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6行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益平，男，汉族，1956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范瑞金，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玫瑰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小晶，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嘉誉，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南海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海菊，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博雅公学（佛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联和机场路28号。法定代表人黄鼎贺,董事长。上诉人郭益平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9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2日，郭益平与案外人刘XX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该协议第二条约定，郭益平名下一宗土地[南府国用（2001）字第特09XXXX号，面积1406.41平方米]抵押给刘XX指定的两间银行为第三方提供贷款担保，郭益平须在刘XX指定的借款人还清本期贷款后，将上述物业过户到刘XX或刘XX指定人的名下，归刘XX所有。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款项给付方式及税费承担等。2008年4月14日，郭益平与博雅公学（佛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原为佛山市南海区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郭益平同意将位于XX镇XX村XX机场路段地籍号为090XXXXX、面积为1406.4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该公司。该公司愿意以80万元成交本合同确认的土地使用权，该款定于2008年6月15日前支付给郭益平。诉讼中，佛山市自然资源局提供一份2008年4月15日郭益平与佛山市南海区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向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递交的一份《佛山市南海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郭益平作为转让人、佛山市南海区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对南府国用（2001）字第特09XXXX号土地进行转让登记。此外，郭益平及佛山市南海区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时还向佛山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身份证明材料、《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契税完税证、土地增值税纳（免）税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等材料，申请办理涉案土地的变更登记。由于郭益平、佛山市南海区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遂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受理。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受理后，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为案涉土地的权属来源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权属无争议，依法办结土地登记审查手续，报佛山市人民政府批准后核发了国用（2008）02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另查，为查明案情事实，郭益平申请对《佛山市南海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郭益平的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以及签名字迹上的指模进行指纹鉴定，同时申请对郭益平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字上的指模进行指纹鉴定。2019年5月2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9]痕鉴字第1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15日的《佛山市南海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中申请人“郭益平”签名处指印是由郭益平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涉案郭益平身份证复印件中“郭益平”签名处指印，由郭益平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019年6月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9]文鉴字第3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佛山市南海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第二页转让者栏申请人处、郭益平身份证复印件中部“郭益平”签名字迹与郭益平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为此，郭益平支付鉴定费80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案件中，在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之前，郭益平与原佛山市南海区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经庭审调查其内容真实，双方当事人身份及签名属实，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所确定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基础，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是该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结果。故郭益平在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前，对该行政行为的内容应当具有预知性；同时，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被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材料之一即《佛山市南海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上有“郭益平”的签名及捺印，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郭益平书写，可以反映郭益平是有参与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办理并对办理变更登记系郭益平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况，即便郭益平未持有被诉之土地使用权证，其对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在2008年作出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的实际内容也应当是知悉的。根据上述规定，郭益平在2019年3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对其起诉应予裁定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益平的起诉。案件不收取受理费。上诉人郭益平上诉称：一、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9]文鉴字第3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上诉人并未在《佛山市南海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上签名，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并认可该申请书为上诉人的真实签名，导致事实错误。368号鉴定意见对于送检的两份材料上“郭益平”签名的鉴定过程过于简单，只用了两句话描述，对其中的明显差异，未见应有的检验分析，就直接评断为同一人所写，鉴定依据不充分。该鉴定意见没有按照《笔迹鉴定技术规范》中条款5笔迹鉴定的检验步骤和方法、条款8签名笔迹检验的技术要点等的检验程序、方法步骤进行检验，亦没有按照条款6的要求制作特征比对表，鉴定程序明显违法。虽然鉴定人员陈述笔迹特征表没有附在鉴定意见书中但有附在卷宗内，但并不排除鉴定人在收到上诉人的书面异议后再补充制作并附卷宗的可能性。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9]痕鉴字第1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印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上诉人并未在《佛山市南海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上捺印，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错误。根据《文件上可见指印鉴定技术规范》已明确规定，对检材指印进行检验，首先应确定检材指印是否有捺印形成，如未进行该步骤则之后的检验步骤均属无效。1009号鉴定意见未分析确定验材指印的形成方式，未详细说明检材指印是通过何种方式复印形成或捺印形成，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同时，上诉人申请了鉴定人员郭伟、赵儒平出庭作证，但鉴定人员赵儒平以因病回黑龙江为由并未出庭作证，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也只是出具了一份《函》告知法院赵儒平已回黑龙江，并未提交赵儒平的相关病历材料及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虽然要求鉴定人在庭后三天内补充提交赵儒平无法出庭的证据，但上诉人并不清楚鉴定人是否已经补充提交，也无法确认病历的真实性。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鉴定人不出庭作证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审理的依据。由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是由两位鉴定人共同出具的，故仅一人出庭作证不足以证明程序的合法性。三、上诉人于2018年3月13日到原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查询自己名下土地的信息，办事人员向上诉人提供了当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档案材料，其中包括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复印件中加盖了蓝章，并标注“此件由复印件复印”，该复印件上并没有红色指纹，由此可见涉案土地档案内是没有上诉人本人在身份证复印件捺红色指印原件的纸质材料。但被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却有一枚红色指印。显然，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档案资料里保存的不一致，其提交的证据涉嫌虚假或伪造，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四、上诉人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的本案诉讼。上诉人并未与原审第三人博雅公学（佛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原为佛山市南海区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到国土资源局窗口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变更手续，亦不确认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事实上，上诉人是在2019年2月28日通过查册才得知涉案土地证已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并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五、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在上诉人未到场、无上诉人签名捺印的情况下，向原审第三人颁发国用（2008）02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土地登记管理部门，应当核实申请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并查清事实，该局仅依据原审第三人的单方申请就注销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并向原审第三人颁发新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并判决确认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国用（2008）02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法。被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上诉人郭益平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驳回其起诉。在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前，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博雅公学（佛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签订转让合同后须办理变更登记应具有预见性。同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08年共同向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佛山市南海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中上诉人的签名与捺印经鉴定确认是上诉人书写及捺印形成，上诉人作为共同申请人，理应在2008年即知晓涉案土地证的核发，但上诉人于2019年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远远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主要理由是对字迹及指引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不认可，但其所提出的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的意见，司法鉴定机构在一审庭审中已派鉴定人出庭逐个作出解释及接受询问。鉴定机构的解释依法有据，符合鉴定规定。本案中，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亦不存在程序违法或是鉴定依据不足的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符合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博雅公学（佛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郭益平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于2018年3月13日在原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复印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中的身份证复印件，认为该复印件上加盖了“此件由复印件复印”，但该复印件上没有红色指印，由此可见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中没有郭益平本人在身份证复印件捺红色指印的原件纸质材料,被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郭益平身份证复印件与档案材料中的资料不一致。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该复印件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该复印件并无区别，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出示了保存在档案材料中上面签有“郭益平”名字及红色指模原件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然上述“此件由复印件复印”章是相对于上诉人的身份证原件而言，故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据此认为涉案不动产档案材料中没有捺红色指模的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上诉人郭益平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因认为佛山市人民政府核发的国用（2008）02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该颁证行为违法。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述土地使用权虽然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博雅公学（佛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原为佛山市南海区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4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该合同所确定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基础，上诉人亦确认该合同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9]痕鉴字第1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粤南[2019]文鉴字第3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在2008年由上诉人变更登记为原审第三人时，上诉人参与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办理，即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综合上述情况，如一审所述，上诉人理应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实际内容知悉，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的规定，上诉人应在应当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实际内容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上诉人直至2019年3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时间长达十余年，显然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同时，根据上诉人的起诉状可知，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的根源在于认为原审第三人未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80万元，并非是对该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有异议，故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以更加简便、迅速的途径主张上述债权，达到权利保护的目的，故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亦属于无效率的权利保护，亦可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人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证明上诉人参与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委托或者指定的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鉴定的内容；（二）鉴定时提交的相关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和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鉴定的过程；（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鉴定部门和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及鉴定部门签名盖章。前款内容欠缺或者鉴定结论不明确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鉴定部门予以说明、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本案中，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同时，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已出庭作证，并对上诉人所提出的程序违法、依据不足问题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与说明，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