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859号 原告：浙**韵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百丈东路1130号。 法定代表人：严保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黎萍，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骥，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卜铁生，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代理人：李宏丽，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韵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韵公司）与被告卜铁生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被告卜铁生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裁定予以驳回，卜铁生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卜铁生于2019年9月7日提出反诉，因不符受理条件，本院庭审中口头裁定不予受理。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黎萍，被告卜铁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卜铁生向华韵公司支付船舶营运借款利息130.8万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25日，卜铁生与另九名投资人共同签署“华韵5”23000T散货船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08年协议》），约定十名投资人共同出资购买“华韵5”轮，并将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华韵公司名下，以华韵公司名义经营运输；协议约定卜铁生应出资540万元，因卜铁生资金缺乏未缴足出资款，以向华韵公司借款的形式由华韵公司垫付180万元，按月息1%计息。2010年3月，由于两位原投资人退股及新投资人加入，包括卜铁生在内的九名新投资人另行签署了“华韵5”23000T散货船新的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10年协议》），约定新投资人按照各自投资比例以委托华韵公司向银行贷款的形式向华韵公司借款，其中卜铁生新增贷款本金327.19万元。之后，卜铁生以船舶投资分红款支付了个人借款部分截至2011年6月30日的利息。因各投资人未能及时还款，华韵公司于2017年7月以“华韵5”轮船舶营运借款纠纷为由起诉了包括卜铁生在内的船舶投资人，本院案号为（2017）浙72民初1294号（以下简称1294号），针对卜铁生诉请的借款本金为507.19万元（180万元+327.19万元）；但因前后两笔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不同，为先行解决主要问题，华韵公司当时将诉请两笔借款的利息起算点统一为2017年7月12日，即在该案中对于第一笔借款自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1日的利息暂未主张。本院作出的1294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卜铁生应返还华韵公司507.19万元借款本金以及自2017年7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8年8月，“华韵5”轮在本院强制执行程序中被司法拍卖，卜铁生以分得的船舶价款偿还了1294号判决确定的债务，但是一直未付180万元借款自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1日按照月率1%计算的利息合计130.8万元。 卜铁生辩称：1.180万元出借给卜铁生，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因《10年协议》中明确《08年协议》自动失效，而《10年协议》中并未约定180万元借款利息，故华韵公司主张利息无合同依据与事实基础。2.即便华韵公司有权主张利息，其要求利率按《08年协议》约定的月息1%计算理由不足，而应按照1294号生效判决的认定，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保护。3.按照《08年协议》及《10年协议》的约定，卜铁生应付的利息于船舶盈利分红中直接抵扣，而分红为按月或按季进行，华韵公司一直未能履行分红义务，故卜铁生享有后履行义务，有权拒绝支付利息。4.利息逐月具备支付条件，付款时间为每月月底，华韵公司于2019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故2016年6月1日之前的大部分利息诉请，均已超出两年或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驳回华韵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见附页证据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卜铁生对华韵公司庭前提供的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庭后补充的6份证据认为超出举证期间并提出其他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五至十，本院认定如下：由于卜铁生未在答辩期间内提交答辩状，而是在庭审中当庭答辩时才提出关于华韵公司月利率1%过高的抗辩，故华韵公司庭后针对此抗辩补交证据五至十，不应认定为超出举证期间；证据五、六因双方对2010年之前的利率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七至九系《10年协议》签订之后的利息支付情况，因相关证据“华韵5”轮2010年4-5月股东利润分配方案、2010年6-12月股东利润分配方案、2011年股东利润分配方案及相应三份贷款应扣利息明细表均在本院1294号案中因各方均无异议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其余材料可与之相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十系上述证据五至九的归纳，本院亦予认定；卜铁生关于上述证据系华韵公司单方制作并备注扣取利息且无卜铁生签字确认的质证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五至十可以证明卜铁生在《10年协议》签订后仍继续按《08年协议》约定的月息1%履行付息义务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华韵5”轮于2008年建成。同年3月25日，严保兴、许元平、胡陟峰、王琦、徐才高、桑秀华、黄磊、卜铁生、谷薇、胡忠仁共十人签订《08年协议》，约定共同投资11000万元购买“华韵5”轮，登记在华韵公司名下挂靠经营，各投资人按投资比例共享投资收益，共担投资风险；卜铁生出资540万元，其中360万元现金交付，另180万元由华韵公司借款垫付，利息为月率1%，分红优先归还华韵公司。 2010年，因市场因素及经营收入减少等原因，两位原合伙人许元平、胡忠仁退出，剩余八人及一位新加入的投资人仇庆胜于同年3月30日签订了《10年协议》，约定：“华韵5”轮总投资按船舶现值7958万元确定，黄磊、卜铁生等人各投资862万元，其中各以货币出资534.81万元、贷款327.19万元，各占投资额的10.83%股份等等；各方还约定，此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08年协议》自动失效。 《10年协议》签订后，九位投资人在原投资金额基础上根据多退少补原则进行结算，其中3000万元投资不足部分由华韵公司向银行取得船舶抵押贷款后提供，实际用于应退还给两位原投资人许元平、胡忠仁的投资款，由九位投资人根据《10年协议》的投资比例在内部进行了分摊领受，即《10年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方式所载明的贷款数额。2010年4月1日起至2011年6月期间，“华韵5”轮进行过三次利润分配，在取得分红的同时，九位投资人亦对相应期间产生的银行贷款利息予以确认并支付；黄磊、卜铁生还就其个人借款按《08年协议》中原定的月率1%利息予以确认并支付。2016年初，因银行不同意续贷，各投资人经协商同意继续向银行沟通续贷事宜，但最终未能成功。华韵公司筹借资金清偿了上述银行贷款本息，“华韵5”轮船舶抵押登记于2017年5月11日注销。 华韵公司认为上述已偿还的银行贷款中的相应份额应由各船舶投资人支付，故诉至本院要求九位投资人偿还相应的贷款本金及自2017年7月12日起的利息，为诉讼便利，华韵公司也向黄磊、卜铁生主张了其个人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1294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琦、桑秀华、仇庆胜、胡陟峰各向华韵公司归还款项327.19万元，徐才高归还华韵公司款项75万元，黄磊归还华韵公司款项471.19万元（即银行贷款327.19万元+个人借款144万元），卜铁生归还华韵公司款项507.19万元（即银行贷款327.19万元+个人借款180万元），谷薇归还华韵公司款项55.31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相互之间互负连带责任。该判决作出后，黄磊、卜铁生等七人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以达成和解为由撤回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浙民终811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上诉。129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并已执行完毕。华韵公司认为卜铁生还尚未支付借款180万元自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1日间的利息，故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08年协议》，双方间就本案借款争议成立借款合同，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10年协议》签订后，《08年协议》失效，双方未就借款180万元的利率进行约定，但在随后的履行过程中，卜铁生在三次分红后均按月息1%对借款利息予以确认并支付，2011年6月底之前的利息均已付清。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继续存在且合法有效，卜铁生应按该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相应利息，即本金180万元自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1日（6年零11天）按月率1%计算的利息计1302600元。华韵公司诉请主张1308000元系计算错误。卜铁生关于180万元欠款事实不存在的抗辩，与1294号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1294号案中，华韵公司主张即卜铁生应归还的银行贷款327.19万元与个人借款180万元一并按年利率10%计算，本院经审理认为其证据与理由不足，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保护；起诉时华韵公司就180万元借款部分未按月息1%提出主张，判决后也未就利率问题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在该案中就180万元2017年7月12日后的部分利息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属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但不意味对2017年7月12日之前的利息放弃诉请主张，也不意味对其余所有利息亦放弃按月率1%进行主张，被告卜铁生关于1294号判决关于利率的认定应及于本案的抗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华韵公司并非“华韵5”轮股东，无权对该轮合伙账目进行盈亏结算，故卜铁生关于华韵公司未履行分红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足。关于诉讼时效，《10年协议》未约定利息的付款时间；且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就2011年7月1日之后的180万元借款本金及持续发生的利息债权，华韵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提起诉讼，要求支付180万元本金及2017年7月12日之后的利息，该诉讼行为导致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2017年7月12日之前的利息债权，卜铁生关于利息的付款时间为每月月底、本案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证据与理由不足，本院亦不采纳。 综上，华韵公司诉请有理，本院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卜铁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韵海运有限公司款项1302600元； 二、驳回原告浙**韵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72元，减半收取8286元，由被告卜铁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晓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潘咨伊 【附一：判决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 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附二：证据清单】 华韵公司提供的证据 编号 证据名称 证明对象或内容 一 《08年协议》 2008年3月25日，卜铁生因投资船舶所需向华韵公司借款180万元，并约定月息1%。 二 《10年协议》 2010年3月，卜铁生因急需投资该船舶向华韵公司新增贷款本金327.19万元。 三 还款凭证 卜铁生于2008年10月22日向华韵公司还款36万元。 四 1294号判决 证明卜铁生向华韵公司两次借款的事实，以及因前后两笔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不同，华韵公司将诉请两笔借款的利息起算点统一为2017年7月12日，该第一笔借款自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1日的利息暂未主张。 五 “华韵5”轮2008年第三季度股东利润分配方案及材料 卜铁生归还了涉案借款2008年3月25日至9月30日的利息11.4万元。 六 “华韵5”轮2009年第三、四季度股东利润分配方案及材料 卜铁生归还了涉案借款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利息220440元。 七 “华韵5”轮2010年4-5月股东利润分配方案及材料 卜铁生归还了涉案借款2010年1月1日至3月31日的利息72480元。 八 “华韵5”轮2010年6-12月股东利润分配方案及材料 卜铁生归还了涉案借款2010年6月1日至12月31日的利息100800元。 九 “华韵5”轮2011年股东利润分配方案及材料 卜铁生归还了涉案借款2011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利息86400元。 十 利息归还汇总表 《10年协议》签订后，卜铁生归还涉案借款的利率仍为月息1%。 卜铁生提供的证据 编号 证据名称 证明对象或内容 《10年协议》 该协议未约定借款利率，华韵公司应按季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