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财，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兆军，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佳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588号揽胜公馆C2903号。法定代表人：李晓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莱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旌阳路109号。负责人：马光，总经理。上诉人张庆财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佳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莱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和公司与邮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日张庆财到佳和公司工作，事实错误。1、张庆财从事乡镇地推配送工作，不是自2016年7月1日始。一审中，张庆财曾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2016年8月2日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有四次工资进账，数额分别为1326元、1743.96元、1542元和16.80元。佳和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发放的工资为考核工资，每月28日前发放。根据张庆财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认定，8月2日张庆财所收到的工资，不是当月考核工资，是8月份以前四个月份的考核工资。由此可证明，张庆财的工作，不是自2016年7月1日始。2、张庆财自2016年3份经人介绍，到中国邮政从事买卖惠平台推配送业务，直至2017年中国邮政将张庆财辞退，一直在中国邮政从事工作，受中国邮政管理。佳和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庆财受其管理、其对张庆财的工作实施考核。二、佳和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续订书》是违法假造的，依法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劳动合同续订书》有效没有法律根据。1、张庆财在中国邮政工作三个多月后，按照中国邮政的要求，在中国邮政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文本上，依照中国邮政出示的样本，填写相关内容。该劳动合同书第四页印有两份《劳动合同续订书》。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字的时候，中国邮政工作人员让张庆财在两份空白《劳动合同续订书》上签了名字。2、张庆财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字后，合同书即被中国邮政人员收去，用人单位并没有同时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佳和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是委托中国邮政安排张庆财填写。3、《劳动合同书》张庆财签字后，一直没有返给张庆财一份。第一份《劳动合同续订书》除了张庆财的签字，其他手写文字都是用人单位后来所填写，包括日期。第二份《劳动合同续订书》除了张庆财的签字，没有任何其它手写内容。4、佳和公司《关于与张庆财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中记载：“你（指张庆财）于2016年7月1日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17年6月30日。由于你自上岗以来业绩考核一直不达标，根据《乡镇地推配送人员管理规定》，公司不再跟你续签，于2017年6月30日与你终止劳动关系”。逢记载明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在2016年7月1日，合同期限是一年。由此可知，佳和公司于2016年7月1日让张庆财同时在《劳动合同书》和《劳动合同续订书》上签了字，以便自己根据需要，随心所欲决定与张庆财的劳动合同期限。5、佳和公司让张庆财在空白《劳动合同续订书》上签字，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的“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该《劳动合同续订书》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认定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张庆财与佳和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佳和公司2017年11月10日通知张庆财：2017年6月3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佳和公司并没有主张2017年11月1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佳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到达张庆财，只是其意思表示到达张庆财，并不当然产生其所表示的内容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依法否决了佳和公司关于2017年7月1日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3、张庆财2017年9月29日收到过工资，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没有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4、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可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可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庆财因佳和公司不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不给张庆财缴纳社会保险费，要求于2017年12月31解除与佳和公司的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庆财与佳和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佳和公司与邮政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被告佳和公司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书对于原告的工作岗位有明确约定，原告受佳和公司的指派进行工作，佳和公司并非劳务派遣企业，其要求张庆财从事的工作即使业务上与邮政公司有关联，也不能证实佳和公司与邮政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协议关系。故张庆财要求被告邮政公司与佳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错误。1、认定烟台佳和“并非劳务派遣企业”与事实不符。佳和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明确记载，其经范围包括“国内劳务派遣。”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张庆财所从事的工作与中国邮政有关联，那么佳和公司与中国邮政之间是什么关系。一审法院应该依法查清，但没有进行调查。五、一审法院判决佳和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期限没有事实根据。1、前已述及，佳和公司制作空白《劳动合同续订书》，骗取张庆财签名，该合同书依法无效。因此，自2017年1月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前已述及，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0解除张庆财与佳和公司的劳动合同，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无效。据上，一审裁定佳和公司支付张庆财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没有事实根据。六、一审法院判决张庆财每月最低工资为1640元不符合规定。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烟人社发（2017)13号文件《关于公布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规定，莱山区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810元，佳和公司注册地为烟台市莱山区，烟台佳和公司应该按照这一标准支付张庆财工资。佳和公司辩称，佳和公司与张庆财的劳动关系是从2016年7月1日开始，有劳动合同可以佐证。对方主张劳动合同续订书是违法的无事实依据。佳和公司与张庆财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只是解除通知书于2017年11月10日才发出，在原审中已经认定，张庆财的上诉无任何依据。佳和公司承包了邮政公司买卖惠平台业务，双方有外包协议为证，并非劳务派遣，张庆财在职期间佳和公司已足额发放工资，不存在拖欠问题，劳动合同已经签订，不存在双倍工资问题，合同已正常终止，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邮政公司未答辩。张庆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庆财与佳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佳和公司支付2016年的工资10260元和2017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920元；3、佳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620元；4、邮政公司与佳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邮政公司与佳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张庆财到佳和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1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乡镇地推配送工作，每月28日前足额支付工资。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劳动合同续订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2017年11月9日佳和公司用特快专递向张庆财邮寄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关于与张庆财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通知张庆财已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了劳动关系，并要求张庆财接到通知后3日内到公司办理档案转移等手续。张庆财于11月10日收到该通知。另查明，张庆财的工资发放数额和日期无规律，佳和公司最后一次向张庆财发放工资是2017年9月29日，数额是135.90元。2018年5月28日，张庆财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解除申请人（张庆财）与被申请人（佳和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裁决第三人（邮政公司）对申请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张庆财不服该决定，诉至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于佳和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所附的《劳动合同续订书》，张庆财主张乙方签字处自己的签名都是同时签的，而且签字时内容是空白的，佳和公司则主张《劳动合同书》的乙方签名是2016年7月1日所签，《劳动合同续订书》第一个签名是2017年1月1日所签，第二个也应当是2017年1月1日所签，是张庆财随手签上的，不是佳和公司让签的。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劳动合同续订书》中的乙方签字处的张庆财签名，双方均无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依据合同所载，认定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续订书》。佳和公司主张2017年6月30日即与张庆财终止了劳动合同，而张庆财主张2017年10月底邮政公司通知其将其辞退，邮政公司则称与张庆财无关系，也未通知张庆财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0日张庆财收到佳和公司邮寄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关于与张庆财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佳和公司并无在此之前曾通知过张庆财解除合同的证据，且2017年9月29日还向张庆财发放过工资，能够证实张庆财仍在佳和公司工作，故其主张2017年6月30日即与张庆财终止劳动合同，不予采信，应认定张庆财收到通知之日即2017年11月10日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张庆财与佳和公司续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6月30日到期而终止，但此后张庆财仍为佳和公司工作，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建立了新的劳动合同关系，该新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11月10日由佳和公司解除。张庆财于2018年5月28日提起劳动仲裁时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张庆财要求解除与佳和公司劳动关系的请求已失去意义。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诉讼的前置程序，张庆财方关于2016年工资的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不予审理。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张庆财在庭审中陈述2017年10月底邮政公司将其辞退，应认定其实际工作到2017年10月底。张庆财与佳和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6月30日到期后，张庆财仍在佳和公司工作，佳和公司应在一个月内与张庆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其并未签订，应向张庆财支付自2017年8月起至2017年10月的双倍工资。用人单位对工资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佳和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工资表，故对张庆财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张庆财所提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佳和公司应向张庆财支付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的双倍工资9840元（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640元×3个月×2倍得9840元，佳和公司2017年9月29日向张庆财发放的135.90元，因2017年7月张庆财的工资未发放，本案中对该数额暂不予扣除）。佳和公司提出与张庆财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张庆财支付经济补偿金，张庆财在佳和公司处工作1年多不足1年半，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2460元（1640元×1.5个月）。佳和公司与张庆财的劳动合同书对于张庆财的工作岗位有明确约定，张庆财受佳和公司的指派进行工作，佳和公司并非劳务派遣企业，其要求张庆财从事的工作即使业务上与邮政公司有关联，也不能证实佳和公司与邮政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协议关系。故张庆财要求邮政公司与佳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于2019年3月26日判决：一、烟台佳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庆财支付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的双倍工资9840元、经济补偿金2460元，共计12300元；二、驳回张庆财对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莱阳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庆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佳和公司负担。张庆财负担特快专递费75元，佳和公司负担特快专递费12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佳和公司提交其与邮政公司签订的《莱阳邮政“买卖惠”平台业务外包协议》，该协议载明：“第二条业务外包项目（一）根据工作需要，甲方（邮政公司）向乙方（佳和公司）外包买卖惠平台地推、货品配送工作。”证明邮政公司与将部分业务外包给佳和公司。张庆财质证称：对协议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内容有异议，其主要内容是关于邮政货物运输的有关规定，对买卖惠平台推广业务基本没有涉及，佳和公司应当提交合同规定的每周每月完成工作量的凭证、双方进行结算的票据、自备车辆和缴纳保险的凭证、地推人员考勤记录、地推人员培训记录等以证明该协议真实性。邮政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质证意见。张庆财认可2017年11月后再未到佳和公司工作。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庆财主张自2016年3月起在邮政公司从事买卖惠平台地推配送业务，但不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张庆财于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于2016年7月1日至佳和公司工作，结合佳和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1日，张庆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亦载明其于2016年8月起领取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庆财于2016年7月1日至佳和公司工作并无不当。2017年11月10日张庆财收到佳和公司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关于与张庆财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事实清楚，张庆财亦认可2017年11月后再未到佳和公司工作，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已由佳和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解除。2018年5月28日张庆财提起仲裁申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庆财与佳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落款处有佳和公司公章及张庆财本人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日，张庆财虽不认可该日期，但不能举证推翻上述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该《劳动合同续订书》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并无不当。双方劳动合同续订至2017年6月30日后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佳和公司应向张庆财支付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佳和公司提交的《莱阳邮政“买卖惠”平台业务外包协议》可以证明邮政公司将买卖惠平台地推、货品配送工作业务外包给佳和公司，且张庆财与佳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张庆财工作岗位为乡镇地推配送工作，邮政公司称与张庆财无关系，也未通知张庆财解除劳动合同。张庆财关于2017年10月底邮政公司将其辞退以及受佳和公司劳务派遣至邮政公司工作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庆财要求邮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公布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规定调整后的莱阳市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640元，自2017年6月1日起执行。一审法院按照张庆财工作所在地的月最低工资标准1640元计算佳和公司应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数额并无不当，张庆财要求按照每月1810元计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庆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庆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