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文，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焱，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华，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建军，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上诉人陈宝文因与被上诉人秦建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9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宝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华，被上诉人秦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宝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秦建军向陈宝文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515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建军承担。审理中，陈宝文确认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期限为从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依据合同认定违约金为50元，难以弥补陈宝文的损失，明显不合理。1.陈宝文与秦建军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宝文当月即向秦建军全额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秦建军一直不履行配合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故系秦建军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秦建军应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合同条款虽约定由于甲方(秦建军)原因致使不能如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甲方应按照乙方(陈宝文)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同时约定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额外予以补偿。现秦建军占用陈宝文所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长达六年时间，给陈宝文造成的损失远超转让款万分之五(即50元)。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陈宝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3.陈宝文主张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违约损失，是弥补其因秦建军违约所受损失的合理标准，主张以2014年2月15日为起算点，是在给予秦建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两个月宽限期后开始计算违约金，亦为合理。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失当，请求予以改判。秦建军辩称：不同意陈宝文的上诉请求。1.双方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时间，不应根据现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认定秦建军违约。2.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由于秦建军本人的原因致使不能如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秦建军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中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是因为双方合作的两个店面运营出现问题，且秦建军曾去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因当时相应资料不符合要求故未办理成功。所以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并非秦建军个人原因造成，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3.《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果承担违约责任，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宝文与秦建军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秦建军返还陈宝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秦建军投资成立上海和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劢公司”)，秦建军占股95%。2013年11月15日，陈宝文与秦建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秦建军将其占和劢公司10%股权以10万元转让给陈宝文；双方若未按约定履行自己义务，违约金为转让款的万分之五；另约定双方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1日，陈宝文委托案外人陈某某向秦建军账户转入10万元。2018年12月，和劢公司经营出现问题，秦建军未履行相关工商信息变更登记手续，但和劢公司仍然存续至今。陈宝文多次督促秦建军履行工商信息变更登记，秦建军至今未履行。后陈宝文无法联系上秦建军，遂向所知道的秦建军住所地寄送挂号信，希望能够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秦建军返还转让款10万元，但均显示无人签收被退回。陈宝文自此无法联系上秦建军，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宝文与秦建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秦建军将其占和劢公司10%股权以10万元转让给陈宝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均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应属有效。陈宝文在签订协议后，委托案外人向秦建军支付10万元，秦建军应当按照约定在合理期限内办理相关工商信息变更手续。至于秦建军所述的和劢公司出现经营问题，与秦建军未履行办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手续并无直接关系。秦建军应当履行而未履行义务行为，属于违约，且秦建军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故秦建军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五，且陈宝文并无证据表明其有其他相应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陈宝文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解除2013年11月15日陈宝文与秦建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秦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宝文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三、秦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宝文违约金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陈宝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111.26元，由秦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16-17行“双方若未按约定履行自己义务，违约金为转让款的万分之五”的表述错误，应为“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由于甲方原因，致使不能如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之目的，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此外，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18-19行“2018年12月11日，原告委托案外人陈某某向被告账户转入人民币10万元”中时间记载错误，应为“2013年11月11日及2013年11月18日，陈宝文委托陈某某向秦建军账户转入10万元。”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19-20行“2018年12月，和劢公司经营出现问题”表述中存在笔误，其中“2018年”应为“2013年”，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额外予以补偿。”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宝文是否有权请求增加系争违约金金额。首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虽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但存在违约金约定明显不对等的情形。该协议中约定乙方(陈宝文)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逾期部分的每日万分之五，而甲方(秦建军)不如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则仅为已支付转让款的万分之五。本案中，秦建军占用陈宝文支付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达六年时间，但依上述约定计算违约金金额仅为50元，从一般生活经验和常理推断，该金额确实存在明显过低的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而且，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款和第3款对违约金调整亦作出了明确约定，即违约方给对方造成损失，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必须额外予以补偿。故陈宝文请求增加违约金金额，于法有据。再次，从本案系争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看，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具体时间，但秦建军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并经陈宝文催告后，并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存在明显的过错。在陈宝文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下，秦建军虽表示同意解除，但仍占用股权转让款未予退还。因此，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陈宝文要求增加违约金金额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和期限，亦未超过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宝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90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90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秦建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宝文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均由被上诉人秦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孙洁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