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溪南路86号31幢1839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1123号A栋1楼A单元。法定代表人：徐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圆，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燕娜，女，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英洁，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菁，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燕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享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享道公司无须支付顾燕娜工资差额32,920元。事实和理由:顾燕娜每月工资为5,000元，津贴为830元，享道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1日分别向顾燕娜的3张银行卡内各转入工资20,000元，又于2018年3月22日向顾燕娜的银行卡内转入工资5,000元，据此，公司已支付顾燕娜主张期间的工资65,000元，故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且顾燕娜在职期间和另案被告陆某共同涉嫌职务侵占公司的大额款项，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享道公司的上诉请求。顾燕娜辩称：不同意享道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顾燕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享道公司支付顾燕娜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2,920元；2、享道公司支付顾燕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20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燕娜于2014年12月5日进入享道公司处工作，担任销售员。双方曾签订过期限分别为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及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两份劳动合同。上述第二份劳动合同载有如下内容：“甲方：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乙方：顾燕娜……乙方在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正常出勤并支付正常劳动后，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试用期综合报酬_元/月，综合加给为_元/月，合计为_元/月（已包含了所有应当给付的相关报酬，综合加给将因职务变动而变动）。试用期满后，乙方的工资等级为_，综合报酬为_元/月。综合加给为_元/月，合计为5,000元/月（已包含了所有应当给付的相关报酬，综合加给将因职务变动而变动）……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每月10为约定发放薪资日，并以转入个人银行账户的形式支付……”。2018年5月15日，顾燕娜就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庭审中，享道公司自述，其于2017年12月11日分别向顾燕娜的3张银行卡内各转入工资20,000元，又于2018年3月22日向顾燕娜的银行卡内转入工资5,000元。据此享道公司已支付顾燕娜主张期间的工资共计65,000元。该会于同年6月21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2514号裁决书，裁决顾燕娜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顾燕娜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享道公司处财务陆某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享道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等。享道公司于仲裁阶段陈述，陆某于2018年3月30日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实际工作至当日。该会于同年7月3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2513号仲裁裁决，裁决享道公司支付陆某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34,980元，对陆某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享道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又查明，顾燕娜的中国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享道公司处财务人员陆某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向顾燕娜转账6,536.20元、2017年1月11日向顾燕娜转账15,954元、2017年2月14日向顾燕娜转账7,784.40元、2017年4月28日向顾燕娜转账17,050元、2017年5月11日向顾燕娜转账7,377元、2017年6月16日向顾燕娜转账7,162元、2017年8月23日向顾燕娜转账7,395元、2017年9月15日向顾燕娜转账6,566元、2017年10月26日向顾燕娜转账3,414元。2018年3月22日，陆某向顾燕娜转账5,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12月11日，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陆某转账50,000元，扣除手续费后，此款剩余49,959.46元微信提现至陆某工商银行账户内。当日，陆某名下尾号为3411的建设银行卡向陆某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汇入56,000元。当日，陆某向顾燕娜中国银行账户及工商银行账户内各转账20,000元、向户名分别为“X健”、“陈X华”的账户内各转账20,000元、向陆某名下3411的建设银行卡转账汇入10,000元。顾燕娜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当日通过ATM取款两次，每次各取款10,000元。顾燕娜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顾燕娜于当日通过ATM取款8次，共计取款20,000元。陆某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当日其通过ATM取款8次，共计取款20,000元。顾燕娜于庭审中陈述，其工资由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及补贴500元组成，补贴金额固定，采用提供发票报销的形式发放。如有加班情况，享道公司支付加班工资。若其为享道公司垫付费用，由享道公司予以报销。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享道公司仅发放了5,000元，尚余32,920元未予发放。由于享道公司银行账户被查封，其等人经常在法定代表人徐君的要求下为其提现，实际享道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其在职期间的工资。为此，顾燕娜提供了工资单及账单详情、2018年3月19日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整理件以印证。就录音，顾燕娜表示录音地点为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的办公室，在场人员除顾燕娜与徐君外，另有员工张某、沈某、王某、陆某、陈某等人，可以证明享道公司存在拖欠众多员工工资的事实。顾燕娜提供的工资单显示：顾燕娜2017年7月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加班60元、补贴500元、报销253.20元，合计6,643.20元，报销项目为8月7日公司电信费237.20元及8月7日徐君电信费15元；顾燕娜2017年8月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补贴500元、报销236元，合计6,566元，报销项目为9月8日公司电信费221元及9月5日徐君电信费15元；顾燕娜2017年9月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加班60元、补贴500元、报销1,024元，合计7,414元，报销项目为9月14日徐君奶粉海关代办费50元、9月14日徐君奶粉海关税费144元、10月9日公司电信费229.70元及9月25日公司水票600元；顾燕娜2017年10月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加班60元、补贴500元、报销215元，合计6,605元，报销项目为11月19日公司电信费215.10元，合计215元；顾燕娜2017年11月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加班60元、补贴500元、报销521元，合计6,911元，报销项目为12月7日公司电信费206元及12月12日金山外勤3人午饭314.50元；顾燕娜2017年12月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补贴500元、报销289元，合计6,619元，报销项目为12月14日徐君中饭（高某2人）95元、12月26日徐君奶粉海关代办费50元、12月27日徐君奶粉海关税144元；顾燕娜2018年1月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事假180元、补贴500元，合计6,150元；顾燕娜2018年2月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补贴500元，合计6,330元；顾燕娜2018年3月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30元、补贴500元，合计6,330元。对于工资单，享道公司表示系顾燕娜自行制作，故其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就享道公司拖欠工资一节,顾燕娜另申请陆某、沈某、王某、谢某出庭作证。证人陆某于庭审中陈述，其于2013年5月进入享道公司处工作，担任财务一职，实际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员工工资由其向员工转账。顾燕娜在享道公司处从事商务工作，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5,000元、津贴850、固定补贴500元。补贴需提供公司报销单及报销明细，但不需其它材料，之后经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本人签字后方可与工资一起转账，员工代公司支付的费用在报销款中一并支付。徐君一直要求其帮忙提现，因金额较大无法一下子从银行取出，其等人遂想办法通过ATM取现。2017年12月11日徐君打电话让其提现。其名下的建设银行卡实际由徐君控制。当日，徐君通过该账户向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汇入58,000元，另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其转账50,000元。其让顾燕娜及陈某去取现，顾燕娜帮忙提取了40,000元，陈某提取了20,000元，其余钱款均系其提取，其中户名为“X健”的银行卡系其子的银行卡。顾燕娜提现40,000元后将钱款交于了其，之后其将钱款交于了徐君。证人沈某于庭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12月底进入享道公司处从事仓库搬运工作，在享道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其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及固定补贴500元，补贴凭发票报销。其在吃饭聊天过程中得知老板让员工帮忙提现，平时工作时其曾看到陆某、顾燕娜及陈某三三两两去银行取钱，取现一般是陆某及其他一人去取，较多的是与陈某，顾燕娜有时也会陪同。其离职时，顾燕娜仍在享道公司处工作。证人王某于庭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11月进入享道公司处从事仓库管理工作，在享道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8年3月29日。享道公司几乎拖欠了所有员工的工资。至其离职时，顾燕娜仍在正常工作。证人谢某于庭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7月进入享道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在享道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7年8月。因享道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辞职。离职数月后享道公司结清了拖欠的工资。其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3,500元、补贴2,000元、伙食补贴330元，补贴2,000元需提供报销单及等额发票，经老板签字后由财务陆某发放。陆某去银行时取款、存款大多由其陪同。陆某告知其前往银行系公司业务，将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的钱款取出后将现金交予徐君。其亦曾看到沈某、陈某、王某陪陆某出去，但不知去哪。陆某及顾燕娜曾在聊天中告诉其徐君将钱款转至陆某、陈某及顾燕娜的银行卡上，再由上述三人取款交予徐君。对于陆某、沈某、王某、谢某的证人证言，享道公司表示，真实性及关联性其均不予认可，所有证人均未提及听见徐君要求财务去提现，证人均是在与其他人员聊天中得知，或是道听途说，证人均未看见相关人员将钱款交给徐君本人。陆某与享道公司之间有劳动争议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备证明力。而且证人亦提及其拖欠工资后已在后续予以了发放。就劳动合同解除一节，顾燕娜陈述，2018年3月28日其与其丈夫一起至公司向徐君提出辞职，其丈夫特地说明系因享道公司6个月不发放工资，家中开销无法支撑，故提出辞职。其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为此，顾燕娜提供了2018年3月21日及同年3月28日的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整理件。顾燕娜表示，2018年3月21日的谈话录音在场人为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陆某及顾燕娜，2018年3月28日的谈话录音在场人为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陆某和顾燕娜及两人的丈夫。其中，2018年3月21日录音的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件载有如下内容：“徐君：我还差你多少钱工资，你知道吗？大约你知道吗？顾燕娜：反正小陆说6个月，我也没有算过，反正小陆那里有的。徐君：大约多少？顾燕娜：大约3万吧，我也不知道，她那边我没有去看……”。2018年3月28日录音的录音文字资料整理件载有如下内容：“邵某：我老婆现在才和我说她现在做了法人，以前我是不知道的，现在出了这个事情不想做了，她也没说拖了半年的工资没发，对哇，你说拖2、3个月没什么，公司有困难帮助没关系，但是拖了半年了，家庭支撑不下去了，现在不做了想找工作，让她辞职，她说有法人在身上，这个我不知道，今天她又和我说你不肯去转不肯关这你叫我怎么办呢？徐君：你们2个人都在，我话是这么说的吗？……徐君：你有什么诉求你可以一下子说出来。邵某：我的诉求就是把他们工资发掉，把法人关掉，好了，没有其他诉求，这个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徐君：我答应他们……”。对于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享道公司表示，确系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与顾燕娜的沟通内容，但并不完整。在谈话中徐君要求顾燕娜及陆某将账目做清楚，完成工作内容后再离开，并且会给予两人一定的补偿，但对方在沟通中混淆概念说成工资。一审庭审中，顾燕娜陈述，在2018年3月28日之前其曾口头向享道公司提出辞职，但未说明辞职理由。享道公司则陈述，顾燕娜于2018年3月初口头提出辞职，称不想上班了，之后未再至公司。其于2017年12月11日向顾燕娜发放了工资及多余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顾燕娜要求享道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2,920元之诉请，享道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其已于2017年12月11日向顾燕娜发放了工资及多余的款项。然按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每月10日为发放薪资日。享道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合计向顾燕娜转账共计40,000元，按享道公司所述，在2017年11月工资的发薪日其不仅发放了顾燕娜该月及上月工资、报销款，另预支了之后好几个月的工资及费用，显然有悖常理。并且从顾燕娜2017年12月11日的取款行为来看，该日顾燕娜将陆某转账至其账户内的40,000元全额取出，能印证证人所述的实际系为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取现所需。就双方有争议的顾燕娜最后工作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按享道公司对于顾燕娜提供的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其确于2018年3月28日与顾燕娜等人进行了沟通，要求顾燕娜与陆某完成交接工作后再离职。而在另案仲裁阶段，享道公司自述，陆某实际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结合本案中几位证人均陈述离职时顾燕娜仍在工作，一审法院采信顾燕娜有关其实际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之陈述。本案中，享道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顾燕娜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现顾燕娜主张享道公司支付其此期间的工资金额低于享道公司自认已于2017年12月11日所结清之金额，顾燕娜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顾燕娜要求享道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207.50元之诉请，按顾燕娜庭审陈述，其共两次向享道公司提出辞职，第一次在2018年3月28日之前以口头方式提出，未说明理由。第二次，系其丈夫以享道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一审法院认为，解除行为系形成权，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顾燕娜在2018年3月28日之前未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向享道公司提出辞职，顾燕娜主张享道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燕娜工资差额32,920元；二、驳回顾燕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享道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顾燕娜工资。享道公司主张2017年12月11日向顾燕娜转账的4万元已包含了顾燕娜当月工资和预支了之后的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此形成合意。且根据顾燕娜提供的2018年3月21日、28日顾燕娜等人与享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君的谈话录音，当顾燕娜一方提出徐君拖欠了半年工资约3万元未发，要求徐君发工资时，徐君并未表示否认，也未提及2017年12月11日向顾燕娜转账的4万元已包含了顾燕娜当月工资和预支了之后的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转账款项中并未包含顾燕娜的工资，享道公司仍应支付顾燕娜相应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享道公司还主张公司已就顾燕娜涉嫌职务侵占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已正式立案的证据，故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享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享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