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乐广，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小学肄业文化，务工，户籍地寿光市，住所地寿光市。1988年8月2日因犯强奸罪、抢劫罪、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1998年4月30日减刑释放。2018年4月9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七日。2018年6月25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七日。2019年1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寿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秀华，北京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先鹏，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红利，男，1990年2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兰考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河南省兰考县。2019年1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寿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花荣，河南中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凡超，男，1988年1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兰考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河南省兰考县。2019年1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寿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灿锋，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淼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乐广及其辩护人刘秀华、李先鹏、被告人李红利及其辩护人杜花荣、被告人孟凡超及其辩护人孙灿锋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期间，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4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于同年9月24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0日23时30分左右，被告人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三人在寿光市圣城街道城里村的腾龙饭店门口，与一起喝酒的被害人于某1（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马乐广将于某1踹倒在地，并用脚猛踹于某1头面部，李红利多次拖拽并踢打于某1，孟凡超也上前实施踢打行为。2019年1月11日6时许，被害人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于某1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2.证人证言，证人马某2、马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6.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马乐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于某1酒后挑起事端，存在过错，且酒店经营者未尽到相应义务，应负有责任，故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2.马乐广归案后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其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宽处罚。3.马乐广刚满18周岁时即被判处重刑，心智尚未成熟，给其人生造成了相当的负面影响，亦可酌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红利表示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解称其拖拽被害人于某1的目的是避免他受到伤害，没有明确的伤害故意。其辩护人提出：1.通过李红利在整个过程中的行为表现，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且还具有多次阻止他人伤害以及帮助、照顾被害人的行为。2.李红利未打击被害人头面部、胸部等处，没有伤害致死被害人的行为。3.三名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肢体冲突各有目的、各自独立实施，不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4.李红利在侦查阶段的第二次的讯问笔录未经核对，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5.李红利平时表现较好，没有犯罪前科。 被告人孟凡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出示的多数证据没有异议，辩解称马某2等人的证言夸大了其行为作用。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于某1与他人发生口角，孟凡超在劝阻时亦遭辱骂，对此被害人存在过错。2.孟凡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轻，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孟凡超系初犯、偶犯，归案后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其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0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与被害人于某1在寿光市圣城街道城里村的腾龙饭店饮酒时，因于某1酒后谩骂脏话，与李红利等人发生争执。李红利将于某1拽出店外后，二人发生撕扯，马乐广见状持续用脚踢踹于某1上身、头面部等处。同时，李红利采用推搡、拖拽、扇击面部以及踢踹等方式殴打于某1，孟凡超亦对于某1的肩膀、头面部处踢踹数下。三人的行为致于某1多次倒地，头部触碰地面。直至次日0时许，于某1在遭到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的殴打后倒地不起，三人遂将其抬至腾龙饭店内的沙发上后，离开现场。5时许，腾龙饭店店主马某1见于某1伤势严重，将于某1送往医院抢救。当日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相继被抓获归案。同年1月15日，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于某1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马乐广、孟凡超的近亲属代二人赔偿了被害人于某1近亲属的经济损失，马乐广、孟凡超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马某1（马乐广之弟）证实：2019年1月10日晚，在我经营的“腾龙家常菜馆”打架的有三人，是马乐广跟两个河南的男子，一个姓李（李红利）、另一个姓孟（孟凡超），他们把沂水的“李老四”（于某1）打了。具体经过是，当天中午时李红利到我店内放行李，说第二天要回家过年，为此我说要晚上请他吃饭，也是为了拉个生意，他答应了。当日20时许，李红利和孟凡超过来吃饭、喝酒，我陪着他们。20时30分许，马乐广过来了，我让他一起坐下了。又过了约一小时，于某1也过来坐下了。他们喝酒时，我去炒菜，李红利跟于某1划拳时，因为于某1口头语带脏话，二人吵了起来。不知为何，马乐广也跟于某1吵了起来。我觉得他们喝多了，就没管，后来听到店外有吵架的声音，我走出门外看到喝酒的四人都出去了，马某2也在场。于某1躺在公路上，起身后嘴里还是骂咧咧的。有人把于某1推到了，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上前用脚踢他，被我跟马某2上前拉开了。为此我还踢了马乐广一脚。后来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三人把于某1从公路中间抬到北边墙根下，就打算走，我担心天冷出事，让他们把于某1抬到我家沙发上躺下睡觉。次日1时许，我起身看到于某1还在睡觉打呼噜。5时许，我见他仍在睡觉，担心出事，给李红利打电话让他一起把于某1送医院，他答应了，我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了后，李红利没来，我跟马某2把于某1送上了救护车。 （2）马某2（马乐广侄子）证实：2019年1月10日22时许，我在自家“腾龙家常菜”店二楼玩游戏，马乐广跟两名河南男子以及被打的男子在吃饭喝酒。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楼下的人在吵架，下来后看到四个喝酒的人跟我父亲都在门外。被打的男子（于某1）在地上躺着，看样子喝酒喝得不大清醒。那名年轻些的河南男子（李红利）的手上有血，他说是自己摔倒磕破的。接着他把于某1扶起来，后者嘴里骂咧咧的，李红利火了，过去踹他胸膛一脚，踹到了墙上，没有摔倒。马乐广上前拽着于某1的上衣领子把他摔倒在地，踹了他胸膛一脚，我父亲马某1上前拦住他不让惹事。李红利过去把于某1扶起来，问他在哪里住，要把他送回家去，但后者还是骂人，马乐广过去拽着他衣服领子把他摔倒在地，又踹了他胸膛处一脚。于某1爬起来坐在地上继续骂人，年龄稍大的河南男子（孟凡超）过去一脚踹到他胸膛处，于某1的头砸在了地上。我过去拦了拦他，说不要再打了，外面冷，让他们把于某1抬到餐馆里。他们三人把于某1抬到餐馆内的沙发上，之后就离开了，我也回去睡觉了。凌晨5时许，我父亲叫我起来说：“赶紧去一楼看看，那个被打的人好像不大行了。”我过去看到被打的男子吐了，在大喘气，我们赶紧打了120，让救护车拉他去了医院。案发当晚，马乐广穿黑色卫衣，蓝色牛仔裤；李红利身高约1.75米，年龄二十七八岁，穿黑色外套，胸前有白色图案；孟凡超年龄约三十岁，身高约1.65米，穿银白色外套。 （3）张某（寿光市人民医院医生）证实：2019年1月11日5时许，我在人民医院120值班时，有人报警称在寿光市幸福路与文庙街南100多米路西侧胡同一家饭店内有人喝醉了酒。我们赶到后，发现有名男子在沙发上倒着，身边有呕吐物，醉酒状态，我们将其拉回医院，经过检查，发现他瞳孔散大固定、呼吸困难、面色紫绀，已经没有意识，经过拍片检查，发现他颅内有淤血，接着把他转到ICU进行抢救。 （4）单某市人民医院医生）证实：2019年1月11日6时许。被送到医院ＩＣＵ的重症男子右侧颧骨有些肿，检查发现他瞳孔散大，血压低，颅内出血。我们对他进行紧急手术治疗，手术完成后继续在ＩＣＵ内治疗。后来听说这名男子于同年1月15日14时23分许死亡。（5 （5）于某2（52岁，于某1之兄）证实：于某1来寿光打工二十多年了，他没有妻儿，我们的父母已经去世。经过在寿光市人民医院辨认尸体，能够确认死者是于某1。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寿某（刑）勘〔2019〕K370783210000201901002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1月11日，侦查人员对位于寿光市圣城街道城里社区的“腾龙家常菜馆”进行了勘验。可见菜馆门口北侧为一条东西向柏油路，菜馆为一间屋结构，门朝北开，为铝合金玻璃推拉门。菜馆西侧有一防盗门，进入由楼梯过道通往南侧屋子，屋门为单扇内开木门，屋内顺西墙靠南侧放置沙发，顺西墙放置南北两张餐桌。 （2）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1日，证人马某2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分别辨认出李红利、孟凡超系与马乐广共同打伤被害人的两名男子。 （3）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1日，马乐广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分别辨认出李红利、孟凡超系与其共同打伤被害人的两名男子。 （4）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2日，李红利、孟凡超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于某1系被其三人打伤的男子；又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马乐广系伙同其二人打伤于某1的男子。 （5）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2日，在侦查人员的押解下，李红利、孟凡超先后分别辨认出寿光市沿文庙街东行至幸福路南行100米路西第一根胡同西行约100米的“腾龙家常菜馆”是其二人和马乐广殴打于某1的地点。 3．鉴定意见 （1）寿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寿）公（刑）鉴（法）字〔2019〕32190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检见，死者于某1左额颞顶部有一似“马蹄形”缝合创口，长23厘米，对应颅骨缺如；左顶部以1.5厘米缝合创口；额部一3.2×2.6厘米皮下出血；右颧部一2.5×2厘米皮下出血，球睑结合膜未见出血，角膜透明，瞳孔等大等圆，散大固定，直径0.5厘米。颈椎未见明显外伤性痕迹。 经解剖检验，冠状位切开头皮，打开颅骨，见左额颞部、左顶部、右颞部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颞顶骨部分缺如，对应硬脑膜见缝合线；打开硬脑膜见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广泛散在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回变宽，脑沟变浅，双侧额叶脑挫伤及裂伤，以左侧额叶为著，左颞顶叶脑挫伤及裂伤，小脑扁桃可见明显压迹，颅底未见骨折。打开颈胸腹部，颈部皮下及肌群未见出血，气管内少许黄色粘液，舌骨未见骨折。双侧肋骨未见骨折，肺组织呈淤血貌；心包完整，心脏被膜未见出血点。提取心血、胃内容、部分胃壁和部分肝脏备检。 寿光市人民医院病历摘要部分：2019-1-11，被路人发现昏迷1.5小时；查体：T35.6℃、P149次/分、R23次/分、Bp83/60mmHg,中度昏迷，被动体位，查体不合作。呼吸急促费力。双侧瞳孔不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消失。伸舌不合作。双肺呼吸音粗糙，双肺可闻及湿罗音。心率149次/分，心率规整，心音无异常，各膜瓣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软，肠鸣音减弱，四肢肢体肌力不合作，四肢肌张力正常。右侧巴氏征阳性。同日CT影响诊断：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环池及鞍上池显示不清，提示脑疝可能；右侧颧弓粉碎性骨折；双肺挫伤。同日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手术记录：常规消毒，术中取左侧额颞顶大问号形切口，切皮，头皮夹止血，颅骨钻孔，线锯导板开颅，形成骨窗约12×10厘米。硬脑膜张力明显升高。仔细悬吊硬膜，放射状剪开硬膜，见硬膜下血肿，量约80毫升，清除血肿，见左颞顶皮层两处挫裂伤，局部皮层血管出血，仔细止血，无明显出血。见脑压下降，放置硬膜下引流管一枚，硬膜开放，去骨瓣关颅，逐层缝合皮下及头皮，接无菌引流袋，术毕。书中输入自体回收血约550毫升。术中病人血压低，给予升压药物维持血压，麻醉满意，患者病情危重。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辅助检查，立即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抗休克、止血治疗，急症开颅手术治疗，并给予抗炎、脑保护、维持电解质平衡、营养等治疗，于2019-1-1513:50突然出现呼吸心跳停止，于同日14:23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脑挫裂伤。 论证，①根据现有材料，于某1主要损伤位于头面部，入院后病历材料记载：中度昏迷，被动体位，查体不合作。呼吸急促费力。双侧瞳孔不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消失。伸舌不合作。双肺呼吸音粗糙，双肺可闻及湿罗音。右侧巴氏征阳性。影像学检查见：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环池及鞍上池显示不清，提示脑疝可能；右侧颧弓粉碎性骨折。术中见：硬膜下血肿，左颞顶皮层两处挫裂伤。术后病情危重，于2019年1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尸表检验见：左额颞部、左顶部、右颞部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广泛散在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水肿，双侧额叶、左颞顶部脑挫伤及裂伤，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于某1头面部损伤的性状及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颅脑损伤严重，为致命伤。②根据尸检未检见明显中毒征象，结合理化检验，于某1心血及胃壁、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及镇静安眠类药物成分，可排除常见农药、镇定安眠类药物中毒死亡的可能。综上所述，分析认为于某1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于某1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寿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寿）公（刑）鉴（化验）字〔2019〕68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检材于某1心血、胃壁、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 4.书证 （1）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11日6时30分许，寿光市公安局接到寿光市人民医院值班人员报警称：从寿光市幸福路城里社区拉到医院一名叫于某1的男子，有生命危险，请求公安人员核实其身份并联系家属。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医院了解情况，经询问医护人员，被打男子叫于某1，山东省沂水县人，头部多处骨折，伤情严重，已达到重伤程度。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随后，公安民警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发现于某1在寿光市城里村“腾龙家常菜馆”处被三名男子殴打。经调查菜馆老板马某2、马某1，证实寿光市圣城街道城里村的马乐广伙同两名河南籍男子将于某1打伤，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16时许，公安民警在寿光市圣城街道杨家村马乐广的出租屋内将其抓获。经讯问，其如实供述了伙同李姓、孟姓的两名河南籍男子打伤于某1。经马乐广辨认，确定两名河南籍男子身份，一名为李红利,1990年2月2日出生，河南省兰考县张君墓镇曹李村二组人；另一名为孟凡超，1988年1月2日出生，河南省兰考县张君墓镇孔庄村一组人。同日18时许，李红利、孟凡超在K914（青岛-西安）的列车上被乘警抓获，后移交至济南铁路公安处兖州站派出所。经讯问，二人如实供述了因琐事在“腾龙家常菜馆”打伤于某1的事实。同年1月15日，被害人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2）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9年1月11日，侦查人员依法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 （3）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于某1，男，出生于1971年6月30日；被告人马乐广，男，出生于1969年6月16日；被告人李红利，男，出生于1990年2月2日；被告人孟凡超，男，出生于1988年1月2日。 （4）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以及山东省潍坊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1988年8月2日马乐广因犯强奸罪、抢劫罪、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1998年4月30日减刑释放。 （5）寿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4月9日、6月25日，马乐广两次因寻衅滋事均被行政拘留七日。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马乐广供述：平时别人称呼我“马某3三”。2019年1月10日18时许，李红利、孟凡超、马某1在“腾龙家常菜”店内喝酒，我过去坐下一起喝，当时我已经喝了七八两白酒，坐下后又喝了不少啤酒。后来马某1把“李老四”（于某1）叫来了，当时看着他已经喝了不少酒。此后于某1与李红利因为划拳吵架，于某1朝我们骂骂咧咧的。李红利先动手将于某1踹到在地，两人互相扯着衣服出了店外。在饭店门口的东西路上，我一脚将于某1踹倒在地，于某1嘴里嘟囔着骂人，我用脚踢他的头、脸、肋骨等处，有十多次，将他跺倒在地好几遍。李红利、孟凡超也用脚朝他头部、身上乱踹，李红利还拖着于某1在地上走，孟凡超朝于某1下巴踢了一脚将他踢到了。过程中，马某1、马某2过来拉架。此后于某1躺在地上没再起来，我还用脚踹过他，我们把他抬到了屋里。当时我的发型很短，接近于光头，穿黑色的连帽卫衣，衣服前有白色的类似于牙齿的图案；李红利穿黑色带黑帽子的外套；孟凡超穿灰色带黑帽子的外套，两个人都是河南打工的。我打工时认识了于某1，有十年了，他自称是沂水人，跟我差不多年龄，是个光棍。我们爱一起喝酒，喝多了就相互吵吵。我喝多了酒就兴奋、暴躁，因为于某1骂人，当时是逞着酒劲“教训”他。第二天16时许，公安民警在出租屋把我抓获，后来得知于某1死亡。 （2）李红利供述：2019年1月10日中午，我去马某1饭店吃饭时，告诉他第二天要回家过年。当天下午，马某1说要请我去他的饭店吃个饭，我叫上了老乡孟凡超，与马某1一起喝酒。后来马乐广去了，他又叫来了我们不认识的于某1。我们都喝了不少酒。于某1在跟马乐广、马某1划拳，我起身准备去厕所时，于某1以为我要走，把我拽倒了，还骂我，说些什么听不清。我拽着他的衣服从饭店出去，他仍然骂我，马乐广一脚把他踹倒了，连带着我把我拽倒了。于某1还是骂，马乐广往他的头上和身上乱踹，还想朝他身上小便，被我拦住了；孟凡超也朝于某1下巴上踢了一脚，将他踢倒。我推了他两把，两次都将他推倒在地，头磕到了地上，我还打了他头部一巴掌。过程中，我骑在了他的身上，还拖过于某1。马某1、马某2父子在劝架，没有动手。后来于某1已经起不来身了，躺着不动弹，看着是睡着了，还在打呼噜。马某1劝说着让我们把他抬到了屋内的沙发上。此后马某1曾打电话告诉我需要将于某1送医院，但没有联系到他的家属，马某1也没有再联系我。第二天，我在回家的列车上被抓获。后来民警告诉我于某1没有抢救过来，死亡了。案发时，我穿黑色戴帽子的棉袄，脚穿黑色棉鞋，在外面打架时脱了棉袄，穿着黑色圆领T恤，前胸有白色两道字母；孟凡超穿灰色休闲外套，脚穿白底黑面运动鞋；马乐广理着光头，穿黑色连帽卫衣，衣服前有白色图案。 （3）孟凡超供述：2019年1月10日晚，李红利、马某1联系我到腾龙饭店吃饭。约一小时后，马乐广过去了，马某1又把于某1叫过去了，我们都喝了很多酒。在喝酒过程中，于某1跟我们玩划拳时骂人，为此我们不高兴了。李红利拽着于某1衣领将他拽出店外，一下子把于某1推倒在地，李红利还踹了他的上身一脚。于某1起身想拉住李红利，这时马乐广上前一脚接一脚地踢于某1的头和脸。我跟马某1出了店门口，于某1在地上坐起来开始骂，我过去踹了他脸部一脚，于某1倒在了地上。后来我又踢了他肩膀、上身两脚，没再动手。李红利一直在拖拽于某1，拖到了饭店门口西边。这时于某1不再吱声了，他在地上躺着，马某1让我们把他抬进了饭店。第二天我在回老家的火车上被抓获，后来才知道于某1死亡了，当时只是以为他喝醉睡着了，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过程中，马某1和马某2一直在场。案发时，我穿灰色戴帽子的外套；李红利穿黑色带黑帽的外套；马乐广穿黑色戴帽子的卫衣，胸前有白色印花，数着他打人打得最厉害。 6.视听资料 侦查人员根据所提取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监控范围为“腾龙家常菜”店外）所制作的视频光盘，经当庭播放，可见2019年1月10日23时34分许，李红利将于某1拽出“腾龙家常菜”店外，二人发生撕扯，过程中马乐广持续多次踢、踹、跺于某1上身、头面部等处，李红利撕扯于某1头发，两次推搡意图起身的于某1致其脑后着地，此后扇击于某1面部，对于某1进行拖拽，骑跨在于某1身上，于某1仍有指骂动作。孟凡超伴有劝解马乐广、李红利的行为，并踢踹坐在地上的于某1肩膀处。23时38分许，于某1侧卧在地不起，孟凡超进入店内，马乐广、李红利仍对于某1后背、臀部等部位踢踹，并共同拖拽于某1至路边墙下。23时55分许，马乐广等人将于某1拖至路上掼出，此后可见于某1起身坐地，再次被马乐广踢倒。次日0时7分许，马乐广在拖拽于某1时再次将其掼至地上，随后孟凡超踢踹于某1头面部致其仰面倒地。0时8分许，马乐广、李红利将于某1抬入屋内后，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等人离开现场。 通过视频可见，案发当时马乐广理光头，穿黑色胸前带有牙齿状图案的卫衣；李红利头发较长，穿黑色带帽子外套，内穿黑色T恤，胸前有白色图案；孟凡超穿灰色带黑色帽子外套。过程中，马某1、马某2未动手，时有劝解行为。上述视频经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查看并辨认后无异议。 以上证据，均经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根据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评判如下： 1.李红利等人是否构成共同犯罪的认定。经查，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意即共同犯罪是客观上的共同犯罪行为与主观上的共同犯罪故意的统一。其二，本案中，李红利与被害人于某1酒后口角继而发生撕扯，随后在马乐广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时，李红利、孟凡超亦先后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三人的殴打行为明显、持续时间长，均以其实际施行的伤害行为表明了具有伤害他人的共同故意，符合我国刑法共同犯罪认定的主客观要件，构成共同犯罪。其三，根据鉴定意见显示，“于某1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三人在殴打被害人时，均实施了致被害人头部触碰地面的行为，其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足以认定。其四，根据本案的起因、各被告人殴打的次数、行为的具体方式、打击的部位及力度、持续及参与时间等因素，能够认定马乐广、李红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中李红利作用相对较轻，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孟凡超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最后，李红利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系其自愿作出，李红利并未遭到任何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从而作出违背意愿供述的情形，因此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合法证据，其真实性、关联性应根据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故对李红利及其辩护人所提“李红利的部分供述应予排除，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和行为，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等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被害人于某1是否存在过错的认定。经查，关于本案起因的细节，在场证人以及各被告人的言辞内容略有差异，但均可认定是被害人于某1在酒后谩骂脏话所引发，被害人的不当言语属于在过量饮酒后的失控行为，对此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等人作为同席饮酒的人员，负有适度的容忍义务。但三人不仅未予劝止，反而采用长时间内进行殴打的暴力方式以发泄不满，系在饮酒后逞强耍横的心态所致，而非基于被害人的不当言行，对此被害人不存在过错。故对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酒后因口角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马乐广、李红利、孟凡超共同实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均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系共同犯罪。马乐广、李红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中李红利作用相对较轻，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孟凡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马乐广、孟凡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认罚，李红利虽然对其主观故意有所辩解，亦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尚可认定存在认罪认罚表现；同时马乐广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孟凡超系从犯，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李红利、孟凡超均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相对较小，马乐广有故意犯罪前科，不思悔改仍再次故意犯罪，酌予从重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对马乐广、李红利予以从轻处罚，对孟凡超予以减轻处罚，故对于辩护人所提的相关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马乐广辩护人所提“可据马乐广的前科情况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充分考虑本案的起因、三名被告人的行为、手段、后果等具体情节及其归案后的表现等因素，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乐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34年1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李红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30年1月10日止。） 三、被告人孟凡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25年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耀顺 审 判 员  何大勇 人民陪审员  孙 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