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住所地：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庆明，职务：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勇，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衍鸿，男，生于1977年12月28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昌静，女，汉族，1981年9月1日出生，云南省大关县人，住所：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凤，女，汉族，1955年3月11日出生，云南省大关县人，住所：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显芝，女，汉族，1938年11月22日生，云南省大关县人，住所：大关县。侯昌静、张光凤、石显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生于1981年10月26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上诉人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与被上诉人郭衍鸿、张光凤、侯昌静、石显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4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建筑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庆明。2001年10月15日，经原全体股东会议决议，变更注册资金，由原来的700000元增加至7500000元，并经大关县工商局核准登记。2011年期间公司进行改制，管庆明、吴明达、侯光强商议收购原公司所有股东的股权并安置职工，由吴明达出面向公司改制领导组申报认购，侯光强拟定《合伙协议》，并于2011年3月1日经管庆明、吴明达、侯光强三人签订，协议约定共同出资4800000元收购并合伙经营该公司，每人应出资1600000元。但该协议未提交给大关县住建局，吴明达和管庆明均履行了出资义务并由吴明达与股东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侯光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合伙协议及管庆明和吴明达的授意和默许，侯光强负责公司善后事宜并使用公司印章，同时管庆明将自己的私人信用社银行卡（卡号为：62×××68）移交给侯光强办理公司账务交易。之后在从事公司经营中，建筑公司于2011年七、八月份修建原外贸站房地产项目时，资金由管庆明对外融资，侯光强参与经营。其间，1999年5月26日，管庆明向大关县工商局（现为大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登记注册了云南省大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庆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出资分为法人股、配置股和现金股。侯光强在被告建筑公司从事协调工作。2014年12月9日，侯光强以被告建筑公司急需资金为由向郭衍鸿借款150000元，当日郭衍鸿通过建行大关支行转款50000元到侯光强在农行大关县支行的个人账户上，又通过农行大关县支行的ＡＴＭ机向侯光强在农行大关县支行的个人账户上汇款100000元，借款共计150000元。次日，侯光强向郭衍鸿出具了借条，借条上加盖有被告建筑公司的印章。借条上载明的内容为：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2%，每月的10号支付上个月的利息，经手人为侯光强，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借款后侯光强通过个人账户向郭衍鸿支付了13个月的利息共计39000元。2016年2月14日，侯光强因病去世后，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侯昌静、张光凤、石显芝均未向郭衍鸿偿还过借款本息。经郭衍鸿多次催要，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侯昌静、张光凤、石显芝均以各种理由拒不偿还，故郭衍鸿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起诉。另查明，2016年2月14日侯光强去世后，同年3月3日，侯光强女婿刘辉将侯光强生前管理的被告建筑公司财务的信用社银行卡（卡号为：62×××68）移交给管庆明。2016年3月28日，侯光强女婿刘辉与管庆明、陈啟祥签订《合伙协议》，由刘辉继续参与大关县关河园项目的房屋修建事宜。2016年4月1日，吴明达、管庆明及刘辉共同聘用赵正凯对建筑公司的账目进行清理。为此，赵正凯受聘清理侯光强于2011年1月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在建筑公司的收支情况以及经手的账目等事宜。经清理后未发现本案争议的涉案借款。2015年1月1日，云南省大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将大关县顺城南路的大关县关河园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建筑公司（乙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管庆明的委托代理人侯光强与乙方委托代理人陈啟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查明，侯光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侯光强之女侯昌静、侯光强之妻张光凤、侯光强之母石显芝。被告侯昌静、张光凤、石显芝均表示要继承侯光强的遗产。侯光强在向郭衍鸿借款时，张光凤并不知情，且该笔借款未用于侯光强夫妇的共同生产生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衍鸿主张的债权由建筑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还是由侯光强的法定继承人承担偿还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依法履行偿还义务。根据庭审查明，建筑公司改制时，侯光强、吴明达、管庆明三人协议出资收购并共同经营建筑公司。虽然侯光强在具体经营中未出资，但是根据三人的《合伙协议》以及管庆明、吴明达的授意和默许，侯光强负责联系公司业务并使用公司印章。管庆明将自己的私人银行卡交给侯光强管理使用，侯光强在从事公司经营事务中，使用公司印章并以代理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侯光强去世后，管庆明、陈啟祥与侯光强的女婿刘辉共同签订《合伙协议》，确认刘辉继续参与大关县关河园项目的房屋修建事宜。同时，建筑公司的合伙人吴明达、管庆明与刘辉还共同聘请赵正凯对侯光强在合伙期间经手的账目进行清理。从以上事实可以清楚看出，侯光强在建筑公司从事的工作应当认定为公司的职务行为，侯光强向郭衍鸿提出借款时称公司资金紧缺，侯光强收到郭衍鸿借款后，向郭衍鸿所出示的借条除加盖公司印章外侯光强还亲笔签名，足以使郭衍鸿相信侯光强代被告建筑公司借款。同时，虽然郭衍鸿借款利息均由侯光强支付，但建筑公司直至侯光强去世均未对该笔借款及偿还的利息提出过质疑。庭审中，建筑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本案争议借款系侯光强个人使用。建筑公司应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郭衍鸿主张由侯昌静、张光凤、石显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郭衍鸿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0日起至清偿完毕本金为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郭衍鸿要求张光凤、侯昌静、石显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负担。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郭衍鸿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以侯光强使用大关县建筑公司印章并代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侯光强去世后，管庆明、陈啟祥与刘辉签订《合伙协议》确认刘辉继续参与关河园房屋修建事宜认定侯光强在建筑公司从事的工作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错误。合伙协议证明关河园由大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侯光强作为项目开发的合伙参与人，其行为不是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2.法定代表人管庆明未委托侯光强对外借款，侯光强签字出具的借款收据不具备合法有效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出具的有效文书应当有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同时加盖公司印章。而委托代理人签字代表公司行为的合法有效性必须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大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庆明根本未委托侯光强对外借款。且借款的行为不在大关建筑公司的经营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侯光强借款的行为属于公司职务行为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违背。3.大关县建筑公司未委托郭衍鸿将借款支付至侯光强个人账户，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民事责任。郭衍鸿将借款支付至侯光强个人银行账户属于郭衍鸿与侯光强双方间的个人借款行为，与公司无关。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大关县建筑公司既没有收到郭衍鸿的借款，也没有指令郭衍鸿支付到第三方的银行账户。本案中，郭衍鸿先将借款支付至侯光强的个人银行账户，侯光强个人才签字，加盖公司印章出具借款收条，不能视为大关县建筑公司收到郭衍鸿的借款。公司不应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大关县建筑公司直至侯光强去世均未对该笔借款及偿还的利息提出过质疑而作为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错误，公司从来不知道有该笔借款的存在，郭衍鸿未告知管庆明，郭衍鸿也未向公司主张任何权益。5.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大关县建筑公司已提供公司银行账户款项往来证明侯光强未将款项支付至公司银行账户，同时，大关县人民法院已调取侯光强的银行账户往来，证明侯光强不存在将争议款项转账给公司或公司关联方的情况。6.一审未正确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郭衍鸿、张光凤、侯昌静、石显芝作了服判答辩。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涉案款项的责任。本院认为,侯昌静、张光凤、石显芝三人提供的两份合伙协议、一份聘用书欲证明侯光强是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股东，侯光强向郭衍鸿借钱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款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合伙人为吴明达、管庆明、侯光强，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1日的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吴明达、管庆明、侯光强三方自愿合伙经营大关县建筑建材总公司，进行所有股东的股权收购。整个收购活动需投资480万元，由三方均等出资，每人160万元……。”该份合伙协议只能证明吴明达、管庆明、侯光强在2011年3月1日共同达成了收购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股权的意向，并不能等同于侯光强已经实际成为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股东。协议人为管庆明、刘辉、陈啟祥的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原参与共同修建大关县关河园项目的合伙人侯光强因病去世，现委托其女婿刘辉作为合伙人参与大关县关河园项目的房屋修建……”。但该份协议，只能证明侯光强生前是大关县关河园项目的合伙人，无法认定侯光强是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股东。聘用书，其中主要内容为“赵正凯对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账务进行清理，大关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河园聘用赵正凯同志协助办理相关建筑手续……,落款为合伙人：吴明达、管庆明、刘辉”，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侯光强是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股东。另外，根据一审法院向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主管单位大关县建设局调阅的资料以及对相关人员调查，均没有证据证明侯光强是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股东。一审认定侯光强生前为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股东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侯光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即公司对其员工对外借款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从事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对外借款行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侯光强既不是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负责人，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建筑公司给予侯光强任何对外借款的授权。根据一审法院对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庆明及吴明达的调查笔录，虽能认定侯光强代表公司开展一些协调工作，但不能因此得出侯光强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侯光强向郭衍鸿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结论。关于侯光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成立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主观上善意无过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一、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依职权对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均不能证明大关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庆明委托授权侯光强代表公司对外开展借款业务。第二、从借款发生过程来分析，郭衍鸿、侯昌静等人未举证证明借款时，侯光强向郭衍鸿出示任何表示自己是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证明材料。郭衍鸿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借条是侯光强写好后拿给其的，借条上的公章不是侯光强借款当时，当着其的面盖在借条上的，侯光强向其借款时没有出具代表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借款的委托书。借款后，其向侯光强催要过本金和利息，其并没有向管庆明催要过。借条上没有代表人签字，没有授权委托书这些情况，郭衍鸿没有告诉管庆明。本院认为，如该笔借款确实是公司向郭衍鸿所借，郭衍鸿较长时间内没有要求侯光强出具公司借条或告知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涉案款项的存在或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第三、从侯光强、郭衍鸿双方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来看，涉案款项是由郭衍鸿直接全部汇入侯光强的个人账户。之后，全部涉案款项都是侯光强现金支取使用，利息全部由侯光强以个人名义向郭衍鸿偿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涉案款项汇入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公司指定账户或实际用于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经营项目。综上，在本案中，郭衍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侯光强提供借款时主观上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属善意且无过失的情形，故不能认定侯光强向郭衍鸿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是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的情况下，郭衍鸿仅凭盖有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公章的借条，主张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承担偿还涉案款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侯昌静、张光凤、石显芝在本案中并未表明放弃继承，故其应在继承侯光强遗产范围内对郭衍鸿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自2016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为止的利息的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侯光强向郭衍鸿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和构成表见代理,判决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偿还涉案款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有不当之处，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4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光凤、侯昌静、石显芝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在继承侯光强遗产范围内清偿郭衍鸿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为止）。三、驳回郭衍鸿要求大关县建筑建材股份合作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侯昌静、张光凤、石显芝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00元，由侯昌静、张光凤、石显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周发银审判员  王 碧审判员  李 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浩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