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21民初179号 原告：赖忠明，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法定代理人：赖王挺（原告赖忠明儿子），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中康，岱山县蓬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科斌，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艳，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丽，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岱山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岱山县高亭镇人民路122号103室、124号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16651598093。 负责人：王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杰，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忠明与被告李科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岱山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赖忠明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李科斌名下坐落于岱山县衢山镇祥和嘉园4幢103室的房屋以及被告李科斌名下浙Ｌ×××××号小型普通客车予以查封。经原告赖忠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伤残等级、劳动能力、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经被告李科斌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赖忠明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忠明的法定代理人赖王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中康，被告李科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艳、陈梦丽，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9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忠明的法定代理人赖王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中康，被告李科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海艳、陈梦丽，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忠明诉请：一、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795202.50元（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误工费77504元、护理费918976元（包括后续护理费）、交通费11517元、住宿费18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营养费210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457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后续治疗费50万元、司法鉴定费11000元，以上共计3882564.50元，扣除被告方已支付的23万元，二被告尚应赔偿原告3652564.50元；二、本案受理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案件相关情况 一、下列事实本院予以查明： 1、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3月23日19时30分许，被告李科斌驾驶浙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岱山县M路段起步（未开启左转向灯）驶入岛渔线南侧车道时，与原告赖忠明驾驶的沿岛渔线由西往东行驶的标记有“绿骄”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未开启照明大灯）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原告赖忠明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科斌驾驶车辆驶离停车地点过程中未提前开启左转向灯，在行车过程中对道路情况观察不细，安全意识不强，对事故发生有作用。原告赖忠明在夜间驾驶车辆未开启前照明灯，且驾驶的车辆后轮制动效能不良，对事故发生有作用。综上，原告赖忠明对事故负次要责任，被告李科斌对事故负主要责任。 2、伤情和治疗状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赖忠明即被送往岱山县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于同日转入岱山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今。入院诊断为：1、急性特重型颅脑外伤，2、左硬膜下血肿，3、广泛脑挫裂伤，4、脑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骨骨折，7、颅底骨折，8、脑疝，9、左肾挫伤，10、右小腿挫裂伤等。目前仍昏迷，植物生存状态，预后差。 3、车辆使用及投保情况：事故车辆浙Ｌ×××××号小型普通客车为被告李科斌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0月13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12日24时止。上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5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4、鉴定情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赖忠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民事行为能力、伤残等级、劳动能力、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经被告李科斌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26日和2019年6月28日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原告精神医学评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为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告构成交通事故一级伤残；原告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均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2019年5月17日）；原告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的评定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医疗费合理性中，不对床位、空调、陪客等产生的费用进行评定，认为在岱山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提供的医嘱单记载及处方笺，原告的2018年4月9日、2018年11月6日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中的外购药为本次外伤所必需，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支付鉴定费10100元，被告李科斌支付鉴定费700元。 因被告李科斌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作补充说明二份，主要内容为：根据上海肝胆外科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被鉴定人赖忠明伤前患有“原发性肝癌、慢性乙型××、肝硬化”等自身疾病，2012年12月21日规定病种审批单记载为“肝硬化功能失代偿期”，说明其伤前自身肝功能已明显受损，需长期服用保肝、抗肿瘤药物，但本次损伤严重，且伤后长期卧床（植物生存状态）可使其自身免疫力下降，原有疾病进一步发展，在伤后的诊疗过程中使用的抗生素、镇静、抗癫痫等药物亦可以造成肝脏等脏器组织细胞的损伤、血糖的升高，故本中心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后住院期间进行必要的护肝、控制血糖及相应对症处理，由此产生的医疗费用与其自身原有疾病和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同等作用），故被告李科斌提供的附件4“治疗肝脏等非事故用药清单”所列的恩替卡韦胶囊等药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同等作用），所列的琥珀酰明胶注射液等药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所列血清al岩藻糖苷酶测定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余检验项目符合常规治疗，其检验费用是否必需由法院综合考虑。关于人血白蛋白与其自身原有疾病和本次交通事故均有因果关系（同等作用）。其伤后住院期间的康复理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康复费用是否必需由法院综合考虑。 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赖忠明的妻子洪要琴与儿子赖王挺就原告的监护事宜达成协议，确认赖王挺为赖忠明的监护人。 6、其他事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直接向岱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原告医疗费130241.20元（其中1万元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此外，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支付给被告李科斌11万元。被告李科斌支付给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赖王挺10万元，直接向岱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原告住院期间医疗费34000元。 二、下列事实、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予以查明： 1、医疗费 经审核，本院确认截至2019年5月17日原告在岱山县第一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741671.55元，外购用药47920元，被告李科斌支付原告急诊医疗费2567.63元，共计792159.18元。被告李科斌抗辩，原告上述用药中，其中20266.04元系治疗糖尿病和肝癌、肝硬化等无关用药，21412元康复理疗费用不必要且与医嘱不符，63677.53元用药系营养用药，故法院不应支持其营养费主张，50050元系护理费，故法院不应支持其护理费主张，部分外购药存在用药和处方不符的情形且原告因自身疾病导致需要使用大量外购的人血白蛋白。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抗辩，原告赖忠明的上述用药中，其中因自身疾病用药37012.78元和非医保用药71661.46元，均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予剔除。 本院认为，原告的上述用药中，虽然原告曾罹患肝癌，但法律上不因原告的特殊患病型体质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如恩替卡韦胶囊、人血白蛋白等司法鉴定确认的原告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具有同等作用的用药亦需全额赔付。虽然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之一）》中未明确原告合理的康复理疗费用，但本院认为该费用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在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存在不合理之处前亦应予以全额赔付。涉及医用营养用药可纳入医疗费进行赔偿。护理费50050元系原告在ICU病房产生的特殊护理费，亦可纳入医疗费进行赔偿，但该段期间的护理费，可不予赔付。故除了无关用药血清al岩藻糖苷酸测定共500元外，其余用药均应纳入赔偿范围。关于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抗辩的应剔除非医保部分用药，本院认为在交强险1万元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的此项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超出交强险1万元的范围内，可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虽然商业险合同约定进入商业险的非医保部分用药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不予理赔，但本院注意到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提供的免责申明中投保人“李科斌”签名和本案诉讼材料中李科斌的签字存在较大差异，在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补强证明上述免责申明中“李科斌”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前，本院认为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应就此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故相应免责条款不约束被告李科斌。综上，本院确认截至2019年5月17日，原告花费医疗费789091.55元，被告李科斌因原告就医花费医疗费2567.63元，共计791659.18元。自2019年5月18日起发生的医疗费原告可另行起诉。 2、误工费 本院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的误工时间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5月17日止。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误工收入，本院根据原告的年龄、疾病状况等因素，酌情原告的误工费为42000元。 3、护理费 原告诉请的护理费包括已发生的护理费和之后未发生的护理费，本院认为2018年3月23日事故发生时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的护理费，因该段时间原告一直在ICU病房治疗，已纳入医疗费的范围，故在原告举证证明其另外发生过其他护理费之前，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之后的费用可纳入长期护理费的范围，本院考虑到原告的现行伤势情况，酌情暂定5年的长期护理期限，即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4年5月17日止，护理标准酌情确认为66432元/年，故本院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332160元。若5年之后原告依旧存活，原告可另行起诉。 4、交通费，根据原告赖忠明伤势、就诊时间、就诊次数、家属的合理陪同，本院酌情确认原告赖忠明的交通费为13000元，其中原告支付5000元，被告李科斌支付8000元，上述交通费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止，之后的交通费原告可另案主张。 5、住宿费，本院对开票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2018年3月25日和2018年3月26日共计534元的发票予以确认。其余住宿费发票，因单张住宿费发票对应25天到50天不等的住宿费金额，开票金额较大，在原告补强证明上述住宿费实际发生之前，本院无法仅凭住宿费发票确认住宿费的实际发生。故本院确认原告的住宿费为534元，上述住宿费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止，之后的住宿费原告可另案主张。 6、住院伙食补助费，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止共计421天原告均在住院治疗，故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之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可另案主张。 7、营养费，本院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的营养时间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5月17日，共计421天，故原告主张营养费2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8、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 本院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认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一级伤残。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因原告赖忠明在2014年已取得岱山县王家岙131号房屋的房产证，该房屋位于岱山县枕头山社区，属于城镇区划，故原告可按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残疾赔偿金，共计55574×100%×18年=1000332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原告妻子洪要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原告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洪要琴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洪要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一级伤残，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10、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50万元，但本院认为本次治疗尚未终结，故自2019年5月18日起原告可根据实际发生的医疗费金额另案主张后续治疗费。 11、司法鉴定费 诉讼中的司法鉴定费可作为案件诉讼费用直接在本案中负担。 综上，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赖忠明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91659.18元（其中原告赖忠明支付789091.55元，被告李科斌支付2567.63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332160元、交通费13000元（其中原告支付5000元，被告李科斌支付8000元）、住宿费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营养费21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271685.18元。 裁判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系原告赖忠明和被告李科斌的共同交通违规行为所致，故原、被告应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责任，综合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本院酌情确认由原告赖忠明自负30%的责任，被告李科斌负担70%的责任。因事故车辆浙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由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李科斌予以赔偿。在本院确定的时间范围内，本次事故已造成各项损失共计2271685.18元，扣除交强险12万元的赔偿限额，尚余2151685.18元，其中原告赖忠明需负担645505.55元，被告李科斌徐负担1506179.63元，因被告李科斌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在商业三者险150万元的保险限额范围内，由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承担保险责任，剩余部分由被告李科斌负担。因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已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直接向原告就诊的岱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汇款130241.20元，支付给被告李科斌11万元，故尚需支付（120000+1500000）-130241.20-110000=1379758.80元。原告赖忠明共可得120000元+1506179.63=1626179.63元，扣除被告李科斌已支付给原告现金10万元，被告李科斌直接支付医疗费和交通费共10567.63元，被告李科斌直接向原告就诊医院所支付的34000元以及被告中国平安岱山营销部直接向原告就诊医院所支付的130241.20元，尚余1351370.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岱山县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赖忠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51370.80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岱山县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科斌保险理赔款28388元； 三、驳回原告赖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020元，减半收取18010元（缓交），由原告赖忠明负担9529元，被告李科斌负担8481元。保全费3437.49元，由被告李科斌负担。鉴定费10800元，由被告李科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邱莺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