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23民初389号 原告：李汉宾，男，194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华，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江，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长水，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告：吴月莲，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第三人：黄凌峰，男，199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原告李汉宾与被告黄长水、吴月莲、第三人黄凌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闽0423民初597号民事判决。李汉宾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闽04民终362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8日追加黄凌峰为本案第三人，分别于2019年8月7日、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8月7日，原告李汉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华、张锦江，被告黄长水、吴月莲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15日，原告李汉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华、张锦江，被告吴月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长水、第三人黄凌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汉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长水、吴月莲返还李汉宾位于清流县的房屋及附属水、电设施；2、判令黄长水、吴月莲返还李汉宾自留山及果园上现有的林木、毛竹；3、判令黄长水、吴月莲返还李汉宾自留山、果园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与理由：李汉宾系清流县供坊村村民。黄长水系清流县村民，吴月莲1991年与黄长水结婚后户口迁至清流县，2003年8月11日黄长水、吴月莲户口迁入清流县长兴居委会。2013年5月3日黄长水、吴月莲协议离婚。2002年5月5日，李汉宾与黄长水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汉宾将位于清流县（含晒谷坪，四至为：东至小路、西至山坑、北至后山、南至晒谷坪前）及附属水、电设施，自留山（山名安集戈，四至为东至山沟、西至山脊、北至李秀菊、南至吴玉树）及承包果园（四至为：东至吴其川、西至邹机林、北至荒地、南至田）、土地上的果树、林木、毛竹等转让给黄长水、吴月莲，并将李汉宾承包的土地、购买的果园、分得的自留山给黄长水、吴月莲使用耕种，转让价为16888元。李汉宾于2017年5月3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清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42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协议书》无效，黄长水、吴月莲应予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 黄长水、吴月莲辩称，李汉宾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李汉宾的诉讼请求。本案虽然双方的《协议书》被判决无效，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返还财产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1.关于《协议书》房屋部分。从事实方面，当时双方是自愿协商签订《协议书》并自愿履行的，黄长水、吴月莲对该房屋长期占有使用达18年之久，而且黄长水、吴月莲对该房屋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改造和修建，该房屋在客观上已经发生重大改变，已不是原来的房屋；从法律方面，最高人民法院(1992)民他字第8号批复认为：农村房屋买卖，按约定交付房款以及管理房屋的有效。浙江省高院制定的《关于审理房屋纠纷案件研讨会纪要》中也有着同样的体现。因此李汉宾要求返还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协议书》中房屋之外的承包山场的转让和土地的转包是合法有效的。该部分的转让山场和转包的土地，黄长水、吴月莲已经经营了18年，得到村民小组及村民代表同意，得到了其他村民及村委员的同意或默许，法律也没有禁止承包山场的转让和土地的转包(即流转)。因此李汉宾要求返还承包山场和承包土地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不能返还原物的，可以折价补偿，本案已不能返还原物了，只能予以折价补偿，而黄长水、吴月莲在转让时已支付了相应转让款，该款可以作为折价补偿款对抵。 黄凌峰述称，本案讼争房产、林地、土地是其父母购买财产，与李汉宾存在产权纠纷，其不主张本案讼争房产、林地、土地所有权，由其父母自行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长水、吴月莲对于李汉宾提供的《黄长水、吴月莲身份证、户口簿》、《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自留山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黄长水、吴月莲对于李汉宾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汉宾所持《协议书》与其所持的不一样，其所持的《协议书》有吴其川、吴健来签字。本院认为，双方所持《协议书》的内容一致，双方对协议内容均无异议，是否有吴其川、吴健来签字并不影响《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故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黄长水、吴月莲对于李汉宾提供的《农村房屋所有权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房屋是李汉宾所建，不能证明购买之后房屋是李汉宾的。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房屋是李汉宾所建并无异议，该份证明也仅是证明李汉宾是本案案涉房屋的建造者，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李汉宾对黄长水、吴月莲提供的《协议书》、《自留山证》、《社员承购柑桔园分期交款合同书》、《厝字》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汉宾对黄长水、吴月莲提供的《证明》有异议，认为真实性由法院确认，吴其川是村民代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协议书》已经由法院判决无 效，且李汉宾所持《协议书》并无他们的签字。本院认为，该《证明》由清流县供坊村民委员会出具，但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的人员签名，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李汉宾对黄长水、吴月莲提供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证》有异议，认为黄长水申请登记的内容和方式都是不合法的，黄长水是隐瞒事实取得，取得的《林权证》的程序是不合法的，证件的颁发有误，黄长水不是该村村民，且《协议书》法院已判决无效，所以《林权证》也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证》是清流县林业局审查，清流县人民政府颁发，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李汉宾对黄长水、吴月莲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认为，真实性由法院确认，《离婚协议书》可证明黄长水、吴月莲没有在案涉房屋居住。本院认为，黄长水与吴月莲离婚、财产分割等事实黄长水、吴月莲已认可，《离婚协议书》经有权机关清流县民政局加盖婚姻登记专用章予以证明，且经本院（2017）闽042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确认，故对该《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另李汉宾、黄长水、吴月莲对本院在案涉房屋、自留山、耕地、果园现场拍摄的照片16张、视频4段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李汉宾系清流县供坊村（原为东华乡供坊村）村民。黄长水原系清流县村民，吴月莲原系清流县俞坊村村民，1991年吴月莲与黄长水结婚后户口迁入清流县，2003年8月11日黄长水、吴月莲户口一同迁入清流县长兴居委会。2013年5月3日黄长水与吴月莲协议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协议处理，将案涉房屋1幢及山场分配给其子黄凌峰所有，苗木归吴月莲所有。 2.2002年5月5日，李汉宾与黄长水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清流县李汉宾，乙方清流县畜牧水产局黄长水。一、甲方将位于清流县的个人财产房屋一幢（含晒谷坪，四至为：东至小路、西至山坑、北至后山、南至晒谷坪前）及附属水、电设施，自留山及承包果园、土地中的果树、林木、毛竹等个人财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壹万陆仟捌佰捌拾捌元（16888元），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付伍仟元整（5000元），余款壹万壹仟捌佰捌拾捌元（11888元）于2003年6月底前付清。二、甲方经发包方同意将其供坊村第一组承包的土地、购买的果园及分得的自留山给乙方使用，乙方承担国家规定的应当缴纳的三金水费等，期限以土地承包期限为准，四至范围以有关证件为准，在承包期限内，甲方不得将该承包的土地、果园及自留山给其他人使用耕种，如果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使用耕种的，甲方要承担赔偿责任。三、甲方转让的个人财产若其所有权有争议，由甲方负全部责任，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四、甲方必须对承包的土地、果园及自留山做到使用权及四至范围清楚，不会与其他村民发生纠纷，若有争议由甲方负责解决，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将其土地、果园承包证书合同及自留山证等有关证件移交给乙方。六、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后依法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3.《协议书》签订后，李汉宾将《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及《社员承购柑桔园分期交款合同书》、《自留山证》、《厝字》交付黄长水，黄长水付清了转让款16,888元。黄长水占有使用依协议取得的财产期间，对自留山、耕地进行了经营管理，房屋屋顶铺设了琉璃瓦、晒谷坪修建了挡墙等。2005年10月19日，清流县人民政府向黄长水颁发了案涉自留山的林权证〔证号：清政林证字(2005)第02022号〕。 4.2013年5月起，黄长水、吴月莲未在案涉房屋居住。黄长水现住清流县，吴月莲、黄凌峰现住清流县龙郡首府4幢402室。 5.2017年5月3日，李汉宾作为原告，以黄长水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后吴月莲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案经审理，本院作出（2017）闽042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协议书》无效。判决后，双方未上诉，该判决于2017年10月6日生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果园、自留山、土地使用权在判决《协议书》无效后是否应当判决返还？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回,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李汉宾与黄长水签订的《协议书》已被本院（2017）闽042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无效，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均忽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即农村集体土地对外流转时的限制。因此双方对协议无效后果均存在过错,买卖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因无效协议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即李汉宾返还给黄长水、吴月莲转让款,黄长水、吴月莲返还李汉宾涉案房屋、果园、自留山、土地使用权。故李汉宾主张返还案涉财产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在诉讼中，本院向黄长水、吴月莲释明，若判决返还财产，可向李汉宾主张返还转让款或赔偿损失，但黄长水、吴月莲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均未提出该项请求，并主张本案已不能返还原物，坚持不返还案涉财产。本案案涉财产虽然经过黄长水、吴月莲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且随着环境的变化和经济的发展，案涉财产价值产生了增值，但并未灭失或损毁，并非无法返还。黄长水、吴月莲不能返还的辩解无法律依据，其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案涉财产价值已产生变化，若按双方当时约定的转让款返还给黄长水、吴月莲，明显对黄长水、吴月莲不公平，但黄长水、吴月莲经本院释明后在本案中不主张要求李汉宾返还转让款或赔偿损失，故对因协议无效产生的转让款返还及损失赔偿等问题，本案不予一并处理，黄长水、吴月莲可另行主张。吴凌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长水、吴月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2002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房屋1幢及附属水、电设施，自留山、果园、承包土地上的果树、林木、毛竹等返还给李汉宾，具体返还财产以《协议书》约定的为准； 二、黄长水、吴月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2002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果园、自留山、承包土地的经营权返还给李汉宾，返还的经营权以《协议书》约定的为准； 三、黄长水、吴月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社员承购柑桔园分期交款合同书》、《自留山证》、《厝字》返还给李汉宾。 案件受理费392元，由李汉宾负担196元，黄长水、吴月莲负担1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水根 审判员  赖伟华 审判员  余忠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刘水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