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8民初8636号原告：赵小颖，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义，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爱国，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民，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小颖与被告尹爱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小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义、被告尹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尹爱国按口头协议的内容支付赵小颖补助款70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尹爱国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小颖与尹爱国系合伙关系，2014年4月15日，双方口头协商，共同承包经营位于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于家台村库北山场，共计2000亩，由尹爱国代表双方与周某、中间人签订相关合同。双方约定：赵小颖出资200万元，尹爱国负责在山场上植树造林，另约定：若遇国家占地，应从总占地补助款中扣除成本（即赵小颖出资及利息），支付承包费400万元及中介费10%，剩余占地补助款按各50%进行分配。双方达成协议后，赵小颖陆续将200万元以转账、现金的方式交付尹爱国。2014年9月15日，密云区人民政府以密政发【2014】41号文件通知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清理所有承包合同。密云区西田各庄镇人民政府依据2015年1月27日密云水库保水协调委员会的密保水发【2015】3号文件对赵小颖、尹爱国经营山场进行补助发放，尹爱国与密云区西田各庄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合同书，尹爱国应当支付赵小颖本金、利息及利润分配共计700万元。但因利益分配双方发生争议，为了维护自身的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赵小颖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尹爱国按口头协议的内容支付赵小颖补助款809万元。被告尹爱国辩称，不同意赵小颖的诉讼请求。2013年尹爱国与周某、李某、单某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尹爱国负责在原来周某的2000亩山场上进行植树绿化，三方合作的项目不包括签定协议前周某所栽种的果树。协议签订后，赵小颖找到尹爱国，赵小颖表示愿意出资200万元，由尹爱国负责山场经营。按当时赵小颖的想法200万元足够把2000亩山场全部绿化，赵小颖向尹爱国表示只是让尹爱国负责干活，出资全部由赵小颖负责，将来如果山场被国家征占，所得补偿款在扣除成本之后双方一人一半。后来赵小颖实际出资200万元，尹爱国雇佣勾机在山场修路、建房、挖坑栽树，雇佣人工，又购买发电机、水泵、又浇树栽树。绿化进行了不到一半，赵小颖的200万元就花光了，尹爱国就找赵小颖要求增加出资，赵小颖拒绝出资。因为当初与周某的合作协议有约定，如果山场不完全绿化周某有权收回，在赵小颖拒绝出资山场没有绿化完成的情况下，尹爱国没有办法，就去外面找钱，和别人一起进了一部分树苗，到2014年年底，把山场全部绿化完毕。经过核算，除了尹爱国免费找的树苗外，尹爱国又在山场出资600多万元，远远超出了赵小颖当初承诺的出资范围。赵小颖单方违背约定，只出了一小部分的资金，现在还想按原来约定的分配方案要求分补偿款，这个不符合双方当初的约定。尹爱国投入方面，经过统计，郭某经手的栽树（树苗、运费、人工等）约有404余万元，赵小颖的妹妹赵某等人经手的约有225余万元，看山人员的工资以及尹爱国日常管理的费用81万元（这部分没有票据）。当初与周某签订的协议不包括周某之前已经绿化的果树，这些果树是在西田各庄镇政府承包山场之前，由尹爱国自己出资400万元从周某手里买过来的，最终获得的山场补偿，绝大多数都是周某保留权利的果树所获得的补偿。签定协议后，赵小颖出资双方后来所作的绿化所得的补偿，绝大多数都被政府认定为抢栽抢种，并没有列入补偿款的范围。即使赵小颖该分，也绝对不应该分赵小颖所说的数额。赵小颖为了证明起诉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几组证据：一、录音两段及整理笔录两份，一份是赵小颖、尹爱国、郭某、孟某、尹爱民的录音，另一份是赵小颖、尹爱国、郭某的录音。用于证明在利益分配时，应刨去200万元及利息，再一人一半；二、200万元的借条，用于证明赵小颖为双方合伙向第三人借了200万元，月利率为4%；三、建行银行流水及农行转款凭据，用于证明赵小颖从2014年4月至12月给尹爱国进行了转账及给付现金的来源；四、密保水发【2015】3号及密政发【2014】41号文件，用于证明保水委员会对双方合伙承包山场的补偿公告并自2014年9月库区禁止一切生产生活。五、（2017)京0118民初4464号案件中的2017年5月24日、7月11日、7月31日开庭笔录及7月31日与西田各庄镇政府的调查笔录，用于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及利益分配方式。六、赵小颖与林某的录音及整理稿，用于证明与周某的协议系赵小颖、尹爱国共同到林某处起草。七、郭某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赵小颖、尹爱国当时谈合伙的基本内容；八、周某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周某向赵小颖、尹爱国转让山场的情况。尹爱国为了反驳赵小颖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几组证据：一、2013年4月15日，周某与尹爱国、李某、单某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证明涉案争议的2000亩山场最早是由尹爱国与周某及第三方共同合伙经营；二、2016年12月1日，尹爱国与周某及李某、单某签订的协议书及周某给尹爱国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由尹爱国向周某支付400万元，周某放弃山场所得的收益及补偿，周某原来享有的权益被尹爱国个人单方出资收购了；三、（2017）京0118民初91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尹爱国与周某签订协议购买周某享有权益的事实经过；四、密云水库155高程以下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及林木置换协议、库中岛及半岛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库中岛基础设施自行拆除补助协议书，用于证明政府对水库内山场进行征收支付的补偿情况；五、费用汇总表及票据复印件，用于证明尹爱国在承包山场后支出了7009013.86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王某与周某签订《农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王某将其承包的位于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于家台村的库北山场流转给周某，库北山场面积2000亩。双方约定：在流转期内，如遇到国家或集体统一征占时，地上物补偿及经营损失补偿归接转方。尹爱国（乙方）与周某（甲方）、李某、单某（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提供两千亩的山场土地，由乙方在该山场土地上植树绿化，丙方负责监督；甲方提供的山场土地来源及位置：该山场是密云区西田各庄镇于家台村的在密云水库库区的山场，该山场所有权为于家台村委会，后于家台村委会将该山场流转给王某，后王某又将该山场流转给甲方。三方对权利义务及收益分配进行了约定，甲方=（总收益款-甲方水果树收益款）*20%+甲方水果树收益款；乙方=（总收益款-甲方水果树收益款）*70%；丙方=总收益款*10%。2016年12月1日，三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对上述《合作协议书》进行了补充，约定尹爱国给付周某补偿款400万元，周某放弃因该山场及地上物产生的所有收益、补偿等。同日，周某给尹爱国出具授权委托书，由尹爱国办理领取补偿款的手续。2017年5月5日，赵小颖向本院起诉尹爱国，本院以（2017)京0118民初4464号案件予以审理，该案于2017年8月17日以裁定撤诉方式结案。在该案2017年5月24日、7月11日、7月31日的三次开庭笔录中，尹爱国承认如下事实：1、尹爱国与赵小颖系合伙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共同承包山场；2、赵小颖系尹爱国与周某、李某、单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尹爱国的隐名合伙人；3、尹爱国收到赵小颖通过转账、现金方式支付的200万元；4、双方应当支付给周某400万元。赵小颖承认如下事实：1、尹爱国收到200万元，已经用于山场投资；2、要求的是对尹爱国与周某、李某、单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尹爱国应得的部分进行分配；3、双方应当支付给周某400万元。2017年9月12日，西田各庄镇人民政府与尹爱国（被周某授权）签订了《密云水库155高程以下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及林木置换协议》，西田各庄镇人民政府对周某承包合同范围内及155米高程以下栽种的果树和其他林木1574亩，按照5000元/亩标准进行置换，置换款为7870000元。同日，西田各庄镇于家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周某签订了《库中岛及半岛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库中岛基础设施自行拆除补助协议书》，西田各庄镇于家台股份经济合作社按照周某承包的集体山场880亩，给予周某一次性补助6061940元，就周某位于密云水库29号库中岛内设施的自行拆除费用补助827352.71元。上述三项款项共计14759292.71元。2017年10月10日，周某向本院起诉尹爱国，要求尹爱国支付尚欠的补偿款285万元。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京0118民初9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尹爱国给付周某补偿款285万元，上述判决书经(2018)京0118执717号案件执行，于2018年3月21日已经全部执行完毕。在本案庭审中，赵小颖与尹爱国都要求在《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尹爱国应得的收益范围内进行分配。案外人周某证实《合作协议书》是倒签，实际签订时间是2014年4月22日，是在密云长城环岛如家酒店签的。《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系赵小颖与尹爱国共同找他，让她出具的。案外人林某证实，《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系其起草的，费用是由赵小颖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她的。在赵小颖、尹爱国、郭某、孟某、尹某的谈话录音中，尹爱国表述：“我俩（赵小颖、尹爱国）这个，赔了钱也好说，要赔了就全赔了，投资上千万赔了的也都有。”在赵小颖、尹爱国、郭某的录音中，尹爱国表述：“您（赵小颖）进一笔钱给我一笔钱，你们（赵小颖等）上山去一回”“上山瞅瞅我栽没栽”，“五块、几块地全打水漂了，就咱这落下了”赵小颖表述：“对，我肯定要上山上去”。尹爱国向本院提交了费用汇总表及一些票据复印件，因未提交票据原件，本院对此予以释明。尹爱国表示汇总表有总账，明细表提交不了，票据原件开庭时赵小颖也看过几本，均不认可，所以原件也就不再提交了，就以现在提交的证据请法院判决。从汇总表中内容看，写有树苗款、山西大树苗款（郭振发经手）两项404余万元的，备注没票。看山人员的工资以及尹爱国日常管理的费用81万余元，答辩中称这部分没有票据。在诉讼过程中，赵小颖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冻结了尹爱国在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人民政府未发放的占地补助款700万元，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经核实，尹爱国妻子名为赵某，系赵小颖之妹，证人郭某系赵小颖、赵某母亲。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赵小颖与尹爱国口头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承包山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赵小颖出资的200万元及尹爱国的经营劳动是各自的投入，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政府支付的置换款及补助中尹爱国应得收益是双方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应归赵小颖、尹爱国共有。现双方都要求在《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尹爱国应得的收益范围内进行分配，本院不持异议。经计算，赵小颖、尹爱国应在9283363.44元范围内进行分配。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进行分配。赵小颖主张上述款项应先给其200万元及利息，收益再一人一半。尹爱国则主张后期赵小颖已经不再投入，自己也有大量的投资，不能按照赵小颖的方式进行分配。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赵小颖为了证明自己主张的分配方式，向本院提供了赵小颖、尹爱国、郭某、孟庆军、尹爱民的录音；赵小颖、尹爱国、郭某的录音；（2017)京0118民初4464号案件中开庭笔录及调查笔录；郭某的证人证言等作为证据。尹爱国主张自己也有大量的投入，但未向本院提交投入的相关票据原件，金额较大的支出也未见到相关票据的复印件。结合案件情况，本院判断赵小颖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尹爱国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赵小颖主张的分配方式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赵小颖主张利息的理由是200万元的出资是向案外人的借款，需要向案外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市场交易规则，利息是货币在一定时期内的使用费，仅指纯获利益；而收益强调经营行为，经营则包含利益和风险。赵小颖与尹爱国之间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借贷法律关系，赵小颖的200万元出资之后，就已经由赵小颖与尹爱国统一管理和使用，不再属于赵小颖支配，赵小颖应自行承担200万元出资的成本。赵小颖主张出资的利息不符合合伙的精神，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赵小颖主张先支付其200万元的出资，收益再一人一半的分配方式，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爱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赵小颖合伙收益五百六十四万一千六百八十一元七角二分。二、驳回赵小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万八千四百三十元，由赵小颖负担一万七千一百三十八元（已交纳），尹爱国负担五万一千二百九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五千元，由尹爱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韦培成人民陪审员  卫德荣人民陪审员  郭福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