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1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烁，女，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县，现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志，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锦秀，女，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娜,女，1984年1月7日，汉族，住长沙县，系刘锦秀之女。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罗旭，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再审申请人黄烁因与被申请人刘锦秀、罗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121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湘012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志、被申请人刘锦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罗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烁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烁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与罗旭无举债的合意；罗旭事先未告知黄烁借款的事实，事后黄烁对债务也未作追认。因此，应认定系罗旭独自向刘锦秀借款。2、《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400000元，金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约定的利息也高于国家规定的最高利息，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未用于添置夫妻共同财产，也未存放于黄烁名下。因此，在债权人刘锦秀未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原审即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发出的所有法律文书均未向黄烁送达，剥夺了其在原审中的答辩权、质证权、上诉权。刘锦秀辩称，罗旭和黄烁于2018年才离婚，该笔债务发生在罗旭和黄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应当一起承担债务。罗旭未作答辩。刘锦秀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罗旭、黄烁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2、两被告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2月16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16日为96000元；3、两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10000元；4、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罗旭、黄烁于2012年11月7日登记结婚；2、罗旭与刘锦秀的女婿蒋常威系朋友关系，两人合作做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投标代理等业务，但没有开办具体的公司，罗旭独自做建设工程投标代理。罗旭与蒋常威之间有经济往来，罗旭认可现在还欠蒋常威借款，工程项目款约一百多万（不含本案债务）；3、因投标代理需要保证金，罗旭向蒋常威借款400000元，蒋常威要刘锦秀发放贷款。2016年11月15日，罗旭向刘锦秀出具借条、收据、承诺书各一份。借条主文为：今向刘锦秀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期限为三个月，于2017年2月15日一次性还清。收据主文为：今已收到刘锦秀所借人民币￥400000（肆拾万元整）。承诺书中，罗旭承诺按期还款，如逾期，愿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及赔偿刘锦秀的经济损失，包括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6年11月16日，刘锦秀分两次（每次200000元）将自己银行账户内的400000元转账汇入罗旭在建设银行的账户62×××82；4、借款时，刘锦秀、罗旭口头约定了借款利率。诉讼中，刘锦秀称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罗旭称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5.5%；5、刘锦秀称，罗旭至今未还本付息，其答辩所称的付息是偿还其欠蒋常威的债务而非本案债务。罗旭称，其已按月利率5.5%清偿了至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但钱都汇入了蒋常威的账户。原审认为，鉴于罗旭尚欠蒋常威借款、工程款，其应提交证据证明其汇入蒋常威账户的利息是偿还本案债务而非偿还其欠蒋常威的债务，但其在本院庭前指定的举证期及庭审中另指定的举证期内均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认定罗旭未偿还本案债务；6、罗旭多年以来一直从事建设工程投标代理，依据常理，其从事该工作的目的是为家庭创造财富，产生的收益也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案债务是罗旭从事上述工作而产生，且发生在罗旭、黄烁婚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罗旭、黄烁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原审认为：1、黄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2、刘锦秀通过银行转账向罗旭提供400000元借款，罗旭向刘锦秀出具借条及收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刘锦秀、罗旭之间的借款合同，在罗旭收到借款之日已生效，罗旭应依照约定于2017年2月15日还清借款，其逾期未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刘锦秀要求罗旭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罗旭逾期不归还借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支付刘锦秀逾期利息，故刘锦秀要求罗旭支付其2017年2月16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利率标准以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准，双方主张口头约定的利息均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月利率2%，故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刘锦秀主张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罗旭已在承诺书中承诺其愿意承担律师费等刘锦秀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费用，刘锦秀虽未提交发票证明其花费的律师费数额，但依据客观事实，其已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且其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未超出湖南省律师收费标准，故刘锦秀要求罗旭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本案债务系罗旭、黄烁的夫妻共同债务，刘锦秀为追索该债务所花费的律师费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锦秀要求罗旭、黄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共同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限被告罗旭、黄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刘锦秀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2月16日起支付原告刘锦秀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限被告罗旭、黄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刘锦秀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锦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1、与原审查明的第1-5项法律事实一致。2、罗旭、黄烁于2018年1月12日在长沙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3、2018年2月9日，原审以“黄烁、罗旭”为共同收件人，分别按两人身份证地址，合并邮寄案件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邮单上预留罗旭的手机号码153××××2581）。其中，按罗旭身份证地址发出的邮件未妥投，按黄烁身份证地址发出的邮件已于同年2月14日妥投，收件人显示为“本人”（经与邮局联系确认为罗旭）。3、同年7月9日，原审仍以“罗旭、黄烁”为共同收件人，并按罗旭提供的新送达地址（长沙县春华镇九田村毛管组414号）合并邮寄了民事判决书，该邮件于同年7月12日妥投，收件人为罗旭。本院再审认为，一、罗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二、刘锦秀通过银行转账向罗旭提供400000元借款，罗旭向刘锦秀出具借条及收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刘锦秀、罗旭之间的借款合同，在罗旭收到借款之日已生效，罗旭应依照约定于2017年2月15日还清借款，其逾期未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刘锦秀要求罗旭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罗旭逾期不归还借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支付刘锦秀逾期利息，故刘锦秀要求罗旭支付其2017年2月16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利率标准以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准，双方主张口头约定的利息均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月利率2%，故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刘锦秀主张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罗旭已在承诺书中承诺其愿意承担律师费等刘锦秀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费用，刘锦秀虽未提交发票证明其花费的律师费数额，但依据客观事实，其已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且其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未超出湖南省律师收费标准，故刘锦秀要求罗旭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罗旭系以个人名义向刘锦秀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且该借条明确载明涉案借款系用于项目资金周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刘锦秀在诉讼过程中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罗旭、黄烁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刘锦秀要求主张涉案借款系罗旭、黄烁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黄烁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12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罗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刘锦秀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2月16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限原审被告罗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刘锦秀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刘锦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60元，由原审被告罗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芳人民陪审员 柳 波人民陪审员 陈军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彭 聪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