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虹顺金属轧延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原振华铝材厂东南侧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3033。法定代表人：邓桃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耀元，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32************39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正，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虹顺金属轧延厂（以下简称虹顺厂）与上诉人叶耀元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顺厂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叶耀元返还占用款项93060.81元及利息11120元（从2016年8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之后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叶耀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未对虹顺厂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叶耀元交出其作为股东依职权而掌管的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存在另一股东借企业之名行损害作为股东之一的叶耀元的合法权益之较大可能，故驳回虹顺厂请求叶耀元返还占用款项93060.8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叶耀元利用职务之便，侵占虹顺厂款项93060.8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也予以查实及认定。二、虹顺厂是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现仍存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财产独立的基本原则，任何人包括股东均不能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中，无论虹顺厂是否清算，均不影响其财产的独立性。否则，不仅侵害了虹顺厂的财产权，也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以虹顺厂未清算为由，驳回虹顺厂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存在另一股东借企业之名行损害作为股东之一的叶耀元的合法权益可能性较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股东借企业之名损害另一股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虽然虹顺厂的股东之间存在矛盾或纠纷，但本案是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纠纷，股东之间的其他纠纷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叶耀元应当返还占用虹顺厂的资金93060.81元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对一审予以改判。叶耀元辩称：一、叶耀元系虹顺厂的股东，在虹顺厂经营的末期接管出纳，因此叶耀元有权收付虹顺厂的款项包括林锐钊案的执行款45800元，叶耀元收取执行款后已将该款用于偿还2013年12月5日欠炜顺的11850元及2013年12月5日欠朱意汉的20000元，叶耀元还款后已取回出具给炜顺和朱意汉的《欠条》原件。叶耀元另于2016年8月19日向李亚明支付了废料押金18008元，该款对应为《佛山市禅城区虹顺金属轧延厂资产真实性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第15页“其他应付款”一栏记载的小李18008元。叶耀元合计共支付了49858元，该金额已经超过收回的林锐钊案执行款45800元。二、《审计报告》记载虹顺厂截至2014年7月31日的货币资金为47260.81元，叶耀元作为股东和虹顺厂的财务于2015年7月21日为虹顺厂支付欠佛山市志荣顺金属有限公司的加工费54378元，该笔费用发生在《审计报告》作出之后，因此虹顺厂的货币资金实际已为零。叶耀元作为股东以及虹顺厂的财务为履行工作职责收付虹顺厂的款项没有被法律所禁止，故虹顺厂要求叶耀元返还林锐钊案的执行款没有法律依据。三、叶耀元虽欠虹顺厂195137元，但叶耀元在2014年8月25日虹顺厂欠大量外债无法经营的情况下，以其自有资金128200元向石湾镇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虹顺厂2014年6月和7月欠付的工人工资，该款应抵扣叶耀元欠虹顺厂的款项。四、《审计报告》记载虹顺厂于“2014年6月26日借入叶耀元190,000.00元用于垫付厂电费”，虹顺厂一直未向叶耀元偿还该款，故应当在叶耀元欠虹顺厂的款项中予以抵扣。综上，在虹顺厂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叶耀元与虹顺厂的欠款进行处理不利于纠纷的解决。五、虹顺厂没有开立公户，统一由邓桃荣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278收付相关款项。审计期间邓桃荣将其名下的前述银行账户挂失并支取账户余额。虹顺厂在本案的起诉时只考虑到叶耀元有对外收取款项，并未考虑叶耀元对外也有支付款项，虹顺厂的主张不合理。叶耀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虹顺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虹顺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叶耀元支付加工费195137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款项并非加工费。叶耀元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该195137元可能是加工费，但经过诉讼代理人庭后向当事人核实该195137元其实并非加工费。该款项是否属于加工费，一审法院应予查明。一审法院以《审计报告》记载虹顺厂对叶耀元有应收账款195137元而认定该款项属于加工费，明显错误。虹顺厂起诉时并未主张该款项为加工费也未提供相关的欠款欠据。虹顺厂的另一股东邓桃荣同样有欠虹顺厂应收账款及未足额出资欠资的情况。本案是股东邓桃荣控制虹顺厂公章且邓桃荣、叶耀元股东之间矛盾尖锐的情况下，邓桃荣以虹顺厂名义起诉叶耀元，严重损害叶耀元的利益。由于虹顺厂未进行清算，债权债务无法区分，法院如对本案的债权债务处理不利于纠纷的解决。二、虹顺厂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加工费发生时间及双方对于加工费的支付期间存在约定，也无证据证明虹顺厂曾向叶耀元主张而被拒绝产生诉讼时效起算”为由，认定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明显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叶耀元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95137元可能是加工费，并没有明确该款项就是加工费，虹顺厂也表述该款项为借支款。由于双方说法不一，在没有《送货单》《对账单》的情况下，该195137元不应认定为合同款项。叶耀元于2013年8月10日入股虹顺厂，虹顺厂于2014年7月左右停止经营，案涉195137元的款项发生于2013年8月10日至2014年7月期间。《审计报告》的作出时间是2015年1月21日，虹顺厂收到《审计报告》后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自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虹顺厂提起本案诉讼前针对叶耀元已经多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可能不知道其权益受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驳回虹顺厂全部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叶耀元补充陈述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叶耀元确认欠虹顺厂加工款195137元，但是另一股东邓桃荣也欠虹顺厂款项79076.85元和31850元。《审计报告》第15页明确记载虹顺厂欠叶耀元190000元，与叶耀元欠虹顺厂的加工款应相互抵扣。虹顺厂辩称：一、一审判决叶耀元向虹顺厂支付195137元及其利息是正确的。叶耀元在本案中确认欠虹顺厂195137元的事实，虹顺厂提交的《审计报告》中也明确记载叶耀元欠虹顺厂195137元的内容。因此，叶耀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叶耀元上诉所指《审计报告》第15页虹顺厂欠叶耀元的款项190000元，叶耀元已于2018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12108号，该案判决虹顺厂向叶耀元支付借款共计166464元，款项已经执行到位，故虹顺厂拖欠叶耀元的款项已经偿还。虹顺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耀元返还占用款项93060.81元及利息11120元（从2016年8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之后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叶耀元支付款项19513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叶耀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虹顺厂于1990年2月13日设立，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登记出资人为邓立晃、唐云容、邓桃荣、叶耀元、占海琴,邓桃荣担任法定代表人。叶耀元于2013年8月入股，邓桃荣向其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叶耀元入股虹顺厂股金1000000元。2014年12月23日，叶耀元与邓桃荣作为共同委托方与佛山市中税华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合同》，委托该所对虹顺厂截至2014年7月31日财务状况及2014年1-7月的经营成果进行审计，其中合同约定委托方的义务有：按约定时间提供审计业务所需全部资料，包括财务会计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该所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审计报告》。对于企业基本情况，《审计报告》载有：叶耀元于2013年8月入股虹顺厂，与原股东邓桃荣合作经营，双方约定各投资1020400元，该厂于2014年7月底停产。审计意见有：1.货币资金均为库存现金，金额47260.81元。2.应收账款1260306.10元（注：应收账款主要核算系客户应收未收加工费），对叶耀元的应收账款为195137元，对邓桃荣的应收账款为79076.85元。3.其他应收款492350元（注：其他应收账款主要核算应收回的各类押金），其中邓桃荣31850元。4.存货117657.60元。5.固定资产净值（未计提折旧）1603407元。6.应付账款478167.84元。7.其他应付款（注：主要核算各类押金，包括废料押金和补入的2014年6月26日借入叶耀元190000元用于垫付厂电费）合计208008元，其中“小李”18008元，叶耀元190000元。8.实收资本1879462元，其中邓桃荣投资879462元，叶耀元投资1000000元。9.未分配利润-69826.25元。还查明一，2015年12月24日，虹顺厂以林锐钊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加工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802号]，经审理，一审法院判令林锐钊向虹顺厂支付加工费43785.25元及利息，二审维持原判。因林锐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虹顺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并提供邓桃荣的私人账户作为收取执行款的账户。一审法院以（2016）粤0604执8675号案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林锐钊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叶耀元签名并加盖虹顺厂公章的收据，证明叶耀元向其收取了执行款45800元。虹顺厂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叶耀元到庭确认收到林锐钊支付的全部执行款，虹顺厂法定代表人邓桃荣以为避免争执为由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据此执行结案。还查明二，2014年1月9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佛山市三水太和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与虹顺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法查封了虹顺厂四台压延机、两条退火炉。叶耀元和郭汉民为减少个人损失，在明知厂内四台压延机、两条退火炉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共同商议，于2015年6月期间伙同叶桂元等人，将已查封的四台压延机的电控部分、电缆线以及备用支持辊和工作辊，两条退火炉的电控部分、电缆线拆下，私自转卖给他人，得款约70000元。2015年6月18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将上述查封财产进行拍卖，并由买受人郭木生竞得。同日下午，郭木生前往虹顺厂查看标的物时，发现叶耀元、郭汉民等人正在搬运工厂机器，随后发现法院查封的部分财物已被转移或受到不同程度损坏。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叶耀元、郭汉民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佛城法刑初字第1199号刑事判决，认定叶耀元和郭汉民均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分别判处叶耀元、郭汉民有期徒刑七个月。2015年7月28日，叶耀元在接受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讯问时称其“管工厂的钱，其他都不管”。虹顺厂以其财产遭受损害为由，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对叶耀元、郭汉民、叶桂元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7）粤0604民初13315号案受理，并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叶耀元、郭汉民、叶桂元赔偿虹顺厂433803元并计付利息。该案还查明叶桂元因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被一审法院以（2017）粤0604刑初45号刑事判决判处拘役五个月。因叶耀元、郭汉民、叶桂元未履行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虹顺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粤0604执4512号案立案执行，2018年12月6日作出结案通知书，执结该案。还查明三，2018年6月1日，叶耀元向一审法院对虹顺厂提起追偿权纠纷诉讼，要求虹顺厂向其偿还代为支付的2014年6月及7月的员工工资128200元、代为支付的欠佛山市志荣顺金属有限公司加工费54378元、代为支付李亚明的废料押金18008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12104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事实有：一、2014年8月25日，石湾街道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出具收据，确认收取叶耀元交来的工人工资款合计128200元；2016年8月19日，李亚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叶耀元支付的废料押金18008元。二、叶耀元因转移、变卖已被法院查封的虹顺厂财产，导致财产价值大幅贬值，造成损失约400000元。叶耀元于该案中陈述其经营不锈钢贸易厂，与虹顺厂存在业务往来。判决驳回叶耀元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该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叶耀元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当，应予以纠正；虽叶耀元有代虹顺厂支付工人工资及向第三人退还押金的行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虹顺厂对叶耀元享有大量应收账款、叶耀元经营的不锈钢贸易厂与虹顺厂存在关联交易、叶耀元因非法处置虹顺厂财产应向虹顺厂赔偿损失、叶耀元代公司收取执行款等；鉴于虹顺厂财务不规范，且叶耀元对虹顺厂存在大量负债而未清偿，在虹顺厂未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股东个人财产与虹顺厂财产完全独立，叶耀元以其代为支付的部分款项向虹顺厂主张债权，有损害虹顺厂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较大可能性，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还查明四，2018年6月1日，叶耀元以虹顺厂为被告、邓桃荣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虹顺厂向其归还借款166464元及2014年6月26日起的利息。叶耀元主张其向虹顺厂出借200000元，提供《借条》一张予以证实，该《借条》载明“今虹顺厂借到叶耀元支票现金共200000元整（贰拾万元整）。26/6减10000元，减双森代付款23536元。是实付电费邓桃荣。经手人叶桂光。14年6.26号”。叶耀元在该案中称《借条》中“26/6减10000元，减双森代付款23536元”是客户支付的加工费，当时虹顺厂没有钱还给他，于是直接抵扣借款。一审法院以（2018）粤0604民初12108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虹顺厂向叶耀元偿还借款本金166464元及逾期利息。叶耀元在本案中称该案经向法院申请执行，已得到清偿，还称在审计时该《借条》由其持有，因审计是邓桃荣个人找的，所以很多材料没交。本案中，叶耀元提供邓桃荣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欠条》两份，拟证明虹顺厂对外（炜顺、朱意汉）欠款31850元，由叶耀元代为支付并收回欠条，虹顺厂对此不持异议。叶耀元还提供邓桃荣于2013年11月2日出具的《欠条》一份并持有原件，内容显示邓桃荣欠虹顺厂代交6月7月水电费109742元及欠代收攒丰行9月加工费31228元，合计欠虹顺厂140970元。虹顺厂认为欠条出具在《审计报告》之前，邓桃荣的欠款应当以《审计报告》确定的金额为准，即79076.85元，同时该两欠条是属于虹顺厂的财务资料，现由叶耀元掌握，印证了虹顺厂的财务资料是由叶耀元掌握保管的事实。还查明五，2017年11月17日，虹顺厂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指控叶耀元、郭汉民、叶桂元犯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以（2017）粤0604刑初1546号案立案受理。诉讼中，虹顺厂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刑事裁定予以准许。诉讼中，虹顺厂的诉讼代理人陈述：就代理提起本案诉讼，是邓桃荣与其联系的，诉讼材料上的公章也是邓桃荣所盖。虹顺厂、叶耀元一致确认：虹顺厂登记五个股东，但实际上由叶耀元和邓桃荣各占50%股份。虹顺厂陈述：邓桃荣对虹顺厂的欠款尚未偿还；2014年8月，因公司资金被叶耀元占用，无力支付员工工资，被劳动部门责令虹顺厂和股东垫付，故股东叶耀元和邓桃荣均有垫付，叶耀元垫付128200元，邓桃荣垫付111000元，但该垫付的费用虹顺厂认为是两股东的出资，而非借款，且叶耀元大量侵占虹顺厂资金并保管现金，其垫付的款项无证据区分属于公司还是其个人。叶耀元陈述：《审计报告》所载叶耀元欠虹顺厂的195137元是加工费；叶耀元于2014年3月左右从邓桃荣手上接手管理虹顺厂的钱，双方相互监督，其接手管账时，虹顺厂已处于亏损状态，管理的是一个空壳；邓桃荣有垫付工人工资，但金额应为2-3万元；公司公章不在其手上，被法定代表人邓桃荣控制，邓桃荣也利用其控制权提起本案诉讼。叶耀元多次向虹顺厂提出要求对叶耀元赔偿给虹顺厂的460000元进行分配，或者对虹顺厂进行清算，但邓桃荣未予理会，严重损害了股东的利益，清算无法进行；邓桃荣也欠叶耀元款项（提供欠款人陈永津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的《欠据》，欠款金额为326300元，承诺在7月25日前结清，邓桃荣在欠据上签名并签署“在7月25日前余款没有到，在我的股金内抵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虹顺厂主张的款项看，其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根据《审计报告》所载对叶耀元的应收账款195137元，此为履行加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另一部分为《审计报告》所载的期末货币资金47260.81元和叶耀元收取的虹顺厂对案外人林锐钊的执行款45800元，虹顺厂认为叶耀元占用，此为资金返还纠纷。故立案时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第一部分款项即加工费195137元。叶耀元作为虹顺厂的股东，与虹顺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此时双方为平等独立的民事主体，权利义务明确清晰，双方法律关系受合同法调整，与股东身份无关，不存在需要区分公司和股东财产关系的必要。故作为加工合同付款义务人的叶耀元，应向虹顺厂履行加工费支付义务，由于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加工费的支付期限存在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虹顺厂可随时要求叶耀元履行，叶耀元以其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纠纷而拒付的抗辩事由不成立，且可能损害虹顺厂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无证据证明加工费发生时间及双方对于加工费的支付期限存在约定，也无证据证明虹顺厂曾向叶耀元主张而被拒绝产生诉讼时效起算法律后果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叶耀元关于诉讼时效已过之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如前所述，加工费应区别于叶耀元作为股东身份与虹顺厂存在的财产关系，不存在债务抵销之事实基础，且叶耀元已另案起诉主张返还其代虹顺厂支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并被驳回，故本案对于叶耀元所称的代付费用不作审查。而对于邓桃荣是否欠叶耀元债务及能否抵销的问题，因相对方当事人并非同一主体，即权利义务主体不具有一致性，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联，故本案亦不作审查处理。关于虹顺厂主张的利息，因确有叶耀元因加工合同关系欠付虹顺厂加工费的事实，现虹顺厂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之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关于第二部分款项即虹顺厂主张的叶耀元占用的款项93060.81元。首先，对于叶耀元收取案外人林锐钊45800元之事实，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叶耀元亦认可，故可认定。其次，关于《审计报告》所载之虹顺厂的库存现金47260.81元，双方存在争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上述款项均由叶耀元掌管，其是基于股东身份及股东间职责分工的职务行为，企业财产制度不规范，两股东都有收取货款的行为，且企业已停产、股东间存在重大纠纷，从另一股东提供私人账户收取执行款并因掌管企业公章主导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看，在未对虹顺厂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叶耀元交出其作为股东依职权而掌管的款项，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另一股东借企业之名行损害作为股东之一的叶耀元合法权益之较大可能，故对于虹顺厂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叶耀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虹顺厂支付加工费195137元和利息（利息以195137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二、驳回虹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95元，由虹顺厂负担1007元、叶耀元负担1888元。二审期间，叶耀元依法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2*************278）1张；虹顺厂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叶耀元的举证不足以证实上述银行卡的资金余额在《审计报告》出具当时尚有3万多元且由虹顺厂的法定代表人全额支取，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审计报告》记载货币资金的期末余额为库存现金47260.81元，货币资金一栏下备注“②应虹顺厂委托要求，未对贵单位的现金实施监盘程序，现金余额仅系依据单位提供的会计账以及未入账的白条单据测算后所得的结果；③审计中发现货币资金未对现金与银行存款科目分开核算，仅以现金科目统一反映，缺少货币资金内控管理。单位未能提供出纳账簿；部分会计凭证附件注明银行收款或银行支付，但会计账中未见有银行流水单据，未能获取银行对账单资料。”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虹顺厂、叶耀元各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叶耀元应否向虹顺厂支付案涉195137元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案涉《审计报告》由叶耀元、邓桃荣共同委托的专业审计机构出具，且叶耀元在本案中将《审计报告》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案涉《审计报告》记载虹顺厂对叶耀元有应收账款195137元，审计机构另在《审计报告》中备注“应收账款主要核算系客户应收未收加工费”。其次，叶耀元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述称叶耀元另外有工程委托虹顺厂加工，该195137元可能是该工程产生的加工费，二审庭审中叶耀元再次确认该195137元的性质为加工费。再次，叶耀元认为案涉195137元应与虹顺厂向其借款190000元相互抵扣，虹顺厂则主张其已根据另案[案号（2018）粤0604民初12108号]生效判决向叶耀元清偿了该笔借款，即双方对该190000元款项是否已清偿存在争议。在叶耀元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仍存在190000元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叶耀元主张以借款抵扣加工款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叶耀元已就其垫付虹顺厂的工人工资另案[案号（2018）粤0604民初12104号]提起追偿权纠纷，故叶耀元在本案主张以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抵扣案涉的195137元的理据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叶耀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案涉195137元的履行期限或者虹顺厂此前曾向叶耀元主张过该195137元债权，故虹顺厂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其向叶耀元合理催告履行付款义务并明确付款期限，虹顺厂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上述理由，叶耀元应向虹顺厂支付案涉195137元及相应的利息。二、关于叶耀元应否向虹顺厂返还案涉93060.81元款项的问题。首先，关于《审计报告》记载的货币资金47260.81元。《审计报告》所记载的期末货币资金余额为“库存现金”而非银行存款，货币资金一栏明确备注“现金余额仅系依据单位提供的会计账以及未入账的白条单据测算后所得的结果”“单位未能提供出纳账簿；部分会计凭证附件注明银行收款或银行支付，但会计账中未见有银行流水单据，未能获取银行对账单资料”。由上可见，虹顺厂的账务管理制度并不规范，审计所得的期末货币资金余额不能反映虹顺厂当时的现金库存和银行存款的真实情况，无法证实虹顺厂截至2014年7月31日尚有货币资金47260.81元。其次，关于林锐钊案的执行款45800元。叶耀元为虹顺厂的股东之一，根据虹顺厂、叶耀元在本案所作的陈述可知，叶耀元有参与虹顺厂的财务管理事务，即叶耀元代虹顺厂收取林锐钊案的执行款45800元与其在虹顺厂的职责分工内容相符。再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虹顺厂虽然已经停业，但后续仍有对外支付经营期间所欠的款项，且虹顺厂的股东之间因存在矛盾而产生了多起的诉讼案件。在虹顺厂的股东未就虹顺厂的经营状况对账结算或对虹顺厂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不宜以叶耀元持有虹顺厂的款项而认定其损害了虹顺厂的权益，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虹顺厂要求叶耀元返还93060.81元款项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虹顺厂、叶耀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虹顺金属轧延厂负担2384元，由上诉人叶耀元负担4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