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3民初1811号 原告：王学德，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17日，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代理人：邹勋，四川亮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伟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择德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金顺路。 法定代表人：陈杨，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殷大鹏，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街道办事处北斗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街道办事处北斗坪村。 负责人：严云洪，村主任。 被告：任连娃，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15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原告王学德与被告中择德霖建设有限公司（该司更名前为南充金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择德霖公司”）、被告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街道办事处北斗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斗坪村民委员会”）、被告任连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3月24日作出（2017）川1303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原告王学德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川13民终110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川1303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梁小兵，人民陪审员吴果、韩勤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学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勋、邓伟杰，被告中择德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大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斗坪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任连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学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择德霖公司立即支付欠款2868350元；被告北斗坪村村民委员会对超出合同约定施工长度1.6公里（260000元）、错车道41处（287000元）、村垃圾场78立方米（29600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学德变更并增加诉讼请求：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中择德霖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欠款1475636元；2.增加诉讼请求为：被告中择德霖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86835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北斗坪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于2014年4月16日与被告中择德霖公司签订了《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中择德霖公司修建该村8公里长4米宽20厘米厚的水泥路，工程预算257.3万元，最终造价以审计为准。2014年6月12日，被告中择德霖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由原告具体组织材料和人员现场施工。约定路面每公里26万元、错车道每个7000元。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量后，又增加了路面工程量1.6公里、错车道41处、村垃圾场78立方米。被告北斗坪村委会作为业主表示增加部分保证能拿到工程款，叫原告放心施工。工程完工至今被告方仅支付工程款1387714元，尚欠工程款1475636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为此，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中择德霖公司辩称：1.我方与原告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不应当向我方主张权利。⑴原告与我方未形成合同关系；⑵任连娃与原告签订的《项目施工合同》相对于我方来说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原告主张工程款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⑴2014年4月16日的《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中第二条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结论为准”，说明最终工程款应当以审计结论为准。原告举证的《竣工资料》中无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原告出示的《结算书》系单方制作，不能作为结算依据；⑵原告增加的工程量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发包方认可，在《竣工资料》中没有体现原告所称的增加工程部分。3.任连娃将本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私自领取，应当承担相应责任。4.原告明知任连娃挂靠我方而进行再承包，有明显过错，对此产生的风险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5.被告北斗坪村民委员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北斗坪村村委会、任连娃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中择德霖公司的前身为南充金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更名为中择德霖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4月16日，被告中择德霖公司向被告任连娃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现委托本单位人员任连娃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清溪办事处北斗坪村村道公路建修工程（项目名称）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同日，被告北斗坪村村委会与被告中择德霖公司签订《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北斗坪村委员会）将北斗坪村支线公路建设施工发包给乙方（中择德霖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清溪办事处北斗坪村村道公路建修工程。1.路基长8公里，路基宽4米，厚20厘米；2.路面长8公里，路面（C30砼面层）宽4.0-4.5米，厚20厘米；3.路肩宽50厘米；4.错车道（空）个；5.涵管、排水沟按设计进行施工。二、工程价款：预算257.3万元，工程竣工后，工程造价以审计结论为准。三、支付方式……；四……；五……；六……；七……；八……”。任连娃代表中择德霖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中择德霖公司的印章。 2014年6月12日，被告任连娃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北斗坪村支线公路建设施工发包给乙方。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清溪办事处北斗坪村村道公路修建工程。1.路基长8公里，路基宽4米，厚20厘米；2.路面长8公里，路面（C25混凝土面层）宽3.5米（完成面），厚20厘米”；3.错车道（空）个；4.涵管、排水沟按设计进行施工。二、工程承包价款：1.路面每公里26万元（不含水温层，砂夹石），错车道每个七千元（含路尾倒车坪）；2.涵管、水沟及3.5米外的附属设施按实际工程量计算。三、工程款支付方式：①乙方进场施工完成路面2公里后的第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0万元；②累计施工完成4公里后的第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0万元；③施工全面完成后的第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余款的80%；④工程竣工验收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的全部工程款。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四……；五、……4.经甲乙双方协商，违约方向守约方赔付违约金为总价款的10%；六……；七……；八……”。任连娃、王学德分别在合同的甲、乙方签名。 原告签订合同后，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任务。2014年9月30日北斗坪村村民委员会、清溪街道办事处及上级部门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确认合格。 原告施工完成后，被告北斗坪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日向清溪街道办事处提出书面验收申请，内容为：“北斗坪村村道公路工程硬化已全部完工，经过村支两委及村民监督小组对该工程进行初步验收，该工程严格按照合同要求进行施工，完成了合同所示的全部内容，工程质量合格，公路两边全面挖好，工程总投资2572600元，现特申请街道办事处对我村村道公路硬化工程进行验收。”同日，清溪街道办事处向高坪区财政局（综改办）出具验收申请，内容为：“清溪街道办北斗坪村1、7、8、9、11、12、15社公路硬化工程现已建成。该公路长7.9㎞，宽3.5m，厚20㎝，工程总投资2572600元，现已经全面完工。” 同时查明：原告施工完成的道路主体建设（路面硬化，合同价26万元/公里）7.9公里，错车道（合同价7000元/个）31个，附属工程（排水管道）15.5米（原告认可按380元/米计算），共计工程款2276890元。被告任连娃、被告中择德霖公司从2014年7月5日起陆续支付工程款至2017年9月15日，共计1392714元，其中由被告中择德霖公司直接支付191714元（代原告支付给李琼华）。 上述事实，有原告王学德、被告任连娃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中择德霖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两份，现场照片，竣工资料，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存在两份《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其中第一份施工合同系被告任连娃受被告中择德霖公司委托代表中择德霖公司与北斗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并加盖了中择德霖公司公司的印章，该份合同应属有效合同，签约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任连娃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效力问题；二是案涉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主体问题；三是案涉工程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问题；四是工程款的计算方式问题；五是违约金的计算承担问题。 一、中择德霖公司向任连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显示，任连娃系公司工作人员，其有权代表公司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清溪办事处北斗坪村村道公路建修工程（项目名称）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原告有理由相信任连娃是基于该授权代表中择德霖公司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但由于原告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且该施工合同是整体转包，故该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应定性为违法转包。 二、案涉工程系被告中择德霖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原告与任连娃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基于中择德霖公司与北斗坪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而来，中择德霖公司亦支付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被告中择德霖公司虽辩称任连娃系借用公司资质，但其既未收取任连娃的管理费，也未提交与任连娃的挂靠合同，中择德霖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任连娃的自认挂靠陈述，即使是任连娃挂靠中择德霖公司承包该项目，但二者间仍然是一种内部关系，该工程对外承建的主体依然是中择德霖公司。因此，案涉工程款的给付主体为中择德霖公司。 三、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9月底前全部施工完成，有2014年9月30日的《财政奖补项目竣工验收表》、2014年10月2日清溪办事处北斗坪村村委会，清溪街道办事处分别提交的《验收申请》予以证实。任连娃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最后的付款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的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此，原告有权要求在2014年9月30日后的30个工作日即2014年11月17日前付清全部工程价款。 任连娃与中择德霖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因中择德霖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处理二者间的挂靠问题，被告中择德霖公司在向原告履行了给付工程款义务后，可另行向任连娃主张权利。 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北斗坪村民委员会欠中择德霖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要求北斗坪村民委员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根据任连娃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实际施工完成合同内道路主体建设7.9公里，错车道31个，附属工程（排水管道）15.5米，对道路主体、错车道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进行计算，分别为2054000元、217000元。对附属工程未在合同中约定计算方式，但鉴于原告已经实际实施了相关工程，且被告中择德霖公司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申请现场勘查，同时，原告提供的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仅为5890元，因该费用较少，根据经验法则，本院对原告提出的附属工程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予以采信。北斗坪村民委员会与中择德霖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北斗坪村民委员会的验收申请载明了工程总投资为2572600元，该认定金额高于原告施工金额295710元，超原告施工金额百分比约13%。因此，中择德霖公司在转包案涉工程项目中，并不存在任连娃与原告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的行为，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27689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392714元，中择德霖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为884176元。 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经计算为2276890元×10%=227689元。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认定本案为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未支付工程价款的过错在被告中择德霖公司，而原告的损失应当认定为资金占用利息，故对本案被告中择德霖公司应当从支付全部工程价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经本院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资金占用利息为2652528元，该损失费用已经超过原告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对超出的部分本院视为原告自愿放弃，故本案损失本院确定为227689元。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经济交往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及前述法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择德霖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学德支付工程款884176元人民币； 二、被告中择德霖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学德赔偿损失227689元； 三、驳回原告王学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6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学德负担5856元，被告中择德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8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小兵 人民陪审员  吴 果 人民陪审员  韩 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施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