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刑初63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文化程度本科，户籍地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辩护人宋双双，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文胭，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以穗海检诉刑诉[2019]4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承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宋双双、马文胭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林金融公司”）自2013年10月起，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先后在全国29个省、直辖市设立1000余家门店，以及“善林财富”、“善林宝”、“幸福钱庄”（后更名为“亿宝贷”）、“广群金融”四家线上投资理财平台，采取媒体广告宣传、电话推销、门店招揽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推广公司线下、线上投资理财产品，以承诺6%至13%不等的高额回报为饵，大量吸收公众资金。2018年4月9日，善林金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另案处理）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4年10月，被告人王某入职善林金融公司广州分公司任业务员，2017年初到本市海珠区善林金融公司广州达镖国际中心理财营业部上班，同年9月升级为大团队经理，后任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理财营业部负责人。截止2018年4月，被告人王某及其下属业务员采用上述方法先后向被害人刘某1、林某、胡某、倪某、郭某1、何某、付某、黄某、麦某、余某、刘某2、谭某1、郭某2、欧某、杨某、张某1、张某2等1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5640000元。其中，被害人郭某2收回人民币89914.77元、被害人杨某收回人民币74000元。2018年8月17日，被告人王某在广州南站被民警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某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以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对指控其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不是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理财营业部负责人。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善林金融以单位形式作出决策，被告人王某根据单位的规章制度和上级的指示工作，所有违法所得归善林金融上海总部，已有的河南南阳法院等善林金融案的判例都认定同类案件为单位犯罪。二、被告人王某的涉案金额应为527万元。根据公安机关制作的《润政营业部王某团队业务示意图》显示集资参与人倪某等17人的涉案金额为527万元。三、被告人王某不是润政营业部负责人，其仅是团队经理，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四、涉案金额应扣减员工刘某2、余某、欧某和亲朋好友黄某、麦某、谭某1、郭某2的金额。五、被告人王某犯罪主观恶性小，只是一般的履职行为。其本人和父亲将68万元投资到善林金融，至今未收回投资款。六、被告人王某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七、被告人王某一贯表现良好，家庭困难，其儿子年龄尚小。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某判处一年四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林金融公司”）自2013年10月起，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先后在全国29个省、直辖市设立1000余家门店，以及“善林财富”、“善林宝”、“幸福钱庄”（后更名为“亿宝贷”）、“广群金融”四家线上投资理财平台，采取媒体广告宣传、电话推销、门店招揽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推广该公司线下、线上投资理财产品，以承诺6%至13%不等的高额回报为饵，大量吸收社会公众资金。2018年4月9日，善林金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另案处理）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4年10月，被告人王某入职善林金融公司广州分公司任业务员，2017年初到本市海珠区善林金融公司广州达镖国际中心理财营业部上班，同年9月升级为大团队经理。截止2018年4月，被告人王某及其下属业务员采用上述方法先后向集资参与人刘某1、林某、胡某、倪某、郭某1、何某、付某、黄某、麦某、余某、刘某2、谭某1、郭某2、欧某、杨某、张某1、张某2等1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5590000元。其中，集资参与人郭某2收回人民币89914.77元、集资参与人杨某收回人民币74000元。2018年8月17日，被告人王某在广州南站被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查报告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润政营业部王某团队业务示意图、情况说明，被告人的户籍资料，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出具的《关于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洛溪分公司等经营资格认定的复函》，内资企业分支机构、营业单位登记（备案）申请书、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善林金融公司的免职证明、人事任命通知,集资参与人刘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善林金融《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刷卡单，集资参与人林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刷卡单，集资参与人胡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刷卡单，集资参与人倪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刷卡单、债权转让协议、刷卡单，集资参与人郭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刷卡单、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投资情况明细表、“善林金融”投资人信息登记表，集资参与人何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善林金融”投资人信息登记表、投资情况明细表、身份证复印件、刷卡单、银行交易明细、债权转让协议，集资参与人付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群众报案登记表、债权转让协议、身份证复印件、消费记录，集资参与人刘某2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书、刷卡单，集资参与人谭某1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银行流水，集资参与人郭某2提供的“善林金融”投资人信息登记表、投资情况明细表、身份证复印件、平安银行流水、刷卡单、债权转让协议，集资参与人欧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投资人信息登记表、投资情况明细表、债权转让协议、转账回单、建设银行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建设银行卡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善林财富”网页打印件，集资参与人杨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卡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中国银行人民币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刷卡单、中国银行电子回单、善林金融《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集资参与人张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群众报案登记表、投资情况明细表、身份证复印件、善林金融《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POS签购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情况、稳赢致新系列私募基金合同及补充协议，集资参与人张某2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群众报案登记表、投资情况明细表，集资参与人张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POS机刷卡单、银行交易流水、身份证复印件，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18010191800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的劳动合同，证人谭某2、赵某、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人陈某、张某3、王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亲笔供词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王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对于辩护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王某的工资绩效记录、陈某的免职证明、江某的人事任命通知、王某2的讯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陈某的吸存金额及工资绩效金额记录、润政营业部王某团队业务示意图、赵某的询问笔录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谭某1的询问笔录及接受证据清单、欧某的“善林金融”投资人信息登记表、谭某2的询问笔录及接受材料证据清单、郭某2的“善林金融”投资人信息登记表等证据，公诉机关已作为证据出示，本处不再赘述。对于辩护人提交的善林公司在纽约时代广场及中国女排投放广告的照片、债权转让协议及刷卡小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王某、王某1的投资记录、王某和王某1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经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是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理财营业部负责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谭某2、赵某、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等人均证称被告人王某是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理财营业部的大团队经理。同案人王某2亦供称，被告人王某是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理财营业部的大团队经理，被告人王某亦一直否认其是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理财营业部负责人，仅是大团队经理，结合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善林金融公司的免职证明、人事任命通知，可以证实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分公司的负责人先为陈某，后为江某。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某系善林金融公司广州润政理财营业部负责人。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本案犯罪虽然是以善林金融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的名义实施，但善林金融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成立后主要是从事以销售线下、线上理财产品为名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所吸收的资金亦绝大部分用于返还客户的投资本息和公司运营成本等支出，依法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而应以自然人共同犯罪论处。故对于辩护人认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被告人犯罪数额的认定。总的认定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构成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犯罪数额：（一）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二）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三）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集资参与人收回本金或者获得回报后又重复投资的数额不予扣除，但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据此，结合刑法关于共同犯罪的规定，对于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按照以下原则予以认定：（1）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善林金融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符合“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情形，故对于被告人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其犯罪数额，不予扣减。（2）对于作为大团队经理的被告人王某应当按照其所领导的大团队或门店涉案全部数额认定。（3）对于被告人王某自己所投资的金额，以及记录在被告人王某名下，但其未实际参与吸收且未从中收取任何形式好处的金额（即单纯“挂单”的情形），不计入该被告人的吸收金额。（4）对于本案的鉴定意见，应当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审查认定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数额，既不能简单地予以排除，也不能唯鉴定结果论。被告人王某吸收金额的具体认定。按照上述总的认定原则，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投资凭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本案被告人王某的吸收金额具体认定如下：（1）根据集资参与人刘某1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投资凭证，可以证实其经由被告人王某推介一共投资了20万元购买善林金融公司线下理财产品，被告人王某对此亦无异议，但鉴定意见中只统计了10万元，故集资参与人刘某1的投资金额应为20万元。（2）根据集资参与人林某、胡某、倪某、郭某1、何某、付某、郭某2、杨某、张某1、张某2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投资凭证，可以证实其经由被告人王某及其下属业务员推介分别投资了5万元、18万元、23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100万元、35万元、50万元、20万元购买善林金融公司线下及线上理财产品，故集资参与人林某、胡某、倪某、郭某1、何某、付某、郭某2、杨某、张某1、张某2的投资金额应为5万元、18万元、23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100万元、35万元、50万元、20万元。（3）根据集资参与人谭某1的陈述，其证称其于2017年11月28日通过“亿宝贷”APP投资了5万元，后于2017年12月1日在善林金融公司润政营业部通过徐某购买了10万元“中耀华建”。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告人王某名下谭某1的投资金额为10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集资参与人谭某1之前投资的5万元系由被告人王某及其下属业务员吸收，故该5万元应予扣减。（4）根据证人谭某2、赵某、徐某的证言，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上述证人发展的集资参与人黄某、麦某、余某的投资金额均登记在被告人王某的名下，故集资参与人黄某、麦某、余某的投资金额10万元、5万元、20万元亦应计入被告人王某的涉案金额。（5）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刘某2、欧某属于被告人王某“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情形，故刘某2、欧某的投资金额不予扣减；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集资参与人刘某2、欧某的投资金额分别为6万元和5万元。综上，被告人王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应为人民币559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惟指控被告人王某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以挽回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其中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利息等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根据被告人王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九项、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内向本院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某的违法所得，按各集资参与人未归还本金比例发还给各集资参与人（追缴的数额以被告人吸收的金额为限，并在该金额的范围内与其上级同案犯互负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本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澎人民陪审员  梁伟承人民陪审员  叶锦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伍诗琪冯健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