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1841号库。法定代表人：王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向都，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冬辉，男，1992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丰公司）、上诉人邓冬辉因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六项，改判：1.洪丰公司按照人民币2,531.8元/月标准支付邓冬辉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659元；2.洪丰公司按照2,531.8元/月标准支付邓冬辉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3.洪丰公司支付邓冬辉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住院护理费320元；4.邓冬辉向洪丰公司返还医药费4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按照邓冬辉实际收到数额的50%确定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较为合理。邓冬辉的工资以计件工资为主。邓冬辉在仲裁庭审中自述“上班的时候大概是一个月也就休息两三天，凌晨四五点出去，晚上十一点或者十二点回来”，由此可看出邓冬辉的实际工作时间大大超出法定工作时间，且邓冬辉收到的工资数额中含有各种不属于工资性质的报销款。一审法院按邓冬辉实际收到数额的70%作为标准工资，有失公允，如按50%计算更显公平。（二）邓冬辉受伤后，仅向洪丰公司请假三个月，之后便再无续假，其不应享受2018年5月10日之后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邓冬辉在洪丰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其最多能享有三个月的医疗期。医疗期满后，邓冬辉没有续假，其在仲裁和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5月10日之后的疾病证明单均为后补，病情证明单上的医院科室章系在一审中补盖，也没有及时向洪丰公司提交。洪丰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相关单据系伪造。且，邓冬辉在2018年3月份已在其他公司上班。故邓冬辉在医疗期满后无权再享受停工留薪期工资。（三）邓冬辉的住院护理费应按40元/天，计算8天，较为合理。邓冬辉实际住院共计8天，其住院期间并未聘请专业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一审法院按照上海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对洪丰公司要求邓冬辉返还已支付医药费的请求不予处理，存在错误。邓冬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七项，改判：1.洪丰公司按4,800元/月标准支付邓冬辉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400元；2.洪丰公司按4,800元/月标准支付邓冬辉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28,800元；3.洪丰公司支付其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二审中，邓冬辉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七项，改判：1.洪丰公司按4,800元/月标准支付其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28,800元；2.洪丰公司支付其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事实和理由：洪丰公司对工资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邓冬辉承担举证责任，存在不当。洪丰公司与邓冬辉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洪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丰公司不支付邓冬辉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648.16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停工留薪期工资17,763.2元；2.邓冬辉返还洪丰公司支付的医药费45,000元。邓冬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丰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5,03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3,42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2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29元、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23日停工留薪期工资49,329元、住院护理费1,44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50元。一审庭审中，邓冬辉变更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金额为54,732.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冬辉原系洪丰公司员工，担任装卸工。2018年2月2日邓冬辉在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5月15日工伤认定被受理，2018年7月12日被认定工伤，2018年8月23日被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九级。2018年8月14日，邓冬辉垫付了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向邓冬辉出具了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4日、9月26日、11月16日的办理情况回执三份，其中记载因邓冬辉提供的材料不全，故无法办理工伤伤残待遇申领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待遇申领。2018年11月16日的办理回执中记载未予办理系因缺少材料，可在补全后携带全部材料及回执至社保中心办理此业务。洪丰公司为邓冬辉缴纳了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2017年9月22日、2017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19日，邓冬辉分别收到工资3,008.71元、11,218元、5,090元、4,810元。邓冬辉于2018年10月31日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洪丰公司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5,03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3,42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2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29元、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23日停工留薪期工资49,329元、住院护理费1,44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50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洪丰公司支付邓冬辉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648.1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邓冬辉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23日停工留薪期工资24,595.19元、邓冬辉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0日住院护理费923.3元、邓冬辉鉴定费350元，对邓冬辉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洪丰公司、邓冬辉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鉴定费，洪丰公司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双方对于邓冬辉的入职时间和工资标准存在争议。洪丰公司主张邓冬辉于2017年8月9日入职，2017年9月22日发放的3,008.71元系2017年8月工资，2017年11月21日发放的11,218元系2017年9月、10月两个月的工资，并提供了劳动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跟车单予以证明，邓冬辉虽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于2017年10月入职，且11月发放的系10月单月工资，未收到2017年9月22日发放的3,008.71元，但邓冬辉一审庭审中确认该款项的交易对手账户及户名系其所有，虽抗辩称未收到款项，但未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洪丰公司的主张及该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采信。关于邓冬辉的工资标准，邓冬辉无法陈述具体约定和构成，洪丰公司称以计件工资来进行计算，但未能提供所发放的工资的组成情况。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供邓冬辉正常工资时间的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银行明细中记载的邓冬辉工资数额的70%作为邓冬辉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即3,544.52元/月。邓冬辉于2018年10月31日申请仲裁，其要求支付2017年10月31日之前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双方提供的劳动合同，洪丰公司自认系2018年4月为申请工伤认定而补签，邓冬辉称系2018年5月9日因劳动能力鉴定需要补签，结合邓冬辉工伤申请受理的日期和双方陈述劳动合同补签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洪丰公司关于申请工伤认定而于2018年4月补签的主张较为合理可信，故洪丰公司应按3,544.52元/月的标准支付邓冬辉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885.57元。2018年4月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邓冬辉要求洪丰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8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洪丰公司已为邓冬辉缴纳上海城镇社会保险，故邓冬辉九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向社保部门申领。邓冬辉虽提交了办理情况回执，但其中载明未予办理系因缺少材料，可在补全后携带全部材料及回执至社保中心办理此业务，故邓冬辉要求洪丰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请求，不属于一审法院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根据规定，从业人员因工作遭受事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洪丰公司对于2018年2月2日至3月31日为停工留薪期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6,831.9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洪丰公司认可2018年2月10日的疾病证明书中三个月的病假，对于疾病证明书不予认可，称未加盖公章也没有就诊记录，但邓冬辉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原件中加盖有医院公章和医生印鉴，一审法院对洪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确认邓冬辉停工留薪期至2018年8月23日，洪丰公司应按上述标准支付邓冬辉停工留薪期工资23,874.58元。根据相关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人员在停工留薪期内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邓冬辉于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0日住院，洪丰公司应承担该期间护理费用。邓冬辉提供了收条证明实际发生的护理费，但该收条系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系邓冬辉近亲属出具，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收条不予采纳。现双方均未能提供护理费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上海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107.67元/月的标准确认，洪丰公司应支付邓冬辉上述期间护理费1,285.93元，超过该金额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冬辉要求洪丰公司支付营养费和交通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洪丰公司要求邓冬辉返还已支付的医疗费，未经过仲裁前置，不属于不可分割项目，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冬辉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885.57元；二、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冬辉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23日停工留薪期工资23,874.58元；三、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冬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四、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冬辉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0日住院护理费1,285.93元；五、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冬辉鉴定费350元；六、驳回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邓冬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金山人社认（2018）字第87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显示邓冬辉所受事故伤害为“右前臂骨折（右尺桡骨骨折），右距骨背侧可疑撕脱骨折”。二审中，邓冬辉陈述：其工作时间不固定，主要是根据客户要求的时间送货，所以需要凌晨两三点就出去，把活干完就行了；其出车过程中的油费等费用均是由司机支付，不需要其支付，其已得工资中不包含报销费用；其是因为看完病后忘记开病假单，才补开病假单的；2018年3月其正在养伤，不存在到其他公司上班的事实；因病假单原件只有一份，提交给公司后，其就没有了，所以其口头告知法定代表人，其工伤还没好，等工伤鉴定报告出具后，再来结这笔账，法定代表人对此也是同意的。邓冬辉并表示其主张的交通费是家属到医院进行照料所发生的交通费。二审中，洪丰公司表示：其公司只是按照工作量计件支付邓冬辉工资报酬，对于邓冬辉的工作时间不作统计。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洪丰公司与邓冬辉就邓冬辉在职期间的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存在争议。洪丰公司要求以邓冬辉实际收到数额的50%予以确定，邓冬辉则主张为4,800元。对此，因双方当事人对于邓冬辉的月工资标准未作书面约定，虽然从在案证据可知邓冬辉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洪丰公司处获得的钱款金额，但：一则，邓冬辉仲裁阶段有关其工作时间之陈述显示其存在超出法定工作时间工作之现象，此与邓冬辉主张之月工资标准存在矛盾之处；二则，洪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持有相关证据，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向邓冬辉发放钱款的具体构成；三则，邓冬辉所从事工作存在工作时间不固定之特点，洪丰公司亦对邓冬辉的工作时间不作统计，从邓冬辉仲裁阶段工作时间之陈述并不足以推断得出洪丰公司主张之邓冬辉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即为合理之结论。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3,544.52元作为邓冬辉月正常工作时间出勤工资标准，并无不当。对洪丰公司、邓冬辉各自主张的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本院均不予采纳。就系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洪丰公司对于其公司未及时与邓冬辉签订劳动合同之行为需承担双倍工资差额支付义务并无异议，仅系对双倍工资差额计算基数持有异议。鉴于洪丰公司该异议未被本院采纳，故对洪丰公司要求按照2,531.8元/月标准支付邓冬辉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659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停工留薪期工资，邓冬辉所受工伤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系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邓冬辉亦就其至2018年8月23日尚处于工伤医疗休息阶段之主张提供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病情证明单予以佐证。洪丰公司虽对邓冬辉所提供之病情证明单持有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该证据的证明力。洪丰公司有关邓冬辉2018年3月已在其他公司上班工作之主张，未得邓冬辉认可，亦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而，洪丰公司要求按照2,531.8元/月标准且仅支付邓冬辉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邓冬辉要求洪丰公司按4,800元/月标准支付其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28,800元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就系争护理费，结合邓冬辉2018年2月2日工伤受伤部位、住院医疗时间及其就护理费举证情况等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情按上海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107.67元/月的标准确认洪丰公司支付邓冬辉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护理费1,285.93元，可属合理，故对洪丰公司要求仅支付邓冬辉此期间住院护理费32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邓冬辉要求洪丰公司支付其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的上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洪丰公司要求邓冬辉向其公司返还医药费45,000元的上诉请求，因确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与本案讼争事项亦非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洪丰公司、邓冬辉的上诉请求，除本院不予处理部分外，其余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洪丰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邓冬辉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