余月份均应收宣传费2100元。2016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宣传费应按照本合同期收费标准继续履行，即每月21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应收宣传费34400元，被告实际收取34620元，多收取220元。被告辩称培训费依据合同7.4.3条约定50元/月。关于耗材费、占管费、灯箱费、应收其他，被告辩称耗材费是原告在金鹰公司领取和使用各类标签牌、小票打印纸等材料费用，自该品牌入驻以来一直持续产生；占管费系原告在金鹰公司占有仓库，因仓库使用和管理而产生的费用；灯箱费系原告UTI品牌店样品展示台的背景橱柜费用，自原告入驻以来，该费用即开始产生，被告据实予以收费；收费依据合同7.3.2条约定“其它：小票等，结款中扣除。”被告提供物料及耗材图片、仓库图片，显示存在物料损耗及仓库保管事项。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重复收取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已经退还。上述事实，有《联合销售合同》、联营（SAP）厂商结账单、律师函、快递单、物流信息、各项促销活动及通知、物料及耗材图片、银行回单、仓库图片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联合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因费用结算发生争议,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两点：一是原告在双方约定的对账异议期未提出异议，是否有权申请对费用重新核算；二是被告是否存在未按约定多扣除费用的情形；三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关于争议焦点一，《联合销售合同》5.6条约定“乙方在结账核对并收到货款后如有异议应在收到货款后30天内提出，否则乙方不得再提出异议。”被告辩称原告未在上述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认可双方的结账金额，其中该条款约定的“结账核对”应依据《联合销售合同》5.2条约定确定。原告未在约定的异议期提出异议，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节，亦存在过错，但是是否意味着实体权利的丧失，值得商榷。首先，对双方约定的上述条款，应当根据字面意思并结合上下文理解。该约定条款表明原告享有提出异议的权利，而该异议权本质应为形成权，即单方意思表示一经到达对方即生效。然而，对于超过30天的法律后果，双方约定“乙方不得再提出异议”，并未明确约定是否视为对实体权利的放弃。原告虽未在异议期提出异议，但是通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多扣除的费用，行使法律赋予的请求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其次，在《联合销售合同》中，双方虽约定按月对账，但是同时约定了撤柜前的结算，即合同5.7条约定“乙方撤柜前最后一个月的销售货款，在撤柜三个月后，扣除本合同项下全部需结算款项后支付给乙方。（特殊情况另行约定）”，该条款中约定的“全部需结算款项”亦显示双方之间的结算对账不局限于每月对账，还包括在撤柜前的最终结算。双方虽然签订了多份不同合作期间的联合销售合同，但是除合同条款的个别细节略有改动外基本无差，合同目的均一致，应当认定为一个整体。原告与被告的合同关系未解除，原告在被告处尚设有专柜进行销售。因此，若能够证明被告确实存在多扣除费用的情形，原告有权请求被告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原告提出专题促销费、耗材费、占管费、宣传费、培训费、灯箱费及应收其他存在多扣费情形，并提交了《联合销售合同》及联营（SAP）厂商结账单证明实际扣款情形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有责任说明具体项目的扣款理由并就扣款的依据提供证据佐证。关于促销费，《联合销售合同》8.1条约定“甲方为提升双方业绩而举办的各种促销活动，事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参加并分担相关费用。”根据上述约定，原告作为专柜必须全力配合参加促销活动并分担相关费用。被告作为商场为提升销售业绩频繁开展各种促销活动，虽无充分证据证明事前向原告履行了规范的通知义务，但是促销活动客观发生，且不能排除促销活动带来的客流量对原告提升销售业绩有积极促进作用。因此，原告应当就已经发生的促销活动分担费用。关于宣传费与培训费，《联合销售合同》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多收取的宣传费220元及培训费5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灯箱费，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合同期内存在广告灯箱，原告要求返还该笔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耗材费、占管费及应收其他，双方在《联合销售合同》中虽未以上述名称明确约定该费用，但是《联合销售合同》7.3.2条约定“其它：小票等，结款中扣除。”且实际存在物料耗材及仓库保管事由，原告应当承担该笔费用。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重复收取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已经退还，就该笔费用，本院不再处理。关于上述费用的分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宣传费220元、培训费50元及灯箱费7200元，共计747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169531.68元，结合原、被告陈述及证据，双方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且双方在履行《联合销售合同》过程中均存在履行不规范的情形，即被告没有在开展促销活动前履行规范的通知义务，原告亦未及时、审慎地核账并按照约定及时提出异议，考虑到双方的上述过错，本院酌定对原告主张返还的费用由被告返还50%，即84765.84元，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以上费用，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共计92235.8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联合销售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间是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合作期间届满，双方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直至2016年8月30日零时止。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8月30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019年4月10日，原告函告被告将多扣的款项予以退还，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规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联合销售合同》（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外多扣除的原告的各项费用92235.84元；二、驳回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被告承担2106元，原告承担1834元。因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彤人民陪审员  刘婷婷人民陪审员  郭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兴梅打印：扈艳红校对：李兴梅2019年月日送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