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3612号 原告：宁波君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碶明州路500号11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681070580T。 法定代表人：郭君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凯，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北仑搏海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长江国际商务大厦1幢A27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551101764J。 法定代表人：周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恺纳，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远洋，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宁宏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集卡中心2层24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5874643643。 法定代表人：王高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王立军，男，汉族，1962年1月31日出生，住宁波市江北区。 原告宁波君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水公司）与被告宁波北仑搏海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海公司）、宁波宁宏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10日由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追加王立军为第三人，于2019年8月20日召开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君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凯，被告搏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恺纳、葛远洋，被告宁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第三人王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君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所供应润滑油质量缺陷导致的经济损失471042.03元(本金赔偿额396511.31元+利息赔偿额65812.72元+山东法院两审诉讼费871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71042.03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6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35426.2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9日，案外人日照长祺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祺公司）与原告君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长祺公司向君水公司采购包括10桶长城牌4030型号润滑油在内的船用油料。君水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即向两被告要求供应10桶润滑油。同年10月10日，被告方派遣“中洋26”轮将涉案润滑油连同燃料油、柴油一并供应给长祺公司所属的“长祺1”轮。但长祺公司随后通知原告因润滑油质量问题导致“长祺1”轮发生严重主机故障，拒付购油款757400元，并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因前述润滑油质量瑕疵而致损失的索赔诉讼。青岛海事法院一审判决君水公司赔偿长祺公司损失548217.79元，君水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作出（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二审判决，判令君水公司向长祺公司赔偿损失396511.3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君水公司并负担一审诉讼费5321元、二审诉讼费3397元。因长祺公司拒付购油款，君水公司又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诉讼。青岛海事法院对此作出（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判令长祺公司向君水公司支付货款71827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4年3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此后君水公司及长祺公司分别就上述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2015年11月19日，在青岛海事法院的主持下，君水公司与长祺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放弃利息，债务本金和诉讼费用相互冲抵后，长祺公司向君水公司支付了余款333310.69元，两案均已执行完毕。君水公司有权就上述因被告方供应的润滑油质量问题导致君水公司产生的各项损失向被告方追偿。故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搏海公司答辩称：第一，被告搏海公司与原告君水公司素不相识，从未发生过业务关系，也无其他经济往来。搏海公司系提供近海航运船舶供油的专业公司，接受当时的合作方第三人王立军（被告搏海公司与王立军的宁波江北海宝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合作，向王立军的宁波中洋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租赁“中洋26”供油轮共同经营部分业务，财务结算独立）指派，从被告宁宏公司处领取密封性完整的长城牌润滑油交付君水公司合作的“长祺1”轮，但搏海公司与宁宏公司就该批润滑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也未有支付结算，该批润滑油的物权不属于搏海公司。“长祺1”轮发现油品质量问题后，君水公司或长祺公司也未联系被告搏海公司。被告搏海公司是接到王立军的电话，且受王立军指派才前往青岛。第二，搏海公司交付的润滑油自搏海公司从宁宏公司处提油至交付“长祺1”轮期间均处于密封状态，（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案件及（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2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载明，当时君水公司确认被告搏海公司向“长祺1”轮供油现场中由该轮船大管轮和二管轮两个人到搏海公司船上查验油桶密封性和油品质量，双方确认无误后才开始供油。“长祺1”轮出现油品质量问题后，搏海公司负责人就取样签字仅表明就该时间节点的取样行为的合法合规予以确认，不代表搏海公司认可之前交付的润滑油与取样所得润滑油属于同一批油。君水公司主张搏海公司应对涉案油品质量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君水公司对搏海公司的诉请。 被告宁宏公司答辩称：宁宏公司从未与原告君水公司发生买卖合同业务。宁宏公司的油品系供应给被告搏海公司“中洋26”轮。当时供应的长城牌4030润滑油数量为15桶。宁宏公司派员工于2012年10月9日将该15桶润滑油送到“中洋26”轮上时，接收人员对货物油品进行过验证，确认包装标签完好无损，且系原装长城牌润滑油后签收。后来发生的“中洋26”轮供应“长祺1”轮润滑油变质一事，其中原因宁宏公司无从考证，也无义务承担其中所发生的损失。君水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中洋26”轮供应给“长祺1”轮上的油品即为宁宏公司供应的油品。应驳回君水公司对宁宏公司的诉请。 第三人王立军陈述称：第三人的妻子陈燕时任宁波中洋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来变更为第三人），搏海公司租赁了中洋公司的“中洋26”轮，所以相关业务第三人会多关照搏海公司。涉案润滑油系第三人作为君水公司代表，具体经手代君水公司向搏海公司购买，由搏海公司代为在指定地点提取君水公司另行与案外人联系订购的燃料油和轻油后，一并运输给长祺公司。第三人并未指派搏海公司去宁宏公司提取润滑油，在与搏海公司联系涉案业务时，搏海公司向第三人表明润滑油不必另行提取，搏海公司即有润滑油，因此第三人与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胤确定好了润滑油的数量品牌，通知其将润滑油与前述燃料油轻油一并供给长祺公司。事后第三人才听闻涉案润滑油系从宁宏公司购入。油品发生质量纠纷后，山东两级法院已经终审定案，君水公司也赔付了长祺公司的损失，就该损失搏海公司应赔偿君水公司。若本案不存在油品质量纠纷，则君水公司需支付给搏海公司两笔款项，一笔为代供燃料油及轻油的运费20元/吨；另一笔为润滑油的货款。 原告君水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两被告和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 1.《购销合同》1份，用以证明君水公司与长祺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合同，约定长祺公司向原告购买包含10桶长城牌4030型润滑油在内的船用油品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体现君水公司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仅系君水公司与长祺公司间的约定。 2.宁宏公司润滑油供应凭证、搏海公司供油凭证、长城润滑油经销授权证书、2012年9月29日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君水公司向两被告采购润滑油10桶及被告方于2012年10月10日派遣“中洋26”轮给长祺公司“长祺1”轮供油的事实； 被告搏海公司对其中搏海公司供油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恰好证明君水公司对搏海公司代运油品的认可，搏海公司仅提供了运输服务，对证2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君水公司与宁宏公司之间的关系，搏海公司没有参与；被告宁宏公司对其中宁宏公司供油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宁宏公司与君水公司之间不存在油品买卖关系。对其中搏海公司供油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宁宏公司对此不知情，两份供油凭证所载的油品数量不一致，搏海公司所供油品为10桶，而宁宏公司所供油品为15桶，且搏海公司向“长祺1”轮所供的长城牌4030型润滑油不能确定源于宁宏公司。对其中长城润滑油经销授权证书、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3.2012年10月23日委托书2份、（2012）日阳光证民字第2144号及2449号公证书共2份、青岛检验检疫技术发展中心委托检测协议书及检测报告各1份，用以证明长祺公司于2012年10月14日委托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以下简称阳光公证处）对“长祺1”轮上5桶长城牌4030号润滑油及主机油滤器内抽取样油施封，被告方代表潘建云及周胤全程参与了取样施封过程，以及阳光公证处于2012年11月23日抽取一桶油品样本交由青岛检验检疫技术发展中心（以下简称青岛检验中心）进行检测，经检测水分含量为1.4%等情况； 两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搏海公司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公证时润滑油存在问题，不能证明君水公司的损失系搏海公司造成；被告宁宏公司认为该证据中的检测报告指明油品水分含量为1.4%，与“长祺1”轮主机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 4.2013年1月29日民事起诉状、（2013）青海法商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经山东法院两审终审，判决君水公司赔偿长祺公司因涉案润滑油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396511.31元及利息并负担相应诉讼费和青岛海事法院判决长祺公司支付君水公司货款71827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搏海公司认为该证据仅系君水公司与长祺公司之间的纠纷处理情况；被告宁宏公司认为君水公司实际未支付利息，却向被告方主张利息于法无据。 5.2014年6月3日执行申请书、授权委托书、2015年11月19日执行和解协议、2015年11月20日终结执行申请书及收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长祺支付君水”利息计算清单、“君水支付长祺”利息计算清单各1份，用以证明长祺公司与君水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放弃利息，债务本金和诉讼费用相互冲抵后，长祺公司向君水公司支付了余款333310.69元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无异议。 对上述君水公司提供的证据，第三人质证均无异议，称搏海公司虽未与君水公司直接联系，但在涉案供油业务发生前，第三人已经和搏海公司说明过君水公司的情况，提醒搏海公司要把君水公司服务好。 被告搏海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宁宏公司提供号码分别为02621101、00606548、01184085的增值税发票3份，用以证明宁宏公司不仅仅从中石化处购油，而搏海公司也不只是从宁宏公司处购油的事实。 原告君水公司与被告搏海公司对宁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超出了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第三人王立军质证称无异议。 经被告搏海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29号案件、（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案件庭审笔录共3份，（2016）浙0206民初7760号案件中原告君水公司出具的“法庭归纳问题”、本院向被告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胤调查所形成的2017年2月17日调查笔录、周胤提供的搏海公司与案外人宁波江北海宝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供油合作协议》、（2016）浙0206民初7760号案件庭审光盘（附庭审笔录2份）各1份。 原告君水公司对本院调取的（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29号案件、（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案件庭审笔录、“法庭归纳问题”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调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其中所反映的润滑油供应联系问题属实，润滑油来源于被告宁宏公司；对（2016）浙0206民初7760号案件庭审中王立军的证言无异议，认为青岛海事法院、山东高院已认定所供油品存在问题，且“中洋26”轮当时由被告搏海公司经营，所有船员应系搏海公司指派，由此可印证涉案油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搏海公司对本院调取的（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29号案件、（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案件庭审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山东高院的庭审笔录第6页载明的“对方（‘长祺1’轮）的大管轮和二管轮两个人到我们（君水公司）船上，他们（大管轮和二管轮）对原封标识、防伪标识都审查过了，就把防伪和铅封撕掉，然后开始驳运，要用油泵产生动力，其中5桶打到他们的油柜里，剩余的5桶，过驳的时候两船甲板灯光全部打开，油质一目了然”等内容，说明君水公司对搏海公司代运油品的整个过程和质量的认可；对“法庭归纳问题”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立军个人经营有几家公司，其中就有供油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付油款80000元与本案无关；对（2016）浙0206民初7760号案件庭审中王立军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涉案润滑油不是搏海公司供应。被告宁宏公司对本院调取的（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29号案件、（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案件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宁宏公司无关，君水公司自认油品是合格的，两被告未参与青岛海事法院及山东高院的诉讼活动，对其相关事实的认定有异议；对“法庭归纳问题”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所涉已付油款80000元与本案无关；对（2016）浙0206民初7760号案件庭审中王立军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好说明润滑油系被告搏海公司供应。第三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未提出异议。 综合上述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本院调取的（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29号案件、（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君水公司提供的证3、证4、证5及被告宁宏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两被告虽不认可君水公司提供的证1，但该证据在（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29号案件以及（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案件中均被认定，两被告又未能反驳证明该证据虚假，故对证1本院亦予认定。因两被告对君水公司提供的证2中各自的供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被告宁宏公司对证2中的经销授权证书、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被告搏海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其内容不真实，故对君水公司提供的证2真实性亦可认定。本院调取的（2016）浙0206民初7760号案件中君水公司出具的“法庭归纳问题”、2017年2月17日调查笔录、（2016）浙0206民初7760号案件庭审光盘（附庭审笔录2份）的内容反映了涉案润滑油的供油过程为君水公司经王立军联系被告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胤洽谈，再由搏海公司“中洋26”轮交付给“长祺1”轮的事实，对此，君水公司及两被告未予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涉案润滑油交付过程情况予以认定，关于涉案润滑油的实际买卖关系，本案将在争议焦点部分再予分析。同时，鉴于君水公司及两被告均认为《供油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据此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宁宏公司向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宁波石油分公司购买长城船用4030中速机油100桶。2012年10月9日，案外人长祺公司与原告君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君水公司向长祺公司供应120CST燃料油100吨，开票价格5400元/吨，不开票价格5300元/吨；0号柴油30吨，开票价格8400元/吨，不开票价格8300元/吨；长城牌4030润滑油10桶，开票价格2720元/桶；产品规格与品质指标，符合国家质量或行业标准，长祺公司在供油前有权现场查看油品，君水公司应积极配合，长祺公司如发现油品的品种、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有权拒绝供应；供油过程中双方共同取样封样；在油品质量出现争议时，经权威部门检验双方封样，确认为君水公司油品质量所致，君水公司应承担由此引起的相应经济损失；交货地点为舟山锚地；合同还对油料数量的确认、货款的结算等作了约定。 中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系陈燕，2016年5月30日起变更为第三人王立军。涉案业务发生时，被告搏海公司租赁中洋公司“中洋26”供油轮进行经营。君水公司经第三人王立军联系被告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胤洽谈供应10桶4030长城牌润滑油等事宜。前述《购销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宁宏公司（宁宏公司拥有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于2013年1月1日颁发的长城润滑油经销授权证书，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向“中洋26”轮交付15桶长城牌4030润滑油。2012年10月10日零时十分至二时，“中洋26”轮代君水公司向“长祺1”轮供应120CST燃料油90.5吨，0号柴油28.75吨，长城牌4030润滑油10桶。其中，供应润滑油时，先将其中5桶所盛油品由“中洋26”轮驳运至“长祺1”轮储存柜，然后将驳完油品的5个空桶从“中洋26”轮移至“长祺1”轮，再将剩余5桶油品驳到从加油船拿来的空桶中。最后，再把加油船上的5个空桶拿到“长祺1”轮。随后，“长祺1”轮船员将部分润滑油加入主机循环油柜和曲轴箱循环油柜。供油完毕开航后，“长祺1”轮发生润滑油消耗异常、主机损坏，遂进行维修。事发后，君水公司派被告搏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胤及被告宁宏公司的人员潘建云与长祺公司工作人员徐文勇一起参与阳光公证处对“长祺1”轮上5桶长城4030润滑油实施6个油品抽样封存措施。经青岛检验中心检测，前述封存油样中的水分含量为1.4%。后长祺公司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君水公司赔偿长祺公司因润滑油质量问题所致“长祺1”轮产生的损失。青岛海事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判令君水公司赔偿长祺公司损失548217.79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君水公司不服前述判决而向山东高院提起上诉。山东高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鲁民四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判令君水公司向长祺公司赔偿396511.31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负担一、二审诉讼费8718元（含一审诉讼费5321元，二审诉讼费3397元）。期间，君水公司亦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长祺公司支付购油款7574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君水公司在诉讼中撤回要求长祺公司支付10桶长城牌4030润滑油价款27200元的诉请）。青岛海事法院于2014年4月7日作出（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判令长祺公司向君水公司支付货款718275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3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2015年11月19日，君水公司与长祺公司就上述案件相关事项在青岛海事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放弃利息，债务本金和诉讼费相互冲抵后，长祺公司向君水公司支付333310.69元。次日，君水公司即收到了长祺公司履行该和解协议所支付的333310.69元。君水公司曾以涉案10桶长城牌4030型润滑油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在（2016）浙0206民初7760号案件中将宁宏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宁宏公司承担赔偿“长祺1”轮前述相关损失的责任，后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君水公司与两被告是否存在涉案10桶长城牌4030润滑油的买卖关系；二、涉案润滑油卖方应否就质量问题所致君水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具体的赔偿金额。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一、君水公司与搏海公司存在涉案10桶长城牌4030润滑油的买卖关系。 首先，涉案润滑油是搏海公司直接交付给案外人中祺公司，第三人王立军的陈述也表明搏海公司称己处即有润滑油，不必另行购买，且2012年10月9日润滑油供油凭证也表明，宁宏公司恰在同日向搏海公司供应了长城4030润滑油15桶，虽然搏海公司辩称其系受第三人王立军指派，从宁宏公司处“领取”了密封性完整的长城牌润滑油交付给君水公司合作的“长祺1”轮，但其交付给“长祺1”轮的润滑油却仅有10桶，按照常理，若代为领取，则通常应原数交付而非交付部分，故相比搏海公司的辩解，君水公司及第三人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 其次,在涉案润滑油发生质量问题后，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胤与长祺公司工作人员一起参与阳光公证处对“长祺1”轮上润滑油进行抽样封存措施，该行为结合前述分析，可认定搏海公司与君水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一事上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认定搏海公司系涉案润滑油的卖方。 最后，虽然证据表明宁宏公司曾供应给搏海公司15桶长城牌4030型润滑油，但没有证据表明君水公司与宁宏公司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故君水公司关于其向两被告购入润滑油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搏海公司应就涉案润滑油质量问题所致君水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搏海公司作为涉案润滑油的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符合质量要求，否则买受人可以依法要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现涉案润滑油存在质量问题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搏海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应就质量问题所致君水公司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具体的赔偿金额应为君水公司主张的法院生效判决判赔的利息赔偿额之外的诉请金额。 原告君水公司与案外人长祺公司执行和解时，双方一致同意放弃了法院生效判决判赔的利息，故利息不应再作为损失计算在赔偿额之内，本院仅支持除利息赔偿额之外的其他诉请，即法院生效判决判赔的本金赔偿额396511.31元+两审诉讼费8718元及以上述405229.3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北仑搏海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宁波君水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5229.31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宁波君水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865元，由原告宁波君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39元，由宁波北仑搏海燃料有限公司负担76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广秀 人民陪审员  俞磊杰 人民陪审员  郑洁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陈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