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1727号原告：宋闯，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魏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琳，女，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人鹏，男，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宋闯与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闯，被告首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琳、郑人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首约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7月31日的佣金6000元，五月份营业额的提成2575元，六月份营业额的提成2870元；2、判令首约公司支付滞纳金（以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以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以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以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以25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以28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首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宋闯系受聘于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集团第五分公司）的汽车驾驶员，首约公司系提供预约出租车业务代理服务的平台公司，2017年7月3日，宋闯与首约公司达成合作并签订《业务代理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7年7月3日至2022年7月2日，宋闯在首约公司提供的平台上运营车辆，首约公司每月15日向宋闯支付佣金1500元及业务提成，若首约公司逾期支付宋闯代理佣金及业务提成，则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未付金额的5‰支付滞纳金。双方履约至2019年4月，2019年4月后，宋闯继续履约，但首约公司开始拖欠宋闯的佣金及业务提成至今。首约公司辩称，1、宋闯与首约公司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约定，《驾驶员服务手册（2017版）》(以下简称《服务手册（2017版）》)是该协议的附件，与业务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7月4日、5日，首约公司对宋闯进行了培训，培训内容包括驾驶员的职责、薪酬绩效考核及构成，宋闯在培训期间的签到表上签字并认可知晓培训内容，因此宋闯认可《业务代理协议》及《服务手册（2017版）》；2、《服务手册（2017版）》为暂时性约定，首约汽车平台将根据整体运营情况对各项标准内容定期评审，如需调整，提前公示，根据该条约定，首约公司有权根据网约车的市场发展情况及公司运营情况对于《服务手册（2017版）》内容进行调整；2019年3月，首约公司在首约汽车平台公布了《驾驶员服务手册（2019版）》（以下简称《服务手册（2019版）》），并组织了包括宋闯在内的驾驶员进行了在线学习及考试，同时对于《服务手册（2019版）》的学习配备了附件《常见问题解答》，对于驾驶员关心的问题做了详细说明。自2019年4月1日起，对于该手册及附件的学习是首约平台驾驶员进行在线接单的前提及必经流程，如驾驶员不接受《服务手册（2019版）》约定的内容可选择与首约公司解除协议，而宋闯对于《服务手册（2019版）》《常见问题解答》进行学习并在线考试，完全了解上述文件的内容后，点击确认接受，并继续在首约汽车平台进行接单。因此，可以视为双方对于《业务代理协议》及《服务手册（2017版）》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3、根据《服务手册（2019版）》的约定，对于驾驶员的绩效考核标准做了变更，取消了1500元/月的佣金，同时不要求驾驶员每月出勤26天，而是按照当月法定工作日的天数进行班制安排；绩效提成起付标准提高到15000元，在双方对《服务手册（2019版）》的内容进行确认后，宋闯要求的佣金6000元及业务提成已经无合同依据。4、根据《服务手册（2017版）》，代理补贴的发放前提是驾驶员每周在线提供服务的时长不低于6天，而按照宋闯提交的排班表来看，宋闯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每周休息的时间约在2天或以上，不满足1500元代理补贴的发放条件。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7月3日，甲方首约公司与乙方宋闯签订《业务代理协议》，约定：甲方致力于利用移动互联网和大数据技术，为乘客提供便利快捷的预约用车等专业化服务；乙方为受聘于首汽集团第五分公司的、具备从业资格的汽车驾驶员；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根据甲方制定的《驾驶员服务手册》，为甲方提供预约出租车业务的代理服务；本协议有效期5年，即从2017年7月3日起至2022年7月2日止；甲方为乙方代缴其需向首汽集团第五分公司交纳的车辆承包金，根据《驾驶员服务手册》有关条款规定，承担乙方日常运营所需的燃油费、支付佣金及提成；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应于每月15日将应付乙方上月的代理佣金和业务提成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发放佣金和提成所产生的个人所得税金由乙方个人承担；乙方需按照甲方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上线运营，每周休息一天；乙方需遵守《驾驶员服务手册》；甲方须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代缴乙方承包金、支付乙方代理佣金及业务提成，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5‰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90天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甲方支付应付未付的承包金、佣金及提成总和的20%作为赔偿；乙方确认劳动合同是与首汽集团第五分公司签订，甲乙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驾驶员服务手册》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服务手册（2017版）》约定，驾驶员绩效由绩效提成+代理补贴+业务佣金构成，提成比例如下图；星级评价标准为总分＞4分，五星；3分＜总分≤4分，四星；总分≤3分，三星；满足车队和平台规定的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并超过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规定的时长，发放代理补贴1500元；上述提成、补贴、佣金的核算均为税前，驾驶员有义务依法纳税；驾驶员应按规定参加由线下车队和平台组织的各类培训；上述标准系暂行性标准，首汽约车平台将根据整体运行情况对各项标准内容定期评审，如需调整，提前公示；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关于请假、缺勤、旷工、异动里程、燃油分配等具体事项。收入（月）五星司机总体提成比例四星司机总体提成比例三星司机总体提成比例收入≤11000元00011000元＜收入≤13000元20%15%10%13000＜收入≤15000元22%17%12%＞15000元25%20%15%表格1《服务手册（2017版）》绩效提成表2017年7月4日、5日，宋闯参加了首约公司组织的关于《平台业务介绍》《驾驶员管理制度》《APP软件操作》《服务流程与话术》的培训以及手机软件实操及培训考核。首约公司提交《服务手册（2019版）》《附件常见问题解答》、在线学习记录、在线考试成绩查询单，证明首约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在其运营的APP中上线了《服务手册（2019版）》及《附件常见问题解答》，对于驾驶员绩效考核标准进行了变更，取消了每月1500元的佣金，同时将起付标准提高到了15000元，并对提成比例、起付标准线、佣金取消原因等问题进行了详细说明，宋闯于2019年3月27日学习了上述内容并通过考试合格，上述《服务手册（2019版）》及《常见问题解答》是驾驶员进行在线接单的前提和必经流程，宋闯自2019年4月开始继续接单，表明宋闯认可《服务手册（2019版）》的内容。宋闯不认可《服务手册（2019版）》及《常见问题解答》的真实性，表示宋闯确实在APP上学习并通过了考试，但是并未详细阅读内容，直接点击通过了，当时车队队长说必须要学习《服务手册（2019版）》，否则无法接单，但是车队队长表示《服务手册（2019版）》并非合同，还按照以前的提成、佣金标准执行。其中，《服务手册（2019版）》载明：驾驶员绩效提成为月营运收入*提成比例，具体如下表；司机当月工作考勤天数应满足当月法定工作日的天数要求，未满足当月法定工作日总天数的将视为旷工，若有特殊原因请假应提交相应材料；上述标准系阶段性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执行，首约汽车将根据首约平台整体运行状况对标准内容定期评审，如调整提前公示；上述绩效考核下并无关于佣金等其他奖励规定。收入（月）服务分≥4.92绩效提成比例服务分＜4.92绩效提成比例收入≤15000元0%0%15000元＜收入≤20200元25%22%收入＞20200元0元-20200元：25%20200元以上：35%0元-20200元：22%20200元以上：32%表格2《服务手册（2019版）》绩效提成表宋闯提交APP内考勤记录，证明其出勤情况，记录显示2019年4月至6月出勤情况，其中2019年4月APP显示出勤22天，5月显示出勤21天，6月显示出勤19天。宋闯称APP中没有记载休息的日子均正常出勤，但是记载了休息的日子也有出勤的情况。宋闯称实际上只要达到一个月上班达到208小时就可以拿到佣金，如果遇到法定节假日还可以相应减少时间。首约公司认可该考勤记录截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经过其核实宋闯于2019年4月出勤22天，5月出勤21天，6月出勤19天，7月出勤23天，认可APP中显示休息的日子确实可以正常接单，在上个月满足15600元收入的情况下下个月可以享受208小时的自由班时间，按照宋闯现有的出勤率来看，即便按照《服务手册（2017版）》提成标准也应当按照500元/天的标准扣除佣金。经询，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宋闯在2019年4月至7月期间是否达到208小时/月出勤时间。宋闯提交2018年11月及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表，证明其2019年4月至7月没有收到佣金，同时没有收到5月、6月份的提成，5月的营业额是12875元，6月的营业额是13047元。记录显示2019年4月基础佣金为0，订单总额算提成比例15256.72元，服务分5，提成金额3814.18元；2019年5月，基础佣金0，出勤天数（实际）21，订单总额算提成比例12875.06元，提成金额0元；2019年6月，订单总额算提成比例13047.53元，服务分4.97，提成金额0元。首约公司认可工资单的真实性，认可2019年4月至7月并未向宋闯发放佣金，亦未向宋闯发放5月、6月的提成，认可宋闯5月的营业额是12875元，6月的营业额是13047元。庭审中，首约公司称变更提成绩效标准主要通过司机队长口头宣传和APP在线学习两种方式向驾驶员进行告知，并未签订书面材料。本院认为，宋闯与首约公司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根据《业务代理协议》，《驾驶员服务手册》系协议附件具同等法律效力，因此《服务手册（2017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服务手册（2019版）》是否对宋闯产生约束力；2、宋闯是否有权依据《服务手册（2017版）》绩效标准向首约公司主张补贴及提成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驾驶员服务手册》系首约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内容，《服务手册（2019版）》与《服务手册（2017版）》相比，主要变化为：1、取消了每月1500元的代理补贴；2、每月出勤26天变更为出勤天数按照当月法定工作日天数安排；3、提成标准从11000元-13000元-15000元进行分档提成变更为自15000元起提；4、取消自由班政策等。上述变更内容为驾驶员与首约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重要权利义务内容，涉及出勤时间、考核标准、绩效构成等重要事项，首约公司单方变更上述内容，尤其是取消1500元/月的代理补贴及将起提标准从11000元提升至15000元，变相加重了驾驶员的责任、排除宋闯获取合作提成的主要权利，而首约公司表示仅通过APP上线《服务手册（2019版）》《常见问题解答》并强制要求驾驶员阅读、司机队长口头宣传方式向驾驶员告知上述条款内容，上述条款的变更明显属于首约公司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宋闯主要权利的条款，首约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尽到了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对宋闯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服务手册（2017版）》，发放1500元代理补贴的条件为满足车队和平台规定的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并超过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规定的时长。首约公司称2019年3月之前发放补贴的条件是满足一周上六天休一天，法定节假日可以休息，宋闯表示为208小时自由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宋闯实际出勤天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宋闯是否达到208小时/月的出勤时长，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宋闯提交的2018年11月的工资单显示，订单有效金额达到在11117.24元-22618.64元的驾驶员均发放了基础佣金1500元，宋闯在2019年4月至7月的订单总额在12875.06元至15256.72元之间，宋闯出勤时长及天数达到发放补贴标准具有高度盖然性；另一方面，宋闯出示了2019年4月至6月的出勤记录，首约公司认可记录中记载“休”的天数也可以接单，宋闯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首约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宋闯出勤时长或出勤天数不满足发放补贴条件，首约公司应当掌握宋闯的实际出勤情况但经本院释明首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首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宋闯有权要求首约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7月的业务补贴共计6000元。关于提成金额，双方认可2019年5月宋闯的订单总额为12875元，6月订单总额为13047元，根据《服务手册（2017版）》的提成标准，首约公司应当按照20%及22%的标准向宋闯支付提成，分别为2575元、2870元。首约公司逾期支付宋闯上述款项，宋闯还有权依据约定向首约公司主张延期付款的滞纳金，根据《业务代理协议》，首约公司应当于每月15日将应付上月的代理佣金和业务提成支付驾驶员，故宋闯有权要求首约公司自次月16日起支付逾期未付款项的滞纳金，本院对宋闯要求首约公司自次月1日起支付滞纳金予以调整。宋闯主张按照日5‰的标准计算滞纳金虽有合同依据，但明显过高，本院一并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宋闯支付截至2019年7月31日的代理补贴6000元；二、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宋闯支付2019年5月的业务提成2575元，2019年6月的业务提成2870元；三、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宋闯支付滞纳金（以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3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原告宋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