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3310号 原告：张成校，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颖，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滨羽，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盛丹，女，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陈芬乐，女，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成校诉被告盛丹、陈芬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乐音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成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颖、杨滨羽，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成校诉称：原告与陈芬乐于2000年3月28日登记结婚，盛丹系陈芬乐与其前夫所生女儿。2007年10月26日，陈芬乐与原告向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401180元作为萧山某房屋的购房首付款。2008年4月16日，陈芬乐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夫妻共有的存款转给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857022元作为上述房屋的购房尾款，并在隐瞒原告的情形下，令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与盛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擅自登记至盛丹名下。上述房屋现已被盛丹出售。原告认为，陈芬乐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盛丹获得价值1258202元案涉房屋无合法依据，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应认定无效。故起诉要求：一、确认陈芬乐向盛丹赠与1258202元的行为无效；二、判令盛丹返还陈芬乐擅自赠与的629101元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由盛丹、陈芬乐承担。 被告盛丹、陈芬乐辩称：一、两被告认为张成校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陈芬乐与张成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以及债权债务都在张成校于2015年6月起诉的（2015）杭萧民初字第3735号离婚纠纷案件中一次性处理完毕，调解书载明的各自义务都已经履行完毕。张成校在2014年和2015年离婚案件中均对案涉房屋提起过，现又以陈芬乐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使其权益受损为由提起诉讼，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关于赠与问题：1、根据张成校提交的盛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看，案涉房屋总价是1258208元，该购房款中有550000元系盛丹表哥沈策出资，230000元系盛丹生父出资，该两笔款项合计金额780000元，并不属于陈芬乐与张成校的夫妻共同财产，陈芬乐仅出资478208元；2、陈芬乐出资478208元给盛丹购房的行为并非其单方赠与行为，系陈芬乐、张成校共同赠与给盛丹。陈芬乐在重新组建家庭时，张成校有一儿子张华强，陈芬乐有一女儿盛丹，在2007年双方夫妻感情和睦，原告和陈芬乐经过商议决定，给儿子张华强建造新房结婚，房子建造共计花费近2000000元左右，给女儿盛丹购买商品房，因此才会有夫妻双方订房后待盛丹成年再登记至盛丹名下的事实，且张成校在2014年和2015年离婚诉讼时均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在2015年调解离婚时，双方对于财产和债权债务确定已一次性处理完毕，张成校在离婚调解笔录中亦并未对案涉房屋继续主张权利，说明其认可盛丹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也认可了其赠与盛丹478208元购房款的事实。因此，张成校起诉称系陈芬乐的单方赠与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是明显违背生活常理，陈芬乐出资给盛丹购房的行为属于张成校与陈芬乐的共同赠与行为；3、即使张成校不承认其有共同赠与的行为，在2007年夫妻感情平和且陈芬乐通过自己的辛苦经营也为家庭积累了不少财富的前提下，作为夫妻一方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女儿出部分资金购买房屋也是属于有权处分行为，并没有因此损害张成校的任何利益；4、张成校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2019）浙0109民初13308号案件中陈述，张成校之所以提起本次诉讼，是因为陈芬乐在2018年提出分家析产之诉，对两人共同建造的房屋分得840000元，陈芬乐最终通过执行拿到了800000元，张成校对此内心觉得不平衡，才提起诉讼要求盛丹返还其在十一年前赠与的购房款。盛丹的权益应该受到法院的保护。三、诉讼时效的问题：张成校基于其自身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由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受损之日起一年内提起诉讼，然而，盛丹买房有十年之久，且陈芬乐与张成校离婚也有四年之久，现张成校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张成校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二份（房款；印花税、维修基金），欲证明陈芬乐与张成校于2007年10月26日向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401180元作为某（某）室房屋的购房首付款，于2007年10月26日付清案涉房屋印花税及维修基金合计5038元，当时购房人为张成校与陈芬乐两人的事实。2、交通银行单据一份，欲证明2008年4月16日，陈芬乐未经张成校同意擅自将夫妻共有的存款以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857022元作为购房尾款。3、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欲证明在隐瞒张成校的情形下，盛丹与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侵犯张成校合法利益。经质证，盛丹、陈芬乐对证据1，认为当时因盛丹尚未成年，所以房产公司代为出具给张成校和陈芬乐收款收据，等盛丹成年之后，房产公司又给盛丹重新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也证明了陈芬乐与张成校共同将首付款40多万元赠与给盛丹的事实。对证据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款项并非陈芬乐与张成校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由盛丹的表哥和生父共同出资780000元。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合同恰恰证明了案涉房屋系盛丹所有的事实。 盛丹、陈芬乐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民事起诉状一份、财产清单一份、证据材料清单一份、传票一份、调解笔录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欲证明张成校与陈芬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均已经在（2015）杭萧民初字第3735号离婚案件中一次性处理完毕，张成校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2、沈策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沈策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的购房人是盛丹，房屋的购房款及印花税等费用并非张成校和陈芬乐支付，而是盛丹的表哥沈策支付。3、盛四华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盛丹生父盛四华出资230000元现金为盛丹购房的事实。经质证，张成校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与（2015）杭萧民初字第3735号离婚案件，无论是当事人、诉讼标的、还是诉讼请求均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范畴，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证据2，沈策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而证人并未到庭，故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沈策系盛丹的表哥，陈芬乐的外甥，与盛丹、陈芬乐有利害关系。关于沈策账户交易明细，2008年3月25日的交易明细无法证明收款方系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而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中显示涉案房屋首付款于2007年10月26日已支付，不可能存在先开具收据再收款的事实。即便是购房款，也与陈芬乐于2008年4月16日刷卡支出857022元购房款的日期存在冲突。另外盛丹在2008年已经成年，沈策可以将房款直接打至盛丹名下，同时沈策作为盛丹的表哥，显然不具备为盛丹购买房屋的情感基础，且沈策无实际的稳定工作，只是在张成校和陈芬乐开的灯具店中帮忙，也不具备为盛丹购买房屋的经济条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无现金230000元的取款证明或者资金来源说明，与购房款无任何关联性。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2014）杭萧民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书和陈芬乐银行账户明细。经质证，张成校、盛丹与陈芬乐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张成校提供的证据1、2、3和盛丹、陈芬乐提供的证据1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但盛丹、陈芬乐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盛丹、陈芬乐提供的证据2，沈策虽未出庭作证，但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账户交易明细相印证，故对证据2予以认定。盛丹、陈芬乐提供的证据3，盛四华虽未出庭作证，但陈芬乐在2014年的离婚诉讼中就提到盛四华出资现金230000元为女儿购房，张成校至今也未提供购房款项来源，故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张成校与陈芬乐于2000年3月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1年开始，陈芬乐身体出现不适，双方有时发生争执。盛丹系陈芬乐与其前夫的女儿，其上初中以后与张成校、陈芬乐共同生活。2014年1月，张成校与盛丹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张成校打电话叫来其儿子，张成校儿子与陈芬乐发生口角并动手打了陈芬乐。同年4月，张成校向本院起诉要求与陈芬乐离婚。同年10月16日，本院判决驳回张成校的离婚诉讼请求。2015年7月，张成校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与陈芬乐离婚，并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杭萧民初字第3735号。同年9月7日，双方经本院主持调解，对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不在该案中处理，双方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在该案中做一次性处理的前提下，达成了离婚协议。民事调解书载明：1、各人衣穿及专属生活用品归个人所有；2、现登记在张成校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Ａ×××××奥迪牌轿车一辆归张成校所有，该车辆由陈芬乐在2015年9月9日交付给张成校；3、属张成校与陈芬乐夫妻共同所有的坐落于萧山区及该房屋内所有物品归陈芬乐所有；4、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杭州萧山商业城某摊位及房产等权益均归陈芬乐所有，相应的过户登记手续由张成校协助陈芬乐在2015年9月底前办理完毕；5、其余财产维持现状，即现在张成校处的财产归张成校所有，现在陈芬乐处的财产归陈芬乐所有；6、各人经手的债权债务由个人享有、归还；7、陈芬乐支付张成校人民币1300000元，此款由陈芬乐在2015年9月底前支付100000元、同年10月底前支付200000元、同年12月底前支付300000元，2016年3月底前支付200000元、同年5月底前支付200000元、同年7月底前支付300000元。 另查明：2007年10月20日，沈策向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同年10月26日，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向陈芬乐、张成校出具收款收据二份，载明收到房款401180元，收到印花税及维修基金5038元。2008年3月25日，沈策转入陈芬乐账户450000元，同年3月30日至同年4月14日，陈芬乐账户分7次累计存入现金460000元，同年4月16日，从陈芬乐账户支付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857022元。同年10月16日，盛丹与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案涉房屋，房款计1258208元，在2008年10月16前支付全部购房款。 同时查明：2014年4月18日，本院受理张成校诉陈芬乐（2014）杭萧民初字第2122号离婚案件中，张成校提供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4张、陈芬乐购买案涉某室房屋支付款项刷卡记录1份，欲证明陈芬乐未经过其同意，擅自给陈芬乐女儿购买房屋而支出857022元，进一步证明该房屋为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陈芬乐质证认为当时夫妻俩想去买房但没买成，所以由盛丹购买，其中550000元系沈策支付，盛丹生父出资230000元。在（2015）杭萧民初字第3735号案件中，张成校提供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4张以证明张成校、陈芬乐付款购买的某室房屋，陈芬乐已改成其女儿名字的事实，并在财产清单中提到某室房屋现在陈芬乐处，要求陈芬乐支付630000元。 本院认为：张成校与陈芬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于2007年10月支付401180元和2008年4月支付857022元向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某室房屋。2008年10月16日，盛丹就上述房屋与杭州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一、关于张成校主张的1258202元购房款的性质：其中550000元系沈策支付，有转账凭证可证明。因张成校对陈芬乐于2008年3月30日至同年4月14日多次存入现金460000元的来源未举证证明，陈芬乐主张其中有230000元系盛丹生父支付的现金，因此认定购房款中有478202元（1258202-550000-230000）系张成校与陈芬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2008年时，盛丹与张成校、陈芬乐共同生活，张成校、陈芬乐夫妻关系稳定，而父母将财产赠与子女、为子女购房属日常普遍现象。张成校在庭审中陈述“2007年10月与陈芬乐一起签订购房协议，支付购房首付款401180元，陈芬乐在2008年曾告知其房屋已转卖给他人，故其一直未过问房屋情况，直到2014年离婚诉讼中才知道房屋转移至盛丹名下的事情”，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张成校在庭审中同时陈述“双方在离婚前说过老房子归张成校，萧山房子归陈芬乐，现在陈芬乐要求分割老房子拆迁款，所以来起诉该笔款项”，可见，在陈芬乐要求分割老房子拆迁款之前，张成校对赠与行为是追认的。张成校在与陈芬乐（2015）杭萧民初字第3735号离婚案件中提到某室房屋现在陈芬乐处，要求陈芬乐支付张成校630000元，而双方达成离婚协议的前提是双方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在该案中做一次性处理，并约定在张成校处的财产归张成校所有，在陈芬乐处的财产归陈芬乐所有，各人经手的债权债务由个人享有、归还等内容。因此，对陈芬乐当时未经张成校同意处分共同财产的行为，也已经在该离婚案件中进行了处理。综上，张成校要求确认陈芬乐、盛丹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由盛丹返还张成校62910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芬乐、盛丹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主张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陈芬乐、盛丹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与先前张成校与陈芬乐的离婚案件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起诉。故陈芬乐、盛丹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张成校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92元，减半收取5046元，由张成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乐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