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宁山华美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初家办事处远陵夼。法定代表人：姜富山，该公司经理。（已故）负责人：姜前旭。委托诉讼代理人：盖素敏、宋华勇，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鲲，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天府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团旺镇驻地。法定代表人：隋元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龙泉，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烟台市宁山华美印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鲲、莱阳天府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市宁山华美印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所欠上诉人纸箱款774416.9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欠纸箱款是于2003年12月9日起，与被上诉人发生了业务关系，上诉人供货纸箱给被上诉人，在送货时上诉人出具材料出库单、出库单、货物代存单，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丁鲲与李宝梅经过清点数量，核对后在该批单中签名认可，不存在有重复出库单、代存单，丁鲲的签字出库与李宝梅的签字出库单是完全一致的。二、双方的结算方式。1、我方在与被上诉人结算时根据出库单、代存单等原件中的纸箱品种及数量，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时将该出库、代存单等单据明细和发票一起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账务，后由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入账，等被上诉人在付货款时，我方根据被上诉人的付款数额出具收款收据并交给被上诉人的财务部门。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提供的收款收据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纸箱款，并不代表全部付清。被上诉人所提供收款收据中的贰万元、伍万元、十万元单据都是被上诉人开具的转账支票、清兑支票，如果其在付此大数额货款时，以现金形式付款，是严重不符合财务规定的，类似这种大额货款付账，正常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付款。3、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只提交收款收据，理应同时提供出支票存根和我方结算的出库单和代存单。而我方所持有的出库单、代存单等是由被上诉方的工作人员验收签字的原件，更具有说服力和证明力，如若被上诉人主张货款已付清，那为什么原件会在我方持有？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已付清，不合乎常理，这足以说明我方所提供的出库单、代存单等是被上诉人未付款的证据。4、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不存在预付款方式来结算货款。三、我方主张被上诉人所欠货款的单价，是依据给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而来，由税务发票当中货款除以货物的数量得出。一审未查清承揽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交付定作物的总价款，而依据未结算的证据和被上诉人已付款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数额，既与事实相悖又违背基本数学常识。交易流程和结算方式未查明，根据实际的交易流程和结算方式，上诉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欠款事实。被上诉人丁鲲答辩称：公司行为，我个人不应承担。当时是仓库工作人员请假了，所以我去替他接收的，这么长时间应该早就付完了。货都收到了款也付了，与我无关。被上诉人天府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手里所谓的丁鲲签字的收货单据应该是他家记账用的。退一步讲，我公司把钱付了，存在上诉人账里，而相关的结算联交给我公司了。公司如果不付款，要么公司工作人员打欠条，要么就出具没有付款的证明。丁鲲是天府工作人员，天府公司是天府集团的子公司，集团公司对子公司进行监管，上诉人是虚假陈述不成立。上诉人刚才说莱山区法院、莱阳市法院起诉时，已经知道我公司账目烧毁，上诉人仅承认收到我公司30万元左右货款。在两个案子起诉以前，安排工作人员对过账，当时收款收据太多不方便携带。这些单据在仓库保管员手里拿着，所以起火的时候免于烧毁。所以上诉人推理不成立。上诉人烟台市宁山华美印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纸箱款935581.51元，并自起诉之日至今延付金224539.56元，直至被上诉人付清货款为止；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12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府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合同，合同约定由天府公司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样品标准生产“一枝笔”梨汁纸箱等商品，合同有效期限为2002年12月8日至2003年12月8日。自此双方建立起持续的承揽合同关系。审理中，上诉人先后两次变更诉讼请求，第一次变更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纸箱款966281.59元，自2014年4月7日计算至2017年4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8%计算延付金193839.48元；第二次变更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欠款774416.9元。为证明主张，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莱阳天府饮料有限公司货物代存单10张，其中材料会计联1张、收货单位联9张；出库单20张，其中记帐联14张、会计联5张、存根联1张；材料出库单22张，其中会计联21张、仓库联1张；莱阳天府饮料有限公司原材料检查入库通知单2张，其中财务会计联1张、材料会计联1张。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府公司之间尚存未结算的单据（单据的日期自2003年11月11日至2006年6月3日）。上诉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证明一枝笔梨汁箱、一枝笔梨汁大礼包、一枝笔苹果汁箱、莱阳苹果汁（纸箱）、一枝笔果奶箱、一枝笔箱、梨汁箱等单价1.78元；莱阳梨汁（保健品）、600ML柠檬味汁箱、动感一代纸箱等单价2.00元；一枝笔梨加橙单价1.60元。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结算时不以上诉人提供的单据为准，对于各种纸箱的单价请求法院依法核定。审理中，被上诉人称其已全部支付上诉人款项。为此，其提交有上诉人盖章的收款收据34张，证明自2003年8月18日起，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款项1158600元；自2003年12月9日起，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款项810600元。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交易流程及结算方式。上诉人认为，其为天府公司送货并清点种类、数量后，由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送货的单据上签字，以此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结算时，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将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单据一起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入帐。若被上诉人公司付款，其会根据被上诉人的付款数额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并交给被上诉人公司账务入帐。故上诉人称无论其在庭审中提交的是何种单据，只要有天府公司处工作人员签名，且单据在上诉人手中，那么单据中对应的商品均是未结算的。被上诉人天府公司则认为双方的交易流程是：2005年之前，上诉人向其送货，其公司保管员在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的记账联及保管联上签字，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携带保管联收条到被上诉人仓库换取材料入库单（保管联由被上诉人收回）到财务结算；2005年之后，其公司改变了收货手续，上诉人送货时，公司保管员向其开具货物代存单两张，一张留作上诉人记帐，一张留作上诉人结算时作为凭证，而上诉人仍向其公司出具本公司的材料出库单一张，并在记账联上签字。故被上诉人公司认为，不管其是否付款，2005年前上诉人始终保留被上诉人公司的记账联出库单，2005年后上诉人除了保留记账联出库单，还保留被上诉人公司给其开具的用于记账的代存单。结算流程是：上诉人给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携带公司为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凭证进行结算，如果公司资金紧张，会为上诉人开具欠条或收到发票及结算凭单的收到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府公司自2002年12月8日起发生业务往来，由上诉人按照天府公司的需求为其加工纸箱等商品，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在上诉人按照天府公司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后，天府公司应当给付相应报酬。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自2003年12月9日起向天府公司交付了按其需求定做的纸箱等商品，但天府公司尚有774416.9元未付清。经审核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自2003年12月9日起，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款项810600元，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数额。上诉人虽认为收款收据中的收款数额并非支付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货款，而是支付另外的货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经验法则及一般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系证明天府公司付款数额的最终凭证，代表天府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天府公司虽然未按照上诉人要求提供出收款收据中对应的双方结算的出库单和代存单，但其已完成了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在双方对交易流程及结算方式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交易流程及双方的结算方式无法确定，不能仅按任何一方的主张采信其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其付款数额已超过上诉人的主张，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收款收据对应的是非本案诉讼请求的货款，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再支付货款，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它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驳回烟台市宁山华美印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1元、保全费620元，由烟台市宁山华美印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28页，税务代开增值税发票存根记录一页3笔，证明：承揽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纸箱价款数额1785392.96元。证据二，（2014）莱山商初字129号案件卷宗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在该案诉讼中有虚假诉讼之嫌，主要表现在否认承揽合同关系，增值税发票已钱货两清，丁鲲等不是其工作人员，财务资料被销毁。经质证，被上诉人丁鲲对证据一、二均不清楚。被上诉人天府公司称这些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了，其已经陈述过相关意见。是上诉人的单方行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财务账已经烧毁，无法查兑，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无法确认欠款事实。在莱山法院确实起诉过，对案件审理过程中我们所说我们依然认可，对上诉人所述我们不认可。上诉人主张，1、一审中未提供全部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存根，是因为上诉人公司是姜富山的个人企业，姜富山的儿子以及妻子就是现在企业负责人，均在青岛，从未参于企业的经营，姜富山死后（2014年5月31日去世）企业的财务资料不知道存放在哪。本案上诉之后，开庭之前，委托代理人盖素敏到莱山法院调取原审材料才知道已开增值税发票数量，进而经多方查找，找到了原来开的所有增值税发票。2、材料出库单及出库单、代存单，不管是哪一联都是唯一的，特别是材料出库单及出库单属于上诉人的随货同行单，只有一联。这上面的签字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的，返回上诉人。如果是上诉人的仓库联，不可能有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因为仓库存根没有交付被上诉人。3、上诉人从来没有承认被上诉人起火销毁了财务资料。4、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被上诉人仅支付货款30多万。5、对被上诉人所谓因为火灾烧毁财务资料的说法按照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不能仅凭口头说明。被上诉人天府公司主张，上诉人在莱山法院诉讼中称收到我单位60余万元货款，在莱阳法院一审时称只收到银行汇款30余万元，没有收到现金。所以我们觉得上诉人存在恶意，不诚信。我们单位起火了是有报警记录的，一审有记录。结合整个案情上诉人所说的单据情况，交易规则不符合交易习惯。我方坚持我方的意见，要么对方出具我们没有结算的收货证明，要么出具由我公司出具的欠条或欠款证明。上诉人二审中还主张其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全部供货的发票，其一审提交用于支持诉请的代存单、材料出库单以及出库单均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出库及材料出库单是上诉人出具的，发车送货之前开具的，只有一联，交送货人或者司机代取，由收货单位点货后签字再交回上诉人。有时发货的时间没有开具出库单，被上诉人收到货之后出具代存单，交付送货人返回上诉人。但对其一审提交的单据均是复写件表示不清楚，称单据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不是复写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为其加工纸箱等商品，被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日期自2003年11月11日至2006年6月3日期间的货物代存单、出库单、材料出库单一宗，向被上诉人主张单据所载相应的货款，称被上诉人欠付的就是这些单据上的货款。从上述单据的表象看，这些单据均为会计联、收货单位联、记帐联、存根联、仓库联，且均为复写件，部分有收货人员的签字，即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向被上诉人送货仅有一联送货单据明显存在矛盾。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2年起即发生业务关系，持续多年，期间上诉人自2003年至2006年每年会留存多张送货单据不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亦有悖常理。相比之下，被上诉人的陈述更具合理性，且出具了上诉人所持单据形成时间之后的多次付款凭证，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其本案所主张的系列单据未包含在被上诉人付款金额中。综上，上诉人持存在严重瑕疵的送货单据向被上诉人主张单据上所载货款，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诉请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市宁山华美印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2元，由上诉人烟台市宁山华美印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