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瑞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龙港街道龙马路。法定代表人：范秀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艳，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龙，男，199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山东省沂水县，现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宗湖，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杰，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龙口市瑞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龙的诉讼请求，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何龙没有在瑞祥公司处工作过，双方没有建立实质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何龙在瑞祥公司的经营场所从事工作且在工作中受到伤害，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瑞祥公司与何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错误。1.根据何龙提交的证明无法证实瑞祥公司与何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何龙向法院提交了其代理人与保险公司的录音均能证明龙口市众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公司）为其投保了“雇工宝”保险，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团体意外伤害险。一审法院查明了众盛公司为何龙投保的事实，在何龙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错误。2.瑞祥公司与众盛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机构，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虽然双方的登记地址是同一地址，但是双方实际的经营地址及经营人均不一致，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就推定何龙为瑞祥公司提供劳动且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根据，也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根据证据认定事实却以另外一个公司为何龙投保保险推定瑞祥公司与何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逻辑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何龙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与瑞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瑞祥公司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瑞祥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系真实的，公司职工名录没有，系公司没有完善的人事系统，但何龙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2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应依法驳回何龙的诉讼请求。何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瑞祥公司与何龙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7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瑞祥公司承担。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瑞祥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表、考勤表及原始会计凭证。瑞祥公司称提交的工资表及考勤表是从该会计凭证中抽出的。何龙持有异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工资表与考勤表均是瑞祥公司为了应付诉讼而制作的虚假材料，并非原始工资表与考勤表，因工人领取工资时也有签名的，不全是在工资表上盖印。另外，从该表中可以看出，王德强和吴李洁系瑞祥公司员工，何龙受伤后，其二人陪同何龙至烟台市烟台山医院进行治疗并结算医疗费的行为，系瑞祥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瑞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与考勤表来看，考勤人数、考勤人员与发放工资人数、发放工资人员并不一致，工资表记录的出勤天数与考勤表记录的出勤天数亦不完全相同，出勤表中日期部分记录的出勤情况与合计部分记录的出勤率也不一致，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其次，根据何龙提供的发放工资的录像来看，工人领取工资时既有采取签名方式，也有采取盖章方式，与瑞祥公司提交的完全是盖章方式的工资发放表并不相同。再次，瑞祥公司虽然辩称提交的工资表及考勤表均是从该会计凭证中抽出的，并提交了原始会计凭证，但瑞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及考勤表均与原始会计凭证相互分离，无法证实瑞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及考勤表即为原始会计凭证中内容。综上，瑞祥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与工资表自身存在矛盾，不能客观反映瑞祥公司辩称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瑞祥公司系2016年7月15日经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范秀丽。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加工、销售。众盛公司系2010年1月7日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的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德强（范秀丽之子）为公司全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辛京卫。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制造、加工、销售，废旧金属回收。2017年4月28日公司进入注销清算程序，2017年7月17日公司注销。瑞祥公司与众盛公司经营场所为同一地址。2017年7月30日，何龙在上述场所工作过程中受伤。伤后至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烟台市烟台山医院治疗，后再未上班工作。何龙在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有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自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除2017年4月外），众盛公司以其名义为何龙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为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何龙于2018年11月14日向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7月30日其与瑞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8日，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8）第625号裁决书，以何龙无事实依据为由，驳回其请求。何龙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何龙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石某出庭证实：我与何龙系表兄弟关系。2017年阴历1月17日（阳历2017年2月13日），我、何龙及证人何某一同至瑞祥公司处工作。瑞祥公司曾告知为我们交纳了保险，但不清楚是何种保险。瑞祥公司称为应付劳动部门检查，曾让我签了一份劳动合同，当时我只在合同最后一页签名，但是合同的内容我完全不清楚。我在瑞祥公司处从事机加工工作，何龙从事修配工作，公司领导是范秀丽，负责公司的所有事务。2017年7月30日，何龙在车间门口工作时，被工人郑滨驾驶的铲车压伤脚踝，我把何龙背至公司的面包车内，公司其他人将何龙送至医院。龙口市环保整顿期间，除了零工、修配的工人外，车床及铸造工人放假大约一个月。2018年农历12月22日（阳历2019年1月27日），我辞职并离开瑞祥公司处。审理中，何龙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何某出庭证实：我与何龙系亲兄弟关系。2017年阴历1月17日（阳历2017年2月13日），我、何龙及证人石某一同至瑞祥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瑞祥公司曾告知为我们交纳了保险，但不清楚是何种保险。我在瑞祥公司处从事机加工工作，何龙驾驶叉车。领取工资时有签名的，也有盖章的，2017年我签名领取工资，2018年我盖章领取工资。公司领导是范丽娟（音），负责公司的所有事务。2017年7月30日，何龙在车间门口工作时，被工人郑滨驾驶的铲车压伤脚踝，我闻讯赶到现场时何龙在叉车下已经受伤。我与工友及公司司机一同将何龙送至烟台龙矿中心医院，后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秀丽的儿子王德强及儿媳吴李洁赶到医院。在烟台龙矿中心医院仅拍了片子便转到了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何龙出院后就回家休养了。我还在瑞祥公司处上班，直至2018年7、8月份，我因受伤离开了瑞祥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何龙在瑞祥公司的经营场所从事瑞祥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且在工作中受到伤害，事实清楚。何龙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虽然由众盛公司投保，但不能证明何龙与众盛公司就一定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众盛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证实，众盛公司于2017年4月即进入注销清算公告程序，并于2017年7月17日办理注销登记，在此期间及以后，众盛公司不能再从事生产经营行为，而何龙仍然在原工作场所从事着原来的工作，何龙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仍然由注销后的众盛公司缴至2018年3月，结合众盛公司与瑞祥公司经营场所为同一地址且范秀丽与王德强系母子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瑞祥公司以众盛公司的名义为何龙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亦可以认定何龙为瑞祥公司提供劳动且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瑞祥公司不能提供准确的职工名录、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瑞祥公司为何龙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的事实，故何龙关于到瑞祥公司处的工作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何龙要求确认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7月30日与瑞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瑞祥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依法驳回何龙诉请的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我国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何龙与瑞祥公司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7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瑞祥公司承认何龙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由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子王德强及其妻子吴李洁支付，瑞祥公司与众盛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汽车配件加工、销售、制造。对于何龙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秀丽之间的短信内容，二审中何龙称因为受伤了，不能上班，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向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秀丽借钱，瑞祥公司认可该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并称何龙已经给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秀丽打过借条了。瑞祥公司称借条庭后提交，但在本院判决前并未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瑞祥公司与何龙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何龙提供的证人证言、视频录像、病例等证据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何龙从事机械维修等方面的工作，瑞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配件加工、销售、制造，何龙从事的工作内容在瑞祥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内，结合何龙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由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子王德强及其妻子吴李洁支付，何龙受伤后因经济困难向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秀丽借钱的短信内容等事实，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瑞祥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口市瑞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瑞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吕伟亮书记员张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