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志成，男，195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红，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志成，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万昌里1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1X。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志成因与上诉人岑志成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志成上诉请求：1.判令岑志成赔偿任志成利息损失1773026元；2.判令岑志成赔偿任志成律师费100000元；3.判令岑志成赔偿因侵权造成任志成精神损失及误工损失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岑志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任志成诉请的年利率24%过高，将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大约6%）不妥。首先，任志成有充分证据证实利息损失超过年利率24%。本案的起因是：任志成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07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阳春市人民法院将被执行人的股权以物抵债，按债权比例分配给任志成等人，任志成的债权包括本金、一般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利息等。岑志成于2017年8月15日在《以李超然为系列案件股权抵债分配表》上签名，确认被执行人财产以物抵债，但岑志成恶意阻挠任志成取得执行退款5214781元，不仅导致任志成迟延取得执行退款，更产生迟延取得期间的利息。其次，岑志成滥用诉权，不仅严重侵害任志成的合法权益，更扰乱司法秩序，浪费司法资源。二、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9日岑志成提起诉讼保全，冻结了任志成执行退款中的2159217元，故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0月9日。三、一审法院未支持任志成主张的律师费、精神损害及误工损失错误。岑志成的行为干扰正常司法活动，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构成虚假诉讼罪，应对岑志成予以惩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任志成的全部诉请。对任志成的上诉，岑志成辩称，一、岑志成没有过错。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以过错责任原则审理，在前案中任志成提供的证据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涉案借条等证据均为虚假，并且存在诸多极为不合理的情况，故岑志成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合理合法，岑志成主观上不存在对任志成造成不必要损失的恶意。岑志成申请撤回起诉是在已经提起另案诉讼的前提下，结合诉讼成本及节约司法资源作出的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能以此推定岑志成存在过错。二、诉讼结果不能作为认定岑志成存在过错的依据。民事诉讼制度赋予当事人通过诉讼解决争议的权利，岑志成提起诉讼目的在于救济自身的权利，并非侵害任志成的权利，岑志成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的支持并不是岑志成能够控制的，不能以诉讼未得到法院支持就认定岑志成的起诉、财产保全措施及中止执行的申请存在恶意或过错。三、任志成无权对岑志成主张利息损失。岑志成提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是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况且岑志成已经尽到了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或滥用诉权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任志成的上诉请求。岑志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志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任志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岑志成没有滥用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岑志成提起（2017）粤0607民撤4号案诉讼是依法行使权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岑志成与（2016）粤0607民初736号案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在（2016）粤0607民初736号案中，任志成利用工程款往来伪造借款材料，虚构借款事实，以物抵债取得李超然名下八套房产，再以虚假债权参与分配，并分得5214781元执行款。岑志成的债权本应直接受偿且无需支付抵债差额，但因任志成的虚假诉讼行为，岑志成需额外支付2921989元股权抵债差额予阳春市人民法院，用以分配给任志成等人。因此，岑志成与（2016）粤0607民初736号案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任志成与李超然、李永然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打印字体、手写笔迹、指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结论是该《借款协议》是在2015年7月之后形成的，故《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实为工程款。二、岑志成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已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法院应审查岑志成在（2017）粤0607民撤4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及中止执行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岑志成申请中止执行并提供担保函作为担保，法院经审查，认为岑志成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岑志成不存在过错。无论（2017）粤0607民撤4号案审判结果如何，均不能以诉请未得到支持即认定岑志成的起诉及保全措施、中止执行申请存在恶意或过错。三、任志成无权向岑志成主张利息损失。岑志成在（2017）粤0607民撤4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中止执行措施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滥用诉权的行为。一审判决岑志成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任志成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应支持利息损失，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任志成全部诉讼请求。对岑志成的上诉，任志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岑志成存在明显过错，滥用诉权，应该承担相应损失。一、岑志成的起诉是恶意的，损害了任志成的债权。即使岑志成起诉所称的事实存在，岑志成也应在执行阶段提出异议，而不是在签署了《以李超然为系列案件股权抵债分配表》，其自身债权得到实现以后才提出，岑志成明显是阻止任志成实现自身合法债权。二、岑志成完全可以通过诉讼保障自身权益，而非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阻止任志成收取款项。在诉讼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岑志成有不能实现债权的情形，岑志成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恶意查封任志成的账户。三、岑志成的多个诉讼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岑志成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016）粤0607民初736号案是虚假诉讼。综上，岑志成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提起诉讼，查封任志成的银行账户，不仅导致任志成无法实现债权，更对任志成造成巨大损失，存在明显恶意。任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岑志成立即赔偿任志成利息损失1773026元；2.判令岑志成立即赔偿任志成律师费损失100000元；3.判令岑志成赔偿因侵权造成任志成精神损失及误工损失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岑志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粤0607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任志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7执989号。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李超然持有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股权，遂依法委托阳春市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1月10日阳春市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1781执30号。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李超然持有的股权两次无人竞买而流拍，岑志成作为李超然执行系列案申请执行人之一，与另一申请执行人岑志明，在法院同意的情况下，以第二次拍卖保留价18704064元分别接受其中6%股权、7%股权，进行以物抵债程序。股权抵债所得按债权总额比例分配，各申请执行人对此无异议。2017年8月包括任志成、岑志成在内的四个申请执行人在《以李超然为系列案件股权抵债分配表》上签名确认各自所得金额，任志成可分得5214781元。2017年10月9日，岑志成以任志成、李超然、李永然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粤0607民初4085号侵权责任纠纷之诉，同时提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冻结了任志成在阳春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待收的执行款2159217元。岑志成于2017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裁定同意其撤诉。2017年10月16日，岑志成以任志成、李超然、李永然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为（2017）粤0607民撤4号，诉讼请求为撤销（2016）粤0607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驳回任志成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12月18日，经岑志成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以（2017）粤0607民撤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2016）粤0607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随后一审法院发函给阳春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中止了（2016）粤0607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任志成在阳春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待收执行款5214781元被中止发放。2018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7民撤4号民事裁定书，以岑志成不享有针对原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驳回岑志成的起诉。岑志成不服上诉，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6民终95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审裁定。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向任志成、岑志成等人发出《恢复执行通知书》，告知恢复执行（2016）粤0607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4月19日，任志成收到执行退款52147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对本案涉及的法律问题，分述如下：一、岑志成在第三人撤销之诉[（2017）粤0607民撤4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2016）粤0607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的申请，属于诉讼保全，保全的标的是任志成在阳春市人民法院已确认待分配的执行款项5214781元。二、岑志成提起诉讼及提出诉讼保全，没有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作出非常明确的规定，岑志成聘请了律师，其对法律规定应有充分的了解，也非常清楚提出诉讼及诉讼保全给另一方当事人带来的影响，但岑志成为了阻挠任志成收取执行退款，仍然执意提起诉讼及提出诉讼保全，属滥用诉讼权利。三、岑志成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导致任志成的执行退款迟延发放，因岑志成存在过错，故该迟延期间的利息损失，依法应由岑志成承担。任志成诉请的利率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利息损失按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3月12日的迟延天数，以521478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309627.62元。至于任志成诉请的律师费损失、精神损失及误工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岑志成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志成支付利息损失309627.62元；二、驳回任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岑志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1279元，由任志成负担9474元，岑志成负担18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岑志成负担。二审期间，任志成提交（2019）粤民申367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岑志成提起诉讼查封账户是恶意的，岑志成早已实现自己的债权，又恶意阻止任志成实现自己的债权。岑志成的诉讼既不合理又不合法，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岑志成提交（2019）粤民申44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岑志成依法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该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审理结果，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任志成和李超然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即可证明岑志成提起的侵权之诉和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存在过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之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岑志成以（2017）粤0607民撤2号案正在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案外人岑志明、本案当事人岑志成分别与李超然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2016年1月14日生效，岑志明和岑志成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上述两案生效之后约一个月的2016年2月26日，任志成以民间借贷向一审法院起诉李超然即（2016）粤0607民初736号案，2016年2月29日陈建平同样以民间借贷亦向一审法院起诉李超然。该两案均于2016年3月14日以调解方式结案，李超然在该两案的调解书中均允诺在2016年3月24日前一次性向任志成、陈建平分别归还借款本息8364733.33元、320000元。此外，若李超然没有按调解书所载期限还款，则任志成对李超然名下的八间房屋有优先受偿权。随后任志成、陈建平申请强制执行，与岑志明、岑志成同为李超然的债权人，参与以李超然为被执行人的系列案件执行过程中。另查明2，任志成在其起诉李超然的（2016）粤0607民初736号一案的起诉状中陈述如下：2013年李超然向其借款70万元，还款期限不超过2014年1月31日。2014年7月10日其再向李超然出借512万元，借期至2015年7月9日。2015年12月2日双方约定将上述两笔借款延期至2016年7月30日，李永然对上述借款中的3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2月23日任志成得知李超然被另案起诉，股份被查封，担心李超然不能返还借款，故提起（2016）粤0607民初736号案的诉讼。任志成起诉时曾列担保人李永然为被告，后其申请撤回对李永然的起诉。另查明3，任志成和陈建平陈述，两人是同行，比较熟悉。陈建平称其同意李超然名下的八间房屋抵债给任志成，是因为该八间房屋均抵押给任志成，任志成有优先受偿权，其没有办法从中受偿。任志成确认其为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和李超然持股的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另查明4，岑志成就（2018）粤06民终9527号民事裁定和（2018）粤06民终9528号民事裁定，分别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18）粤06民终9527号案裁定提审，对（2018）粤06民终9528号案裁定驳回岑志成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任志成以岑志成在（2017）粤0607民撤4号一案中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中止（2016）粤0607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导致其待收执行款5214781元被中止发放，要求岑志成赔偿损失而提起本案诉讼，据此，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而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侵权之诉，案由应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故本案的关键是岑志成认为（2016）粤0607民初736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民间借贷为虚假，其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已查明的事实给人的感知是：1.李超然背负岑志成等人生效判决债务后一个月左右，互相认识的任志成和陈建平几乎不约而同地（相差仅三天）同以民间借贷起诉李超然，时间节点上具有敏感性。2.任志成、陈建平在起诉约半个月后于同一天与李超然达成调解，考虑到该两人起诉后审理法院还需要确定合议庭成员和书记员，进而才能送达起诉材料给李超然的情况，即任志成、陈建平与李超然协商和解的时间并不多。任志成和陈建平在短暂时间内均能够分别与李超然达成调解协议，令人疑虑其背后另有原因尚属情理之中。3.在诉讼过程中任志成撤回对担保人李永然的起诉，仅追索债务人李超然，这一诉讼策略明显不利于任志成。而且按照任志成起诉状的内容，李超然向其借取了两笔借款均未能偿还，任志成获悉李超然被他人起诉，股份被查封，担心李超然未能履行债务，故在延期后的借期未到期即起诉，说明任志成对李超然的偿债能力已经产生不安，在此情况下，其还同意放弃要求担保人李永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任志成的心理状态不符。4.即使李超然名下的八个铺位抵押给任志成，任志成据此享有优先受偿权，尽管如此，但铺位公开拍卖所得价款通常会高于折价款，陈建平同为李超然的债权人，没有要求公开拍卖这一通常更加有利于债权人利益的方式，而是直接抵债给任志成，同样令人存疑。5.李超然任股东的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任志成任股东的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双方账户上发生款项往来可以基于借贷以外的原因。据上，从（2016）粤0607民初736号案产生的背景、该案的诉讼过程和具体情况看，岑志成对该案所涉的任志成与李超然的民间借贷真实性所产生的怀疑是基于常人认知而作出的判断，没有背离一般人的思考模式，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难以判定岑志成主观上具有恶意。岑志成在（2017）粤0607民撤4号一案中提出查封任志成执行款项的申请，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判断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虽然该案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岑志成的请求，但岑志成并不具备裁判专业水准，如要求其对司法裁判机关的思考角度、审理结果有一个准确的预判，未免严苛。鉴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难以达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综合上述，一审判决认定岑志成存在过错不当，应予纠正。任志成关于岑志成在（2017）粤0607民撤4号案中财产保全申请存在恶意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对其要求岑志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有鉴于此，对任志成上诉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不予审查。同理，本案亦无需中止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志成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1279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6279元，均由任志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2元（任志成已预交22557元、岑志成已预交5945元），由任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