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12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住湖北省通城县玉立大道79号。 负责人：卢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季明，男，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凤，女，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女，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诗婷，女，201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 法定代理人：段某（熊诗婷之母），女，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新华（段季明之子），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岳来，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木中，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丹，女，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属霞、熊诗婷及被上诉人皮木中、吴美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79659.13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通城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皮木中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不当，应当予以更正。首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段季明驾驶无牌证三轮车，段季明也没有获得相关驾驶资格，且违法载人，未佩戴头盔才导致事故中多人受伤，此次事故段季明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其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段季明驾驶的三轮车厢车分离，轮胎脱落，交警部门没有依法对肇事车辆属性、技术指标、行驶情况进行检测鉴定。再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本案中应当作为证据进行审查，不应当对其被动认可和执行，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最终认定，调整或者重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皮木中垫付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属霞、熊诗婷的相关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不妥。首先，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属霞、熊诗婷）对被上诉人皮木中以及上诉人提起的是侵权纠纷，被上诉人皮木中要求上诉人返还垫付的医疗费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不能并案解决。其次，被上诉人皮木中未在原审中提出反诉，原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再次，即便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法院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以及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后，综合审查，合理认定和判决。三、原审法院计算误工费错误。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年满68岁，依法享有被赡养的权利，且均未提供收入减少证明，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不妥。四、被上诉人熊诗婷出生于2016年12月10日，事发时仅半岁，住院16天，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熊诗婷住院伙食费及交通费不合理。五、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保险人赔偿范围。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属霞、熊诗婷向上诉人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且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 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熊诗婷答辩称:一、交警大队下达的事故认定书送达当事人后，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妥。二、被上诉人皮木中为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熊诗婷垫付医药费问题。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熊诗婷在一审起诉时提出过，且皮木中也要求一审法院一并解决医药费垫付问题，原审法院判决一并处理正确，且节约了司法资源。三、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某误工费问题。段季明、杜金凤虽均满60岁，但依然有劳动能力，其生活来源靠自己劳动维持，一审法院按照其户口性质判决误工费并无不妥。段某系城镇户口，起诉时要求按照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已经少判决了误工费。四、被上诉人熊诗婷年纪虽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为年纪小不赔偿伙食费、交通费，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五、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被上诉人杜金凤被评定有两处伤残，分别为九级、十级，事故给杜金凤造成很大伤害和损失，一审结束后杜金凤又去武汉治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判决支付15000元精神抚慰金正确。六、一审判决后，杜金凤再次住院5天，花费医药费16908.86元，伙食补助费250元，护理费532.9元，误工费472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8663.76元，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判决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13时许，皮木中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通城县通四公里自沙堆往县城方向行驶，行至通四公路6KM+300M处路段时，与段季明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相撞，致皮木中与正三轮电动车上的杜金凤、段某、熊诗婷受伤，正三轮电动车受损。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进行认定：皮木中负事故全部责任，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熊诗婷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熊诗婷被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治疗，段季明住院16天，花费医药费4607.14元由皮木中垫付。杜金凤第一次自2017年6月18日入院治疗至8月16日出院，住院59天，第二次自2017年10月19日入院治疗至11月7日出院，住院19天，二次住院合计78天，住院花费医药费66037.54元（杜金凤垫付了19141.6元，其余医药费46895.94元由被告皮木中垫付）。段某住院16天，花费医药费4233.56元（段某垫付493.8元门诊费用外，其余医药费3739.76元由皮木中垫付）。熊诗婷住院16天，花费医药费3322.62元由皮木中垫付。2018年8月16日杜金凤经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鉴定所通城法医司法鉴定分所鉴定：有二处均评定为伤残，一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处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16500元，花费司法鉴定费1900元。2019年3月7日段某经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鉴定所通城法医司法鉴定分所鉴定：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1500元，花费司法鉴定费600元。皮木中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在其妻子吴美丹名下，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通城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段季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607.14元、误工费1502.7元（34280÷365×16）、护理费1705.07元（38897÷365×16）、营养费240元（15×16）、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6天×50元/天）、电动车损失2900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酌情240元、总计12295元。杜金凤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共计82537元（含后续医疗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83381.1元（34455×11）、误工费19823元（34455÷365×210）、护理费12781.48元（38897÷365×120）、营养费1350元（15×90）、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78天×50元/天）、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酌情117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15000元，总计221842.58元。段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共计5733.56元（含后续医疗费1500元）、误工费11327.7元（34455÷365×120）、护理费6394元（38897÷365×60）、营养费900元（15×60）、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6天×50元/天）、鉴定费600元、交通费酌情240元，总计25995.3元。熊诗婷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共计3322.62元、护理费1705元（38897÷365×16）、营养费240元（15×16）、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6天×50元/天）、交通费酌情240元，总计6307.6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皮木中负事故全部责任，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熊诗婷不负事故责任。双方对该认定书未提出复核，也未提出异议，真实可信。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认定书认定责任不当，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皮木中负事故全部责任。段季明各项损失12295元，杜金凤各项损失221842.58元，段某各项损失25995.3元，熊诗婷各项损失6307.6元，因鄂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通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且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熊诗婷各项损失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通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中华联合财险通城公司赔偿后，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熊诗婷返还被告皮木中垫付的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通城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段季明各项损失12295元、赔偿杜金凤各项损失221842.58元、赔偿段某各项损失25995.3元、赔偿熊诗婷各项损失6307.6元。二、中华联合财险通城公司赔偿后，段季明返还皮木中垫付的医疗费4607.14元，杜金凤返还皮木中垫付的医疗费46895.94元，段某返还皮木中垫付的医疗费3739.76元，熊诗婷返还皮木中垫付的医疗费3322.62元。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700元，由皮木中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杜金凤提交一份协和医院的结算发票，共计16908.86元。因原件和复印件可以相互印证，且上诉人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被上诉人皮木中均认可此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的医疗费中包含了后续治疗费，且后续治疗费与被上诉人杜金凤此次主张的新发生的治疗费用相差不大，被上诉人杜金凤不得重复主张后续治疗费。 经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通城县公安交通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否可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2.被上诉人皮木中垫付的医药费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3.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的误工损失是否计算错误；4.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熊诗婷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5.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杜金凤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一、关于通城县公安交通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否可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问题。通城县公安交通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皮木中负全责。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皮木中驾驶的鄂Ａ×××××号小型轿车违反交通规则。事故发生时段季明处于按照交通规则正常行驶状态，段季明未取得驾驶资格，所驾驶的车辆无牌证与此事故发生及损害结果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并不因此而减轻皮木中与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认为事故双方未对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且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也没有提供确切证据认定责任认定书不当，故将通城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本案认定责任依据并无不妥。二、被上诉人皮木中垫付的医药费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问题。原审原告在起诉时明确请求皮木中垫付的医疗费在一审中一并审理，因此原审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不超过限额的情况下，垫付款返还作为损害赔偿一部分，最终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将垫付款返还和损害赔偿一并审理不影响案件最终结果，且能够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原审判决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支付垫付款并无不当。三、关于被上诉人段季明、杜金凤、段某的误工损失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段季明、杜金凤虽已年满60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依然靠劳动维持自己的生活，因段季明为农村户口，仍在从事农业劳动，原审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杜金凤为非农户口，原审依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段某具有劳动力，且身份信息显示居住地为城镇，原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也无不妥。四、关于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熊诗婷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熊诗婷年纪小而不支付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和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杜金凤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原审根据侵权人皮木中在事故中负全责，此次事故造成杜仅凤九级和十级伤残等综合因素考量，判令联合财保通城支公司承担杜金凤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财财保通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洪斌 审判员  侯欣芳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程鹏翔 书记员李慧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