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阳亚沙会场馆管理中心，住所地为海阳市济南路82号。法定代表人：孙彦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岸生，山东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东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娜，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兆芬，女，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娜，女，系孟兆芬之女。上诉人海阳亚沙会场馆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亚沙会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孟兆芬、刘小娜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沙会管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两被上诉人的亲属刘维来并非上诉人的职工，只是在上诉人指定的地点负责从事道路清扫工作，并不按照上诉人规定的时间实际上下班，完成清扫任务即可。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构成事实事实劳动关系。且刘维来在事故发生时64周岁，已达到享受退休待遇年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所以该事故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范围。孟兆芬、刘小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亚沙会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无需支付两被告丧葬费31934.5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2、依法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孟兆芬供养亲属抚恤金28102.36元，自2018年12月起按1277.38元/月标准按月支付抚恤金直至孟兆芬死亡为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孟兆芬的丈夫、刘小娜的父亲刘维来（刘维来父母刘静海、于翠萍已故）系亚沙会管理中心街道清扫人员，负责清扫区域为海阳市海鑫西路第二段（北京路与海鑫西路交叉口西约500米至1000米范围）。其工作时间为上午7时至11时，下午13时至17时。2017年1月11日上午10时许，刘维来在负责清扫区域时突发心肌梗塞。经医生现场检查，刘维来生命体征消失，立刻进行心肺复苏抢救。大约20分钟后家属同意放弃治疗，院前死亡。2017年2月20日，刘小娜向烟台市人办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6月6日，烟台市人办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05063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刘维来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亚沙会管理中心不服工伤决定，诉至一审法院，法院驳回亚沙会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亚沙会管理中心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18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行终15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护原判。原、被告双方因工伤待遇等产生争议，孟兆芬、刘小娜作为申请人，以亚沙会管理中心为被申请人，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请求：（1)亚沙会管理中心支付孟兆芬、刘小娜工伤死亡赔偿金672320元、丧葬费28635元；(2)亚沙会管理中心支付自2017年2月起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7）第304号裁决书，裁决：（1）亚沙会管理中心支付孟兆芬、刘小娜丧葬补助金31934.52元；（2）亚沙会管理中心支付孟兆芬、刘小娜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3）亚沙会管理中心支付孟兆芬供养亲属抚恤金28102.36元，并自2018年12月起按1277.38元/月标准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孟兆芬死亡为止。亚沙会管理中心不服裁决诉至法院。孟兆芬、刘小娜在法定期间内未起诉，对裁决结果没有提出异议。亚沙会管理中心未为刘维来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2016年烟台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322.42元，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对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两被告的亲属刘维来并非原告职工，刘维来只是在原告指定的地点负责道路清扫工作，并不按照原告规定的时间实际上下班，完成清扫义务即可，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刘维来死亡时64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故本案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应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寻求救济，原告不应支付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被告辩称原告出具了证明证实刘维来是其职工，由其发放工资，二者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刘维来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关于认定工伤的规定，因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聘用刘维来为街道清扫人员，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姜元义、姜元国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确认刘维来在工作期间需遵守每日7:00-11:00，13:30-17:30的工作时间，未到时间下班需向队长请假，每月去原告处领取工资等基本事实，且结合原告在工伤认定期间提交的证明及所作表述，均已经明确刘维来属于原告的职工，在原告处工作，受原告管理，与原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规定的适用条件是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达到享受退休待遇年龄并非劳务关系存在的前提，本案中刘维来系农民，虽年满60周岁，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原告主张其与刘维来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予支持，依法应认定原告与两被告的亲属刘维来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刘维来工作时间在工作岗位上突发心肌梗塞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工伤认定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第六十二条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此，本案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费为5322.42元/月×6个月=31934.5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3616元/年×20年=672320元。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只有孟兆芬符合供养亲属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第六十四条规定：“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因此，原告应自2017年2月起按月向被告孟兆芬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为5322.42元/月×60%×40%=1277.38元/月，至2018年11月，原告应向被告孟兆芬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277.38元/月×22个月=28102.36元，并自2018年12月起按1277.38元/月标准按月支付抚恤金直至孟兆芬死亡为止。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海阳亚沙会场馆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孟兆芬、刘小娜丧葬费31934.52元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二、原告海阳亚沙会场馆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孟兆芬供养亲属抚恤金28102.36元，并自2018年12月起按1277.38元/月标准按月支付抚恤金，直至孟兆芬死亡为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海阳亚沙会场馆管理中心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2018）鲁06行终150号行政判决，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待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阳亚沙会场馆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