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2069号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高梁桥路6号5号楼19、20层。法定代表人：徐潜。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瑞，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公司员工。原告高兴宇与被告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商联合出版社）、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工商联合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瑞、博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工商联合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侵权图书《新兴市场，“心”的营销》（ISBN:978-7-5158-1350-9）；2.工商联合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包含作者信息，字数不少于500字；3.工商联合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侵权图书《新兴市场，“心”的营销》（ISBN:978-7-5158-1350-9）；5.工商联合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高兴宇是《读者》杂志的签约作家，已经发表三千余篇文章，并有4部作品入选中外课本，其原创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刊载于《演讲与口才》2001年6期，高兴宇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高兴宇从博库公司购买工商联合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新兴市场，“心”的营销》（ISBN:978-7-5158-1350-9），该书第151-153页大肆剽窃高兴宇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工商联合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工商联合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高兴宇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高兴宇造成了损失。为此，高兴宇提起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原告高兴宇补充陈述称：在本案中主张法定赔偿标准。工商联合出版社答辩称：1.《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一书中的文章《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与《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相似之处系运用了心理科学原理，不属于原告原创；2.《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与《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仅有300余字的例证类同，《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也只是《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一书中的一篇文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3.原告与读者杂志社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不能作为本案侵权索赔数额的依据；4.其出版《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一书已尽了合理审查义务。综上，要求驳回高兴宇的诉讼请求。博库公司答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兴宇、工商联合出版社、博库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高兴宇的文章发表页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侵权图书的版权页及内容页、购书凭证，工商联合出版社的《图书经销协议》，博库公司的供货协议、发货证明、销售证明及下架证明等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在并在卷作证，对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载于《演讲与口才》2001年第6期（总207期），全文共计约3430字，署名山东/高兴宇。2011年10月18日，高兴宇（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图书《新兴市场，“心”的营销》（ISBN:978-7-5158-1350-9）一书版权页载明有如下内容：出版社为工商联合出版社，全书共计220千字，定价39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5年9月第1版,印次信息显示为2015年9月第1次印刷。该图书第151-153页刊载有《心理对比，会让他花更多的钱》（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文章字数约1800字，经比对，《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第二个小标题下的第三段、第四段与被诉侵权文章所使用部分的内容基本一致，约有400字相同或相似。2018年11月17日，沈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被诉侵权图书，并支付19.5元，博库公司于同日开具增值税发票。另查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系博库公司的股东，博库公司旗下博库网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共用图书库存，所产生的订单也由浙江省新华书店统一配货。2012年10月19日，博库公司的股东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工商联合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工商联合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现涉案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2015年7月5日，工商联合出版社与案外人孙伟明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孙伟明于2015年6月27日作出著作权归属证明书，载明：《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一书为作者原创，作者未与他人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作品著作权属于孙伟明，孙伟明保证提供的作品不存在侵犯他人著作权问题，如侵犯他人著作权，孙伟明将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工商联合出版社成立于2000年3月24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350万元，经营范围为：图书、报纸、期刊批发、零售、网上销售（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4月30日）等。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2亿元，经营范围：增值电信业务；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博库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由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再查明，2017年3月3日，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图书《新兴市场，“心”的营销》，并支付了19.5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该规定，构成作品的智力成果应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其中独创性是作品的本质属性，亦即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是作者独立创作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关于工商联合出版社认为涉案作品是高兴宇参考心理学理论知识演绎而来，并非高兴宇原创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虽引用心理学原理，但在思想表达、文字创作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观点与判断，整体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高兴宇作为涉案作品的署名作者，在工商联合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而，工商联合出版社关于涉案作品并非高兴宇原创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使用涉案作品的部分在整体逻辑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一致，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工商联合出版社认为类同的部分仅占《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一书的一小部分，属于合理引用。根据著作权发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一）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本案中，《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一书在引用涉案作品时并未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引用的情况，故本院对工商联合出版社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工商联合出版社提供的图书出版合同以及附带的著作权归属证明书系工商联合出版社与书籍《新兴市场，“心”的营销》作者孙伟明之间签订，无法对抗合同法律关系外的第三人，该证据无法证明工商联合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工商联合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高兴宇的文字作品且未为其署名，并对涉案作品拆分、删节及部分字句进行更改，侵犯了高兴宇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对于高兴宇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举证证明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故博库公司无需承担其他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工商联合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2.工商联合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3.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4.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5.高兴宇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合理费用等，综合以上事实酌定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侵权图书《新兴市场，“心”的营销》（ISBN:978-7-5158-1350-9）；二、被告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三、被告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400元；四、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原告高兴宇负担11元，由被告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元。原告高兴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长 郭 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