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8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范晓东，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莱州市，现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洲，山东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栋钰，男，199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安文静，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施慧芬，女，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范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张栋钰、一审被告施慧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而是居间介绍人，不应承担返还价款义务。一审程序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当庭陈述涉案车辆系为案外人刘巧全代卖，本人收益仅限于手续费、违章处理费等，并不是车辆的全部价款，该事实有涉案诉讼过程中与案外人刘巧全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因此一审人民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的资金交易情况即认定上诉人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显为不当。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有权代为销售涉案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涉案车辆原车主为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沙井村农299号付4号的苏倩，该因资金困难故将涉案车辆质押于他人处进行借款，在其不能按期归还所借款项时，质权人当然取得质物的处分权，案外人刘巧全在通过合法途径、支付合理对价后占有涉案车辆后，当然也有权利作出处分，以实现其收益权等。本案中，案外人刘巧全授权或委托上诉人代为销售涉案车辆系行使己方合法权利，二人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律及法规也未禁止质物的流通等，该行为应得到支持。2、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灭失风险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的交付地点约定为“乌鲁木齐”，但该交易地点并未明确到市内或市外的某一具体停车场、馆等。乌鲁木齐为省会级别大型城市，其地域面积为14216.3平方公里，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如不能明确到某一具体的场馆交付，将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上述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确”，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与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交付第一承运人的青岛菱运物流有限公司后即视为交付，且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涉案车辆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就上述事实未加考虑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显为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张栋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是购买的上诉人的车辆，与上诉人主张的刘巧全不认识也从没有接触过；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不享有任何权利也并没有向我方交付涉案车辆，上诉人应承担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车辆被盗，并非法律规定的毁损灭失。我方认可一审裁判结果，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施慧芬未到庭答辩。张栋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59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范晓东通过微信达成车辆买卖协议，被告范晓东将登记所有人为苏倩、车牌号为陕Ａ×××××的车辆一部以159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2018年3月31日原告将购车款159000元汇入被告范晓东指定的被告施慧芬账户，同时双方约定由被告范晓东联系托运，将车辆托运至原告处，运费到付。后被告范晓东称车辆在托运过程中被盗，致使车辆一直未能交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范晓东返还购车款未果，于2018年6月11日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原告与被告范晓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整理的语音材料，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范晓东称：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是我认为张栋钰隐瞒了他捣鼓抵押车的事实，知道车不能过户，存在相应的风险，没有强买强卖，张栋钰和青岛凌运物流公司通过电话，也沟通过运费的事，发货时间和接货时间和青岛凌运物流公司自行协商，张栋钰隐瞒了和物流公司通过电话，车辆丢失后物流公司第一时间通知了买卖双方，我第一时间赶到青岛调取物流公司监控，监控视频可以提供，发货前张栋钰和物流公司沟通过，运费4300元到付，物流公司法人可以到场，证明我把车已经交付到物流公司。被告范晓东称：车辆丢失后我去找青岛凌运物流公司，有公司给我出的证明，证明车辆丢失后，他们与张栋钰通过电话；有薛家岛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有车辆丢失后我与张栋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他知情，还能反映出他与青岛凌运物流公司之间谈过运费；青岛凌运物流公司给的发货单；有苏倩的借条原件、苏倩的身份证复印件、车辆借款质押合同原件、行驶证原件。经质证，原告称：对除微信聊天记录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都有异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全面。对借条、质押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及机动车行驶证我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车辆的真正所有人苏倩并未出庭证实该情况，如果上述证据真实，则证实被告对于涉案车辆并没有处分权，在未得到车辆所有人追认或抵押权人同意对外销售的情况下，涉案买卖关系无效，因买卖合同无效，不存在交付后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转移的问题，合同无效处理方式是被告将款返还给原告；对于刘阿成身份证复印件、青岛凌运物流公司的证明以及被告与青岛凌运物流公司的合同，因该材料按照民诉法规定属于证人证言，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书面言辞证据无效，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指定被告将车辆交付给青岛凌运物流公司，相反被告提供的运输合同中载明了到达地是乌鲁木齐，从而印证了货物的最终交付地点是乌鲁木齐；对于公安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也没附有被告主张的报警时的原始记录详单，即使该记录属实，也仅是证实了车辆丢失，而不是合同法规定的交付后车辆自然状态为毁损和灭失，法律规定在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交付标的物后毁损灭失的风险转移，而本案被告主张的以及提交的材料是丢失，况且这仅仅是被告方自己主张的丢失，是否真正丢失并没有公安机关的破案经过予以证实，所以被告主张的丢失并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微信聊天记录是被告主张车辆被盗后才告诉我方的，我方基于被告的陈述做了相应的陈述，并不能证实涉案车辆实际是否被盗，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全面，我方提供原被告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承诺将涉案车辆装到板车上后发视频给我方，但被告至今没有提供涉案车辆被装上板车的视频证据，从而证实了被告称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给青岛凌运物流公司不属实，也证实运输事宜均是由范晓东安排，我方只是最终负担运费而已。综上，涉案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购车款。原告主张范晓东、施慧芬以及施慧芬的配偶是合伙从事二手车经营事宜，二被告均否认，原告就其主张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被告范晓东主张自己系为刘巧全代卖车辆，对此原告不认可，被告范晓东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范晓东并非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对涉案车辆的处分权，故其与原告达成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被告范晓东应将原告支付的购车款159000元返还给原告。且现涉案车辆尚未交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范晓东返还购车款，理由正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明知被告范晓东不是涉案车辆所有人，对涉案车辆没有处分权，仍与其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其对协议无效亦负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范晓东、施慧芬以及施慧芬的对象是合伙从事二手车经营事宜，二被告均否认，原告就其主张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施慧芬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判决：一、被告范晓东返还原告张栋钰购车款159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栋钰对被告施慧芬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被告范晓东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保全费1315元，由被告范晓东负担，此款原告已交纳，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将款付给原告。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2019年10月21日上诉人代理人在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派出所复印的案外人刘巧全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形成时间为2018年4月4日上午，用以证实刘巧全在笔录中承认涉案车辆是他在2018年2月份购买的，该笔录与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证实车辆的实际出卖人就是刘巧全，上诉人只是负责联系销售，然后将款项进行转让，上述事实在一审过程中有所记载，如果是上诉人先买后卖，那么涉案车辆价款应当是提前交付给刘巧全而不是在收到本案被上诉人的价款后再进行转交。上诉人提交原审被告施慧芬银行交易流水一份，用以证实2018年3月31日其收到本案被上诉人交付的15.9万元款项后，再按上诉人指示扣除1.9万元，余款直接转交给刘巧全配偶吴倩倩，1.9万元是用于违章处理及上诉人的利润。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该份笔录日期是2018年4月4日，一审第二次开庭是2018年11月13日，所以如果笔录属实，这也是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故不属于新证据，该份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也证明不了上诉人主张，按照上诉人的陈述，其在收到我方15.9万元车款后，转付给了刘巧全配偶吴倩倩14万元，首先，我方并不认识刘巧全与吴倩倩，也从未与该2人有过任何联系，吴倩倩是否为刘巧全配偶也无证据证实，即使属实，也可看出上诉人并未将全部购车款转移给其他人，其中是有差价的，系上诉人购买他人车辆后又转卖给我方挣取差价，一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认可我方是在上诉人处买的车辆。综上，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以上材料不能证实上诉人系代他人出卖车辆的事实，而且刘巧全笔录中并没有向我方出卖车辆的相关内容。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范晓东应否返还张栋钰购车款。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刘巧全询问笔录未说明其与范晓东及张栋钰的关系，施慧芬银行交易流水也仅说明张栋钰把钱汇给施慧芬等情况。二审中范晓东及张栋钰均认可，2018年3月31日张栋钰将购车款159000元汇入范晓东指定的施慧芬账户，范晓东与张栋钰约定由范晓东联系托运，将车辆托运至张栋钰处，运费到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涉案车辆未依约托运至张栋钰处，未依约交付给张栋钰，范晓东应返还购车款。至于范晓东与物流公司及案外人的其他纠纷，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且与张栋钰无关，范晓东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范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