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6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金花，女，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一审原告）：荀祺，男，198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荀忠生，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洪波，莱阳市古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金花、荀祺因与被上诉人荀忠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金花、荀祺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068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而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不尽赡养义务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了《赡养遗赠协议见证书》、《赡养遗赠协议》及调查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荀维德不尽赡养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调查错误；此外，荀维德因被上诉人不尽赡养义务曾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在案件未审结的情况下荀维德去世，该案虽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但却不能否认荀维德因被上诉人不尽赡养义务而起诉被上诉人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抚恤金是不属于遗产的特殊财产，在法律对此没有明确规定之前，应参照遗产的分配方法最为合理。被上诉人因不尽赡养义务给荀维德老人造成极大精神伤害，一审判决在分配抚恤金时未考虑抚恤金对亲属的精神安慰性质。上诉人在老人生前及住院期间尽到了赡养义务，应分得大部分抚恤金。即使按照一审判决遗产继承人顺序分配，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儿媳也应有继承的权利，应分得一定抚恤金。3、上诉人在老人去世前为其住宿支付的旅社费12400元及去世后所花费的丧葬费应在相关费用中扣除。老人补发的2000元工资应当按照《赡养遗赠协议》判决由上诉人所有。荀忠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为荀维德唯一直系亲属，其去世后的抚恤金应由被上诉人所有。请求维持原判。杜金花、荀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荀维德去世所补发的养老费用，依法发放的救抚费及补助的丧葬费由原告所有，计16703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母子关系，原告荀祺的祖父荀维德于2016年去世，其生前育有两个儿子，长子荀海涛，次子荀忠生。荀海涛于1992年去世，系原告杜金花的丈夫，原告荀祺的生父。××重期间其次子本案的被告荀忠生对其不管不问，不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2016年10月26日，荀维德去世，因其生前系莱阳市商务局退休干部，依法发放的救抚费、补发的养老费用、补助的丧葬费原、被告存在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特诉到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荀忠生辩称：被告系荀维德去世后的唯一直系亲属，是荀维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与荀维德自1995年起共同居住在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村。自2016年6月24日荀维德住院之前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荀维德所居住的房屋登记在被告女儿的名下。房屋位于莱阳市春阳街6巷。原告杜金花自原告荀祺的父亲去世后改嫁，即与荀维德没有任何联系。2014年10月份，荀维德找被告荀忠生让其买液化气，被告告诉荀维德现在原告荀祺在卖液化气，就让荀维德买荀祺的液化气，至此两原告才与荀维德取得联系。因此荀维德去世以后的相关待遇均应由被告获得，两原告并不是荀维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应获得荀维德去世之后的相关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荀维德与妻子李淑卿婚后只生育两子，分别系长子荀海涛，次子荀忠生即被告。荀海涛于1992年去世。原告杜金花系荀海涛的妻子，荀祺系荀海涛的儿子。李淑卿于2010年左右去世，去世后荀维德又与宋月娥再婚，于2014年登记结婚，2016年离婚。荀维德的父母已先于其去世，荀维德于2016年10月26日去世，生前系莱阳市商务局退休干部，去世后相关部门发放养老费用64390元、丧葬费1000元、救抚费101640元，共计167030元。其中养老费用64390元中包括荀维德生前应得的补发工资2000元，其余款项为抚恤金性质。原、被告争议的焦点：167030元的款项的性质，及应否全部归两原告享有？两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一、《赡养遗赠协议见证书》一份，用来证明：荀维德去世前经莱阳市城厢第一法律服务所见证，与两原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荀维德去世后应得的相关待遇全部由两原告享有，见证书主要内容为：荀维德系莱阳市食品公司离休干部，荀维德有两个儿子，长子荀海涛（已经去世），次子荀忠生，××重后荀忠生拒不履行赡养义务，且将荀维德赶出其位于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村的住房，荀维德孙子荀祺，长媳杜金花一直赡养荀维德，荀维德自愿同意其去世后应得的相关待遇全部由荀祺和杜金花享有，并由荀祺杜金花管理其在世时的所有退休金收入，在其去世后，退休金剩余部门全部归荀祺杜金花所有。二、调查笔录一份，用来证明：荀维德称西至泊春阳街的房子系荀维德所盖，在住完院后被告荀忠生只让其一个人回去住，不让其他人去。被告荀忠生不尽赡养义务。三、赡养遗赠协议一份，来证明荀维德同意去世后相关待遇归两原告享有，内容为：（一）赠与人荀维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而取得的退休工资收入由受赠人杜金花、荀祺管理支配，××的治疗费用支出，不得挪作他用；荀维德的生活起居全部由杜金花、荀祺负责，杜金花、荀祺应履行赡养义务，照顾好荀维德的生活，从物质上和精神上给予荀维德良好的关心照顾；（二）本协议之日荀维德即将领取退休金的银行卡交于杜金花荀祺管理(修改：银行卡仍由赠与人荀维德本人保管)；（三）荀维德去世后，退休金余额归杜金花、荀祺所有与他人无关，应得的有关死亡抚恤金及相关待遇归杜金花、荀祺所有并领取，他人无权干涉、领取。赠与人：荀维德（签名、捺印）、受赠人：荀祺、杜金花(签名、捺印），见证单位：莱阳市城厢第一法律服务所（盖章）；见证单位经办人：张勇、张所良（签名），在场见证人：王瑞海、徐维君（签名、捺印）。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原告所提供的见证书是无效的，通过附带的视频可看出当时荀维德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回答问题经常是不知道、不清楚，对居住的地点和时间都陈述错误，并且老人出具有关的遗嘱应当由医疗部门出具的身体状况证明；二、从见证人来某1，整个见证过程荀维德完全是被动的，其没有明确意思表述过要求见证人来某2，也没有明确的意思要处分自己的财产，整个过程完全是见证人以诱导的话语在老人不能全面听懂意思的情况下，进行片面的一些回答。因此被告方认为见证书的效力是无效的，见证人最后陈述说荀维德老人意识清晰，但是从视频最后可以看出老人思维已经不清晰，老人说在旅馆住了四五年不属实，而是在那住了几天，且荀维德老人并不清楚见证人的身份和见证目的，一开始老人认为见证人是法院的人员。另，两原告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还向法院提供了单据3张，分别是：2016年9月4日12400元，来证明系荀维德住旅社所花的费用；2016年10月26日1800元、2016年10月3日960元，来证明为荀维德花寿衣、灵车、骨灰盒等所支出的花费。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票据有异议，是虚假的，荀维德在旅社一共住了不到一个周，故不予认可；对丧葬费的花费没有意见，但系所有的亲戚凑的钱，不全部是原告所花费。两原告认可荀维德去世办理丧葬时，被告全程参与，但主张被告没有花一分钱。一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具有一定的精神抚慰性质。原、被告均确认荀维德去世后发放的款项为：养老费用64390元、丧葬费1000元、救抚费101640元，共计167030元；其中养老费用64390元中包括荀维德生前应得的补发工资2000元，其余款项为抚恤金性质。据此本院认为上述三笔款项中扣除2000元补发工资外，均应属抚恤金的性质，而2000元款项应为荀维德的遗产。国家发放抚恤的目的在于从经济上和精神上抚慰死者亲属，故抚恤金的发放对象应为死者亲属，而非死者本人，其不具有遗产的性质，不能由死者通过遗嘱的形式予以处分。两原告虽然提供了通过莱阳市城厢第一法律服务所见证的《赡养遗嘱协议见证书》来证明荀维德生前曾同意将其去世后的相关待遇全部留给两原告，但荀维德的遗嘱中关于该项内容因违背法律的规定，属无效行为，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故两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荀维德去世后发放的抚恤金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死亡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不属于遗产范畴，故不能按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分割，而应当根据抚恤金的性质进行分割。根据抚恤金的性质，其属于死者近亲属共同财产，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的一种财产权。近亲属主要指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抚恤金虽然不是遗产，但在处理时按照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配，第一顺序是配偶、父母、子女，其他人员是第二顺序，如果没有第一顺序人员，抚恤金才在第二顺序人员中分配。据此，两原告分别是荀维德的大儿媳及孙子，被告系荀维德现健在的唯一儿子。被告系荀维德去世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两原告非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第一顺序人员被告尚在的情况下，无权参与抚恤金的分配，只有被告有权享有该抚恤金。另外，由于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则荀海涛的儿子荀祺也无权依据代位继承原则享有该抚恤金。另外，因两原告本案选择共有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而荀维德补放的2000元工资因属遗产，涉及继承法律关系，本院不予一并处理。两原告虽主张为荀维德办理丧葬花费了2760元及为荀维德住旅社花费12400元，因其在本案没有提出诉讼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一并审理。两原告关于被告不尽赡养义务的主张，虽主张荀维德曾起诉过被告，因没有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认定该事实，且两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足够的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九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杜金花、荀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元(已减半收取)，由两原告负担1800元，其余20元于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荀维德去世后，其单位按照国家规定发放了抚恤金，该抚恤金应归其近亲属所有。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为荀维德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认定该抚恤金被上诉人有权享有并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抚恤金分配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尽赡养义务无权享有该抚恤金，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况且赡养义务的履行是一个长期、连续的过程，仅从其中一个时间段的表现来判断，未免有失偏颇。关于荀维德生前住旅行社的费用、去世后的丧葬费及被发的工资2000元，一审判决未予一并处理，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杜金花、荀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杜金花、荀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