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05民初2665号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灵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灵镇东街18号。组织机构代码：C0376701-X。负责人：梁丁有，该村委员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永利皮鞋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灵镇村委会大中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X17484910B。投资人：黄振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能，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灵镇村民委员会（下称“灵镇村委会”）与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永利皮鞋厂（下称“永利皮鞋厂”）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灵镇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被告永利皮鞋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灵镇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1997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永久租用土地协议》无效；2.解除1997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永久租用土地协议》，被告返还位于会城灵镇村大中围工业区891㎡土地使用权给原告；3.被告按每月每平方米20元计算从起诉日起至被告移交涉案土地给原告使用日止的土地使用费给原告（即每月1782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7年6月12日，黄子华作为“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的代表与原告“新会市会城镇灵镇管理区”（原告前身）签订1份《永久租用土地协议》，主要内容：本村将位于“大中围”的工业用地891平方米永久租给被告使用。被告支付租金96420元，未经同意不得转让等。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经营至今，现为黄振鹏个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原告认为：国土资源部《关于坚决制止“以租代征”违法违规用地行为的紧急通知》、国务院《关于加强土地调控有关问题的通知》，均明确规定禁止农地通过“以租代征”进行非农建设。租赁合同不能超过20年，“以租代征”是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52条（三）、（五），请求确认无效并返还。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1997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永久租用土地协议》有效并予以解除，被告返还位于会城灵镇村大中围工业区891㎡土地使用权给原告；2.被告按每月每平方米20元计算从起诉日起至被告移交涉案土地给原告使用日止的土地使用费给原告（即每月1782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灵镇村委会就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村委会代码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2.《永久租用土地协议》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租赁关系；3.永利皮鞋厂工商登记文件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永利皮鞋厂已由黄子华转黄振鹏；4.新会国土局1998.12.31【1998】189号批复1份，用以证明1998年12月本村非农违法用地补办不可能1998年5月28日新会国土出让黄子华；5.泗丫管理区第一生产队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2001年5月黄子华在泗丫深源里经营鞋厂。被告永利皮鞋厂辩称：1997年6月12日，新会市会城灵镇管理区（后变更名称为灵镇村委会）与永利皮鞋厂、黄子华签订《永久租用土地协议》，约定灵镇村委会将“大中围”工业用地73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永久租给永利皮鞋厂、黄子华使用。案涉《永久租用土地协议》记载的案涉土地是“工业用地”，灵镇村委在其起诉状中主张签订《永久租用土地协议》时案涉土地为“农地”应承担举证责任。灵镇村委会不能举证证明签订《永久租用土地协议》时案涉土地是“农地”，应根据《永久租用土地协议》的记载，认定签订协议时案涉土地是“工业用地”。《永久租用土地协议》签订时，尚未有国土资源部的《国土资源部关于坚决制止“以租代征”违法违规用地行为的紧急通知》和《国务院关于加强土地调控有关问题的通知》，且“以租代征”所指向的是“农用地”，而不是“工业用地”。永利皮鞋厂、黄子华分别于1997年7月17日、1997年8月12日向灵镇村委会支付案涉土地的地款50000元、46480元，合计支付地款96480元，又分别于1997年6月11日、1998年4月1日、1998年12月29日支付填泥款17286元、办土地出让图纸费250元、公共道路工程款分摊6134.90元。1998年6月17日，黄子华分别向政府支付征地管理费2376元、土地出让金2574元。1998年8月26日，黄子华向政府支付籍权属调查费100元、工本费20元后，领取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新府国用（出1998）字第2101313号，土地使用者黄子华，用途永利皮鞋厂，使用权面积736平方米]。永利皮鞋厂举证的证据1所记载的“征地管理费”的内容表明，案涉土地已经经过“征地”的法定程序，已归国家所有。永利皮鞋厂举证的证据2表明，永利皮鞋厂、黄子华已向灵镇村委会支付了地款96480元。永利皮鞋厂举证的证据3所记载内容表明，政府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黄子华，黄子华与政府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为（1998）第292号，黄子华已向政府支付了土地出让金。永利皮鞋厂举证的证据4表明，案涉土地已经经过物权登记，黄子华是土地使用者，土地用途为永利皮鞋厂，黄子华已取得政府发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经过“征地”的法定程序，案涉土地已归国家所有，灵镇村委会对案涉土地已不享有所有权或其他权益，灵镇村委会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或其他权益。因灵镇村委会不再享有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或其他权益，《永久租用土地协议》已实际终止。案涉土地与灵镇村委会已无任何关系，灵镇村委会无权主张任何权利。黄振鹏是永利皮鞋厂的投资人，黄子华与黄振鹏是父子关系，黄子华已于2017年2月21日死亡。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灵镇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灵镇村委会负担。被告永利皮鞋厂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1张，用以证明黄子华向政府支付“征地管理费”，表明案涉土地已经经过“征地”的法定程序，已归国家所有；2.灵镇村委会收据4张，用以证明永利皮鞋厂、黄子华已向灵镇村委会付清了案涉土地的地款及填泥款、公共道路工程款分摊；3.灵镇村委会收据1张、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1张，用以证明黄子华已向灵镇村委会支付了案涉土地的办土地出让图纸费、向政府支付土地出让金；4.领证收费通知书1张、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1张、国有土地使用证1份，用以证明案涉土地已经经过物权登记，黄子华是土地使用者，土地用途为永利皮鞋厂；5.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证明复印件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户口注销证明1份，用以证明永利皮鞋厂的投资人是黄振鹏，黄子华与黄振鹏是父子关系，黄子华已于2017年2月21日死亡；6.行政裁定书（一、二审）1份，用以证明本案涉案土地涉及的行政诉讼案作出的生效裁定认定，黄子华在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国有，权属来源为征用出让；7.行政诉讼案中不动产案记局提供的证据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是黄子华向国家受让取得，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原告、被告提交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村委会代码证复印件、永利皮鞋厂工商登记文件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永久租用土地协议》，被告认为从其内容看实际上是土地权益转让协议，不符合租赁的法律特征，本院经查核，对《永久租用土地协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新会国土局1998.12.31【1998】189号批复，被告认为该证据证据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批复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确认，但从该批复载明“该宗地是经清查和处理的非农建设违法用地补办手续”的内容看，明确该地是经过非农建设违法用地补办手续，故不能证实原告举此证据之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交的泗丫管理区第一生产队租赁合同复印件，原告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该证据内容仅能反映2001年5月黄子华在泗丫深源里经营鞋厂，即使该事实存在也和本案不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户口注销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庭后提交了前述证据材料的原件进行核对，前述证据内容真实，且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行政裁定书（一、二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行政裁定书错误，本院认为该行政裁定为法院生效的裁判，原告无证据证明该裁定无效，故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告对行政诉讼案中不动产案记局提供的有关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土地的征用因不符合公益项目而无效，本院认为，不动产案记局提供的有关证据复印件均经生效行政裁定书确认，且原告没有提交足以否定该证据效力的证据，故本院对行政诉讼案中不动产案记局提供的有关证据复印件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6月12日，新会市会城镇灵镇管理区与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共同签订一份《永久租用土地协议》，新会市会城镇灵镇管理区将坐位于“大中围”（土名）工业用地73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永久租给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用作办厂使用；租金以每亩（含青苗费）人民币柒万贰仟元正计，且上述土地面积计算应另负担公共大路面积，每亩140平方，即实际应交租金面积891平方米，折为1.34亩，租金为玖万陆仟肆佰捌拾元正；该土地的填泥款以每亩12900元计算，合计17286元正，由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负责交付；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应负担在该地块的公共设置（路面铺设款地下水管费等）费；新会市会城镇灵镇管理区负责协助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办理土地使用登记手续，其费用由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负责，等等。新会市会城镇灵镇管理区及其代表梁基存，新会市灵镇通达五金模具厂及其代表黄子华，在《永久租用土地协议》上盖章、签名予以确认。《永久租用土地协议》签订后，在1997年6月至1998年12月间，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依约向新会市会城镇灵镇管理区支付租金94680元、填泥款17286元等款项。1998年5月11日，新会市国土局作出新政出[1998]292号《关于黄子华、林艳开受让土地使用权兴建永利皮鞋厂及综合修理场的批复》文件，内容为：你们送来的关于受让土地兴建永利皮鞋厂及综合修理场的申请和有关资料已悉。经审核，报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征用会城镇灵镇管理区位于大中围（土名）厂房2980㎡（该地块经我局新地证[1994]137号文件批准使用的，附图红线范围内），并以协议的形式出让给你，现批复如下：一、同意黄子华受让上述土地，面积736㎡，作兴建永利皮鞋厂用地。二、同意林艳开受让上述土地，面积2244㎡，作兴建综合修理场用地。三、土地使用年限为五十年，即从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一日至二〇四八年五月十一日止。期限届满，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不动产由市政府无偿收回。四、受让方必须按照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执行。1998年5月28日，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与新会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受让会城镇灵镇大中围736㎡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5149.2元。1998年6月17日，新会市财政局收取土地出让金2574元（附注免50%）。1998年8月25日，新会市人民政府颁发证号为新府国用（出1998）字第21013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为黄子华，土地座落于会城镇灵镇管理区大中围（土名），用途为永利皮鞋厂，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736㎡。1998年12月31日，新会市国土局向灵镇管理区发出新地政用[1998]189号《关于会城灵镇管理区兴建工业厂房用地的批复》，内容为：“你区送来关于新建工业厂房用地的申请和有关资料收悉。经审核，报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你区使用本管理区大中围、沙冲口、黄口咀（土名）土地34400㎡（其中：水田22060㎡、荒地2340㎡，附图红线范围内），作兴建工业厂房用地。被用耕地原负担的粮食征购任务，由你区承担。该宗地是经清查和处理的非农建设违法用地补办手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灵镇第二经济合作社以江门市不动产登记局为被告、以黄振鹏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新会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新府国用（出1998）字第21013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法，应予以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8）粤0704行初35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灵镇第二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且该裁定业已生效。另查明，新会市会城镇灵镇管理区后更名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灵镇村委会民委员会。新会市会城镇永利皮鞋厂于1997年1月1日登记成立，为个人独资企业，后更换名称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永利皮鞋厂，原登记投资人为黄子华于2017年2月21日去世后，现登记投资人为黄振鹏。本院认为，灵镇村委会与永利皮鞋厂是因土地租赁问题发生纠纷既而引发诉讼，原告与被告之间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农业承包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灵镇村委会与永利皮鞋厂签订的《永久租用土地协议》的效力问题；2、永利皮鞋厂应否归还案涉土地及支付占用费给灵镇村委会的问题。一、关于《永久租用土地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包含耕地在内的涉案大中围736平方米土地在没有依法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依法改变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的前提下，原告与被告签订《永久租用土地协议》，将涉案土地用作永利皮鞋厂工业使用，该《永久租用土地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律规定，但在1998年12月31日，新会市国土局向灵镇管理区发出《关于会城灵镇管理区兴建工业厂房用地的批复》，该批复同意涉案的土地用作兴建工业厂房用地，应当认为行政主管部门对原告未经批准而改变涉案土地性质的行为作出事后的许可，在获得批复许可之后，永利皮鞋厂使用案涉土地具有合法的依据。从现有原告、被告所举证据中，没有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永久租用土地协议》无效的证据，故本院确认涉案《永久租用土地协议》合法有效。基于原告、被告均已按照《永久租用土地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的事实，而且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早在1998年8月25日就以新府国用（出1998）字第21013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黄子华受让取得，用于永利皮鞋厂建设，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永久租用土地协议》因政府的征地、出让行为已实际终止，原告要求解除该《永久租用土地协议》已无实际必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所在，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解除《永久租用土地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永利皮鞋厂应否归还案涉土地及支付占用费给灵镇村委会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案涉土地已通过出让方式，并于1998年8月25日由新会市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此后，相关职能部门在清查和处理的非农建设违法用地过程中，涉案的土地也在1998年12月31日补办了作兴建工业厂房用地的批复手续，故黄子华作为涉案土地的登记权利人，投资兴建永利皮鞋厂于法有据。灵镇村委会并无证据推翻不动产权属证书确定的权利人，其对案涉土地不具有物权请求权，因此，其诉请永利皮鞋厂返还土地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关的使用费，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1997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永久租用土地协议》有效。二、驳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灵镇村委会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6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灵镇村委会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丘国汉审判员  冯兆京审判员  陈晓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容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