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姣，女，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迪，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人应，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永年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镇健康东大街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9688245830B。 负责人：李瑞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丽，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志辉，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原审被告:邯郸市晟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北环路路南丽水苑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3347983800L。 法定代表人：程新立，总经理。 上诉人陈凤姣、张迪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永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永年支公司）、原审被告王志辉、邯郸市晟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盈汽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凤姣、张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人保永年支公司向陈凤姣、张迪赔偿张子洪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19128.82元；3.判令人保永年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陈凤姣、张迪的亲人张子洪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且与事实不符并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本案中的交通事故导致陈凤姣、张迪的亲人张子洪、案外人梁海文和磨群三人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以及生命无价、就高不就低的法理，张子洪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20年计算即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据此根据原审判决所支持的其它各项损失，陈凤姣、张迪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60429.4元(610040元+33228元+1661.4元+500元+15000元),按照责任比例人保永年支公司还需支付陈凤姣、张迪219128.82元[(660429.4元-30000元)×30%+30000元]。为维护陈凤姣、张迪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凤姣、张迪的上诉请求。 人保永年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维持原判。陈凤姣、张迪诉求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年计算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另外两位死者梁海文、磨群均未提起诉讼且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其死亡赔偿金还没有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但该法律条文的具体适用没有司法解释，其死亡赔偿金为“可以”而非“应当”。若按照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明显加重了人保永年支公司的赔偿义务。人保永年支公司认为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人保永年支公司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王志辉述称，其是事故车辆的驾驶员，与车主是雇佣关系，发生事故时属于职务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永年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100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陈凤姣、张迪的损失应由人保永年支公司全额赔偿。鉴定费、诉讼费是为了查明事故损失程度产生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人保永年支公司承担。 晟盈汽贸公司未发表意见。 陈凤姣、张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永年支公司、王志辉、晟盈汽贸公司向陈凤姣、张迪依法赔偿各项损失228178.82元（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判令人保永年支公司、王志辉、晟盈汽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3时30分左右，张子洪驾驶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桂林往柳州方向行驶至G72泉南高速桂柳段1190KM+340M处时，因张子洪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情况且超速行驶，导致桂Ｂ×××××号车与前方由王志辉驾驶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反光标识不合格的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桂Ｂ×××××号车上司机张子洪和副驾驶梁海文当场死亡，后排乘客磨群和磨琴受伤（磨群于2019年1月16日在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广西区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二大队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桂公（交高二）认字[2019]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子洪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志辉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梁海文、磨群、磨琴无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晟盈汽贸公司，该车在人保永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王志辉为雇请驾驶冀Ｄ×××××号车的驾驶员。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邯郸市都达运输有限公司，该车无保险。受害人张子洪于1954年11月2日出生，生前与陈凤姣居住在广西柳州市鱼峰区，生育有一个女儿，即张迪。张子洪的父亲张国明于1956年病故，母亲伍兴廉于2011年1月30日病故。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凤姣、张迪及王志辉、人保永年支公司均同意不申请追加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邯郸市都达运输有限公司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有交警部门作出的张子洪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志辉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梁海文、磨群、磨琴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证实，当事人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无异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陈凤姣、张迪的各项诉请的计算是否符合规定。争议焦点之二是人保永年支公司、王志辉、晟盈汽贸公司之间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及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对陈凤姣、张迪的请求确认如下：1.张子洪生前一直居住在柳州市区，死亡时未满65周岁，死亡赔偿金为30502元/年×16年=488032元，陈凤姣、张迪请求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为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正确，该院予以支持。3.陈凤姣、张迪请求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538元/月÷30天×3人×3天=1661.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陈凤姣、张迪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票据证实，但该费用实际必然发生，该院酌情确定为5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陈凤姣、张迪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陈凤姣、张迪的亲属张子洪在事故中死亡，其二人在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精神上受到一定伤害，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当事人过错程度、受害人受伤害的程度和赔付人的赔付能力确定，一审法院酌定陈凤姣、张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陈凤姣、张迪请求财产损失10000元，张子洪驾驶的桂Ｂ×××××号车在事故受损，但受损坏的程度、损失的数额未经有关部门评估或鉴定，直接请求赔偿10000元，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人保永年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陈凤姣、张迪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8032元、丧葬费33228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661.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为538421.4元。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责任分担。本案中，王志辉驾驶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永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因本次事故死亡3人，受伤1人，依法应为另外死亡的2人和受伤的1人预留一定的份额，即人保永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陈凤姣、张迪赔偿损失3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由于王志辉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张子洪负主要责任，以王志辉承担30%,张子洪承担70%为宜，人保永年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陈凤姣、张迪赔偿（538421.4元-30000元）×30%=152526.42元。由于人保永年支公司已足额负担了陈凤姣、张迪的损失，陈凤姣、张迪诉请王志辉、晟盈汽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已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永年支公司向陈凤姣、张迪赔偿张子洪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82526.42元；二、驳回陈凤姣、张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凤姣、张迪对王志辉、晟盈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3元（陈凤姣、张迪已预交），减半收取2361.5元，由陈凤姣、张迪负担472.5元，人保永年支公司负担1889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凤姣、张迪提交莫兰蕊、梁晓丹、梁芝经就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另一受害人梁海文的赔偿事宜向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事起诉状》及梁文海《居民户口簿》、（2019）桂0203民初3511号案《应诉通知书》及《传票》，拟证明梁海文的亲属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并按20年计算梁海文的死亡赔偿金，该案已经由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受理，正处于审理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陈凤姣、张迪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因人保永年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梁海文的亲属就赔偿事宜提起诉讼的相关诉讼材料及证据材料。人保永年支公司亦对有关梁海文赔偿的案件情况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莫兰蕊、梁晓丹、梁芝经就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另一受害人梁海文的赔偿事宜，以王志辉、晟盈汽贸公司、邯郸市都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陈凤姣、张迪为被告，向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案号为（2019）桂0203民初3511号，该案处于审理过程中。莫兰蕊、梁晓丹、梁芝经在该案中提出梁海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的主张。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及陈凤姣、张迪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子洪死亡的丧葬费、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受害人张子洪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如何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子洪死亡赔偿金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查明且各方均认可的事实，张子洪死亡时未满65周岁。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16年计算张子洪的死亡赔偿金为488032元。陈凤姣、张迪主张因同一起交通事故死亡的梁海文、磨群均为城镇居民，且年龄均小于张子洪，梁海文、磨群的死亡赔偿金均会按照20年计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张子洪的死亡赔偿金也应当按照20年计算。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共造成张子洪、梁海文、磨群三人死亡，磨琴一人受伤，目前各受害者的各项损失均未得到赔偿，且仅有死者张子洪的赔偿事宜经过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的审理，而梁海文的案件正处于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磨群、磨琴均尚未就赔偿事宜提起诉讼。在没有在先裁决先行确定了同一起交通事故其他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的情况下，陈凤姣、张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要求按照相同数额确定张子洪的死亡赔偿金并无可参照的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中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人民法院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而并不是明确要求“必须”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故陈凤姣、张迪的上述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而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来认定张子洪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凤姣、张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陈凤姣、张迪已预交），由陈凤姣、张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姣姣 代书记员  韦林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