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3648号 原告：方柳燕，女，汉族，1970年12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校进，浙江根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 法定代表人：叶仁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军，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柳燕诉被告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天建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柳燕的诉讼代理人尤校进和被告鼎天建设的诉讼代理人李伟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柳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款项13121834.61元；2、判令被告支付约定的利息损失786000元（暂算至2018年3月31日，以后以131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2%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底，被告为了拓展工程业务，决定设立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并由原告承包经营，双方于2014年初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协议规定了由原告承包经营杭州分公司的工程业务，即杭州地区的工程项目由原告负责承接（以被告名义），并由原告负责管理相关工程，并上交或承担每年30万元的承包费及其他费用，同时由原告享受相关管理费的收益，合同期间为3年，从2014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合同起始日有笔误，实际是从2013年1月1日开始）。承包协议签订之后，原告全面认真地履行了协议规定的义务，不仅按时足额上缴了每年的承包费，而且通过努力为被告承接了大大小小13个工程项目，目前大部分项目已完工。但反观被告之行为，经常拖延支付甚至占用应付分公司的工程款，致使原告不得已向社会借高利来垫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资金损失。2016年初，原承包协议到期，被告发文终止协议并要求原告办理相关移交手续，但却拖延与原告办理结算手续，经原告多次交涉，双方才于2017年7、8月份经过结算，并签订了一份结算协议书及清单附件。协议确定被告应付原告的管理费收益及相关费用为1312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但至今被告分文未付。故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鼎天建设辩称，原被告签订承包协议属实，根据协议约定由原告在经营承包期内对杭州分公司承接的业务承担经营行为，协议第2条约定原告对杭州分公司的行为负全部责任。原告仅是借被告的资质承接业务，对其承接业务期间的盈亏负一切责任。被告从未签订《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关于结算的时间，因为原告提交的该结算书没有落款时间，根据协议书的记载，上述款项在2017年10月底前支付，故协议应签订于10月之前，但是在10月之前，原告与被告的财务人员多次进行微信联系，包括对项目部工程的项目结算对账，对没有结算的款项进行核对。10月之后，因为双方并未对清账目，故根本无法结算。且协议约定承包经营期内，由原告个人负全部责任。且13个项目中仅有3个项目完成竣工审计。其余项目还尚未竣工审计，故也没有结算依据。省机关食堂、医学楼等3个项目，表格第1-3个项目是已经结算的。浙江移动172标从2017年4月开始已经停工，因为总公司与项目部未签订分成协议。我方提交的证据通话记录（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与原告丈夫之间的通话）可以证明该事实。该项目连承包协议至今也未签订。故原告诉请的计算标准不存在。所有经营行为根据协议约定是由原告负责。因为原被告双方尚有多个项目没有完工，故不可能现在就让被告承担亏损、风险，这不符合协议约定。原告在结算单中也有显示是原告与项目部在垫付、结算的。且因为原告的原因导致多个工程处于亏损状态，该亏损不应全部由被告承担。关于结算的问题，因为原被告之间有多个项目，姑且我方按照合同价格进行计算，而原告诉请的金额及计算标准也是存在很大错误的。我方从未派人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提交的结算协议中并无我方经办人的签字，仅有被告的盖章。该结算我方认为是不符合实际的。被告的公章因为招投标的时候时间比较赶，故可能会将公章带至现场，原告也会经手盖章，故案涉结算协议书上被告的公章是原告私自加盖的，我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就此，我方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对原告方柳燕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关于原杭州分公司承包期满终止承包相关事宜的函》等证据，被告鼎天建设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对原告方柳燕提交的《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杭州分公司结算清单》，被告鼎天建设对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根据协议上的付款时间可以推断出是2017年形成的，原件纸张非常脏，且有发霉迹象，如此重要的协议未妥善保管是不符合常理的；结算的时间与地点、经办人也均未体现在结算书中；结算书中第一项关于管理费的收取，既然被告与实际施工人也未约定管理费，无签订协议明确管理费收取标准，故被告不可能按照结算书上要求的标准支付原告管理费；关于交纳税款及发票不足产生的费用是被告支付的，根据协议约定，原告与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合同，项目部均是与原告直接支付结算的，被告是无法与项目部进行结算的，故原告要求被告直接向项目部收取费用是不合理的；被告提交的录音表明，就女子监狱装修工程，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再要求与原告结算，故结算书第2条要求被告直接向项目部收取相关费用是不符合协议约定以及合同相对性的；结算书第3条的约定与承包协议的约定相悖的，承包期内的，不仅是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而是整个工程完工完成审计的期限，故2年的承包期内是无法完成结算的，故协议书的第3条约定是将原告原需承担的风险全部转嫁给被告，是不符合协议约定以及不符合常理的。本院认为，被告鼎天公司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以否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应予认定。3、对原告方柳燕提交的13个工程双方账目往来汇总清单，经审核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材料，未经被告鼎天公司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4、对被告鼎天建设提交的2018年3月14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稿、与方柳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方柳燕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5、对被告鼎天建设提交的杭州电子科技大学4标项目工程款结算单（分公司与项目部），原告方柳燕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未收到过，无法核实高少波的签名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上仅有高少波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但其上并无方柳燕签字确认，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不作认定。6、对被告鼎天建设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微信截图、执行立案查询截图、《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开户许可证、鼎天建设基本账户银行对账单等证据，原告方柳燕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并认为即便以上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不应采纳，原告的结算单所显示的内容是对方管理费及工程的结算项目，并不包括楼伟良等借款及保证金。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定。7、鼎天建设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系行政法规，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2月13日，鼎天建设（甲方）与方柳燕（乙方承包人）、乙方担保人程书斌签订《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决定设立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在协议条文中称乙方），并同意杭州分公司实行内部承包的经营方式；甲方同意方柳燕为乙方的实际负责人和承包人，承包期为三年，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乙方的承接业务范围为进入浙江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招标的建设项目和杭州市行政范围内的建设项目，但属甲方联系承接的业务，其费用由甲方收取；乙方在承包期内每年须上交甲方内部承包管理费30万元，第一年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前一次性付清，往后均在下一个承包年开始的第一个月的8日汇至甲方账户，承包期内方柳燕对乙方的一切经营行为负全部责任；甲方同意乙方在杭开设银行账户，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承接的所有业务，必须统一开外销证，其工程款必须先汇至甲方账户，收到工程款后再由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汇至乙方专用账户；甲方提供4个一级建造师（含乙方提供的3个人员）、3个二级建造师、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各3个由乙方安排使用，但费用按公司规定由乙方负责；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对外联系工作、联系业务、参加建设工程的招投标等经营活动，其言行举止必须维护甲方的整体利益、整体信誉和良好形象，不得有任何损害、毁坏；乙方拟将参加投标的建设工程，要全面、认真、仔细审查表述、考察有关情况…在投标前乙方须将标书和考察的资料报送甲方同意后方可投标；乙方参加招投标（或议标）中标的，必须以甲方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乙方需提前5天将制作（填写）的合同报送甲方审查签字（留二份备案），甲方应及时指定专人审查，若发现有重大差错或需作修改更正的内容，要及时告知乙方。在施工阶段对施工班组及材料供应商的合同在签订前需送甲方审核，审核通过后方可签订，并送甲方备案存档；经乙方推荐，甲方同意有经济实力的程书斌为其在承包期内的经济责任担保人；本协议承包期届满前三个月内，乙方承包人愿意再作承包，双方协商并重新签订协议，如乙方承包人不再续签承包协议，甲方派人员接管杭州分公司，对于尚未结束的工程，乙方负责结清账目，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接管尚未结束工程的管理费按未完工程造价的1%计算，其他应由乙方承担费用的规定不变。合同签订后，杭州分公司先后承接了浙江大学医学院门诊楼等13个建设项目。 2016年3月27日，鼎天建设发《关于原杭州分公司承包期届满终止承包相关事宜的函》给方柳燕，称，一、在2016年4月10日前到公司财务部办理结算所有由你承包经营工程项目的往来款，双方书面签字确认；在2016年4月10日前与各项目部办理结算由你承包经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押金、暂扣款等其他所有款项，双方书面确认签字，报总公司审核；二、2016年4月10日前上报你在承包期内各项目所完成的工程总进度款；同时，办理与各项目部到结账日止所有款项的结算清单；双方签字确认，报总公司审核；三、原杭州分公司所有的相关资料、印章、所有账册、内部承包合同或协议（指与各项目部签订）及涉及到与公司经营业务、财务、工程管理等证书、证件、函件、通知、文件等所有相关资料（原件），在2016年4月10日前移交公司，并办理移交手续；四、因你不再续签承包经营协议，原项目部押金、暂扣款、工程款其他款项留存你处的，请你在2016年4月10日与各项目部办理结算后的余款转至公司账户，以上各种款项必须由公司保管，不得由你个人代管；……六、其他经济责任等仍按2014年2月13日双方签订的杭州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各项条款执行。 之后，鼎天建设（甲方）与方柳燕（乙方）签订了《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的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内部承包关系，现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精神，结合双方及其他各方的相关合同、协议、来往账目等，对乙方应享受的项目管理费及垫付的款项等相关费用作统一结算，特明确以下事项。1、对于部分项目与内部经济承包责任人只进行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的，管理费收取标准为：省政府食堂为8%，中国移动为6%，女子戒毒所为5%，省政府平改坡、工商大学维修、科技学院维修等零星工程为2%，其他费用按照公司规定收取。分公司应交纳的所得税款、发票不足产生的费用、人员(项目经理、安全员等)费用及其他合理的费用由公司直接向项目部收取。3、乙方在本协议之前垫付资金造成的资金成本(利息)由原承包人承担，同时由于部分项目没有书面的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以及其他各种原因有可能造成相关费用不能足额收回，甚至有可能亏损，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支付款项为13121834.61元(详见附表)，本协议签订之后原分公司所涉项目由甲方自行管理，与乙方无关，上述款项由甲方在2017年10月底之前付清，逾期则按月息1.2%承担利息损失，乙方有权向其住所地法院诉讼解决，并由甲方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等一切损失。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及附表《杭州分公司结算清单》上均加盖了鼎天公司印章，但均无签订时间。诉讼过程中，方柳燕称《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7、8月间。 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8月1日将本案所涉《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杭州分公司结算清单》有可能系伪造的线索移送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审查处理。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经调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于2019年11月20日将移送材料退回。 本院认为，本案《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于方柳燕承包经营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期间，承接了13个建设项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是否是鼎天建设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及其所附的《杭州分公司结算清单》上的鼎天建设的印章的真实性，鼎天建设亦无异议，但认为该印章是方柳燕私自加盖的。本院认为，方柳燕因承包杭州分公司投标需要，确实有机会接触鼎天建设印章，为此，本院将相关嫌疑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公安机关经调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并将相关材料退回。而鼎天建设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印章系方柳燕所私自加盖。故不能认定《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杭州分公司结算清单》上的鼎天建设的印章系方柳燕私自加盖。鼎天公司所举的证据也尚不足以否定《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及其所附的《杭州分公司结算清单》的内容的真实性。因此，应认定《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杭州分公司结算清单》系鼎天建设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核《杭州分公司结算清单》，其上所列鼎天公司应付款项，由方柳燕垫付工程款项、应收管理费、已交保证金扣除承包费、未完工工程管理费、鼎天公司已付款项等之后计算得出。且《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后原杭州分公司所涉项目由鼎天建设自行管理，与方柳燕无关；并约定部分项目有可能不能足额收回相关费用甚至亏损，也由鼎天建设承担。故即使存在在双方签订《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之后，鼎天建设还与方柳燕联系核对相关项目款项的情形，在方柳燕不予认可应由其承担该款项的情况下，鼎天建设仍应根据《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终止合作暨结算协议书》的约定，鼎天建设应支付方柳燕13121834.61元，并应于2017年10月底前付清，逾期则应按月息1.2%承担利息损失。鼎天建设并未举证证明已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方柳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鼎天建设申请向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调取鼎天建设举报徐青松职务侵占案件的笔录，因该证据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方柳燕13121834.61元，并按本金1312万元按月利率1.2%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该1312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2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247元,由被告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姜新农 人民陪审员  宋国泉 人民陪审员  王春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何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