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0812执异14号 申请人：广州海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沙路1951号。 法定代表人：喻超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开国，四川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植，四川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案案外人：广元亿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鼓楼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方祥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敏，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案被执行人：广元博通汉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嘉陵街道办事处东风中路89号。 法定代表人：孙玉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斌，该公司管理人员。 本院在执行申请人广州海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海云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元博通汉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通汉兴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广州海云公司2019年8月18日申请追加案外人广元亿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亿龙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2019年8月19日依法受理。因博通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玉兴涉嫌犯罪在南充市看守所羁押，故本案于2019年9月25延期审理。本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于2019年11月5日举行听证，申请人广州海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开国、王植，案外人亿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敏，被执行人博通汉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斌参加听证会，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广州海云公司称，申请人与博通汉兴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5）广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并已生效。申请人已向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由于案外人广元亿龙公司与博通汉兴公司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将博通汉兴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广元亿龙公司，并已实际履行，博通公司的财产也已经转移至了广元亿龙公司，即便是转移协议无效，但二公司的财产已经发生了混同，违背了法人制度的设立宗旨，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申请人认为亿龙公司与博通汉兴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管理混同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财产。故申请将广元亿龙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 广元亿龙公司辩称，博通汉兴公司孙玉兴因借用赵挺个人资金在南充投资修建地下商场项目，后发现孙玉兴欠债达亿元，便与孙玉兴协商以博通汉兴公司承建的广元老城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未完工的在建项目抵偿债务，这是一种债务清偿行为而不是财产混同行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不是司法解释，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仅规定了一人有限公司财产混同和人格混同，所以不能据此追加亿龙公司为被执行人，即使申请人认为博通汉兴公司在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也应另行通过诉讼解决。 博通汉兴公司称，广州海云公司与我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法院已经判决，广州海云公司的债务由我公司承担，与亿龙公司没有关系，不应当追加亿龙公司为被执行人。 在听证过程中，申请人提供了博通汉兴公司和广元亿龙公司的工商信息材料，《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和相关案例。案外人广元亿龙公司提供了2014年4月1日方祥旭签字为博通汉兴承建工程支付的钢材和混泥土款和相关案例。本院依据广州海云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广元亿龙公司的银行流水，并依职权调取了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相关批复文件及本院之前审理的涉博通汉兴、广元亿龙公司、广州海云公司相关案件的相关材料。 本院查明，2012年1月15日，广元市政府组织召开会议研究，同意老城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通过招商建设。根据协议规定，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产权归市政府所有，50年后政府无偿收回经营权、使用权和管理权。2012年9月16日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汉森恒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汉森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修建广元市嘉陵片区东街、大西街、南街、北街、新华街地下商业人防工程，建筑面积为2.6万平方米，投资概算约2.2亿元。根据“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汉森恒发投资有限公司在广元登记注册博通汉兴公司，经营管理权由汉森恒发投资有限公司在广元注册的博通汉兴公司享有。在工程项目未竣工前由汉森恒发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工程竣工后由汉森恒发投资有限公司注册的博通汉兴公司承担责任。2013年1月14日博通汉兴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汉森恒发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孙玉兴兼任博通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16日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博通汉兴公司发出了《防空地下室施工许可证》，注明工程地址在东南西北新华街。博通汉兴公司在2012年11月8日和2013年8月20日分别在广元火车站、鼓楼地下商场开工建设。建设过程中，博通汉兴公司由于资金原因面临停工，并向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提出“明确广元市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管理公司及相关权益的函”，要求变更项目管理公司[汉投公（2014）34号]。2014年7月5日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同意将广元市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项目管理公司由博通汉兴公司变更为广元亿龙公司，并于2015年3月4日两次发文确认变更。 2014年7月10日，广元亿龙公司与被执行人博通汉兴公司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该协议约定：1、博通汉兴公司将2012年9月16日同广元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建设人防工程意向协议书》应由博通汉兴公司承担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广元亿龙公司，并报经广元市人民政府同意；2、原《投资建设人防工程协议》未履行的建设人防工程义务，由广元亿龙继续建设，建设完成后由广元亿龙公司获得地下人防工程的使用权；3、博通汉兴公司已建设部分，由双方协商作价后，由广元亿龙公司支付给博通汉兴公司；4、建设本合同所涉人防工程对外所欠债务由博通汉兴公司负责偿还，与亿龙公司无关。2015年1月22日，广元市市委办公室以会议纪要同意此变更。2015年3月4日，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汉森恒发投资有限公司发出的广防办（2015）32号文批复中载明，由其在广元市依法向工商部门依法注册成立“广元亿龙公司”负责广元老城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履行原《投资建设意向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博通汉兴公司负责上西火车站站前项目改造事宜，并继续承担其转移给广元亿龙公司负责建设的广元老城鼓楼地下商业街人防工程的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权的连带保证责任。广元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工程于2015年12月5日，经广元亿龙公司组织施工、监理、设计、地勘五方责任主体参加进行竣工验收，广元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相关部门参加，经现场验收并确定合格后鼓楼地下人防商业街正式投入使用。 2014年4月10日，广州海云公司为乙方，博通汉兴公司为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第一条租赁物业的位置及面积：乙方承租甲方的租赁物，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上西办事处站前广场（火车站站前商业广场）负一楼，一楼共2层物业及配套设施承租给乙方用于对外商业经营使用……广州海云公司诉博通汉兴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9月21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广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广州海云公司与博通汉兴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限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由博通汉兴公司返还广州海云公司租赁房屋保证金4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三、驳回广州海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广州海云公司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川民终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字143号民事判决，受理了申请执行人广州海云公司申请执行博通汉兴公司的执行申请。 另查明，2013年1月14日博通汉兴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始股东为赵晓东、王军、赵挺。2015年5月25日股东变更为赵鹏、孙玉兴、宋妍；2016年3月14日股东变更为赵鹏、孙玉兴；孙玉兴为法定代表人。广元亿龙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吕文波、方祥旭、赵晓东，方祥旭为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博通汉兴公司与亿龙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管理混同；是否应将广元亿龙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第一，关于财产混同、管理混同的问题。虽然存在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5月25日赵晓东同为博通汉兴公司和广元亿龙公司的股东的情况；方祥旭在2014年4月1日便参与博通汉兴公司的管理，审签项目经费支出的情况。但结合2014年7月14日亿龙公司才登记成立的情况；博通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玉兴因欠赵挺个人债务的情况；《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协议》的约定，以及本院调取亿龙公司的从成立至今的银行流水和资金往来情况，均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存在管理混同、财产混同。本院也不能查明两公司存在管理混同、财产混同。第二、虽然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20明确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但在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又出台了《关于民事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不论从两个规定的权威效力、时间先后以及专属范围等方面来看，如果是追加被执行人，则均应以《关于民事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为依据。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可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进行了列举式规定，并没有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混同和管理混同可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仅有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博通汉兴公司不是一人有限公司，广元亿龙公司也不是博通汉兴的股东。 综上，申请人提供的据不能证明博通汉兴公司与广元亿龙公司财产混同和管理混同，本院也不能查明两公司存在管理混同、财产混同。即便是博通汉兴公司与广元亿龙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和管理混同的情形，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的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同时，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属于最高法院的文件通知，在另有关于追加被执行人的司法解释出台后，该规定的效力即不能与司法解释的效力等同。故申请人提出依据《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20条的规定追加广元亿龙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能成立。 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州海云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张登奉 人民陪审员  余学江 人民陪审员  杨天喜 二０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