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彭丰路625弄95号1号厂房。法定代表人：俞月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月月，女，198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亦团，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婷，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月月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经当事人申请，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影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影儿公司无需支付薛月月：1、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延时加班工资5,938.96元（人民币，下同）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331.03元；2、工衣款4,550元；3、扣款6,000元;4、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4,329.73元。事实和理由：薛月月在影儿公司工作期间，每月签字确认当月上班时间，影儿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薛月月辩称，不同意影儿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月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影儿公司支付薛月月:1、2011年10月13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40,500.89元、2011年4月3日至2018年3月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534.4元；2、2011年10月13日至2018年3月6日克扣工资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月月于2011年10月13日进入影儿公司从事营业员工作，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有考勤。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影儿公司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薛月月上个自然月工资。2018年3月6日，薛月月向影儿公司邮寄了《单方解除通知书》，上面载明：由于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6日起正式解除。薛月月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358.42元。一审另查明，影儿公司营业员岗位人员在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实行以季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实行以月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8年5月18日，薛月月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影儿公司支付2011年10月13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40,500.89元、2011年10月13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534.4元；2、影儿公司支付2011年10月13日至2018年3月6日工衣款6,500元；3、影儿公司返还2011年10月13日至2018年3月6日克扣工资8,000元；4、影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329.73元。2018年7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137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影儿公司支付薛月月2018年2月至3月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51.84元；2、影儿公司支付薛月月工衣款4,550元；3、影儿公司支付薛月月2017年8月、12月克扣工资6,000元；4、影儿公司支付薛月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4,329.73元。嗣后，薛月月不服仲裁结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影儿公司辩称薛月月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奖等部分组成。薛月月表示工资表有时会让员工签字，但签字时会把工资组成遮起来，仅留出实发金额和签字一栏，另外案外人邢某2018年2月8日离职后，影儿公司让所有员工把之前未签字的工资表全部进行了补签。影儿公司否认存在补签情况，表示每月初会让员工对上个月出勤情况进行确认，然后据此制作工资表，并由员工签字确认。为此，影儿公司提供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签收表及考勤表，证明加班工资已经足额支付。薛月月表示有的月份工资表上并无其本人签字,且考勤表上也仅显示的是排班情况以及每个班次的规定工作时间，无法体现薛月月的实际出勤情况，且影儿公司把提成拆分成了加班工资和绩效奖两部分。薛月月要求影儿公司提供指纹考勤原始记录以及绩效工资的计算依据。影儿公司否认进行了拆分，但确认绩效奖就是提成，另外表示因人员更迭，现无法明确加班工资和绩效奖的计算方式和依据，也无法提供原始考勤记录以及2016年1月前的工资签收表和考勤表。对此，薛月月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影儿公司要求包括薛月月在内的员工补签了自2016年1月起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及影儿公司安排薛月月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影儿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加班工资，薛月月表示因影儿公司未提供2015年8月1日之后的考勤记录，故参照2015年8月1日前的加班时数，计算基数以每月实发工资的70%为准，统一按照1.5倍计算。至于法定节假日，每年按照法定节假日总数11天的1/2计算，为5.5天，另外再乘以工作年限和3倍。对于扣款，薛月月提供《深圳XX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上海杨浦办恩裳的审计报告》（审字第20170758）、《深圳XX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上海杨浦合伙办恩裳的审计报告》（审字第20180163），证明2017年、2018年元旦促销，影儿公司认为店员将限制打折款以折扣价出售，不仅未计发该部分销售提成，还要求包括薛月月在内的5名店员（另四人为案外人张某、邢某、赵某、范某）补足差额，并在2017年8月和2018年1月的工资中扣款，差额部分由该5人平摊，每人约8,000余元。影儿公司确认扣款事实，但对于扣款金额不予认可，表示公司规定打6折，但店员按照5折出售，不仅店员承担了责任，管理人员也承担了责任。另外，影儿公司对于薛月月陈述的扣款金额不予认可，表示薛月月自己提供的审计报告中显示两次扣款共计也就13,500元。薛月月确认审计报告中显示扣款共计13,500元，辩称之所以每人主张8,000元，是因邢某根据自己的提成核算下来有一个月的工资少发了8,000元，故而其他人也参照该标准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影儿公司提供的工资签收表上显示薛月月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和绩效奖等部分组成，然而对于加班工资和绩效奖的计算方式，影儿公司均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有关的计算依据。另外，影儿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上仅显示了排班情况，无法看出实际出勤情况，无法与工资签收表上的加班工资数额相互印证。因此，仅凭影儿公司提供的工资签收表以及仅显示排班情况的考勤表，不足以证实影儿公司已支付薛月月加班工资的主张。根据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故自薛月月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起前两年以内的加班工资，应由影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关于薛月月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延时加班，影儿公司要求按照13.36小时/月计算1.5倍，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因影儿公司提供的排班表也并非全部，故薛月月要求参照做一休一，按照5.5天/年计算，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然而，因加班工资应当以劳动者月正常出勤所得工资为计算基数，故一审法院以基本工资作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据此进行计算，影儿公司应当支付薛月月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延时加班工资5,938.9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331.03元，合计9,269.99元。关于扣款，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然而影儿公司对于其陈述的薛月月与其他店员擅自将限制打折款按照折扣价出售这一事实，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难以认定其扣发薛月月工资的合理性。对于扣款金额，薛月月陈述每人扣款8,000元，但其亦认可包括其5人在内的店员共计扣款金额为13,500元，且该笔扣款由其5人平均分担，故照此进行计算，薛月月实际承担的扣款金额应当为2,700元。然而，仲裁裁决之后，影儿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起诉，应当视为接受了仲裁裁决结果，故影儿公司应当按照仲裁裁决结果履行，即返还薛月月6,000元。另外，对于仲裁裁决第二、四项，基于以上相同理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及《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影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月月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延时加班工资5,938.9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331.03元，合计9,269.99元；二、影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薛月月工衣款4,550元；三、影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薛月月扣款6,000元;四、影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月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4,329.73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薛月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影儿公司主张薛月月每月工资中包含延时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但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对薛月月的工资组成又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影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基于此因而采信薛月月的意见，判定影儿公司支付薛月月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延时加班工资5,938.9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331.03元，并无不当。同理，影儿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薛月月存在擅自将限制打折款按照折扣价出售的事实，本院对其关于不支付薛月月扣款6,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退还薛月月工衣款、支付薛月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争议，影儿公司在仲裁裁决后没有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影儿公司接受仲裁裁决结果，于法有据。本院对影儿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影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影儿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