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3刑初61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学喜，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贝贝碳锅烧烤店经营者,户籍地灵璧县，住灵璧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2月18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1日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19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6月21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文，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9〕3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学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立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学喜及其辩护人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17日22时30分许，杨某、徐某到灵璧县关桥头北侧被告人程学喜经营的贝贝碳锅烧烤店吃饭，程学喜将二人安排在无排风设施的999包间，并将燃烧着木炭的碳锅及食物放置在包间内。次日2时许，程学喜发现杨某、徐某倒在包间内地上，遂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到现场检查后宣布二人已经死亡。经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杨某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的含量为64.5％，徐某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58.7％。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出示了相关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证人张某、温某、李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程学喜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程学喜因过失致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学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过失致人罪的事实没有意见，承认自己在管理上存在失误，没有频繁到包间观察，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什么罪名不懂。 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程学喜是为贝贝碳锅烧烤店999包间提供个人技能服务，且在主观上不具有疏忽大意及过于自信的过失，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学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不能成立，该案系意外事件；二、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程学喜构成犯罪，则提出被告人程学喜犯罪情节较轻，且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程学喜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份，被告人程学喜与程辉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审批手续，在灵璧县合伙经营贝贝碳锅烧烤店。2019年2月17日22时30分许，杨某、徐某到贝贝碳锅烧烤店吃饭，被告人程学喜将杨某、徐某安排在无排风设施的999包间，并将燃烧着木炭的碳锅及食物放置在包间内。期间，被告人程学喜提醒杨某、徐某要开窗通风，并提供送饮料、加汤等服务。次日2时许，被告人程学喜发现杨某、徐某倒在包间内地上，遂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到现场检查后发现杨某、徐某已经死亡。被告人程学喜即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处警人员处理。经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杨某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的含量为64.5％，徐某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58.7％；经灵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徐某死亡原因均符合ＣＯ中毒导致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程学喜与程辉赔偿杨某、徐某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各5.4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灵璧县公安局灵城派出所出具的《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程学喜的姓名、年龄、住址等自然状况。 （二）灵璧县公安局灵城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接处警处理单》证明，被告人程学喜归案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等情况。 （三）灵璧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程学喜无犯罪记录的情况。 （四）《领条》证明，杨某、徐某亲属分别从灵璧县公安局灵城派出所领取死亡赔偿金5.4万元的情况。 （五）灵璧县公安局灵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未查询到贝贝碳锅办理过工商营业执照的情况。 二、鉴定意见 （一）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灵）公（司）鉴（死因）字［2019］1号、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杨某、徐某均符合ＣＯ中毒导致死亡的情况。 （二）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安徽天和司鉴［2019］（毒）鉴字第079号《乙醇检验报告》证明，杨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浓度为28.55ｍｇ／ｍｌ。 （三）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皖公（理化）鉴字［2019］150《检验报告》证明，杨某、徐某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的含量的情况。 （四）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理化）字［2019］2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从杨某、徐某胃壁及胃内容物及疑似呕吐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的情况。 （五）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所皖医之本司鉴［2019］法病鉴字第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徐某急性肺水肿；心脏、肝脏、脾脏、双肾、胰腺及全脑形态学上均未见致死性原发性疾病的情况。 （六）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所皖医之本司鉴［2019］法病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杨某急性肺水肿；全脑未见挫伤出血的情况。 三、勘验、检查笔录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等情况。 （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侦查人员从现场徐某尸体头部南侧地上、杨某尸体南侧地上提取疑似呕吐物的情况。 （三）当庭出示案发现场及被害人杨某、徐某死亡后的刑事照片，经被告人程学喜辨认无误。 四、证人证言 （一）程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他和程学喜从单增强处接手贝贝碳锅烧烤店，合伙经营，对半分成。他们接手时单增强没有给他们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他们也没有办法办理变更登记。他们在店里的包间和大厅没有设置煤气安全警示牌或警示标志。包厢里有大的外窗，正常他们都会给顾客开好，门也会提醒顾客不要关。他们店里使用的木炭叫蓝色火焰，无烟的，都是程学喜联系进货的。2019年2月17日晚上10点多钟，他在店门口遇到两个顾客一男一女，男的是他小时候认识的朋友，小名叫冰冰。后他就去送朋友了，接着到西关桥头北边买了一包烟后回到店里，收拾一下店外边的摊子就回家了。程学喜在店里。凌晨2点50分，程学喜打他电话，说顾客躺在地上了，让他抓紧去。他就赶到现场，见999包间的窗户是打开的，120急救人员正在检查，说人已经死亡了。没多会警察就来了。 （二）温某证言证明，他在灵璧县灵城开了一家大排档，徐某是他的员工。2019年2月17日18时许，徐某到店里，在吧台算账。21时许，徐某和店员一起在店里吃饭时，接到一个电话就离开了。22时许，徐某给他发微信语音问家里人买车的事，他没有听见。后徐某就没有再联系他。 （三）李某证言证明，他是灵璧县人民医院胸外科医师。案发当天2点50分接到120指令，他和张加明开救护车到灵璧县关桥头贝贝碳锅店靠西墙一个包间，门和窗都是开着的，男老板在屋内，急得哭了。有个女的头向西偏北仰面躺在地上，有个男的头向西南仰面枕在那个女的小腿上。两人衣着是完整的。桌子上有三部手机和一部充电宝。他们到现场将那个男的头放平，做了心电图，摸了颈动脉，看了瞳孔，发现已经没有脉动，瞳孔散大了，没有呼吸心跳，人已经死了。后他们在现场等派出所的人来，交接好后才离开。 （四）王某1证言证明，2019年2月17日晚上，程辉请他和沈雪峰、陈浩等人在贝贝碳锅店东屋大包间内吃饭。该包间靠南边有个大窗户，屋里有一扇门，吃饭时门、窗都是开着的。当晚12点20分，他有事就走了。他在贝贝碳锅吃了十来次饭。一般都是老板程辉给他们上菜。上菜时程辉经常提醒要开窗户、门。 （五）单某证言证明，他经营贝贝碳锅烧烤店，没有办理营业执照。 （六）翟某证言证明，他在灵璧县关庆云市场内经营木炭生意，有经营许可证，从宿州市进货，是直径约5公分的圆柱体。程学喜和程辉平均每月从他那进三四次货，每次二十斤。最后一次是2018年冬季，因为是碳锅店经营旺季，程学喜、程辉从他那进了十箱木炭。他知道燃烧木炭是会产生一氧化碳有毒气体。 （七）沈某证言证明，2019年2月17日晚上，他和王栋、陈浩、程辉等人在程辉和程学喜合伙开的贝贝碳锅店吃饭。吃饭期间，程学喜、程辉都说了，让他们将窗户和排气扇打开。11点钟左右，他听到999包间去了一男一女吃饭。后他就离开饭店走了。第二天早上，他听说贝贝碳锅店出事了，就打王栋电话让王栋去看看。王栋看过之后，说贝贝碳锅店被封了。后王栋去程辉家问情况，才知道是贝贝碳锅店死了一男一女。 （八）张某证言证明，2019年2月17日晚上7、8点钟，他到灵城西关贝贝碳锅店找程学喜玩，程学喜请他和他妻子、孩子在贝贝碳锅店收银台前面偏西的地方吃饭。程学喜一会在店里忙，一会到他桌上吃点。11点钟的时候，程学喜到他桌上说：“这一桌（一男一女两个人）狠，点了一塑料筐大五苏（新疆的啤酒），还有两大瓶劲酒”。他说这样喝会出事的，让程学喜去看看。程学喜到包间看后回来说：“我看没事，他俩正聊天来，那个男的让我没事不要进去打扰他俩”。后程学喜也时常离开他吃饭的桌。次日凌晨1点钟左右，他和他妻子要走。程学喜说有旁边118宾馆的会员卡，让他到宾馆住。然后程学喜就送他们到118宾馆，开好房间就走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大约3点钟，他接程学喜电话，说贝贝碳锅店出事了。他就到贝贝碳锅店，发现120、110的人及程辉都在现场。事后听程学喜说程学喜在收拾房间时发现999包间一男一女趴在地上不动了。 （九）郑某证言证明，他女儿徐某在灵城碳锅店吃饭死亡了。 五、被告人供述 程学喜供述证明，2018年10月份左右，他和程辉从单增强处接手贝贝碳锅店合伙经营，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他负责烧烤，程辉负责碳锅，五五分账。碳锅使用的机制木炭是从西关菜市街购买的，他打个电话就给送来了。他们碳锅店没有设置煤气安全警示和提醒标志，他使用的木炭虽然是环保碳，但他潜意识认为多少还是会产生一些对人体有害的气体。2019年2月17日22时30分许，他的店都快关门了，来了一男一女（杨某、徐某）两个顾客，杨某要一个安静的包间，他就将杨某、徐某带到999包间，并提醒要开窗通风。该包间没有排风设施，但有个窗户，是开着的。杨某点好菜后，他给上的碳锅和菜。22时40分左右，他进该包间给拿了两大瓶劲酒。23时许，他进该包间加汤，给杨某说窗户开大点通风。杨某让他将汤放在包间，自己加，不喊他，让他不要再进去了。次日凌晨2时45分左右，他推门进入999包间，想问杨某、徐某可能走了，他要下班了，发现徐某头朝里仰面躺在地上，杨某大半个身子侧躺在徐某身上，他拍杨某的脸，杨某没有反应，他就拨打120电话。120急救人员到现场抢救，并让他报警，他就报警了。他最后进入999包间时，窗户是开着的。杨某、徐某吃饭期间，门有时是半掩着的，不过基本上是关着的。 案发当晚，他朋友张某一家在他碳锅店吃饭。次日凌晨2时许，他帮张某到118宾馆开了房间后就回到碳锅店，前后只有十来分钟。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学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不能成立，该案系意外事件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程学喜在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经营贝贝碳锅烧烤店，且在案发当晚将前来就餐的杨某、徐某安排在无排风设施的999包间，并将燃烧着木炭的碳锅及食物放置在包间内，虽在提供服务时提醒杨某、徐某要开窗通风，但仍导致杨某、徐某因ＣＯ中毒死亡的事实清楚。被告人程学喜作为贝贝碳锅烧烤店的经营者及为杨某、徐某提供服务者，已预见将杨某、徐某安排在无排风设备的999包间可能会造成ＣＯ中毒，但认为已提醒杨某、徐某开窗通风即能避免，其主观上具有过于自信的过失，客观上造成杨某、徐某因ＣＯ中毒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属于意外事件。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如果认定被告人程学喜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则属于情节较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程学喜系贝贝碳锅烧烤店的经营者及服务者，应确保前来就餐顾客的人身安全，在已预见将杨某、徐某安排在无排风设施的999包间可能会造成ＣＯ中毒，轻信已提醒开窗通风即能避免，造成杨某、徐某死亡，根据被告人程学喜的过失程度及造成二人死亡的后果，不宜认定为情节较轻。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学喜作为贝贝碳锅烧烤店的经营者及服务者，应确保前来就餐顾客的人身安全，却因过失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学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被告人程学喜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学喜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杨某、徐某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学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2年6月7日止，羁押折抵13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 萍 审 判 员  卓 艳 人民陪审员  唐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