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素菊，女，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立英，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晋县正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宁晋县凤凰镇亭子头村。 法定代表人：师春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士杰，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红，住宁晋县，系宋士杰之妻。 上诉人郭素菊因与被上诉人宁晋县正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洋公司)、宋士杰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素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立英，正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被上诉人宋士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素菊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正洋公司和宋士杰连带赔偿上诉人的货物损失271933元及利息（2018年11月15日起截止到2019年6月14日利息6900元；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于冀Ｅ×××××车辆的所有人认定不清，本案货运合同的相对方是正洋公司，宋士杰多次向上诉人承认自己是该车主，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司机何栓住、成宁朝两位司机代表的是正洋公司，配货站审验了相关手续，才会交给运输公司运输。如果没有正洋公司，上诉人也绝对不会把货物交给宋士杰、何栓住、成宁朝，我方并不认可宋士杰具有运输资质，宋士杰即便是实际车主，也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其个人不是有运输资格的承运主体。宋士杰向上诉人陈述和向原审法院陈述自己是冀Ｅ×××××车辆的实际车主，可是在原审诉状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货物运输合同、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馆高速大队的事故证明以及司机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等都可以证明冀Ｅ×××××车辆的所有人是正洋公司。上诉人并不认可宋士杰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货物运输协议书》明确写明承运人是正洋公司，司机是宋士杰。上诉人认可宋士杰是实际车主，是基于宋士杰的个人陈述，但自始至今其没有提交证实其是车主的证据。承运方签字是该车司机何栓住、成宁朝，车辆登记和所有人为正洋公司。二、正洋公司是冀Ｅ×××××车辆的所有人，并且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庭审中也未提交该车的挂靠协议，上诉方不认可宋士杰的实际车主身份，即便宋士杰是实际车主，正洋公司是挂靠车主，两者也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正洋公司和宋士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支付上诉人的利息损失。 正洋公司答辩称，本案中运输车辆实际车主是宋士杰，由宋士杰独自支配车辆和享有权利，我公司没有参与管理，也没有收取过宋士杰任何费用。双方的运输协议是上诉人与宋士杰签订的，我公司没有在上边签字和盖章，对运输协议也不知情。我公司不是协议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 宋士杰答辩称，郭素菊的损失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我方没有责任，我方也是受害者，损失应当由责任车辆赔偿。因为货物承运协议没有对货损利息进行约定，郭素菊要求支付货损利息没有依据。公估的价格过高，公估费是我方出的。协议是发生事故后司机补签的，车辆是宋士杰购买的，登记在正洋公司名下。宋士杰的车辆是独立运营，与正洋公司无关。宋士杰和郭素菊协商起诉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没有协商成，郭素菊就起诉了我方和正洋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素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宋士杰、正洋公司赔偿郭素菊货物损失271933元及利息（2018年11月15日起截止到2019年6月14日利息6900.30元；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要求宋士杰、正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素菊与丈夫邢连利在邢台市桥东区新华南路经营邢台市桥东连利水产门市。冀Ｅ×××××车的实际车主是宋士杰。2018年11月11日，郭素菊从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采购了一批海产品。当天，双方签订了货物承运协议书，约定由宋士杰的冀Ｅ×××××车运输冰负（海产品）货物从浙江省椒江到河北邢台，运费每吨300元，货到付清运费。2018年11月12日7时25分许，司机何拴住驾驶冀Ｅ×××××车辆沿Ｇ20青银高速公路下行线自东向西行驶至420ＫＭ＋400Ｍ处时，因前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堵车而停车。之后，事故车辆起火燃烧，引燃了停车的车辆，包括本案的车辆在内，致使车辆和托运的货物被全部烧毁。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馆高速大队出警进行了处置。宋士杰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烧毁的冀Ｅ×××××车辆及车载货物进行了损失评估，货物损失公估为275163元。车载货物中，价值3230元的肉钩子不是郭素菊的货物，郭素菊的货物实际损失为271933元。郭素菊要求宋士杰、正洋公司赔偿损失，未有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郭素菊向宋士杰支付运费，宋士杰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将郭素菊的货物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现郭素菊的货物灭失，宋士杰无法向郭素菊交付托运的货物，对郭素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素菊要求宋士杰赔偿托运货物损失27193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货物承运协议书没有对货损利息进行约定，郭素菊要求宋士杰支付货损利息，没有根据，不予支持。冀Ｅ×××××车虽然登记在正洋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为宋士杰，且郭素菊也认可实际承运人为宋士杰，起诉正洋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士杰赔偿郭素菊托运货物损失271933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郭素菊对正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1元，由宋士杰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素菊提交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宋士杰起诉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已经获得赔偿到位。 本院认为，界定本案民事责任，首先要厘清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其民事责任是合同责任，合同责任应由合同主体承担。2018年11月11日，成宁朝、何栓住代表“承运人”，郭红（郭素菊）作为“托运人”签订《货物承运协议书》。关于成宁朝、何栓住的身份，一审时庭审笔录中郭素菊陈述“托运方是原告，承运方是实际车主宋士杰和登记车主正洋公司，在承运协议上签字的是宋士杰雇佣的员工和司机成宁朝和何栓住”，其他当事人均认可承运方为“宋士杰”，结合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中宋士杰投保并起诉的事实，应认定宋士杰是冀Ｅ×××××车辆的实际车主，成宁朝、何栓住系宋士杰雇佣的司机。成宁朝、何栓住作为从事运输业务的司机，在职务代理层面上其签约的行为只能是代理雇佣主体宋士杰。本案《货物承运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郭素菊、宋士杰。运输合同的主体是自然人和法人、非法人组织，合同主体是以签约行为人的代表权或代理权确定，与承担运输任务的车辆的所有权并无必然联系，合同承运方自己有无运输车辆、运输车辆是否登记为他人，均不影响运输合同的成立和承运方的合同责任。车辆是特殊的动产，其物权设立、变更、消灭应当适用动产所有权的一般规定。车辆登记是基于社会管理的需要而设立，不是动产确权的依据。正洋公司虽是登记车主，但其与签订承运合同的签约行为人无直接委托关系，无法以车辆登记认定合同主体关系。本案虽是由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运输合同违约责任纠纷，但本案的合同责任不能混同于事故现场的事故责任，不存在以车定责或以车对车辆驾驶人、车主确定合同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混淆了合同责任与道路事故责任的关系，主张由实际车主与登记车主共同承担货损责任无法律适用依据。关于郭素菊在二审诉讼中提出成宁朝、何栓住二人的签约行为对正洋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成宁朝、何栓住二人不持有任何与正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身份证明，也未持有该公司的授权手续，郭素菊无相信成宁朝、何栓住二人对正洋公司有代理权的理由，更无法认定郭素菊已就无权代理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缺乏构成表见代理的基本要件，对郭素菊有关表见代理成立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正洋公司允许从事运输业务的营运车辆登记其名下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登记行为极易让运输合同相对方产生所有权和经营主体上的混淆，正洋公司应当采取必要的措施限制实际车主利用登记信息“表示”与该公司的关联性。本案中，《货物承运协议书》将“承运方”“车主”列明为正洋公司，而将宋士杰列为“承运方”项下的“司机”。虽然在同一合同上出现的“宋士杰”与执行运输任务的成宁朝、何栓住不符，应当归属于托运方注意义务的范围，但该合同的内容设计上的混淆部分足以让对方产生责任主体不明的误认，属于正洋公司管理上的过错范围，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管理责任相对于车辆所有权确定、合同相对方的注意义务等内容，管理责任的目的是为了督促管理者堵塞疏漏，属于较次的过错责任，正洋公司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当限定于20%范围之内。郭素菊上诉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宋士杰未按运输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郭素菊托运的货物是其先行投资购买的货物，货物占用的资金利息损失是其必然损失的组成部分，并且该损失在违约方能够预见的范围内，该主张应予支持。双方的《货物承运协议书》约定2018年11月14日准时到达，损失应当自约定的货物到达之次日起计算。综上所述，郭素菊的上诉请求关于责任主体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关于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士杰赔偿郭素菊托运货物损失271933元及对应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以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正洋公司对宋士杰不能履行的货物及利息损失的部分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2元由宋士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魏如奇 审 判 员 吴俊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贺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