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乾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徐培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超，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陆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华，上海艾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宝山区建设用地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其兵。上诉人上海新乾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乾公司”)与被上诉人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8月11日，原“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民委员会”变更为“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桥村委会”)、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宝山区建设用地事务所(以下简称“宝山用地事务所”)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新乾公司要求三桥村委会支付动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84,594.71元及赔偿新乾公司已缴纳的房地产土地税96,383.77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虽双方之间的协议从法律上来说系无效，但当时这种现象比较普遍。新乾公司直至2016年11月才被告知涉案土地已被征用。新乾公司实际投资四、五百万，动迁单位从未委托评估机构对新乾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或征求意见。宝山用地事务所提供的补偿清单存在多种笔迹、多处数字存在涂改，补偿金额仅为实际损失的一半不到，也没有相应的依据。据新乾公司了解，案外人上海突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突泉公司”)仅承租了三桥村委会1.5亩左右的土地，且公司规模小、条件简陋，故上述补偿清单中罗列的突泉公司可取得的补偿费显然与实际不符。宝山用地事务所提供的补偿清单缺乏公平、公正，存在虚假情况。一审法院不应对新乾公司要求重新评估的请求不予理睬。三桥村委会辩称，属于三桥村的企业财产补偿费总金额为5,995,230.20元，该费用包括了新乾公司和突泉公司的补偿费金额，并非由新乾公司一家所有。新乾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桥村委会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宝山用地事务所述称，上海宝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因建设EW01路、道路、绿化和1号35kv变电站项目，经市人民政府土【2004】51、53号文批准征用三桥村集体土地14.6145公顷。该项目涉及的地上、地下附着物均由建设单位、区建设用地事务所、镇村建办及村集体经济组织现场勘查核实后方可纳入征地费包干协议书。补偿对象为土地所有权人，即罗经镇三桥村。该项目的地上、地下附着物均按当年上海市国家建设征地财物补偿标准执行。新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新乾公司、三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三桥村委会返还新乾公司土地转让款4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0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三桥村委会支付新乾公司动迁补偿款3,384,594.71元；4、三桥村委会赔偿新乾公司缴纳的2004年-2014年12月底的房地产土地税96,38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16日，三桥村委会(甲方)与新乾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出让土地供乙方建造服装加工厂厂房使用，甲方转让土地净面积10亩，道路的侧面应按规定留有绿化带，围墙四周包荒1米，每亩土地转让费为60,000元，总计600,000元，办理土地使用的手续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同意乙方在2005年年底分期付清土地费用，自签订协议生效起在2002年年底前必须首付土地费40万元(签协议时首付300,000元，本年底再付100,000元)，2003年底付70,000元，2004年底付70,000元，2005年底全部付清，到时乙方未按规定付清的，则应按所欠余额每天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直到算清为止；土地使用年限总共50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52年年底，在50年内乙方享有土地的使用自主权利，甲方不予干涉；自2003年1月1日起，乙方每年必须支付甲方每亩粮食补贴费每年1,000元，每年年底一次性付清，今后粮食补贴费用根据有关政策的变动，乙方需在每年1,000元基础上进行调整；今后若因同工业园区规划、市政建设发生冲突，乙方必须服从大局的原则进行运迁，运迁补贴实行乙方投资，乙方得益的原则，甲方负责另行安排给乙方合适的土地，如有增减面积另行协商，在动迁时甲方若因安排的土地不适合乙方使用，乙方自愿退出甲方范围，乙方必须按实际使用的年限另缴给甲方每亩土地租金费用2,000元，但甲方必须如数退还土地转让费；在可办权证的情况下，甲方未给办理有关权证，甲方必须按乙方已支付的实际费用参照国家的银行贷款利息结算给乙方，直到办好权证为止。合同签订后，新乾公司累计支付三桥村委会土地使用费400,000元。另，新乾公司支付青苗补偿费33,000元。2004年2月5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向宝山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批准宝山区人民政府为上海宝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市政道路等工程农用地转用、征用土地和对该项目供地的通知》、《关于批准宝山区人民政府为上海宝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市政道路等工程农用地转用、征用土地、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对该项目供地的通知》。2004年4月12日，上海市宝山区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宝山用地事务所(乙方)签订《征地费用包干协议书》，约定，甲方建设EW01路、道路、绿化和1号35KV变电站工程项目征地，经市人民政府沪府土(2004)51号文、53号文批准，征用罗泾镇、罗店镇土地合计618,551平方米，由乙方对该征地项目实行征地费用包干使用，确定征地费用包干总额为63,254,486.60元，其中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集体财产补偿费、征地费包干管理费、征地费包干不可预见费五项合计33,434,129.10元，扣除甲方已支付给罗泾镇、罗店镇的补偿费用600万元，余27,434,129.10元在本协议生效后的七天内由甲方一次性汇入乙方开户银行，其余费用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有关部门。在附表“各项补偿费汇总”中(三)第八项属于三桥村的企业财产补偿费金额为5,995,230.20元。2004年7月，上海宝山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获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另，新乾公司、三桥村委会均确认涉案土地位于征收范围内。一审法院另查明，宝山用地事务所出具的针对三桥村委会各项补偿费清单列明：“突泉金属制品厂”补偿费金额合计为3,434,594.71元，新乾公司补偿费金额为2,560,635.49元。“突泉金属制品厂”的全称为上海突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03年2月28日成立，注册时住所地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2016年4月，新乾公司搬离涉案房屋。新乾公司称，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于2017年4月大部分被拆除。一审法院再查明，2004年至2014年12月底新乾公司支付房产税96,383.77元。一审审理中，新乾公司表示，其主张的动迁补偿款计算方式为：附表“各项补偿费汇总”中(三)第八项三桥村企业财产补偿费金额为5,995,230.20元减去其收到的2,610,635.49元(1,800,000元系借款，其余部分系动迁款)。三桥村委会认可已支付新乾公司动迁款2,610,635.49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新乾公司与三桥村委会于2002年1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转让的系农用地，该《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土地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就土地转让款返还事宜，考虑涉案土地被征收前新乾公司占有期间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及已支付青苗费金额等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三桥村委会返还新乾公司土地转让款380,000元。关于新乾公司主张的利息，其主张无相关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动迁补偿款，新乾公司按照附表“各项补偿费汇总”中(三)第八项三桥村企业财产补偿费金额为5,995,230.20元减去其收到的2,610,635.49元进行主张。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土地被征收时，除新乾公司外，还另有一家企业突泉公司。结合征收事务所提供的针对三桥村委会内两份企业补偿费清单，补偿费清单中的补偿金额能够与《征地费用包干协议书》附表中“各项补偿费汇总”中(三)第八项企业财产补偿费金额相印证，可以确定5,995,230.20元除补偿新乾公司外，还包括案外人，属于新乾公司的补偿费金额应为2,560,635.49元。因三桥村委会已支付新乾公司动迁款2,610,635.49元，故新乾公司按照上述附表记载要求三桥村委会支付补偿款差额部分无事实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房产税，因2004年系争土地被征收，新乾公司之后缴纳的房产税与三桥村委会无关，故新乾公司要求三桥村委会赔偿无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新乾公司与三桥村委会之间于2002年1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三桥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乾公司土地转让款380,000元；三、驳回新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桥村委会与新乾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如遇工业园区规划或市政建设，动迁补贴实行新乾公司投资，新乾公司得益的原则。就该约定，本院认为，新乾公司可获得的补偿利益应以征地费包干使用人宝山用地事务所实际发放的补偿费用为限。鉴于宝山用地事务所出具的针对三桥村委会的各项补偿费清单中列明新乾公司的补偿金额为2,560,635.49元，且宝山用地事务所明确表示其系结合现场勘查核实情况及相应的国家建设征地财物补偿标准确定补偿金额，故新乾公司要求三桥村委会总计支付5,995,230.20元缺乏依据。新乾公司要求重新评估的请求，因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大部分被拆除，该请求客观上无法得到支持。就新乾公司主张的房产税，一审法院以新乾公司在涉案土地被征收后缴纳的房产税与三桥村委会无关为由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新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原“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11日变更为“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村民委员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69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69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海新乾制衣有限公司与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村民委员会之间于2002年1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四、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新乾制衣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3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47元，由上海新乾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0,847元，宝山区罗泾镇三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7元，由上海新乾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孙幸冬审判长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