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7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某1，男，195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国，系孙某1儿子。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某2，女，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婷婷，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1，女，193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某3，男，195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日剑，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孙某4，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莱山区。上诉人孙某1、孙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孙某3、孙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孙某2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登记在被继承人孙世梅名下的房屋间数为4间（即本案诉争遗产），另外1间属于孙世忠所有（无产权证）。诉争房产原系被继承人孙世梅父母于1952年建盖，共计北屋5间。孙世梅共兄弟3人，1975年分家时，将东面4间分给了孙世梅，西面1间分给了孙世忠（孙世梅弟弟）。随后孙世梅对其合法取得的4间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孙世忠所取得的1间房屋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对于房屋的归属孙世忠没有作出任何说明：该间房屋是赠与孙世梅还是孙某3。《东兴社区“三号小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房档信息中孙世梅名下的4间房屋面积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登记在被继承人孙世梅名下的房屋为5间，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2003年10月27日孙世梅、陈某1在烟台市莱山区公证处所做的“公证遗嘱”，证实诉争房产没有“分给”孙某3，2004年6月29日，两人同时撤销了该份遗嘱。由遗嘱内容可知：1、诉争房屋一直未“分给”孙某3，因此，被继承人孙世梅才想通过遗嘱的形式处分诉争房屋。2、从遗嘱的撤销行为也可以看出被继承人孙世梅不愿意将自己的份额给孙某3。三、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分书系伪造，遗嘱不真实且无效，证人证言各自独立，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三组证据，予以证明被继承人孙世梅在世时已经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家。三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相互矛盾，没有形成证据链条，理由如下：1、分书系伪造。上诉人孙某1从未见过该份分书亦没有以“孙德孝”之名签过字。其次，分书明显有用油笔另行对内容进行添加。2、“遗嘱”不真实且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是代书遗嘱，只有一位现场见证人签名，没有代书人签名。见证人对遗嘱具体由谁代书起草不清楚，对遗嘱形成的时间、地点、人物，数写形式等重要事项前后陈述多处矛盾。3、证人证言未能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证言的搜集与固定存在串供行为，缺乏真实性和客观性。三位证人于同一时段同在被上诉人孙某4中同时形成，证言存在串供的可能。证人证言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内容多为主观认为、判断，证人证言全是传来证据，而且各自独立，不能相互印证。4、孙某3的陈述“分书”、“遗嘱”之间相互矛盾，不合逻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诉争房产作为被继承人孙世梅的遗产，在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时，理应由各继承人共同继承。被上诉人孙某3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孙某4辩称，同意孙某3的意见。一审原告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孙世梅遗留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产（以下简称“诉争房产”）拆迁置换房屋以及拆迁补偿款；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陈某1与孙世梅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五人，即孙德佑、孙某1、孙某3、孙某2、孙某4。孙世梅于2010年1月5日去世，其父母已先于其去世。孙德佑娶妻陈祥珍并生育二女孙某5、孙某6。孙德佑于2015年1月14日去世，陈祥珍于2014年12月3日去世。二、原位于烟台市莱山区的平房（房产证编号A1010329、建筑面积65.76平方米），共北屋五间，登记在孙世梅名下。庭审中，原告主张，诉争房产系孙世梅与被告陈某1婚后共同盖建。被告陈某1认可诉争房产系孙世梅盖建，但不记得盖建时间。被告孙某3、孙某4则主张诉争房产系孙世梅父亲盖建，孙世梅共兄弟三人，1975年时分家，将诉争房产的西面一间分给孙世梅的弟弟孙世忠，东面四间分给孙世梅，后来房产证办在了孙世梅名下，孙世忠曾口头说过等孙世梅去世以后，西面这间房给被告孙某3；1986年孙世梅分家，将诉争房产的东面四间分给了被告孙某3，2000年孙世梅和被告陈某1订立遗嘱，将诉争房屋交由被告孙某3继承。原告对其主张的诉争房产来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孙某3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文书一份。载明：“立字据人孙世忠，因胞兄孙世梅、侄子孙德琪共同抚养其母亲，同众言明自愿将自己瓦房伍间分作三份分开，经协商孙世忠诚愿自留瓦房壹间名下为主，孙德琪应分得房屋份自愿赠送给其叔父孙世梅名下为主，孙世梅现分得瓦房肆间名下为主，恐后无凭，特立此证。立字人：孙世忠、孙德琪。在座人：孙振温、孙振涛、孙世坤、孙仁德，代笔人：孙德宝。一九七五年一月二十日。”2、分书一份。载明：“立分书人孙世梅，所生三子因居住不便，将家中房产瓦房拾间作为三份分开，长子孙德佑分北外房三间，次子孙德孝分北三间瓦房，三子孙某3分老居住四间瓦房（房产证孙世梅五间内有孙世忠壹间，转给次子孙某3肆间），以房产证为准。……父母住房：住孙某3四间，房屋每月每间壹元贰角正，均由三兄弟负责均拿，如果房屋坏，均由孙某3修理，如房不能修理，父母住房由孙某3负责。……村证人：崔金城、初世国，立书人：孙世梅、孙德佑、孙德孝、孙某3，代笔人：孙德良。1986.3.5号。”3、遗嘱一份。载明：“今有孙世梅，男，192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山区。陈某1，女，193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二人系夫妻，生有三子，即长子孙德右、次子孙德孝、三子孙某3，二女，长女孙彩云、次女孙某4。孙世梅陈某1有共有房屋一座，位于莱山区，正房五间（无厢房），二人共立遗嘱如下：孙世梅陈某1愿将上述房屋在其去世后交由三子孙某3继承，与其他人无关。立嘱人：孙世梅（签名捺印，在孙世梅的签名捺印旁边还有一个手印），见证人：陈某2（系陈某1之胞弟），2000年8月2日。”4、证人陈某2的证人证言。陈某2到庭陈述：“我是原告和被告孙某3、孙某4的小舅。我来证明我姐夫孙世梅立了遗嘱把房子给被告孙某3了。这个房子原先是我姐住的老房，我姐姐和姐夫给大外甥和二外甥一人盖了三间房，三外甥跟着我姐在老房住，我姐口头上跟我说的分了家，有没有写分书我不知道。遗嘱是孙某3通知我去见证的，当时我姐夫还在世，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是在个小饭店里面，在场的人有我姐姐、姐夫、一个律师、孙某3，还有我，没有其他人了。说的就是我姐姐、姐夫把这个老房子给孙某3留着。遗嘱的内容是律师手写的，我姐夫怎么说的，律师就怎么写的。我和我姐夫在遗嘱上签字了，我姐按的手印。（出示孙某3提交的遗嘱，这是不是你见证的遗嘱）是。上面是我本人签的字，当时是打印的遗嘱。（你为什么刚才陈述是手写的）时间太长我记不清了。但是我确认上面是我签字的。（这份打印的材料是当着你的面打印的还是提前打印好的）我忘了。5、被告陈某1的视频两份。陈某1陈述：“当初老大和老二一家三间，我给盖的，老三没有房，这四间老房给了老三，我住到死为止，分书是当时写的”。“老大和老二两个盖的六间房，一家三间，老三没有房，老伴说这个老房给老三，留的遗嘱，我不会写字，上面按的手印。”6、被告陈某1妹妹陈维琴的视频一份。陈维琴陈述：“我叫陈维琴，当初我大姐的小叔子有五间房，分给我大姐四间，她小叔子留了一间，后来我大姐又盖了六间新房给大外甥、二外甥结婚用，弟兄俩一个人三间，把四间的老房分给我三外甥。后来老房好倒了，我三外甥就自己翻新了，一切的费用都是我三外甥拿的钱。后来我二外甥觉得分的不公，和我三外甥争吵这个房，这个事我最清楚，这四间房就是给我三外甥的，他们没有资格来争这个房，老家都给了他结婚的房，凭什么他又来争老三的房。”7、被告陈某1妹夫曲学历的视频一份。曲学历陈述：“我叫曲学历，关于房的问题我最清楚。当初他老家给盖了六间新房，三间给老大，三间给老二，我是干建筑的，锅台还是我去打的。老三结婚没有房，老家留给孙某3的，当时都立的分书。后来老房倒了，都是德强出资修的，这个房是分给孙某3的。”8、孙世梅妹妹孙文美的视频一份。孙文美陈述：“我叫孙文美，我是德强的小姑，我小哥（德强他爸）没有房，这五间房是我兄弟的，我兄弟去新疆了，把房给我哥了，我哥给他大儿子盖了三间，给他第二个儿子又盖了三间，没给德强盖，我哥就把我兄弟给的四间老房给了德强了。”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诉争房产已全部赠予给孙世梅；对证据2、3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原告孙某1称其不知道分家的事情，分书上也不是其本人签名捺印；对证人陈某2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陈某2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依法不应采纳；认为证据5-8系本人陈述，但表示不清楚是否是自愿录制的视频，被告陈某1系本案被告，不能作为证人陈述，陈维琴、曲学历、孙文美应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其陈述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仅凭主观臆断，不应采信。原告孙某1称父母给孙德佑分了三间房屋，给其本人分了三间房，被告孙某3住了四间房，但孙某3住的不是老房，而是父母出资新盖的房屋，但原告孙某1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孙世梅、被告陈某1名下仅登记有诉争房产一套房产。三、诉争房产现已被拆除。2017年5月11日，被告陈某1、孙某3与东兴社区居委会签订《东兴社区“三号小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拆迁人（甲方）：东兴社区居民委员会，被拆迁人（乙方）：孙世梅。……乙方房屋坐落在莱山区，房屋合法产权证（房档）编号A1010329，标注房屋建筑有效面积65.76㎡；合法土地证编号15362，标注土地有效面积158.92㎡。拆迁补偿：乙方合法产权证内标注的有效房屋面积65.76㎡*1.4后，置换楼房建筑面积92.06㎡；补助有证房建筑面积7㎡；按符合补助20㎡/人的规定（符合规定人口数1人），补助楼房面积20㎡，三项合计119.06㎡，安置新楼房。……以合法产权证房为户，无偿补偿乙方壹个地下停车位。……宅基土地证红线内外地上、地下附着物的补偿，除已认定的补偿项目外，按土地证内标注的有效土地面积158.92㎡减有证房有效面积65.76㎡后的面积93.16㎡*260元/㎡计算，补偿额24221.6元。……有证房地下室实测面积4.5㎡，按200元/㎡补偿，补偿额900元。……补助电话、有线电视等移装费：电话一部150元，有线电视一次250元，计算机网络一次180元，空调一次200元，太阳能一次80元，小计860元。前述补偿、补助费合计25981.6元。……本协议未尽事宜约定：以上有一个人口20平方+7平方=27平方、补助：72900元+搬家费+速迁费+躲迁费归陈某1所有，其余所有补偿归孙某3所有。”被告孙某3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被告孙某4替陈某1在协议上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拆迁补偿协议中补偿的20平方米人口份是补偿给被告陈某1的，其余有证房补助的7平方米、地下室、电话、有线电视、计算机、空调、太阳能、补偿款均系随房子补助的，只要有房证就有上述补助。一审法院认为，原位于烟台市莱山区的平房（房产证编号A1010329、建筑面积65.76平方米）登记在孙世梅名下的事实清楚。二原告虽依据该房产的登记情况要求对该房产进行法定继承，但不动产的权属证书并非确认产权的唯一凭证，也并非不可变更的，在有其他证据且证明力大于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效力时，应以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为依据。本案中，被告孙某3对其主张提交了分书、遗嘱予以佐证，结合被告陈某1以及陈维琴、陈某2、孙文美等亲属的陈述可以认定孙世梅去世前对诉争房产进行了处分，将其享有的份额处分给被告孙某3，且父母为儿子准备房屋系当地的民间习俗，孙世梅亦给长子孙德佑、次子孙某1分了房屋，故法院对被告孙某3的主张予以采信。二原告要求依法继承上述房产于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判决：驳回原告孙某1、孙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孙某1、孙某2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被拆迁前登记在孙世梅名下，该部分事实清楚。上诉人依据该事实向法院提出主张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法定继承，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称涉案房屋已通过1986年3月5日孙世梅所立分书分给了被上诉人孙某3，上诉人无权继承涉案房屋，为此被上诉人孙某3提交了上述分书、2000年8月2日孙世梅所立遗嘱、证人陈某2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陈某1的视频、陈维琴的视频、曲学历的视频及孙文美的视频予以证实涉案房屋已分给了孙某3。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主张从未见过该分书，分书系伪造，但对此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依据分书的内容及陈某1、陈维琴等亲属在视频中的陈述，能够证实该分书形成时系孙世梅、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分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以孙世梅、陈某12003年立了公证遗嘱并于2004年撤销该遗嘱作为抗辩理由，不足以否定涉案分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亦不足以推翻分书内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能进一步举证，故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被上诉人孙某3所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孙世梅名下，但已由孙世梅在生前将其享有的份额处分给了被上诉人孙某3，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民间习俗对本案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孙某1、孙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