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新双雄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侣俸镇创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824322959。法定代表人：刘仁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怀蓉，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铜梁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金龙大道6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MA5U6GXBXU。负责人：黄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重庆市新双雄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双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铜梁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新双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鲜怀蓉，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双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是否存在短接行为认定错误，认定接线错误的起止时间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判决咨询费19000元由新双雄公司承担认定错误，有违公平原则；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重庆华鹏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未出庭接受双方的询问，湖南平正电力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书》性质无法确认。供电公司辩称：出庭作证人员某系供电公司职工，但其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关联，足以证明事实；电流互感器在出厂时就接线错误，双方在华鹏公司检验时均签字认可；湖南平正电力咨询有限公司具有相关技术咨询资质，其按科学手段做出结论真实有效，新双雄公司也签字认可；供电公司检查失误若造成新双雄公司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新双雄公司上诉。供电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双雄公司补交电费1083035.7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8日，供电公司与新双雄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新双雄公司用电的电流互感器变比为1500倍。新双雄公司使用之电流互感器系多抽头，连接1S1和1S2，电流变比为75/5A，综合倍率为1500倍。现新双雄公司用电时将1S2与1S3短接，导致电流变比为150/5A，综合倍率为3000倍，从而使得新双雄公司从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少交电费1083035.74元。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双雄公司因生产用电需要向供电公司提交了用电申请，2014年5月16日，供电公司作出复函确定了供电方案：用电性质为大工业一般工商业及其他（非居民照明）、居民生活照明；大工业计量点设置于高压计量柜（箱）内，电流互感器变比为75/5A，电压互感器变比为10/0.1KV等。新双雄公司与重庆博能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铜梁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对新双雄公司用电工程进行设计；施工设计图中记载电流互感器为LZZBJ9-10-0.2S(带150/5抽头),倍率75/5，共3只。2014年8月14日，新双雄公司与重庆民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新双雄公司新装用电工程承包与重庆民能实业有限公司完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4年8月29日，重庆民能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向重庆华鹏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新双雄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新装用电工程配电屏集中采购供货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现场组装，完成组装视为交货。2016年1月5日，新双雄公司新装用电工程经监理单位重庆渝电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重庆博能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铜梁分公司、施工单位重庆民能实业有限公司与新双雄公司共同完成了工程的竣工验收。2016年1月8日，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人与新双雄公司作为用电人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地址为重庆市铜梁区侣俸镇池水河社区创业路，用电性质为大工业、一般工商业及其他（非居民照明）、居民生活照明三类。用电人共有1个受电点，受电点变压器1台，其中800千伏安变压器1台，200千伏安变压器1台，共计用电容量1000千伏安；供电人向用电人提供50Hz、10千伏电压的电源，采用单电源、单回路，由35kV侣俸变电站经出口10kV侣园线#922开关送出的架空线公用线路经10kV侣园线#14+1杠向用电人受电点供电；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侣园线#14+1杠1T”接点“T”型线夹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各自负责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用电计量为：共设置3个计量点（因本案仅涉及高压供电，故省略其他计量点的约定），其中计量点1采用高供高计方式，用电计量装置装设有电能表（倍率1500）一台、电流互感器（倍率15）三台、电压互感器（倍率100）三台；供电人抄表周期为每月两抄，如因计费计量装置接线错误的，以其实际记录的电量为基数，按正确与错误接线的差额率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从上次校验或换装投入之日起至接线错误更正之日止；电费按月计收，对变更用电当月电费按实际用电天数计收。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2016年1月8日至2021年1月7日。2017年10月17日，供电公司对新双雄公司厂区用电设施进行检查时，发现其中一计量柜内的三只电流互感器接线方式为1S1/1S2/1S3均接通，其中1S2/1S3短接后接地；而根据该电流互感器标识上关于接线方式的说明，连接1S1/1S2时，倍率为75/5A，连接1S1/1S3时，倍率为150/5A，三线均连接时倍率不详，但不符合《高压供用电合同》关于电流互感器倍率为15的约定。2017年10月19日，供电公司派工作人员再次前往新双雄公司厂区，对计量柜内的三只电流互感器接线方式进行变更为连接1S1/1S2，抽掉1S3抽头上的线。为查明涉案电流互感器1S2/1S3短接后的输出电流比率，经供电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该机构无相应鉴定资质，其退回一审法院鉴定委托。后因原、被告双方在全国范围内未能举荐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后委托湖南平正电力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电流互感器在1S1/1S2/1S3均接通时的输出电流倍率进行专业问题咨询。该公司于2019年3月1日与双方同往新双雄公司厂区进行现场检测，于2019年3月6日作出《咨询意见书》，载明为了验证1S2和1S3之间短接且接地情况下对计量的影响，现场采用断开1S2、1S3连接线和接上1S2、1S3连接线，分别开启1台和2台用电设备，读取电能表上的电流，取平均值进行分析。通过分析，当1S2和1S3之间短接，开1台负荷时输出倍率为36.2，开2台负荷时输出倍率为31.5，得出平均倍率34，但考虑到电流互感器生产的标志性，综合认定电流互感器的倍率为30。因此，该机构鉴定意见认为：涉案电流互感器在接线方式为1S1/1S2/1S3全部接通时的输出倍率为30（综合倍率为3000）。另查明，2016年2月-2017年10月19日，新双雄公司已缴纳电费1083035.74元。供电公司每月计收两次电费，电费分尖段、峰段、平段、谷段、附加费五种类单独计收后累加，其中每种电费金额计算方式皆为：电量：电量金额计=抄表数×倍率1500）。一审法院认为，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供电公司与新双雄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应当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载明计费计量装置接线错误的，以其实际记录的电量为基数，按正确与错误接线的差额率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从上次校验或换装投入之日起至接线错误更正之日止。现供电公司诉称新双雄公司电流互感器接线方式错误，请求新双雄公司按正确接线补交电费，故本案应当确定以下几个问题，1.涉案电流互感器是否存在接线错误的情形；2.若存在接线错误，接线错误的起止时间；3.接线错误导致退补电量及电费如何确定。关于问题一，涉案电流互感器是否存在接线错误的问题。本案中，供电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例行检查时发现涉案电流互感器接线方式为1S1/1S2/1S3均接通，并提供了现场照片佐证，虽新双雄公司认为该检查过程系供电公司单方面完成新双雄公司不知情且未有现场监控视频而予以否认，但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发现三台电流互感器都有一根悬空且用胶布缠裹的连接线，而根据电流互感器标签载明输出倍率为15时，仅需连接1S1/1S2，无须其他多余的连接线，同时现场勘查时供货单位华鹏公司也称多出来的线系出厂时自带由其进行连接，因而一审法院认为供电公司检查发现电流互感器1S1/1S2/1S3均接通的事实存在，故涉案电流互感器连线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接线错误情形。关于问题二，接线错误的起止时间的确定。本案中，供电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更正了电流互感器的接线方式，故一审法院确认接线错误的结束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对于错误接线的开始时间，第一，新双雄公司用电工程的设计、施工、验收的过程，均系新双雄公司以发包形式发包给其他公司完成，该工程计量柜等所有用电设备都是承包方从重庆华鹏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而涉案电流互感器系固定在计量柜内的部件，该部件的安装、调试、验收都非供电公司完成，故电流互感器如何连线，亦非供电公司操作，现场勘查时供货单位华鹏公司也称多出来的线系出厂时自带由其进行连接。第二，根据合同中对用电产权的约定，涉案电流互感器的产权属新双雄公司,该部分的管理责任属于新双雄公司，供电公司在此过程也不可能未经新双雄公司配合擅自改变新双雄公司用电装置的安装方式。第三，供电公司对新双雄公司计量电力的方式属于高压供电高压计量方式，而涉案电流互感器错误接线方式系将1S2/1S3直接短接后接地，该行为具有一定隐秘性及不确定性，且电流互感器安装在供电公司抄表装置的另一侧，供电公司平时检查较难察觉并当场查实。综上，供电公司主张错误接线的开始时间为新双雄公司开始使用电力设备之时即2016年1月，新双雄公司也在未能合理说明在使用一年多的时间内有无其他变更、维修导致接线错误可能发生在其他时间点，一审法院认为从使用之日确定为错误接线的开始之日符合常理，故，错误接线的开始时间为2016年1月。关于问题三，接线错误导致退补电量及电费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涉案电流互感器错误接线起止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19日，根据《供电营业规则》，新双雄公司须按正确和错误的接线方式的差额补交电量，计收电费。关于错误接线即1S2/1S3短接后的输出电流倍率，根据湖南平正电力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书》，输出电流倍率为30，虽新双雄公司不认可该机构的资质及检测方法，但一审法院认为该机构具有相应电气设备技术咨询资质，其现场通过对比输出电流方式检测出电流倍率的检测方法客观、有效，且新双雄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足以反驳其结论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机构认为输出电流倍率为30的意见。而电流互感器正确的接线下输出电流倍率为15，故新双雄公司须补交额外的一半电量，按照相应电价补交电费。根据供电公司统计的新双雄公司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19日用电情况，合计电费为1083035.74元，新双雄公司亦认可该计量，因此新双雄公司须补交额外电费1083035.74元。关于新双雄公司辩称接线错误非其造成不应当补交电费的意见，本案系合同纠纷，只要双方未在履行中改变合同约定或供电公司单方改变而有利于新双雄公司的，双方皆应按原合同约定充分、严格履行合同，现涉案电流互感器现实存在接线错误导致输出电流倍率不同而导致计收电费有误的情形，故无论新双雄公司是否有过错，皆应充分履行合同义务，按照供电公司实际提供的电量，补足电费。虽然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新双雄公司系将其用电工程的设计、安装等全部外包，且该工程专业性非常强，新双雄公司对接线错误的问题并无能力发现并纠正，但该接线错误的造成原因和责任主体，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解决，新双雄公司可在补交电费后另行处理。关于供电公司要求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供电公司请求的系补交电费，而非按照《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追究违约责任，且供电公司亦不能证明接线错误导致少交电费的新双雄公司存在过错，因此新双雄公司按照充分履行合同原则补足电费即可弥补供电公司之损失，故对供电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供电公司要求的咨询费19000元，因本案关于待证事实错误接线时的输出电流倍率的举证责任系供电公司，供电公司为证明该事实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鉴定或咨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平正电力咨询有限公司对专业问题咨询时支出的咨询费19000元，属供电公司举证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应由新双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新双雄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铜梁区供电分公司补交电费1083035.74元。二、被告重庆市新双雄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铜梁区供电分公司支付的咨询费19000元。三、驳回原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铜梁区供电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举示。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电流互感器是否存在接线错误的问题；2.如果存在接线错误的情形，起止时间应如何确定，倍率应如何确定；3.咨询费应由谁承担。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供电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对涉案电流互感器进行检查时发现1S1/1S2/1S3均接通，有现场照片及供电公司员工证言佐证。此外，因涉案电流互感器系固定在工程计量柜内的部件，供货单位华鹏公司出厂时即组装完毕，华鹏公司在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时明确表示涉案电流互感器1S1/1S2/1S3系其供货时予以连接。故本院认为涉案电流互感器1S1/1S2/1S3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接线错误的情况。2.对于错误接线的起止时间。新双雄公司与供电公司于2016年1月8日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供电公司即根据合同约定开始对新双雄公司供电。新双雄公司用电工程的设计、施工、验收过程，均由其发包给其他公司完成，用电设备亦由承包方向华鹏公司购买，涉案电流互感器的安装、调试、验收亦非新双雄公司完成。涉案电流互感器安装完成后，由供电公司签封，供电公司对电流互感器进行检查时，签封完好，没有证据证明供电公司擅自改变用电设备的安装方式，亦没有证据证明新双雄公司在使用涉案电流互感器期间有其他可能导致接线错误的原因。供电公司在发现接线错误后，于2017年10月19日更正了电流互感器的接线方式，故一审法院将错误接线的起止时间分别认定为2016年1月、2017年10月19日，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短接线路的倍率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进行司法鉴定时，应首先选取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若无法选取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为查清案件事实，可向专业机构进行咨询，依据咨询意见并结合全案证据酌情认定。本案双方均未在全国范围内举荐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的湖南平正电力咨询有限公司具备相应电气设备技术咨询资质，该公司通过现场比对检验，综合认定涉案电流互感器的倍率为30。一审法院结合《咨询意见书》及《供电营业规则》、供电公司与新双雄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认定新双雄公司应补足接线错误期间超额使用的电费，并无不当。3.供电公司为证明待证事实提出的鉴定、咨询而支付了咨询费19000元，系为诉讼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由败诉方新双雄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重庆市新双雄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7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新双雄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