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高安市高安大道139号（汽运城6栋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3433188033。代表人：敖峰，该营销服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马春然，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信林，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泥工兼农民，住樟树市张家山街道办事处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军，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亮，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强盛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大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80912547E。法定代表人：邹松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祥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安市祥符镇农贸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GEKXXD。法定代表人：徐志刚，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下称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与被上诉人罗信林、胡亮、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强盛汽运有限公司（下称强盛汽运公司）、江西祥硕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祥硕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2日8时30分许，胡亮驾驶车牌号码为赣Ｃ×××××／赣Ｃ×××××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由高安市往樟树市方向行驶，行至樟树市杏佛路康怡公司路段右转弯时，与其右侧同方向直行、罗信林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使发生罗信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9月12日，樟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3609821201800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罗信林无责。事故发生后，罗信林先被送往樟树市人民医院治疗。罗信林因伤势严重，于当日转南昌曙光手足外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小腿开放性损伤（右）、开放性足损伤（双足）、皮肤挫伤（左肘及左膝）、左侧基底节腔隙脑梗死等。罗信林经手术等治疗，于2018年10月23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保持创面干燥、清洁，隔日换药；建议前往专科医院行功能康复治疗，如效果不理想可考虑疤痕松解肌腱延长手术；术后定期复查Ｘ线，术后6-12个月视骨折愈合情况来院手术拆除克氏针内固定；定期复诊；等等。出院当日，罗信林转至樟树市中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同年12月28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加强功能锻炼；不适随诊。罗信林经上述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21763.50元，其中强盛汽运公司垫付96345.25元。2019年1月16日，樟树为民司法鉴定中心对罗信林的伤残等级等作出为民鉴字【2019】临鉴字第01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罗信林右腿毁损伤导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信林右腿毁损伤导致右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罗信林自受伤之日起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90日；4、被鉴定人罗信林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5000元。罗信林因此花费鉴定费2100元。因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对罗信林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罗信林上述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数额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江西开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赣开元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703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罗信林右腿毁损伤后遗大面积瘢痕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双下肢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信林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32065.26元。罗信林出生于1966年9月9日，系农业家庭户口。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多年，罗信林一直从事建筑工程的泥工工作兼种田。罗信林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罗信林之母黄根莲出生于1925年1月2日，系农业家庭户口，生育有包括罗信林在内的子女六名，需要赡养。2017年6月2日，胡亮与强盛汽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强盛汽运公司为胡亮融资购买车牌号码为赣Ｃ×××××／赣ＣＴ71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并租赁给胡亮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租赁期限为两年；租赁期间，如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人或者他人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由胡亮承担；租赁期间，租赁车辆所有权归强盛汽运公司所有；等等。之后，强盛汽运公司即为车牌号码为赣Ｃ×××××牵引车的所有人。2017年9月15日和同年10月10日，强盛汽运公司为车牌号码为赣Ｃ×××××牵引车在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6月12日，胡亮与祥硕物流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祥硕物流公司为胡亮融资购买车牌号码为赣Ｃ×××××的挂车并租赁给胡亮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租赁期限为三年；租赁期间，如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人或者他人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由胡亮承担；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祥硕物流公司所有；等等。之后，祥硕物流公司系车牌号码为赣Ｃ×××××车的所有人。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亮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确认其负涉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胡亮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和使用人，对于罗信林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强盛汽运公司和祥硕物流公司分别系涉案肇事车辆牵引车、挂车的登记所有人，虽然其分别与胡亮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并约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该两家公司同时与胡亮构成汽车挂靠经营关系，受害人即罗信林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即胡亮和该两家公司就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强盛汽运公司和祥硕物流公司关于不承担罗信林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即对于罗信林的合理损失，其依法均应与胡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为涉案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营销部对于罗信林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在上述两个险种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罗信林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营销部关于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该营销部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主张符合其与强盛汽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罗信林的损失金额，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221763.5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50元（50元/天×11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鉴定费2100元，罗信林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当事人基本无异议，故均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上述认证和法庭调查情况，罗信林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主要从事建筑工程的泥工工作同时兼农业生产，此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可参照建筑行业和农业两种岗位的在岗人员收入标准酌定，即酌定按160元/月计算。关于计算时间，鉴定意见确定为120天，依法可以确认。故确认其此项损失为19200元（160元/天×120天）。3、护理费。罗信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雇请护理人员支付护理费情况，依法可参照相关行业标准即按143元/天计算；关于计算时间，虽然罗信林实际住院117天，但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罗信林请求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时间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故确认其此项损失为12870元（143元/天×90天）。4、残疾赔偿金。强盛汽运公司和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对于罗信林请求（包括残疾赔偿金本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均有异议，认为罗信林系农业家庭户口且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其被扶养人也系农业家庭户口，该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但是，根据上述认证，罗信林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且兼农业生产，但其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多年主要从事建筑工地的泥工工作，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既然罗信林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罗信林的年龄、伤残等级及处数以及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的人数等，参照相关标准，确认残疾赔偿金本项为142039.80元（33819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33元（20760元/年×5年×21%÷6）,合计145672.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罗信林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并致两处伤残，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是必然的，其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的数额偏高，依法应当核减。故酌定其此项损失为8400元。6、交通费。罗信林因涉案交通事故住院治疗117天，发生此项损失是必然的。故根据其住院时间、治疗医院与家庭的距离等，酌定其此项损失为1600元。综上，罗信林的各项损失共计425156.30元。对于上述损失，首先由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其余损失305156.30元，再由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罗信林本应获得赔偿款425156.30元，扣除其已经获得的96345.25元，再加上胡亮、强盛汽运公司、祥硕物流公司应当共同负担的案件受理费7663元，还应获得赔偿款等336474.05元；强盛汽运公司本应获得返还款96345.25元，扣除其与胡亮、祥硕物流公司应当共同负担的案件受理费7663元，还应获得返还款88682.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至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赔偿罗信林的医疗费等损失共计425156.3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罗信林支付336474.05元，一次性向强盛汽运公司支付88682.25元；二、驳回罗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7740元，由罗信林负担77元，胡亮、强盛汽运公司、祥硕物流公司共同负担7663元（已在强盛汽运公司应当获得的返还款中扣除）。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罗信林是农村户口、农村居民，罗信林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收入来源于城镇连续一年以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罗信林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罗信林收入来源于城镇，没有提交自己的施工合同，证明自己有工程有做，没有提供罗信林领取劳动报酬的凭证，也没有出具罗信林出工做事的考勤表，明显缺乏证据效力。2、罗信林不能证明自己收入来源于城镇连续一年以上。3、村委会证明也属于证人证言，缺乏证据效力。4、罗信林居住在农村而不是城镇。5、强盛汽运公司对证人证言也提出异议。综上所述，罗信林伤残赔偿金计算为14460元/年*20年*21%=607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885元/年*5年*21%/6人=1904.9元。一审多判上诉人赔偿83035.9元（142039.8元+3633元-60732-1904.9）。二、罗信林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多判上诉人承担误工费5280元，护理费1350元，合计6630元。三、上诉人不承担非医保用药，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强盛汽运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鉴定出来的非医保用药32065.26元应当由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121731.16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信林答辩称：一、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搞清楚三位出庭作证证人的身份，三方足以形成证据链，是否存在书面的施工合同不影响上述事实的存在，出庭作证的证人能证实罗信林从事泥工工作在事故发生前至少有三年以上，事实上已经有二十年以上，保险公司没有证据推翻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的勘查人员也去了解了相关情况，有能力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因此，上诉人该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关于答辩人误工费、护理费上诉理由不成立。1、护理费按私营行业标准计算，符合宜春中院的指导精神及审判实践。2、误工费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应是每天180元，原审法院酌定每天160元符合实际。三、上诉人关于扣减非医保用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9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药品的种类、数额及两者的差价，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居住在城镇年满一年以上或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两者居其一就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从事泥工工作的事实已经有二三十年，村委会已经出具证明证实上述事实，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述事实，证人出庭作证，在证明其出具书面证明的事实后，接受原审原告、上诉人及主审法官当庭询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此，上述事实与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多年从事泥工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不是农业生产，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强盛汽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与胡亮之间构成汽车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双方之间是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没有明确各被告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金额。一审判决胡亮、强盛汽运公司、祥硕物流公司共同负担7663元的案件受理费，但并没有明确各应承担的金额是多少。三、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被撤销，二审法院应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胡亮、祥硕物流公司未提供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及被上诉人胡信林、胡亮、强盛汽运公司、祥硕物流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表明，涉案事故致罗信林全身多处损伤，经医院行手术等处理，住院117天出院，共花费医疗费221763.50元。经司法鉴定，罗信林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罗信林系农村户籍，但于事故发生前连续多年从事建筑工程的泥工工作。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罗信林的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确认残疾赔偿金14203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33元，酌定误工费按160元/天计算并确认误工费19200元，综合案情认定护理费12870元，以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缺乏法律依据为由对非医保用药不予支持，以上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人民财保高安大道营销部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计算标准偏高、不承担非医保用药并减少承担121731.16元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剑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