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初5号原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富水路93号。法定代表人：翟永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凤强，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青冈县柞岗镇太阳升村。法定代表人：刘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蕾，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南省高城县。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香山路金源花园小区E栋1—5层7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刘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蕾，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南省高城县。被告：陈阳友，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被告：讷河市马铃薯研究发展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讷河市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鹏飞，职务总经理被告：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讷河市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鹏飞，职务总经理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黑龙江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陈阳友、讷河市马铃薯研究发展中心有限公司、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16日、11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凤强，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蕾、高洋，被告陈阳友、讷河市马铃薯研究发展中心有限公司、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第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20,829,408.64元，机械租赁费用损失2,905,151.00元，管理人员工资损失816,000.00元，共计24,550,559.64元。二、请求法院判令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的连带给付责任。三、请求法院判令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即第三被告、第四被告、第五被告分别在第二被告公司股东没有实缴出资的额度范围内承担工程款的连带偿还责任。四、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初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股东陈阳友代表第二被告（拖欠诉讼请求工程款项目实际负责人）和原告协商约定，由原告先垫资建设其准备在青岗县成立的下属公司即第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的青冈国粮牧业新建三万头泌乳牛养殖基地项目一标段工程，因该泌乳牛养殖基地项目工程属国家扶持项目，在青岗县当地只有具备一定建设规模后，国家才能给予资金补贴和贷款支持。由于该项目急于开工立项。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和该公司大股东陈阳友要求原告先开工建设该项目后走项目招投标程序，因此从2016年8月至11月份，原告投资垫款3000多万元，建设了青冈国粮牧业新建三万头泌乳牛养殖基地项目一标段工程的一园区、二园区等项目工程。2016年12月12日，原告收到了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中标通知书，按中标通知书要求，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原告与第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应签订工程项目书面合同，可是原告多次找作为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平要求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刘平却迟迟不与原告签订合同和明确工程款给付等具体事宜，后又因负责该项目的第二被告公司大股东陈阳友患病，不再负责该工程项目，导致该项目国家资金补贴不到位，银行贷款审批不下来，进一步导致第一和第二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不能给付，致使原告无力继续垫资建设青冈国粮牧业新建三万头泌乳牛养殖基地项目一标段工程，造成该项目工程停工。在原告多次向作为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平催要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刘平只给原告结算了1100万元的工程款，但余款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至今拖欠不予给付，经原告调查了解，第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虽然注册资金是1000万元，但只是为该项目成立的，没有其他经营，只是个空壳公司。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没有向第一被告实缴1000万元的注册资金。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三名股东，即被告人陈阳友、讷河市马铃薯研究发展中心有限公司和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注册资金不到位，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因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第三被告、第四被告、第五被告应当在其没有实缴出资的额度范围内承担工程款的连带偿还责任。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3,027,818.62元及利息，从起诉时到实际给付止，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撤回机械租赁费用损失2,905,151.00元，管理人员工资损失816,000.0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2019年11月29日原告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请即请求法院判令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即第三被告、第四被告、第五被告分别在第二被告公司股东没有实缴出资的额度范围内承担工程款的连带偿还责任。五被告答辩：上列五答辩人因被答辩人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故提出答辩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起诉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陈阳友、被告讷河市马铃薯研究发展中心有限公司、被告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主体错误。被答辩人与第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投标和中标文件中明明写着是“青冈国粮牧业新建三万头泌乳牛养殖基地一标段工程”，说明工程的建设单位是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而不是其他被告。具有给付工程款义务主体也应当是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也不是其他被告，其他各被告对于第一被告不存在法律上的连带关系，均是各自独立存在的企业和个人。至于原告在起诉状中谈到第一被告是第二被告的下属公司，没有任何依据，因为第一被告是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不是其他企业的分支企业。而起诉状中所谈到的第三被告、第四被告和第五被告均是第二被告的股东，存在注册资金不到位等问题，纯属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的建设单位是第一被告，并不是第二被告。退一步讲，即使第二被告是建设单位，第三被告、第四被告和第五被告在案件审理中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也只能在执行当中如果被执行人无财产可执行的情况下，考虑是否追加被执行人的问题，而绝不是在案件审理当中所要解决的问题，何况本案的第二被告都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法律讲究的是合同的相对性，而不是随意性。二、被答辩人要求给付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6年12月10日，被答辩人与第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施工后补签的合同，真正的开工时间是2016年7月份）明确约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而且工程全部由被答辩人垫资施工，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也承认属于垫资施工。然而被答辩人却违背合同的约定，不但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如期交工，反而仅施工了不足整体工程的十分之一，就擅自停工至今。相反作为本案的第一被告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105万元，剩余的工程款由于合同约定“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30%支付进度款”，按照目前被答辩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第一被告已经完成了支付工程量30%工程进度款，没有再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了，合同怎么约定双方就应当怎么履行。第一被告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没有违背合同的约定，可以说作为本案的第一被告完全履行了合同所应尽的义务。三、被答辩人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并依据工程造价鉴定请求给付工程款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答辩人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平方米单价合同形式，按照建筑面积包工包料410元/㎡结算。”而且是含税价格，总价款与中标通知书确定的价款完全一致，被答辩人背离合同及中标书规定，而采取对工程造价的鉴定，严重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合同的双方已经就工程价款达成了书面约定，双方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答辩人单方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法院没有理由采用该鉴定意见。四、由于被答辩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该工程，享受国家补贴的政策及贷款无法实现，给第一被告造成了严重损失。因为该工程的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前期办理各项手续的投入不尽其数，被答辩人给施工的烂尾工程不但第一被告无法使用，就是想转让都无人问津。施工质量不仅存在问题，而且还存在没有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的严重问题，所以作为第一被告不仅保留要求被答辩人赔偿损失的权利，而且要求被答辩人继续履行合同，在一年内完成工程交付义务，否则赔偿全部损失。综上所述：第一被告全面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问题；被答辩人请求工程款于法无据。望法院认真审查相关证据，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彰显法律的公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6月24日，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冈县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书，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青冈县××三万头泌乳牛养殖基地项目。2016年5月27日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由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占股100%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李晓光与陈阳友（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陈阳友）接触，商谈承建该项目，并与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体协商达成共识，此工程项目由原告公司先行垫资建设，原告于2016年8月进入现场施工，施工至2016年11月末，进入冬季暂停施工后一直未施工。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了解决建设资金问题准备向银行贷款，于2016年12月8日由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对本工程进行招标，原告于2016年12月12日中标，中标金额为138,353,573.40元。双方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由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给付款原告工程款共计61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2017年1月份由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代付495万承兑汇票给原告，共计给付原告工程款1105万元。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黑龙江利瑾海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座落于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的青冈国粮牧业新建三万头泌乳牛养殖基地项目一标段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该涉案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的青冈国粮牧业新建三万头泌乳牛养殖基地项目一标段已完工程造价确定项为23，920，901.53元，不确定项为106，917.09元。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中，从原告进场施工的时间看，原告于2016年8月进入现场施工，施工至2016年11月末，进入冬季暂停施工后一直未施工。而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0日，即存在原告先施工后补办招投标手续的“先定后招”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此，本案因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关于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涉案已完工程经黑龙江利瑾海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已完工程造价确定项为23，920，901.53元，不确定项为106，917.09元。该不确定项有技术联系（通知）单：1、檩条距离由原来的1292毫米调整为1046毫米，2、屋面彩钢板使用直立锁边或角驰型。将泌乳牛舍檩条规格由原设计C18070202.5增加至C18070203。该不确定项系设计变更并有技术联系（通知）单，该费用应予支持。故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4，027，818.62元。被告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1，050，000.00元，故第一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2,977,818.62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该案因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原告要求利息自起诉之日给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被告拖欠原告工程价款的利息应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第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第一被告虽然是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但只是为该项目成立的，是因为青冈县人民政府与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3万头奶牛养殖、繁育、饲料加工厂建设及鮮牛奶深加工项目签订《合同书》后成立，至今第一被告也没有实际经营，合同签订后青冈县人民政府给予第一、第二被告各项政策支持和各项补助，各项补贴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没有实际区分，财产高度混同，第一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相关证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对第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第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是1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且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平与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该项目投资金额138，353，570.00元，第一被告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而且第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没有向第一被告实缴1000万元的注册资金，依据以上事实第一被告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明显是第二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第二被告作为第一被告的全资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2，977，818.62元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00.00元，鉴定费150，000.00元由被告青冈国粮牧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黑龙江国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姜再民审判员  赵 明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