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9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村。法定代表人：刘爱平，该居委会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白坭坑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白银路77号1楼。法定代表人：罗仲文，董事长。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李平、周丽萍，均系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长粤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德兴花园德荣苑5栋105(办公地址)。法定代表人：方楚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武、赵亚强，均系广东深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科谊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紫薇苑二期6栋601(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张谊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娣，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居民委员会、深圳市白坭坑股份合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长粤鑫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长粤鑫公司）、深圳市科谊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科谊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居民委员会、深圳市白坭坑股份合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直接改判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所做出的(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6个月期限。1.上诉人是在(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才获知(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2015年9月5日，被上诉人长粤鑫公司将上诉人及港华鸿记实业(深圳)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海吉星国际食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绿膳谷农业创新发展有限公司诉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及其他被告停止侵害其位于平湖镇白坭坑宗地号为G05605-1(2)的用地，将该土地恢复原状后交还并支付侵占土地使用费。根据长粤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其是于2012年2月22日取得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白坭坑村宗地面积为12500平方米的工业仓储用地使用权，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取得依据为2012年2月15日广东省茂港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08)茂港执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转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根据长粤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通过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才获取了当时(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案卷资料，才知道该民事调解书的存在。2.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对自身权益造成损害的日期应自(2017)粤03民终8060号案件生效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起算。2015年9月5日，长粤鑫公司起诉，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12月8日做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归还土地给长粤鑫公司。上诉人不服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做出(2017)粤03民终80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上诉人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依据(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对自身权益造成损害。在(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案件未做出判决之前或者虽做出判决，但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后、终审判决未做出前，被上诉人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对上诉人自身权益是否会造成损害还处于不确定状态。只有二审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调解书对自身权益造成了损害，故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身权益造成损害的日期应自(2017)粤03民终8060号案件生效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起算。3.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0日就已经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仍在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6个月期限之内。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至2019年3月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0日就已经提起了本案诉讼，长粤鑫公司还于2018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对撤销之诉立案审查的意见书》。二、(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属于虚假诉讼，且主办该案的主办人已经因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民事枉法裁判罪被判有期徒刑5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长粤鑫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1、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后，经现场了解，发现被侵权，即向上诉人提出主张，故在2012年长粤鑫公司取得产权后，上诉人即已经知道两被上诉人的诉讼存在，撤销之诉的诉讼期限应从2012年开始起算。2013年，长粤鑫公司打过报告给涉案土地所在辖区街道办，请求街道办出面协调土地的纠纷事宜，之后街道多次协调双方促成解决纠纷，上诉人清楚被上诉人产权的来源，按照上诉人答辩状提到的其在2015年收到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上诉材料中明确记载了长粤鑫公司产权的来源，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已经明确记载土地是通过法院执行过户，即使上诉人自称在此之前不清楚两被上诉人的诉讼情况，在其收到法院应诉材料时已经清楚事情的情形，退一步讲，其知道权益受损的日期最迟也应当从2015年9月5日起算，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侵权诉讼案件的一审及二审庭审过程中，经办法官多次提醒上诉人如对长粤鑫公司取得产权有疑义，应对产权的取得提出相应的主张，由此可以佐证，上诉人至少在2015年已经明确清楚其所谓的权益受损的情形，故其等到2018年才提出本案的请求，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民事诉讼法对于虚假诉讼规定是在2012年，2008年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说法，对于上诉人提到两被上诉人案件经办法官被判刑的情形，但是即使该经办法官被判刑，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能够成立。被上诉人科谊力公司辩称：1、科谊力公司是在2008年期间将涉案土地通过法院的强制手段过户给长粤鑫公司的，上诉人是否在2015年或具体什么时候知道本案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长粤鑫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侵权诉讼纠纷，我方不清楚。2、当时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的真实情况如下：由于科谊力公司于2000年12月27日向深圳市群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得涉案土地并办理了登记。期间从2000年开始至2008年由于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龙岗分局一直没有解决该涉案土地历史遗留问题，长期被白坭坑村非法占用，导致科谊力公司无法主张权利，无法进行融资借贷，并无法进行开发建设，直到2008年长粤鑫公司通过中间人伍旺新与科谊力公司洽谈，称其能解决土地过户问题，想向上诉人购买涉案土地，于是科谊力公司根据深龙房估字(2000)第315号评估价格为375万元的基础上与长粤鑫公司商谈涉案土地买卖，伍旺新说其有办法解决过户问题，于是让科谊力公司与长粤鑫公司出具借条，表明科谊力公司向长粤鑫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利息20万元，共计300万元。然后长粤鑫公司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最终法院通过强制执行的手段将涉案土地登记在长粤鑫公司的名下，实际上科谊力公司和长粤鑫公司并非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科谊力公司在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龙岗分局等部门无法解决涉案土地的历史遗留问题，已经用尽了相关的救济途径，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为了减少损失，于是配合伍旺新以及长粤鑫公司出具了本息300万元的借条，当时的借贷纠纷一审科谊力公司并没有参加庭审。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居民委员会、深圳市白坭坑股份合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所做出的(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二、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7日，被告长粤鑫公司以被告科谊力公司拖欠其借款280万元及利息为由诉至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科谊力公司以其名下的坐落在深圳市平湖镇白坭坑村的土地给被告长粤鑫公司抵偿债务，经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两被告达成协议，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14日作出(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为：“一、被告深圳市科谊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确认尚欠原告深圳市长粤鑫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息300万元。二、登记在深圳市科谊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深圳市平湖镇白坭坑村的土地[宗地号：G05605-1(2)，面积12500平方米]归深圳市长粤鑫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2012年2月22日，被告长粤鑫公司依据(2008)茂港法执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取得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白坭坑村宗地面积为12500平方米的工业仓储用地使用权，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房产证编号为深房地字第*号，宗地号为G05605-1(2)，使用期限50年，自1992年5月3日至2042年5月3日。在被告长粤鑫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之前后，原告一直在使用该涉案土地，对涉案土地进行出租等行为。为此，被告长粤鑫公司以原告白坭坑公司等侵权主体侵占其土地使用权为由于2015年诉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要求白坭坑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判令白坭坑公司停止侵权，归还土地给长粤鑫公司。白坭坑公司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粤03民终80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粤03民终806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在1995年已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本案两原告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公司此后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利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长粤鑫公司辩称其公司于2012年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经现场了解发现被侵权，向原告主张，要求停止侵权，交还土地，原告已知道两被告的诉讼存在，后于2013年向平湖街道反映，要求平湖街道出面协调，原告在2012年或至少在2013年就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况，原告5年之久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限。被告长粤鑫公司的辩称有相关的证据证实，其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即使从2015年被告长粤鑫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原告提起侵权之诉、原告知道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算起，至2019年3月6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也已有4年之久，原告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6个月期限，其起诉本院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居民委员会、深圳市白坭坑股份合作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已预交)，退回给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居民委员会、深圳市白坭坑股份合作公司。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2月5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委出具《关于深规土龙函【2014】2342号文复查意见的函》（深规土函【2015】285号），其中对涉案争议地块进行了核查，复查内容为：1992年5月，原深圳市宝安县平湖镇白坭坑村（以下简称“白坭坑村”）与深圳柏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高公司”）私下签订《协议书》，将白坭坑村牛古岭寨下山地188万平方米转让给柏高公司；1994年5月，白坭坑村与柏高公司共同向龙岗区政府、原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申请办理l8万平方米土地的出让手续；1994年7月，原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与柏高公司签订了(1994)139、140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柏高公司取得G05605-1(1)、G05605-2两宗地的使用权，土地面积共约50000平方米，合同备注：该公司支付给白坭坑村的征地费抵该地块的地价款；根据柏高公司出具的书面意见，原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重新签订深地合字(1995)139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将G05605-1[原G05605-1（1）宗地]、G05605-2两宗土地使用权人确定为“星江实业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星江公司”）”。随后，G05605-1宗地分宗为G05605-1(1)、G05605-1(2)、G05605-1(3)三宗地，1998年至2013年期间，G05605-1(1)、G05605-1(2)、G05605-1(3)及G05605-2宗地相继办理了房地产三级转移登记。同时，深圳市规划国土委做出复查意见：G05605-1、G05605-2两宗土地出让时已明确柏高公司支付给白坭坑村的征地费与应支付的地价相抵，维持《深圳市规划国土委龙岗管理局关于非法转让土地信访问题的复函》。2015年4月15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编号为粤国土资信核字（2015)36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对上述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做出的深规土函[2015]285号函件的内容进行复核，意见除复核了上述函的意见外，还查明：1995年5月21日，柏高公司书面申请将该公司白坭坑50000平方米山地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到星江公司名下，经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批准，重新签订深地合字（1995）139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将G05605-l[原G05605-1(1)宗地]、G05605-2两宗地的使用权人确定为星江公司。之后，星江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群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群星公司）；涉案G05605-1(2)号宗地于2001年2月13日从群星公司名下变更登记至科谊力公司名下。2012年2月22日，从科谊力公司变更登记至长粤鑫公司名下。2013年10月28日，长粤鑫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办事处提交申请要求解决涉案土地上的历史遗留问题。上述涉案土地的来源及流转的相关事实，有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民终806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是以包括涉案G05605-1(2)号宗地在内的整块宗地本是由其占有使用、其整块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受到侵害为由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了“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据此，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符合上述起诉条件。首先，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书》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民终8060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虽然被上诉人长粤鑫公司自2012年2月15日才取得涉案G05605-1(2)号宗地的房地产权让，但包括涉案宗地在内的两宗土地已于1995年5月21日办理了使用权出让手续、登记使用权利人为星江公司，之后又经转让。涉案土地在1995年办理使用权出让手续之后，上诉人已非涉案土地使用权利人，无权对涉案土地建设、出租及使用。因此，上诉人现对争议土地并不拥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故其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项所要求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其次，根据上述生效判决，长粤鑫公司于2013年已向平湖街道反映、要求平湖街道出面协调，故上诉人在2012年或至少在2013年就知道该土地存在争议以及其民事权益是否受到损害的情况。即使从2015年长粤鑫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上诉人知道(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起算，至2019年3月6日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也已有4年之久。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提起的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