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13732号 原告：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10号华龙商务大厦18-20层。 法定代表人：吴华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钟国林、熊征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沙河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今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曙光，安徽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文英，女，1982年9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原告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医药）为与被告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特公司）、顾文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期间，两被告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两被告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英特医药的委托代理人钟国林、熊征宇，被告新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曙光，被告顾文英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英特医药诉称：2016年5月，被告新特公司向原告英特医药递交包括营业执照、经营资质等一系列证明资料，申请向英特医药采购品名为“立钻铁皮枫斗颗粒”的中药冲剂产品，英特医药在审核相关资信证明材料以后，给予了新特公司400000元的采购授信额度，并对付款、开票和提货等方式进行了具体约定，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出具了自提委托书。英特医药与新特公司在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7月8日之间进行过多次交易，其中：被告新特公司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向英特医药分5次共支付货款3787860元，由新特公司授权的提货人在英特医药仓库分多次提走总金额为3887028元的立钻铁皮枫斗颗粒产品，英特医药向新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887028元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7月11日，新特公司再次要求购买价值1995840元的货物，因其授信额度不足，英特医药向集团公司风控部门提出临时调整授信额度的申请，后经集团公司风控部门同意临时提高新特公司授信额度至200万元。2016年7月12日、14日，英特医药向新特公司开具金额为1995840元的增值税发票。新特公司于2016年9月份将上述货物分多次提走。但之后新特公司仅在2016年10月31日、11月3日，分两次向英特医药交付四张总金额为449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人均为新特公司)用以支付货款，此后剩余货款一直未支付，英特医药联系新特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新特公司声称并未收到这批货物。英特医药于2017年1月向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公安分局报警后才得知，顾文英与新特公司系挂靠关系，顾文英为案涉产品的实际采购方，新特公司向其出借经营资质材料、银行帐户，帮助顾文英进行交易。案涉货物系顾文英以新特公司的名义从英特医药仓库中提走。2017年7月28日，顾文英前夫陈德妙曾代替顾文英向英特医药支付货款107万元。该107万元包括支付顾文英以重庆广之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之堂公司）的名义提走的货款496828元，剩余573172元系支付本案的货款。故截至2018年10月31日，新特公司及顾文英尚欠英特医药货款1072836元未付清。综上，英特医药认为：顾文英以新特公司的名义，从英特医药仓库提走货物，理应支付货款；新特公司向顾文英出借采购资质证明材料，提供银行账户，帮助被告顾文英进行交易，应当与顾文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至今仍拖欠部分货款未支付，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向原告共同支付货款1072836元、逾期付款利息148949.87元(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从2016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实际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新特公司辩称：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已经对本案进行立案，故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英特医药的起诉。虽然该批货物并不是新特公司购买的，但是从英特医药的起诉状中可以看出，支付的107万元实际上是支付的本案货款而不是英特医药所说有一部分支付的其他货款。因为是公安机关出面要求支付的货款，顾文英一方才支付了107万元，故这107万元是本案的货款而不是其他货款。英特医药起诉的案涉货款金额有误。二、新特公司曾授权董路路与英特医药联系药品采购事宜，但与英特医药在本案起诉的货物买卖无关。其一，新特公司并未就本案英特医药所陈述的货物的买卖与英特医药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其二，新特公司与英特医药也未实际发生本案英特医药所称的货物买卖的事实。新特公司并未收到英特医药所称交付的货物，当然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三、本案中英特医药虽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新特公司，但其在起诉状中陈述“新特公司声称并未收到这批货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新特公司虽然收到英特医药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并未收到英特医药的任何货物。英特医药提交的提货单上“刘毅”的签字并非刘毅本人所签。因此，英特医药无证据证明交付货物给新特公司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也就是说，应当认定双方不存在英特医药所诉称的买卖关系和实际交货的事实。四、英特医药称：2017年7月28日，顾文英前夫陈德妙曾代替顾文英向其支付货款107万元。由此可见，英特医药自认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在顾文英与英特医药之间，与新特公司无关。1、新特公司与顾文英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新特公司也从未授权顾文英代表新特公司从事经济活动，英特医药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顾文英与新特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英特医药诉状中表述2017年1月向下城区公安分局报警后才得知顾文英与新特公司系挂靠关系。由此可见，在英特医药与顾文英的长期交易中，从未将新特公司作为交易对象。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主体也即法律关系的主体，只可能存在代理人与被代理人，无任何法律规范规定买卖合同主体存在挂靠关系，也并无法律规定挂靠与被挂靠主体在买卖合同中要承担连带责任。英特医药所称挂靠关系子虚乌有，以此要求新特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同样，英特医药以新特公司出借银行账户、帮助顾文英交易，应当与顾文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英特医药诉讼请求中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英特医药对新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顾文英辩称：一、对英特医药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1072836元的诉请，尚有货款未支付是事实，但是金额有误。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7月8日之间，英特医药向新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887028元，2016年7月12日、14日英特医药向新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1995840元，合计金额为5882868元。新特公司已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分五次向英特医药支付了3787860元，新特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11月3日两次向英特医药支付四张总金额449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7年7月28日，在下城区经侦大队的调解下，由顾文英前夫陈德妙替顾文英向原告支付107万元。英特医药提出其中部分是支付广之堂公司的货款是错误的，该107万元与广之堂公司无关，就是支付本案的货款。2016年5月4日，顾文英通过个人账户汇入英特医药银行账户69万元整，2016年7月3日，英特医药通过银行汇款转入被告顾文英个人银行账户49万元，未归还20万元，因此截止2018年10月31日，二被告尚欠英特医药货款376008元，与原告提出的尚欠货款1072836元不符，请求法院查明实际尚未支付货款金额。二、导致被告方至今未支付货款的理由，对本案至关重要，且与本案的发生有直接的关系，但原告一直未提及。是因为英特医药自合作以来一直不肯支付顾文英销售返利97万元，顾文英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法院调查收集下城区经侦大队笔录资料及允许返利证明人温俊、王军敏(两人均为英特医药的员工)出庭作证，考虑重新核算货款金额。综上所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保护顾文英的合法权益。 原告英特医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药品经销资质证明材料、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自提委托书一组，证明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提供相关资质证明材料，证明其具备国家相关规定许可的药品特许经营资质，并向英特医药提出采购原告代理经销的立钻铁皮枫斗颗粒药品的相关事宜，委托其公司员工刘毅负责具体提货业务等事实。 2、银行客户回单五份，证明新特公司通过自己账户向英特医药支付了前三次交易的绝大部分货款。 3、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十份，证明英特医药向新特公司开具了与货物价值相等的发票，且新特公司已经抵扣入账。 4、出库单四十张，证明新特公司授权的刘毅签收了出库单的事实，新特公司已经收到了上述货物，且其以付款和收取发票的行为对收到货物一事进行确认。 以上证据2-4共同证明英特医药和新特公司进行了多次立钻铁皮枫斗颗粒产品交易，双方之间存在固定的交易模式：即在授信额度之内，可以先发货后开票、付款；超出授信额度范围，由新特公司先付款，英特医药再向新特公司开具发票并发货交易模式的事实。 5、授信申请表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十份、出库单二十份、银行承兑汇票四份，证明2016年7月11日，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提出购买价值1995840元的铁皮枫斗，并且要求先开票，后付款、提货；因超出英特集团对新特公司的授信额度，英特医药临时向英特集团申请增加新特公司的授信额度至200万元，并向新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发货，且新特公司员工签收了价值199万余元的货物；而新特公司仅仅通过以新特公司为背书人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449000元。 6、询问笔录二份，证明顾文英以新特公司的名义在英特医药仓库提走案涉199万余元货物，以及新特公司为顾文英提供资质证明材料，两被告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顾文英在笔录中已明确承认，其以新特公司的名义向英特医药购买案涉货物，并到英特医药仓库自提了货物。公安机关对新特公司员工高峻的笔录内容中可以看出，高峻的陈述与英特医药主张的事实是一致的，委托书开给有资质的员工，但是实际操作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也承认与英特医药存在交易，只是货物没有入库新特公司，但是新特公司已经接受了发票。高峻的证言可以证明顾文英借用新特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案涉货物的交易，其货物是由顾文英以新特公司的名义提走的。新特公司配合顾文英的交易，并收取了发票，抵扣入账，帮助顾文英确认这次交易。 被告新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新特公司印章式样三枚，证明新特公司实际正常使用的三枚印章式样，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自提委托书及承兑汇票上面的印章是不一致的。 2、证人证言，证明刘毅并未到英特医药仓库提过货物。 被告顾文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英特医药提交的证据：证据1，药品经销资质证明材料、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自提委托书，新特公司认为上面的印章系伪造，并提出进行鉴定。因英特医药认可实际提货人并非刘毅，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3，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证据4，新特公司对刘毅的签字有异议，因英特医药认可实际提货人并非刘毅，且顾文英认可其已提走案涉所有货物，故本院认定案涉货物并非刘毅提走，而是由顾文英提走。证据5，授信申请表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材料，对两被告无约束力；增值税专用发票，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新特公司已进行了抵扣，本院予以确认；出库单，新特公司对刘毅的签字有异议，因英特医药认可实际提货人并非刘毅，且顾文英认可其已提走案涉所有货物，故本院认定案涉货物并非刘毅提走，而是由顾文英提走；银行承兑汇票，新特公司认为背书人的印章系伪造，并非其公司的印章。因顾文英认可该印章系伪造，且经公安机关处理，故对新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证据6，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对被告新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新特公司单方提供，真实性未能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新特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对自提委托书及承兑汇票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的口头申请，因英特医药认可刘毅未曾提过货，提货单上有关刘毅的签字非其所签，顾文英认可承兑汇票背书页上新特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且英特医药亦就此事报案，已经公安机关处理，故该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对证据2，因英特医药认可刘毅未曾提过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提供了药品及医疗器械特许经营的资质证明、银行账户以及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董路路向英特医药联系药品采购和提货相关事宜，货款结算（款到发货）。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分五次支付货款共计3787860元。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顾文英或其委派的人从英特医药仓库分多次提走总计金额为3887028元的立钻铁皮枫斗颗粒产品。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十张，总计金额3887028元，新特公司收到后进行了税款抵扣。 2016年7月11日，英特医药临时调高对新特公司的授信额度。并在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开具金额为199584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新特公司，新特公司收到发票后进行了税款抵扣。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顾文英委派的人从英特医药仓库提走1995840元的货物。后顾文英向英特医药提供了四张总金额为449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英特医药已经进行承兑。英特医药因一直未收到剩余货款，联系新特公司要求支付，但新特公司表示未曾收到案涉货物。故英特医药于2017年1月13日委托员工林巧向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报案，称其员工唐德富涉嫌职务侵占。后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经调查，认定顾文英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2017年7月6日，顾文英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28日，案外人陈德妙（乙方）与英特医药（甲方）签订《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有：鉴于甲方与乙方前妻顾文英存在经济纠纷，已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4.28万元，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代顾文英向甲方赔偿损失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承诺仅代顾文英赔偿107万元损失，支付计划如下……。后陈德妙按约向英特医药支付了107万元。 顾文英在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于2017年7月6日做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5年7月份开始和英特医药做立钻铁皮枫斗颗粒的生意，借用名义的单位有江西山水医药有限公司、江西九州医药有限公司、重庆广之堂医药有限公司、新特公司等；案涉1995840元的货物即560件立钻铁皮枫斗颗粒由其以新特公司的名义购买；案涉四份承兑汇票背书页的新特公司的印章系其和他人伪造；等等。新特公司员工高峻在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于2017年4月12日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新特公司曾委托业务员和英特医药进行立钻铁皮枫斗颗粒交易，并开具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人是董路路，但实际经办人是刘明强，等等。 庭审中，英特医药确认，在案涉的多次交易过程中，每次交易的具体事宜，都是顾文英与英特医药联系，由谁来提货也是由顾文英指派。 本院认为，顾文英对其为案涉货物实际买受人没有异议，对案涉货款金额及尚欠部分货款未支付也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特公司对案涉未付货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案涉未付货款金额是多少。 关于新特公司对案涉未付货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英特医药认为，其与新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提供了经营资质材料、银行账户，且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支付了部分货款并接受了英特医药开具的发票且进行了税款抵扣，故新特公司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新特公司认为，其与英特医药至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英特医药在诉状中已自认两被告系挂靠关系，实际买方是顾文英，且英特医药主张的挂靠关系没有依据。新特公司认为其并非资质出借方，其未收到过英特医药的任何货物，故新特公司对案涉货款无须承担支付责任。顾文英认为，其为案涉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新特公司仅为借用资质单位。本院认为，虽然新特公司向英特医药提供了经营资质材料、银行账户，且后续向英特医药支付了部分货款并接受了英特医药开具的发票并进行了税款抵扣，但根据各方对案涉交易过程的陈述，新特公司出具的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委托人为董路路，且英特医药认可所有交易事宜均由顾文英与其联系以及顾文英还以其他公司名义向其采购药品的情况来看，英特医药对案涉货物的实际购买方为顾文英、新特公司仅为资质出借方一事是明知的。对新特公司认为其并非资质出借方、其也未收到过已付货款的任何货物的辩称，本院认为，新特公司在未收到任何货物时仍继续向英特医药支付货款且接受英特医药开具的发票并进行税款抵扣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且与其员工高峻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案外人刘明强的陈述不符。即使新特公司不知其资质的实际借用人为顾文英，但其对为不具备药品采购资格人员进行药品交易提供相应资质、银行账户一事应为明知，因此，对新特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的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但新特公司出具的药品采购法人授权委托书中除载明委托人为董路路外，还载明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而对于英特医药主张的向新特公司提供授信额度一事，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新特公司。因此，英特医药仅因顾文英向其提出采购要求即向顾文英发货导致货款未能及时收回一事，新特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关于案涉未付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顾文英和英特医药对货款总金额为5882868元，英特医药共计收到以新特公司名义支付和陈德妙代付的货款共计5306860元没有异议。但英特医药认为，其中陈德妙代顾文英支付的107万元中，有496828元应先用于支付顾文英以广之堂公司名义提走的货物的货款。但顾文英认为，陈德妙代顾文英支付的107万元系在其因案涉货物买卖中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期间为获得英特医药的谅解而支付的，应为支付的案涉货款，不涉及其他货物。本院认为，英特医药主张顾文英以广之堂公司名义提走的货物的货款为496828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顾文英对该笔货款金额不予认可，故对英特医药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如顾文英尚有其他另欠货款，英特医药可以另行主张。另顾文英主张其个人另行支付过货款2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英特医药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案涉未付货款金额为576008元。 顾文英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偿英特医药的利息损失。但因顾文英与英特医药对款项的支付时间并未约定，故逾期付款的利息从英特医药主张之日开始计算，因英特医药未提供其他向顾文英主张的材料，本院从英特医药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即2017年1月13日开始计算，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对顾文英提出的返利一事，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顾文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600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2017年1月1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796元，由原告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负担9631元；由被告顾文英负担11165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顾文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碧莲 人民陪审员  朱 敏 人民陪审员  胡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樊笑婧 代书 记员  王建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