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7588号原告：冷敏，男，1965年1月5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宇，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磊，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龙泉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华昌路）。法定代表人：陆来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霞，女，该公司职员。被告：冷军，男，1970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雷，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陆来冰，女，1971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原告冷敏与被告江苏龙泉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汽车公司）、冷军、第三人陆来冰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冷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震宇、袁晓磊、被告龙泉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霞、被告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雷、陈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陆来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冷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冷敏为被告龙泉汽车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登记在被告冷军名下的该公司45%的股权；2.判令被告龙泉汽车公司将登记在被告冷军名下的该公司4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冷敏名下，被告冷军负协助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被告冷军系原告的弟弟。2000年2月4日，原告和第三人出资500万元成立了江苏龙泉摩托车有限公司，其中原告出资20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0%；第三人出资30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60%。原告碍于当时的公务员身份，借用被告冷军的身份证进行了公司注册登记，将自己所持有的公司股份登记在被告冷军名下。2001年3月1日，前述公司名称变更为龙泉汽车公司，2002年4月16日，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2万元，其中原告借用被告冷军名义增资250万元，第三人增资252万元。至此，原告实际出资共450万元，登记在被告冷军名下的相应股份占公司全部股份的45%。从被告龙泉汽车公司成立时起，就由原告和第三人全程负责经营决策及日常管理，原告作为登记在被告冷军名下股权的实际所有人行使股东权利义务，被告冷军既未向被告龙泉汽车公司出资，也从未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义务。被告龙泉汽车公司无论设立、增资，变更名称、地址、经营范围，所有需要股东签字的文件，被告冷军的名字均由原告夫妻或他人代签。原告于2011年2月退休，其作为被告龙泉汽车公司显名股东的公务员身份这一障碍已不复存在，但因原告与被告冷军系兄弟关系，且在之前的经营管理中未发现不便，所以没有立即将被告冷军名下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从2017年9月开始，原告向被告冷军提出进行相关股权变更登记，第三人对此不持异议，被告冷军却以各种理由拖延不办，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冷军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原告实际出资并行使股东权利义务的事实可以证明原告的隐名投资行为，原告系登记在被告冷军名下股份的实际股东，有权要求将相应股份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被告龙泉汽车公司辩称，原告说的是事实，我公司同意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冷军辩称：第一，我是龙泉汽车公司的合法股东，实际持有公司44.91%的股权；第二，我没有为原告代持股权，双方之间并无股权代持的合意；第三，我作为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原告并非实际出资人；第四，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无法也不可能委托我或者其他人代持股权；第五，不能以股东没有亲自办理所有的工商登记手续或者没有完整地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为由否认其股东资格。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三人陆来冰述称：龙泉汽车公司是由本人和丈夫冷敏于2000年2月28日共同创办、经营的企业，公司注册资金（含增资部分）1002万元实际由我和丈夫陆来冰共同出资，与冷军无涉。冷敏因当时公务员身份，借用其弟冷军身份办理工商登记，冷军从未向公司出资、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从未在公司的任何文件上签过字，从未享有公司股东权益、承担股东义务，公司也从未向其签发过任何出资证明，挂在冷军名下的股权实际所有人（出资人）为冷敏。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龙泉汽车公司于2000年2月28日成立（原名称为江苏龙泉摩托车有限公司，2002年4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注册资本500万元，登记股东为陆来冰（出资300万元，占比60%）、冷军（出资200万元，占比40%），法定代表人为陆来冰，监事为冷军，苏州天和会计师事务所于2000年2月4日出具了股东出资到位的验资报告。2002年4月16日，龙泉汽车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02万元，其中陆来冰出资为552万元，冷军出资为450万元，张家港长兴会计师事务所于2002年4月16日出具了股东增资到位的验资报告。龙泉贸易公司于1997年2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80万元，登记股东为冷军、陆来冰、熊琴，法定代表人为冷军。冷敏、冷军、陆来冰确认：冷敏和陆来冰是夫妻关系，冷敏是冷军的哥哥。冷敏就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号码为00193580、日期为2000年2月4日的转账支票及相应的进账单各一份，记载张家港保税区龙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贸易公司）向冷军账户转账200万元；（2）号码为00193582、日期为2000年2月4日转账支票及相应的进账单各一份，记载龙泉贸易公司向陆来冰账户转账300万元；（3）号码为00470639、日期为2000年2月4日转账支票及相应的进账单各一份，记载冷军向龙泉汽车公司汇入投资款200万元，冷敏主张是其以冷军的名义汇款的；（4）号码为00470637、日期为2000年2月4日的转账支票及相应的进账单各一份，记载陆来冰向龙泉汽车公司汇入投资款300万元；（5）号码为00470640、日期为2000年2月12日的转账支票及进账单各一份，记载龙泉汽车公司向龙泉贸易公司转账400万元；（6）2000年2月4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一份，记载龙泉贸易公司向建设银行贷款400万元；（7）2000年2月12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一份，记载龙泉贸易公司向建设银行归还贷款400万元。冷敏主张上述材料证明龙泉汽车公司注册时股东出资500万元，办理验资所用的资金均系冷敏、陆来冰夫妇向龙泉贸易公司所借，龙泉贸易公司于2000年2月4日向银行贷款了400万元，再加上自有资金100万元，一并出借给了冷敏、陆来冰夫妇，冷敏、陆来冰夫妇于当日以冷军、陆来冰的名义分别汇入龙泉汽车公司完成验资，冷敏、陆来冰夫妇于2000年2月10日通过龙泉汽车公司将款项归还给龙泉贸易公司，其中40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冷军未向龙泉汽车公司出过任何资金。证据二、（1）江苏省中油泰富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泰富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龙泉汽车公司2002年4月16日向其借款500万元用于公司增资验资，并在之后归还了款项。（2）陆来冰于2002年4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是陆来冰向中油泰富公司借款500万元；（3）2002年4月16日的现金解款单两份，记载是陆来冰、冷军分别向龙泉汽车公司账户现金解款252万元、250万元，冷敏主张其是以冷军的名义解款的；（4）2002年4月17日的现金支票存根一份，内容是龙泉汽车公司向中油泰富公司签发了500万的现金支票。冷敏主张上述材料证明龙泉汽车公司2002年4月16日增资502万元，办理验资所有的资金系冷敏、陆来冰夫妇向中油泰富公司所借，并以冷军、陆来冰的名义分别汇入龙泉汽车公司，完成验资之后冷敏、陆来冰夫妇于2002年4月17日通过龙泉汽车公司将借款归还给了中油泰富公司。证据三、郭建秋出具的《情况说明》。冷敏用以证明其借用冷军身份证投资龙泉汽车公司，冷军为挂名股东，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证据四、龙泉汽车公司的企业档案材料。冷敏用以证明是龙泉汽车公司从申请设立至今，冷军从未参加过公司经营管理，相应的股东权利也是经由实际股东冷敏行使。证据五、冷敏的退休证一份。冷敏用以证明其于2011年2月退休，退休时身份是公务员，这是其借用冷军身份投资龙泉贸易公司的原因，冷敏现在作为龙泉汽车公司股东的身份障碍已经消除。证据六、王海英出具的《情况说明》，另外，王海英到庭陈述了如下内容：龙泉贸易公司的验资和财务手续是出纳会计去办的，以两个股东名义解款的；龙泉汽车公司的出资情况及工商登记材料中是否存在代签字的情况我不清楚；因为验资需要，龙泉汽车公司的会计凭证所以记载了冷军的名字，但报销的时候都是由冷敏签字的；龙泉汽车公司实际是由冷敏经营，所有的发票也是他签的；我没有见过冷军。龙泉汽车公司对冷敏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冷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冷军和陆来冰的出资款都是从龙泉贸易公司借的，冷军也是龙泉贸易公司的股东且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二中的《情况说明》本质上是属于证人证言，应当有相应的经办人或经手人出庭，中油泰富公司与冷敏、陆来冰夫妻之间有比较多的经济往来及其他的联络，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也是中油泰富公司根据听说的情况来描述的，甚至该信息的来源是冷敏夫妻，该证人证言的内容属于传来证据，其内容不符合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2002年4月16日的两份现金解款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冷军已经缴纳增资款250万元，并注明是投资款，陆来冰出面找中油泰富公司借的，后来钱也归还给了中油泰富公司；对《借条》及支票存根的真实性不清楚，但确实是向中油泰富公司借钱的，但是正常情况下，借条应当是留存在中油泰富公司；对证据三，郭建秋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郭建秋作为冷敏的证人没有依法到庭参加诉讼回答双方的质询，其内容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因为时间较长，并且前后办理过多次的手续，冷军目前无法准确回忆当时办理工商登记的手续是本人签署的还是委托他人代办的，那么即使有部分的签字不是冷军签署，也是得到冷军认可的，其工商登记中的相关身份资料、履历、证明都是冷军提供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由法院来认定，冷敏是公务员，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不得在企业或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无效。对证据六，王海英也承认没有直接看到或参与所谓的冷敏与冷军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任何协议或行为，只是听冷敏或陆来冰单方陈述，其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其当庭回答内容也与《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符。关于龙泉汽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涉及的股东签名。冷敏陈述：部分是冷敏所签，部分是陆来冰所签，还有部分是公司员工所签，凡是涉及到冷军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的。冷军陈述：从龙泉汽车公司股东决议上看，陆来冰的签名明显不同；因时间很长，工商登记中确实有代签的情况，一部分是冷军所签，但也存在代签的情况，冷军对其他人代签的行为是确认的。关于龙泉汽车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款项往来。冷敏陈述：冷军和龙泉汽车公司之间是没有任何资金往来的，有往来也是冷军向公司购买车辆；龙泉汽车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投入都是由陆来冰和冷敏投入的。冷军陈述：我与龙泉汽车公司是有资金往来的，且有很多笔，但是因为年数多了，现在也回忆不起来；对于陆来冰、冷敏和龙泉汽车公司之间的往来不清楚，因为公司的财务都是陆来冰控制的。关于龙泉汽车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大事件。冷军陈述：龙泉汽车公司拆迁的事情是最重大的，因为龙泉汽车公司与政府产生了重大矛盾，包括我在内都向各级政府反映投诉拆迁的问题，我多次到北京向相关部门以及党政机关的报社反映诉求、多次在上海、无锡等地接待来访的记者、多次为公司垫付费用；对于4S店的协议签订及经营所需的土地厂房的情况，冷军都没有参与，但都知道情况，冷军自身经营钢材贸易。冷敏陈述：龙泉汽车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所有重大事项都是由我决定的，款项往来也都是由我审批的；2014年、2015年的时候因为拆迁问题冷军陪我到北京去找人，后来回来的时候冷军向我要50万好处费，我没同意，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北京。冷敏为此提供了张家港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特许经营合同书、经销协议、合作协议、网点建设协议书、协议书、2004年度东风雪铁龙轿车（非出租车）买卖合同、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乘用车公司专营店建店协议书、关于华昌路施工涉及龙泉汽车公司有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张家港市土地储备中心函件、分类明细账、会计凭证等证据。本院认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材料中记载的股东对外可以作为推定股东资格的重要依据，但对内并不具有决定性效力，在公司内部对于股权归属出现争议的情形下，当事人应当提供其为实际持股人的证据。首先，根据原告举证的龙泉汽车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以及增资时注册资金的来源、去向，该些注册资金在验资之后即大部分转出，说明冷军未实际出资，在此情况下，被告冷军应举证证明其实际缴付了出资。其次，冷敏举证了其与龙泉汽车公司之间的众多款项往来，冷军未能举证证明在龙泉汽车公司经营过程中进行了资金投入，而且作为监事的冷军对于冷敏、陆来冰和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竟不知情。再次，对于龙泉汽车公司经营中的重大事件，除了通过其他途径亦可获知的拆迁事件外，冷军对其他事件未能作出具体陈述，且冷军就其在公司拆迁上付出的精力、金钱也均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告举证的公司文件资料、会计资料中印证了原告对公司事务的参与、决定权。上述龙泉汽车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款项往来、股东对公司重大事件的参与、决定情况等，均能说明在公司十余年的经营过程中，原告在公司中处于关键地位，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被告冷军未在龙泉汽车公司成立时出资，也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亦未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投入必要资金，冷军基本没有行使股东权利、履行监事义务，与公司始终处于一种疏离的状态，有悖常理。综上，原告从双方形成股权代持关系的起因（即公司成立时原告具有公务员身份，其与冷军系兄弟关系，由冷军代持符合常理）、龙泉汽车公司的成立、发展过程中的资金投入、原告在龙泉汽车公司发展中起到的与股东身份匹配的重要作用等多个方面进行了举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较之被告冷军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证明力更强，本院能够据此形成较为充分的心证，即被告冷军持有的龙泉汽车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原告，原告与被告冷军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鉴于龙泉汽车公司登记的股东仅为冷军、陆来冰，陆来冰亦认为冷军名下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原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显名即将登记在冷军名下的龙泉汽车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冷敏为被告冷军持有的江苏龙泉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二、被告江苏龙泉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被告冷军名下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冷敏名下，被告冷军负协助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被告冷军负担，被告冷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逾期不交，本院将移交执行部门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上诉人最迟应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逾期未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包伟凯人民陪审员  施玉芳人民陪审员  周季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钱丽芳本案所依据的相关规范性法律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