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83刑初25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穆某某，男，195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群众，河北省黄骅市人，住黄骅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志伟，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骅市人民检察院以黄检环保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学新、任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穆某某及其辩护人唐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份，被告人穆某某租赁南大港管理区西环原泰康电工机械有限公司一间厂房及其部分设备，在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从事石油套管接箍的加工业务。在加工管套接箍过程中，需要对接箍做除锈、碱化、磷化、防锈处理。为此，被告人穆某某安排人员在该间厂房内西墙处设置有除油槽1个，表面处理槽1个，磷化槽1个，防锈槽1个，水洗槽3个。其中，清洗碱化处理和磷化处理的两个铁质水洗槽通过一根隐蔽的管线穿过厂房西北角墙后埋入地下，通过一个三通接头与厂房西墙外同样埋于地下并有废旧床铺覆盖的两个玻璃钢槽相连。其中，管线与两个玻璃钢槽的接口处未做密封处理。 2108年4月至6月份，被告人穆某某在加工石油接箍的过程中，将清洗碱化处理和磷化处理接箍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以上秘密设置的管线排入厂房西墙外的两个玻璃钢槽里面。当两个玻璃钢槽被含有重金属的废水注满后，不断排入的废水通过玻璃钢槽未做密封的水管接口、玻璃钢槽的上沿处小孔及底部的孔洞排入周围的土壤。经河北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对现场玻璃钢槽内的废水进行检测，废水中总镍为10.8mg/L，超出国家限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穆某某之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穆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 穆某某辩护人辩称，1、本案中被告人不具有环境污染的主观故意，其在生产工艺中所使用的原材料都是环保型的，其自身并不明知产生的废水会超标。且废水只是生产工艺所必然产生的，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要看被告人对产生的废水如何排放，通过庭审，被告人穆某某主观目的是将产生的废水交由处置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存在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2、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人实施了实施排放、倾倒和处置的行为。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已证实该水槽不存在渗漏的情况。涉案水槽系半槽，并没有溢出的情况，根据现场可见，PVC管与水管接口是在槽口之下，当水达到PVC接管口处时，不可能再有水注入水槽，不可能存在溢出的可能性。本案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3、污染环境必须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本案除了水槽内的污水经鉴定超标，但水槽外的土壤并没有被污染，鉴定报告明确记载土壤系合格的，所以本案没有后果的发生。故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环境污染罪的主客观要件，希望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份，被告人穆某某租赁南大港管理区西环原泰康电工机械有限公司一间厂房及其部分设备，在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从事石油套管接箍的加工业务。在加工套管接箍过程中，需要对接箍做除锈、碱化、磷化、防锈处理。为此，被告人穆某某安排人员在该间厂房内西墙处设置有除油槽1个，表面处理槽1个，磷化槽1个，防锈槽1个，水洗槽3个。其中，清洗碱化处理和磷化处理的两个铁质水洗槽通过一根隐蔽的管线穿过厂房西北角墙后埋入地下，通过一个三通接头与厂房西墙外同样埋于地下并有废旧床铺覆盖的两个玻璃钢槽相连。其中，管线与两个玻璃钢槽的接口处未做密封处理。 2108年4月至6月份，被告人穆某某在加工石油接箍的过程中，将清洗碱化处理和磷化处理接箍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以上秘密设置的管线排入厂房西墙外的两个玻璃钢槽里面。当两个玻璃钢槽被含有重金属的废水注满后，不断排入的废水通过玻璃钢槽未做密封的水管接口、玻璃钢槽的上沿处小孔及底部的孔洞排入周围的土壤。经河北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对现场玻璃钢槽内的废水进行检测，废水中总镍为10.8mg/L，超出国家限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穆某某供述，其是黄骅市鑫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从2004年成立后一直经营至今。2017年5月份左右，其租了南大港管理区西环北头路西的泰康电工机械有限公司的一间厂房和厂房里面的4台车床，后来其又买了三台数控车床和一台锯床，在那里开始加工石油套管接箍。开始在这个租的厂房给天津东丽区的几个生产石油套管接箍的厂子加工接箍，偶尔也给孟村县的几个厂子加工接箍。然后将加工出来的接箍直接给那些厂子送去，由那些厂子自己做磷化处理。后来加工量多了，其自2018年4月份开始就自己在租的厂房里给加工出来的接箍做磷化处理，2018年6月30日南大港环保局说其厂子往地下排放废酸，将其厂子给查封了。 厂房是其从刘某某手里租的，租金一年5万元，房主是一个姓寿的女的。其和刘连会签的租赁协议。泰康机械公司内有南北两排厂房，都是砖混结构，一排在北面，另一排在南面，其租的是北面的那排厂房，北面那排厂房东西方向长约六十米，宽约十四米左右。厂房东南角东西排列着4台普通车床，这4台车床北面是一台锯床，锯床西面东西排列着3台数控车床，在车间西墙附近有五个池子，分别是一个碱化池，两个清水池，一个磷化池，一个防锈池，在这五个池子外面有一个隔断，隔断外面有两个池子，分别是一个除锈池和一个清水池。厂子里一共有五名工人，范某某是其女婿，负责带领工人们干活，包括车床和碱化处理、磷化处理。范某是范明亮的父亲，负责将加工好的接箍打包装。另外三名工人干车床、碱化处理、磷化处理的活。 石油套管的工艺流程是：加工接箍的原材料是钢管，先用锯床将钢管锯成一段段的，随后将小段的钢管放到车床上面清理钢管外皮和车内丝扣，这样就做成了半成品接箍，再将这些接箍放到碱化池（池内是一种碱化液体）内将钢管上沾有的车丝时用的润滑液处理掉，再放到清水池里清洗掉接箍沾有的碱化池内的液体，然后将接箍放到磷化池(池内装有磷化液)内进行磷化处理，作用是防锈、防丝扣粘合，然后再将接箍放到另外一个清水池里清洗掉接箍沾有的磷化池内的液体，最后将接箍放到一个装有防锈液的防锈池内做防锈处理，这样一个石油套管接箍成品就加工好了。如果在加工过程中接箍车完丝之后生锈了，需要先将生锈的接箍放到除锈池（池内装有除锈剂）里进行除锈，再做碱化和磷化处理。磷化液、防锈液和碱化池内的液体是天津杨柳青一家厂子卖给其的，磷化液价格是1万元左右一吨，防锈液和碱化池内的液体都是三、四百元一吨。除锈剂是廊坊大城的一家厂子卖给其的。除锈剂用的少，其共买过300公斤左右，碱化池内的液体和防锈液都是袋装的粉末兑水变成的液体，兑碱化池内液体的粉末其共买过100公斤左右，兑防锈液的粉末其共买过100公斤左右，磷化液其共买过1.2吨左右。南大港环保局对其加工接箍的厂房进行检查并取样检测时发现厂房西墙下有一根管线穿出墙外，这根管线的一头连接的是厂房内的两个清水池，这两个池子分别是碱化处理完后清洗的水池和磷化处理完后清洗处理的水池。这根管线的另一条通过一个三通接头连接墙外的两个玻璃钢材质的水槽，这两个玻璃钢是其埋入地下的，连接处没有密封。生产过程中，管线链接的两个池子里面的水流到厂房外面那两个玻璃钢材质的水槽内，期间会溢出一部分水在水槽外的土壤上，再有连接处不密封，也会有一部分溢出，他们提取了水槽里面的水样和溢出的水流在水槽外的土壤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是镍超标。因为其生产的时间很短，只有凑够了10吨多的接箍才会做碱化、磷化、防锈处理，期间共做过三四次碱化、磷化、防锈处理，每次大约会有十公斤的废水流到土壤上，流到土壤上的废水总共五十公斤左右。厂房被查封后水槽内的水其联系黄骅新智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将那些液体和水都处理了，水和那四种液体加在一起是6.78吨。 2、刘某某证实，其在南大港管理区税务局工作，有时在南大港管理区泰康电工机械有限公司帮着其妻子刘某某做一些事情。2017年的时候，穆某某想租泰康公司内最北面那间大厂房，其帮着妻子代表泰康公司和穆某某谈的租赁事宜。除了厂房，当时还租给了穆某某两台车床使用，租金一年5万元，厂房的水电费都是穆某某自己承担的，有独立的电表和水表。当时穆某某说租厂房加工管道管件，其偶尔过去转转，其觉得穆某某的经营状况不好，工人在厂房干活的时候很少，一般都是穆某某的女婿（姓范）在那帮着管理。厂房的西北角墙下有一个洞，是穆某某租下后打的，泰康公司西北角墙下有两个玻璃钢的水槽，那是之前其妻子养鸡鸭喂水的槽子，后来穆某某也没有和其打招呼就用了。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埋在地下的。那两个水槽是一样的，玻璃钢材质的，长约1米，宽约0.7米，高约1.2米。在水槽的上沿处有一个直径约7厘米的孔，在水槽内靠下一点有一个直径约2厘米的小孔，在水槽底部有一个直径约5厘米的孔。槽子不能装太多的水，其不知道穆某某怎么使用这两个水槽。 3、史某证实，其在南大港产业园区高新技术工业聚集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主要负责安全环保工作。2018年6月份的时候，其和南大港环保局等几个单位联合执法的时候发现穆某某租的位于南大港泰康电工机械厂的北厂房的厂子，其进去的时候发现有几个铁皮槽子，里面盛满了液体，还有几台车床，在车间的最西头。厂房外面距离西墙西面5米左右的地方有两个按东西方向并排着埋入地下的玻璃钢槽子，里面盛满了液体。这两个槽子连着PVC的管子，连接西面水槽子的管子露出了地面，连接东面水槽子的管子被土盖着。在西面那个槽子与PVC管子的连接处的地面上有水洼，但是水洼没有没过裸露出来的管子。管子穿过厂房西墙，在西墙外面通过一个三通，分成两根管子，分别连接了两个玻璃钢水槽子。这条管子在西墙外面的这一段全部用土盖着。过了几天其单位就开始拆除这两个玻璃钢水槽子了。将两个水槽子里的液体全部抽出来，并与厂房里面存放的所有液体全部被黄骅新智环保有限公司的人员分别编号，装入不同的容器里，封存在穆某某租赁的那间厂房里面了。 4、刘某某证实，泰康电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厂房是通过其和其丈夫租给穆某某的，开始的时候穆某某用车床车管件，后来其去的时候少了，也不知道做什么了。穆某某租赁厂房的西面有很多鸡和鸭子是其养的，有两个玻璃钢槽子是用来给鸡鸭喂水的，后来其丈夫买了白塑料桶子，后来就用白塑料桶子盛水了。玻璃钢槽子闲置后被谁用了其就不知道了。后来听其丈夫说南大港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来检查的时候，那两个水槽已经被埋地下了，其不知道谁埋的。这两个水槽子样子是一样的，高1米多一点，长1米左右，宽0.7米左右，两个槽子靠近底部的位置各有一个洞，洞外面各连接一个法兰，法兰口用缠了塑料袋的木棍堵住，每个槽子中间好像也有一个小洞，也用缠了塑料袋的木棍堵住了。 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该厂房位于渤海新区西侧，北侧为一院落，东侧为空地，南侧为货车停车场，西侧为杂草空地，在厂房西侧地面，西墙中间部位及墙角见黑色油污痕迹，西墙北侧下角见小洞一处，距地面约12厘米，可通过厂房外空地，该小洞直径约8厘米。附现场图2张，照片7张。 6、南大港管理区环境保护局对穆某某租赁的泰康机械厂厂房内进行的现场调查、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实，该厂房内正在生产，现场有车床4台、酸洗槽1个、除油槽1个、表面处理槽1个、磷化槽1个、防锈槽1个、水洗槽3个、加工原料7吨、加工成品件10吨、地面有水洗槽的清洗水溢出，院内有溢出水痕迹，厂房车间内的清洗槽废水通过一根直径约6CM的PVC管线被引入西墙角，利用人工打孔方式将PVC管线引出墙外（墙体厚度约37CM），引出后埋入地下，车间内清洗槽距离墙角约3米左右，清洗槽废水通过一个三通接头与该车间墙外西北角5米远的两个埋入地下约1米、长约1米、宽约0.7米、高约1.2米的水槽相连接。两个水槽底部分别有一个6CM一个约4CM圆孔排口，并被废旧床铺所覆盖。两个水槽的水有溢出的痕迹，经一条管线排入西边墙头外的空地。附现场照片及穆某某的签字。 7、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扣押决定书证实，办案人员从穆某某租赁的南大港管理区西环原泰康电工机械有限公司内扣押玻璃钢质水槽二个，长约1米，宽约0.7米，高约1.2米。 8、河北省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对玻璃钢槽内的废水进行检测，废水中总镍为10.8mg/L。 另有厂房租赁合同、营业执照、高新区关于取缔西环非法涉酸窝点的工作开展情况说明、沧州市渤海新区南大港产业园区高新技术工业聚集区管理委员会关于穆某某经营的加工石油套管接箍作坊内的现场清理工作的说明、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危险废物无害化处置合同、说明、营业执照、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在案佐证，并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穆某某在无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从事石油套管接箍的加工业务，在套管接箍做磷化、碱化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穆某某秘密设置的管线排入厂房西墙外埋入地下的两个玻璃钢槽里面，该两个玻璃钢槽的底部及上沿均有空洞，且水管接口处未作密封处理，两个玻璃钢槽被注入废水后，废水会通过未作密封的水管接口及空洞排入周围的土壤，经河北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对玻璃钢槽内的废水进行检测，废水中总镍为10.8mg/L,超出了国家限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被告人穆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缝、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第（四）项，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出国家或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规定，应认定被告人穆某某为系逃避监管，通过私设的管线，即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印证，为此，辩护人关于穆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穆某某作案使用的玻璃钢制水槽两个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穆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穆某某作案使用的玻璃钢制水槽两个依法予以没收。 罚金现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建英 审 判 员  夏丽萍 人民陪审员  贾启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