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郭胜，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炎启，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真，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顺，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栋，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以下简称白求恩医学院）因与被申请人郭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7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23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求恩医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炎启，被申请人郭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求恩医学院申请再审称，1.白求恩医学院未实际收到郭顺的集资款，郭顺未实际出借案涉款项。对于638416元集资款郭顺仅提供收据证明，没有相关转账凭证和入账记录，数额有整有零，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交付方式。收据为郭顺自己出具、盖章，郭顺应当证明将该款交给了白求恩医学院，郭顺为此提供了证人戈某的证言，但其证言前后矛盾，戈某并未提供其一审出具证言时意识不清的证据，其第二次的证言，是一审庭审后与郭顺串通的虚假证言，不应采信。2.案涉5份收据及《关于教职工集资的通知》系伪造。郭顺一审出具5份收据红收据联，二审又出具该5份收据的白存根联。正常情况下，白存根联应当由白求恩医学院保存，郭顺保管违反常理；其中有两张收据模糊不清，真实性无法核实，收据上也不全是戈某签字，与戈某证言案涉借款全经其手收取矛盾；按白求恩医学院的相关规定，原法定代表人郭顺在没有管理财务权力的情况下出具收据加盖印章，属于伪造证据；2015年10月31日、2016年6月30日的收据，系郭顺不担任法定代表人后但实际控制公章时出具，系伪造。按白求恩医学院的相关规定，郭顺没有权力发布《关于教职工集资的通知》，未经学院终身委员中的四位以上同意，也未形成相应的会议记录。3.2015年白求恩医学院有1000多万的拆迁安置补偿款，资金充足，无需集资借款。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郭顺负担。郭顺辩称，1.郭顺提交的证据材料：收据、《关于教职工集资的通知》、集资协议、会计账簿、审计报告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的存在，白求恩医学院收到了郭顺出借的资金。根据民间借贷案件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白求恩医学院主张借款事实未发生，应对在此情况下出具收据承担合理说明和举证义务，白求恩医学院未尽到该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出借款项有整有零恰说明借款真实存在，且也没有法律规定或交易习惯要求借款金额必须为整数。戈某的证言虽然有反复，二审法院对此已经进行了重点审查，戈某也对此进行了说明，白求恩医学院称是与郭顺串通没有依据。2.《关于教职工集资的通知》盖有学院财务专用章及公章，白求恩医学院称系伪造没有依据。学院校委终身委员对下发上述文件等均知情、认可并参与其中，且终身委员们是否知情也不能否认学院借款的事实。3.白求恩医学院资金是否充足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不能否认本案借贷的事实。郭顺于2018年8月17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白求恩医学院偿还其借款本金63841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4.4％，自借款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4月2日为357120.4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白求恩医学院系由河南省民政厅核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高等培训机构，业务主管单位为河南省教育厅。2013年3月，郭强、郭顺、郭胜、郭光签署集资协议，主要载明，每人为学校集资25万元，利息1.2分，所交款于2013年9月底还给个人。2014年3月6日，白求恩医学院（2014）第6号《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载明“为了加快学校发展步伐、扩宽学校招生渠道、投入实验室建设、使学校步入一个新的台阶，希望广大教职员工积极参与集资建校。经学校研究决定，按月息1.2分支付利息，感谢教职员工为学校的共同发展做出的贡献。”白求恩医学院先后向郭顺出具5张集资款收据，该5张收据出具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16日、2011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0月31日、2016年6月30日，金额分别为10万元、11万元、100030元、30万元、28386元共计638416元，该5张收据上均加盖有白求恩医学院的财务专用章。之后，郭顺以白求恩医学院未偿还其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1.2010年7月20日，经河南省教育厅批复同意白求恩医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顺。2015年10月22日，经河南省教育厅批复同意白求恩医学院的法定代表人由郭顺变更为郭胜，郭顺与郭胜系兄弟关系。2．白求恩医学院提交的该院在中国建设银行郑州桐南支行企业账户41×××21活期明细信息表（2011.1.1至2018.8.13）没有显示郭顺所诉的638416元款项的交易信息。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郭顺主张向白求恩医学院出借集资款638416元，并提供《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集资协议、收据、会计账簿、审计报告、证人戈某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证人戈某在庭审中称其在白求恩医学院时任出纳，负责现金收支，郭顺所诉款项已由其转入白求恩医学院企业账户41×××21内。其后，戈某称庭审中证言有误。对此，白求恩医学院辩称郭顺未实际出借案涉款项，白求恩医学院未收到集资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合全案，根据白求恩医学院提交的该院在中国建设银行郑州桐南支行企业账户41×××21活期明细信息表来看，没有显示案涉638416元款项的交易信息。由此，该院对证人戈某证言不予采信。同时，亦无法认定郭顺向白求恩医学院实际提供了涉案638416元借款，故郭顺的诉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7962号民事判决：驳回郭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55元，减半收取计6877.5元，由郭顺负担。郭顺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白求恩医学院负担。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白求恩医学院系经由相关部门核发的高级培训机构，2014年3月6日，白求恩医学院签发的（2014）第6号《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载明希望广大教职员工积极参与集资建校及按月利率1.2分支付利息等内容。2011年9月16日至2016年6月30日，白求恩医学院分5次为郭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郭顺集资款共计638416元，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依据白求恩医学院签发的（2014）第6号《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按月利率1.2分付利息，该款项的性质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对该收据载明的款项能够认定系白求恩医学院向郭顺借款的事实，白求恩医学院应对其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郭顺以此请求白求恩医学院偿还其借款本息的理由，应予支持。一审仅以该医学院在银行企业账户的明细信息表中没有案涉款项信息，认定白求恩医学院未收到该款项的理由错误，应予纠正。对案涉款项的使用和去向白求恩医学院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783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白求恩医学院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郭顺借款638416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4.4％，自每笔借款之次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5元，减半收取6877.5，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5元，均由白求恩医学院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郭顺再审提交白求恩医学院2019年审计报告显示短期借款中包含案涉借款，但郭顺认可该审计报告系审计机构依据其申请及其提供的会计资料所出具。2.对案涉借款为638416元的解释，郭顺在再审庭审中称系借他人现金再出借给白求恩医学院，后又称集资借款最初是整数，但后来累加的有利息出具的收据中才有整有零，但具体本金和利息分别是多少不清楚。3.对于借款用途，郭顺先后陈述为系用于归还白求恩医学院的外欠账，及大部分用于学校建设、小部分用于日常开支。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郭顺是否向白求恩医学院实际出借638416元款项、白求恩医学院应否偿还该款项及利息问题。首先，从郭顺所举基本证据情况看，案涉5份收据形成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16日、2011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0月31日、2016年6月30日。郭顺称该集资借款可以与《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集资协议等相印证，但集资协议是2013年3月签订，《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形成于2014年3月6日，不能与案涉5张收据完全相印证，郭顺仍需进一步举证。郭顺再审虽举出白求恩医学院的审计报告，该报告所列明的短期借款包含案涉款项，但因该审计系依据郭顺的申请和其所提供会计资料作出，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对于郭顺辩称应由白求恩医学院说明未收到借款却出具借款收据，郭顺在2015年10月22日之前担任该学院法定代表人，且其认可在不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仍控制该学院原公章及财务章，该收据出借人和收款人均为郭顺，是郭顺自己代表白求恩医学院为自己出具，郭顺要求白求恩医学院为此作出说明并承担不利后果不能成立。其次，对郭顺所提供案涉款项经办人戈某的证言采信问题。戈某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收取案涉款项后存入学院唯一的公账户，但在查询没有该5笔款项后，又变更陈述称其没记清楚，案涉款项未存入银行，存在前后矛盾。证人的反言发生于对白求恩医学院的账户查询并无案涉款项之后，且对其反言的原因仅解释为系病中头脑不清楚，并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应采信其第一次出庭的证言，该证言不能印证白求恩医学院实际收到案涉款项。再次，从款项来源看，郭顺先后主张案涉借款为借他人现金再出借给白求恩医学院，及出借一定款项加上多年利息形成案涉收据，存在矛盾。从借款用途看，郭顺先后陈述系用于归还白求恩医学院的外欠账，及款项大部分用于学校建设小部分用于日常开支，亦存在矛盾。对上述矛盾的陈述，郭顺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认为郭顺主张其实际向白求恩医学院出借638416元款项证据不足，判令驳回郭顺诉讼请求妥当，应予维持。综上，二审判令白求恩医学院向郭顺返还案涉款项事实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白求恩医学院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783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8）豫0103民初796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5元，由郭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