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哥顿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冯永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邓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顺德区容桂贝蕾餐饮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者：张建明，男，汉族，住甘肃省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哥顿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哥顿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原审被告顺德区容桂贝蕾餐饮店（以下简称贝蕾餐饮店）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6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哥顿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索隆公司与北京某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旨在以自己的名义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行为，该行为并不因索隆公司从某浩盛世公司取得涉案MTV音乐电视的方式不同而改变其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性质。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终675号民事裁定书已对索隆公司行使与本案相同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行为裁定驳回起诉，而江西省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亦是以索隆公司不能证明其是涉案MTV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作出（2019）赣71民终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背离了原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才是我国唯一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组织，索隆公司并不具有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资格，一审判决将导致有序的市场秩序遭到破坏。（三）证据未经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四）索隆公司无权提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诉请，为此哥顿酒店在一审中提出追加音集协为本案第三人。虽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但哥顿酒店另行提起了以音集协为被告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粤0604民初10694号]及以音集协、索隆公司为被告的确认不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案号为（2019）粤0604民初10746号]。（五）索隆公司虽然受让了涉案MTV音乐电视的权利，但只是受让了当中的财产权，并不因此获得诉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索隆公司辩称：（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案证据《作品登记证书》已足以证明某浩盛世公司为涉案MTV音乐电视的权利人，依据合法有效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索隆公司已从某浩盛世公司取得涉案MTV音乐电视的相关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哥顿酒店主张侵权责任，哥顿酒店对此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次，（2019）粤04民终675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赣71民终11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并无约束力。一审判决适用著作权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处理正确。（二）一审中有关证据的原件已由哥顿酒店核对、质证并已记录在案，不存在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情形。贝蕾餐饮店述称，同意哥顿酒店的上诉意见。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10000元；3.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配角》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某浩盛世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类型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复制权、放映权索隆公司行使诉权的依据《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DWXF-2017-013）及《确认书》索隆公司获得授权的性质及期限2017年10月15日，受让取得涉案MTV音乐电视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诉讼；转让期限：永久。被诉侵权行为哥顿酒店在其经营场所的点唱系统内存储涉案MTV音乐电视《配角》，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进行放映（取证时间：2018年9月5日，消费包间“H23”）；索隆公司代理人在哥顿酒店刷卡消费的收款商户是贝蕾餐饮店，刷卡金额是113元；取得的《收款收据》记载：“H23共消费113元”，并同时加盖了“顺德区容桂贝蕾餐饮发票专用章”和“欢唱量贩式KTV容桂·哥顿店业务专用章”。一审中，哥顿酒店自认其包间50多个。比对结果涉案MTV音乐电视公证保全内容与诉请保护的MTV音乐电视作品相同（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等）。贝蕾餐饮店、哥顿酒店的经营状况及相关情况贝蕾餐饮店，于2017年5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餐饮服务；哥顿酒店，于2004年3月10日成立，经营范围包含卡拉OK娱乐；2017年8月26日，哥顿酒店盖章的附件2：《签约确认书》记载，哥顿酒店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编号：XK0116-粤-001446），并保证按照以下约定交纳版权使用费并履行相应义务、完成相关程序。2017年9月15日、2018年1月10日和2018年7月10日前各支付一定数额的版权使用费。哥顿公司在合同签署及按照合同付费后，于合同有效期及使用范围出现涉音像作品版权纠纷，保证在收悉传票之日即使将相关资讯告知广州天合公司。一审中，哥顿公司主张，其获得许可使用期间截止时间至2018年12月31日。一审中，哥顿酒店既未举证所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经一审法院询问，哥顿酒店表示音集协、广州天合公司未提供歌曲清单，也未提供点歌系统。索隆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700元、取证消费113元，律师费20000元，由包括本案在内的同一批系列案每案分摊；住宿费591元、餐饮费283合共874元，由当天取证的7家KTV场所分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关于索隆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经一审法院审查，索隆公司诉请保护的涉案MTV音乐电视，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由歌手和演员演绎并制作成具有一定故事情节的画面，其中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了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体现了制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包含了导演、摄像、表演、造型、摄制、剪辑等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不是机械制作的产物，应认定为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于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明作品权属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标注了涉案音乐MTV电视的著作权人是某浩盛世公司，索隆公司以《配角》及其作品登记证书号调取了《配角》音乐MTV电视的光盘，《配角》音乐MTV电视的表演画面上亦标有“某浩盛世”字样，因此可以认定某浩盛世公司是《配角》音乐MTV电视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公司通过与某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受让了《配角》音乐MTV电视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且某浩盛世公司确认已经收到索隆公司的转让款，双方的转让协议已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因此索隆公司在受让范围内享有该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内容，索隆公司是上述作品有关复制权、放映权的著作权人，自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至于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关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依据著作权法第八条授权而制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至少具有这两个特点，一是经过依法批准方可设立，二是其所管理是他人的著作权及邻接权。本案索隆公司对自己享有相应著作权的作品进行维权，并不属于进行著作权集体管理的行为，因此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关于索隆公司非法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哥顿酒店申请追加被告的问题。索隆公司主张其从未将涉案MTV音乐电视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即使确认哥顿酒店举证的《签约确认书》及相应主张属实，并参照一审法院审理的有关案件中音集协、音著协与KTV经营场所签订的具有格式条款特点的许可合同内容，即哥顿酒店确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了使用许可合同，但授权合同中明确约定KTV经营场所获得授权使用的范围是两协会有权“管理”的著作权，一审中，哥顿酒店既没有举证两协会向其提供了歌单，其也未要求许可人提供可以合法使用的点歌系统，即使考虑到两协会在授权文件上存在不明确具体等不规范情形，但作为经营KTV的哥顿酒店，也应知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实行自愿加入原则，不可能管理全部的众多国内外权利人的音乐电视，在此情况下，就不能仅以哥顿酒店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授权使用合同，即可以得出其有权使用全部音乐电视的结论，否则与法理、情理、常理不符。综合以上分析，哥顿酒店在主观上明知或者应知其点歌系统上所存储的音乐电视中，存在其无权使用的音乐电视，因此其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只有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才在一个案件中处理，但两协会及广州天合公司不是本系列案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哥顿公司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其和两协会、广州天合公司之间的纠纷应该另案解决。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根据上述分析，哥顿酒店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其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内复制存储有与索隆公司诉请保护的《配角》相同的涉案MTV音乐电视，并通过点歌系统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放映，已侵犯了索隆公司对诉请保护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哥顿酒店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哥顿酒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哥顿酒店所在地域、成立时间、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本案的经济损失为500元。至于合理费用部分，根据案件工作量酌情分摊本案律师费为169.49元，本案公证费、取证消费费、住宿费、餐饮费分摊为15.90元。综上，哥顿酒店应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685.39元。索隆公司请求超出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贝蕾餐饮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索隆公司取证时在哥顿酒店进行消费，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同时加盖印章确认了收款收据的消费金额，该金额由贝蕾餐饮店收取。一审法院认为，作为经营范围不同的市场主体，应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即使按照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对此解释为“饮食食品由贝蕾餐饮店提供，音乐消费由哥顿酒店提供，索隆公司的消费单据只能证明由贝蕾餐饮店提供了饮食消费”理解，意味着应该由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分别收取的音乐、饮食费用并不作明确区分，并由贝蕾餐饮店收取全部费用，在此情况下，能够认定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共同享有了哥顿酒店经营卡拉OK的利益，且这是双方共同意志的结果，因此，索隆公司主张贝蕾餐饮店应对哥顿酒店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哥顿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从其经营场所内的歌曲点播曲库中删除《配角》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二、哥顿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索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685.39元；三、贝蕾餐饮店对判决第二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哥顿酒店、贝蕾餐饮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哥顿酒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传票、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著作权许可合同》，拟证明哥顿酒店以音集协为被告提起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2.（2019）粤06民终722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哥顿酒店提起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诉讼，被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事不再理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3.（2018）粤04民终67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索隆公司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违法，已被其他法院裁定驳回起诉；4.《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拟证明天合公司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违法，被音集协解除合作关系；5.起诉状、（2019）粤0111民初98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索隆公司违法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事实；6.《合作协议》，拟证明存在其他企业利用签订协议的方式取得有关权利人的作品，从而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违法行为。索隆公司、贝蕾餐饮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经审查，哥顿酒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索隆公司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院认为，某浩盛世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与索隆公司签订了《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某浩盛世公司将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在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受让后即享有其诉请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包括KTV在内的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此为实体权利。因此，对于他人未经许可在KTV等协议约定的“线下领域”实施的侵害复制权、放映权的侵权行为，索隆公司有权以著作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侵权责任，其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哥顿公司上诉主张索隆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哥顿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哥顿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