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2564号 原告：应琴琴，女，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时龙（系原告丈夫），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7321122783）。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梅江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金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英豪、俞军，宁波市鄞州区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马坚鸣，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秀丽（系马坚鸣母亲），女，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第三人：金建国，男，195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英豪、俞军，宁波市鄞州区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应琴琴与被告金建国、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第三人马坚鸣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经本院释明，原告撤回对被告金建国的起诉，改将金建国列为本案第三人。本案后又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应琴琴提出诉请：解散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事实和理由：原告应琴琴与第三人马坚鸣、金建国系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股东，原告占股31.93%。自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成立后，第三人金建国作为控股股东，全权掌控公司财务和生产、经营、销售环节，运用不规范的企业管理手段。由此导致大股东与小股东产生矛盾。为此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当时四个股东于2002年5月18日签订《企业承包协议》将公司承包给第三人金建国，由其自负盈亏。2003年10月，第三人金建国告知公司地块即将拆迁，为此，当时公司的三个股东，即原告应琴琴与第三人马坚鸣、金建国于2003年10月10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公司待厂区拆迁时终止经营，拆迁补偿费按股东比例分配，同时修改公司章程，将经营期限改为厂房拆迁止。2005年4月，因公司地块没有拆迁迹象，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公司以租赁形式出租给第三人金建国，租赁期间，第三人金建国对企业盈亏负全部责任。《企业租赁协议》还约定：公司到拆迁时自然终止，金建国不享有拆迁补偿（赔偿）费。然后，公司一直未能拆迁。而第三人金建国及其妻子一起将公司获得的巨额利润以个人名义另行购地建厂房，投资成立宁波白天鹅车业有限公司。而原告十几年却一直按租赁协议只能每年收到19158元。为此，公司小股东均盼望拆迁，尽早结束与金建国不平等股东关系。2017年下半年，第三人金建国突然通知股东，公司地块可以拆迁。但股东等到的只是以高新区土地储备中心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协议的形式进行的拆迁，而不是国家征用拆迁，也不是商业意义上的开发拆迁，实质上是金建国自己有对外负债，进而主动要求政府收购储备公司地块的拆迁。股东对于前述收购协议认定的总价21688939元并无异议，但基于原2005年期间因江堤改造而被征用拆迁部分厂房没有在前述协议中说明，所以原告致函高新区土地储备中心要求在协议中注明。后第三人金建国为急于被收购拆迁，私下与储备中心达成了原总价扣除1573309元的补充协议。第三人金建国向小股东隐瞒了已拿到收购拆迁款的事实，而先将拆迁款挪用，归还自己的全部债务。所剩的2000000元到2018年5月才归给原告。原告因追讨拆迁款未果而于2018年10月8日向宁波高新区举报金建国挪用资金犯罪。后在梅墟派出所人民调解员调解下，原告与第三人金建国达成协议，约定：金建国先付原告1468000元，然后再就拆迁款分配进行和解（主要是一笔税款）；公司解散。可第三人金建国在支付1468000元后，拖延不解散公司，也不分配余款。原告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告诉请解散公司无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需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才可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须经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股东通过，才可解散公司，本案中持表决权68.7%的第三人金建国、马坚鸣不同意解散，符合公司不予解散的法律规定。2.涉案合同及补偿协议均未约定过解散，且目前公司仍在经营，不应解散。3.公司章程可通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修改，现持68.7%表决权的第三人金建国、马坚鸣不同意解散，即表示公司要继续存续。综上，原告主张解散公司无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 第三人金建国答辩称：解散公司需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才可，答辩人不同意解散公司。 第三人马坚鸣答辩称：答辩人不同意解散公司。 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登记成立，注册经营地址为宁波市高新区梅江路139号，注册资本为1500000元，现股东为原告应琴琴、第三人马坚鸣、第三人金建国，其中原告应琴琴出资47.895万元，占注册资本31.93%，第三人马坚鸣出资16.95万元，占注册资本11.3%，第三人金建国出资85.155万元，占注册资本56.77%。第三人金建国为法定代表人。 2002年5月18日，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金建国签订《企业承包协议》，约定：第三人金建国对企业开办以来到承包期结束自负盈亏，承包期到2005年4月30日；遇政府规划拆迁及其他原因无法经营企业的，承包协议自然终止。 2003年10月10日，原告应琴琴、第三人金建国、第三人马坚鸣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待厂区拆迁补偿时，企业终止，进行清算，补偿费按股东比例分配，其余财产按《企业承包协议》第7条办理，无形资产及《企业承包协议》第4条第②点尽量以最大限度变现，并按比例分配。企业因产品等原因对外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债权及产品售后服务均由金建国个人负责。 2003年10月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章程规定：经营期限为厂房拆迁止；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予解散：（一）营业期限届满……（五）其他法定事由需要解散的。 2005年1月20日，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公司章程修改备案，章程修改内容包括将章程第四条经营期限延至2014年12月31日。 2005年4月22日，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及全体股东与第三人金建国签订《企业租赁协议》，约定：第三人金建国自2005年5月1日起租赁经营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租赁期间金建国自负盈亏；本租赁协议自厂区被拆迁时自然终止，承租方不享有拆迁补偿（赔偿）费。 2017年12月8日，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与宁波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高新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协议》，约定：被收购地块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梅墟工业区梅墟村梅江路，土地面积5548.2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146.06平方米，未经登记建筑面积4582.44平方米；收购价格为21688939，税金由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承担。2018年1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因部分土地、房屋在2005年已获得过货币补偿，故将重复部分1573309元从补偿总价中扣除，即实际支付20115630元。 嗣后，第三人金建国代表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领取了拆迁款。后，原告应琴琴以第三人金建国挪用公司拆迁款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1月29日，原告应琴琴与第三人金建国在梅墟派出所调解室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经过两股东协商同意解散清算，为公正、公平咨询高新区税务部门，根据拆迁款20115630元，暂扣金建国建造无证房产费用2000000元（具体数额今后按实结算），现暂按18115630元分配。同时，应琴琴被金建国暂扣税款2320000元（具体以实际乙方应缴税单为准）。现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一、金建国同意在2018年12月10日前向应琴琴先付1468000元；二、公司拆迁款20115630元，三股东如何结算如何分配在本合同签订后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各方均可启动法律程序；三、上述数额最终结算多退少补；四、本协议以第一条付款为生效条件，如未按约付款，应琴琴有权控告金建国挪用资金。 本案2019年5月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金建国陈述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从拆迁厂址搬迁后，向金建国担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宁波白天鹅车业有限公司租厂房经营；但原告主张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已未经营。本院依职权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现，2019年5月16日，宁波白天鹅车业有限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金建国变更为胡赛珠，股东由金建国、徐庆菊变更为叶苗祥、徐庆菊。 2019年7月26日，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进行章程修正案备案，将章程第一章第二条公司经营住址修改为宁波市鄞州区瞻岐镇大嵩盐场，同时备案的2019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由金建国、马坚鸣签字。前述修改地址即为宁波白天鹅车业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调解，当事人对纠纷如何解决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以上事实，由原告应琴琴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承包协议》、2003年10月10日股东会决议、2003年10月公司章程、《企业租赁协议》、《高新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金建国所列拆迁款去向清单、2018年11月29日《协议》，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金建国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含2003年10月公司章程、2005年1月20日章程修改案、2019年7月22日章程修正案、2019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本院调取的宁波白天鹅车业有限公司公示信息等证据，以及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向本院所作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是否应予解散。本院经审查认为应予解散。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2003年10月公司章程规定，经营期限为厂房拆迁止，2005年1月20日章程修改案将经营期限延至2014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公司有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情形的，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依照前款规定修改公司章程，有限责任公司须经持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份有限公司须经出席股东大会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本案中，三股东在营业期限届满后并未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过公司章程的经营期限。且原告应琴琴与第三人金建国于2018年11月29日在梅墟派出所调解室签订的《协议》已就解散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达成合意。被告及第三人金建国为证明公司仍在继续经营，在审理中又向本院提供了2019年7月22日章程修正案、2019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原告应琴琴主张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并未通知其参加该次股东会，本院暂不论该次股东会召集过程是否合法合章程，单从其修改公司注册地址的内容来看，亦非修改公司经营期限。故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的营业期限已届满。原告应琴琴作为持股31.93%的股东，其强烈要求解散公司，不愿再与其他股东继续经营公司，并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条件，本院应予支持。 其次，股东之间具有良好的合作意愿和稳定的协作关系是公司存续的必要条件，公司的正常运行也需通过股东行使权利和公司管理机构行使职权来实现。本案中，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鲜少召开股东会，公司的治理结构形同虚设，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自2002年5月开始内部承包给第三人金建国，公司实际由第三人金建国一人经营，自负盈亏，其他股东无法控制公司经营。后股东之间产生信任危机，因原告应琴琴仅持有公司31.93%的股权，又与第三人金建国、马坚鸣意见不合，其难以对公司决议事项产生实质影响，公司已经失去人合基础。尤其是2018年公司主要资产被政府收购的重大事项处理过程中，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拆迁款也未按照约定进行处理，损害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基础，亦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关于公司目前的经营状态，公司主要资产已经被收购，拆迁款项由第三人金建国管理，虽然被告辩称公司已租好场所继续经营，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公司正常经营的主张不予采信。目前公司并未正常经营，第三人马坚鸣、金建国虽不同意解散被告公司，但未能通过其他有效途径来解决公司目前的僵局状态，本院亦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希望保持公司商事主体的存续，但未能达成合意。 综上所述，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经营期限已届满，且未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股东之间长期冲突，权利运行困难，原告作为持有31.93%股权的股东，提出解散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解散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 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宁波市众鹿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阮佳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