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齐，男，汉族，1963年12月8日生，住石家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俊娥，女，汉族，1963年12月20日生，住石家庄市。委托代理人:黄宝齐，系金俊娥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翰涛，男，汉族，1988年3月27日生，住石家庄市。委托代理人:黄宝齐，系黄翰涛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强，男，汉族，1961年6月23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代理人:赵晓锋，河北中京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利学，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宝齐、金俊娥、黄翰涛因与被上诉人马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6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宝齐、金俊娥、黄翰涛的委托代理人黄宝齐，被上诉人马志强的委托代理人赵晓锋、马利学，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宝齐、金俊娥、黄翰涛的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65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免除上诉人黄翰涛连带保证责任；3、核实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出借款本金及应得利息数额；4、核实上诉人应偿还借款本息数以及超出应还本息的数额；5、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6、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基本事实：(一)2013年3月4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转账总计金额605560.94元，其中包括货款38414060.94元、借款2214500.00元，是货款。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负责经手接收并向石家庄市和合化工化肥有限公司销售上诉人的货物(硫铁矿或称硫精矿、铁粉)，经结算的实际货物湿基数11242.48吨，折合干基数10064.91吨，结算货款总额5258224.71元，扣除和合化工物流垫付的部分运费87061.50元，被上诉人应该交回货款5171163.21元，实际交回货款4860530.06元，其中:被上诉人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交回货款19笔共计3841060.94元。是借款。605550.94元总转账金额减去3841060.94元货款其余214500.00元属于借款因在2214500.00元的借款本金中，有4笔共700000元无借据，有3笔共3045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且利息约定不明，有7笔共121000000元本金有借据并约定了利息。所有借款利息合计405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总计为2619500003元。(二)关于还款。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还款数额为485900元、现金支付300000元。被上诉人认可、原审判认定的上诉人已经还款数是4468599.00元。按4468599.00元的已还款数计算，比应还借款本息2619500.00元超出1849099.00元。(三)关于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了连带保证责任书。保证书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间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但未约定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因在主债务履行期满六个月内被上诉人未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责任，所以，保证人的连带保证责任已经免除。2、上诉理由：(一)原审判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主张，借据中的10笔共1510000元与银行转账凭证注明的资金性质不符，该借款没有实际到账，对应账户上的资金是货款。对此，上诉人提供了部分相关证据证明，原审判不但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予审核认证，而是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为由，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认定1510000元为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对这一事实上诉人现有新证据予以证明。(2)在原审判认定的借据中，有6笔利息约定不明，原审判分别认定借款年利率为30％、35％。(3)在原审判认定的借据中，对其中2笔未约定借期的，原审判认定借期1年。(4)上诉人于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6月3日实际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33.9万元，原审判认定为28万元，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违反法律规定裁判：(1)借据中的借款与银行转账凭证注明的资金性质明显不符，该借款没有实际到账，原审判不但对相关证据未予审核认证，而是直接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认定为借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2)对无借据款项，原审判认定为借款并按30％的年利率计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3)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借款，原审判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按30％的年利率计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4)对没有借据的或未约定借款期限且利率约定不明的借款，原审判认定支持按期内利息30％、逾期利率30％，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5)对约定了期内利息，未约定逾期利息的借款，原审判支持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按30％年利率计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6)对未约定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且主债务履行期满六个月内未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责任的事实，原审判认定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三)原审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连带保证责任书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间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未约定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因在主债务履行期满六个月内被上诉人未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及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免除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而原审判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以此认定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出借本金1766313.98元，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支持。1766313.98这个数字具体是哪些借款，借款日期期限、数额、利息分别是多少，还过多少利息，什么时候逾期的，这个数是怎么算出来的等等，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审判认定2017年4月5日以后的还款都是偿还的逾期利息，以及该日期的时间界定都缺乏证据证明。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特提起上诉，以求得到法庭真正的公正裁判。被上诉人马志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3724500元，上诉人认可2214500元，争议款项为151万元，针对该争议款项一审时被上诉人当庭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均有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书中第六页第一行2017年4月5日之后，被告偿还的28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利息，由于一审法院计算错误，28万元应当矫正为30万元。经过矫正之后应当修改为2017年4月5日起算204天为2017年10月25日既被告按照年利率30％支付。原告马志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671451元及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3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2013年7月2日被告金俊娥向原告借款230000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30％。被告金俊娥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2、2013年8月2日被告金俊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35％。被告金俊娥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3、2013年9月2日被告金俊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35％。被告金俊娥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4、2014年1月27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35％。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5、2014年2月13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30％。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6、2014年3月11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35％。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7、2014年6月16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30％。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8、2014年8月1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年利率30％，无约定借期。借条注明2014年10月2日已结算利息，2014年10月2日后每季度返息一次。2014年8月28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年利率30％，无约定借期。借条注明2014年10月2日已结算利息，2014年10月2日后每季度返息一次。2014年9月5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年利率35％，借期1年。2014年9月12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年利率35％，借期1年。借条注明按年度结算返本付息。2014年10月20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34500元。2014年12月4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年利率30％，借期未约定。2014年10月22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70000元，年利率30％，借期未约定。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9、2015年1月27日，被告黄宝齐与原告结算2014年1月27日20万元借款利息7万元利息后，再向原告借款80000元，被告黄宝齐出具150000元的借条，2014年10月2日后每季度返息一次。借款期限1年，借款年利率35％。10、2015年3月26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年利率35％，借期1年。2015年4月8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年利率35％，借期1年。2015年6月26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0000年利率35％，借期1年。2015年7月23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出具上述借款的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11、2015年2月9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26000元，年利率30％，借期1年，季度还款19500元利息。2015年5月7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年利率30％，借期1年，季度还款7500元利息。2015年7月23日被告黄宝齐向原告出具上述借款的借条，原告通过银行转球支付借款。庭审时，经双方对账，原告主张累计出37241500元被告认可2214500元，被告主张1510000元为原告代销铁粉的货款，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认定。原告主张被告累计还款468599元;被告主张累计还款49759元，被告主张多还的29000元系现金还款，原告不子认可，被告来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认定。2016年11月14日，甲方马志强，乙方金俊娥、黄宝齐，丙方黄输签署还款保证，约定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还清全部款项，每月偿还甲方不低于20万元，若乙方未按期偿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全部款项;借款利息按甲、乙双方原商定标准规则计算，并自借款日至乙方还清全部款项:两方同意对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若乙方未按时归还甲方款项，丙方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被告黄宝齐、金俊娥出借借款本金3724500元，被告黄宝齐、金俊娥虽主张1510000元是货款，原告不子认可，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据可以认定该款项为借款。被告黄宝齐、金俊娥主张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97599元，原告认可被告黄宝齐、金俊娥像还借款本息4468599元，对于原告不认可的部分被告黄宝齐、金俊娥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认定被告黄宝齐、金俊娥像还借款本息金额为468599元。原被告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0％或35％，原告主张被告已偿还的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3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出借本金的时间，按照本金3724500元、利息年利率30％、被告已偿还本息4468599元计算，截至2017年4月5日，被告黄宝齐、金俊娥尚大原告借款本金176313.98元，利息还清。被告黄宝齐、金俊娥还款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后还本金的序还，2017年4月5日之后被告偿还的280000元当认定为偿还的利息。2017年4月5日之后被告按照年利率30％偿还原告利息的天数，按照28000元÷(1766313.98元*年利率30％÷360天)计算，约为190天，自2017年4月5日起算190天为2017年10月11日，即被告按照年利率30％支付原告利息至2017年10月11日.对于自2017年10月12目起未偿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黄输涛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被告黄宝齐、金俊娥与原告马志强的该笔债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宝齐、金俊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志强借款本金1766313.98元及利息，利息以1766313.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黄翰涛对于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730元，由原告马志强承担11767元，被告黄宝齐、金俊娥承担2296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宝齐、金俊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货款转账凭证，证据；2.马志强结账单；3.发货(硫精矿或称铁粉、硫铁矿)信息；4.接收货物(硫精矿或称铁粉、硫铁矿)信息；5.借据；6.还款保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曾经存在合作关系，但是该151万元款项为了与合伙经营款项相区分，故有上诉人针对该151万款项出具借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陈述双方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且也明确陈述关于双方货款的给付并不在本案被上诉人诉讼范围之内，已经明确陈述进行了货款性质款项的提出，该争议的151万款项在转账时被上诉人标注了借款用途，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为避免产生分歧和争议，被上诉人在该151万款项转账上诉人方后随即要求上诉人针对该151万款项分别出具了借据与双方之间的货款等款项进行了明确和严格的区分，一审已经对该151万争议款项的借据及转账凭证已经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51万元属于借款还是货款；二、上诉人黄翰涛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三、上诉人应偿还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是否计算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案涉争议部分151万元有上诉人所写的借条为形式要件，被上诉人转账记录为实质要件，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诉人黄宝齐所称151万元不是借款，属于被上诉人代理销售上诉人铁粉的货款回款的主张，与其出具的借条相悖，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条、收据、借据”三种形式的约定非常清楚，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黄宝齐与被上诉人马志强之间的151万货款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黄宝齐可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还款保证》中约定的还款日期的最后期限为2017年11月15日，黄翰涛的身份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故被上诉人马志强应在2018年5月14日前向黄翰涛主张保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其2018年5月14日前向黄翰涛本人主张过权利，故上诉人所称黄翰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黄宝齐称一审法院在计算未约定利息或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借条利息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马志强主张的年利率30%计算黄宝齐与金俊娥已经偿还的利息，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认定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马志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有误，因其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宝齐、金俊娥、黄翰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6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黄宝齐、金俊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志强借款本金1766313.98元及利息，利息以1766313.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6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黄翰涛对于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30元，由原告马志强承担11767元，被告黄宝齐、金俊娥承担2296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宝齐、金俊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30元，由上诉人黄宝齐、金俊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维山审判员  曹建民审判员  张国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