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譞琦，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杨真忠在《遗言》中对遗产陈述存在明显错漏，其错误原因现已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仅片面认定其系笔误，未究其原因，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诉争房产为三木花园Ｃ区6＃楼207单元和7＃楼1层14附属间，即杨真忠名下房产。但《遗言》中体现的是“三木花园Ｃ区2号楼207”、“207厝”。即从《遗言》表面看，杨真忠安排处置的并非自己名下财产。本案《遗言》形成时，杨真忠已患病，且达72岁高龄。正如一审庭审时，杨某2代理人所说，有可能当时其已神志不清。此外，根据被上诉人陈述，杨真忠立遗嘱时仅被上诉人一人在场，因此杨真忠当时是否还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遗言》中的重大错误确系单纯笔误、有意为之亦或意识不清导致，现已无法判断。而作为提供方，被上诉人并未对该《遗言》内容是否为杨真忠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杨真忠是否具有立遗嘱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举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因《遗言》确为杨真忠本人字迹，即将其中重要内容的错误推测为单纯的笔误，该认定无事实依据，且可能有违杨真忠真实意思，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二、本案证据《声明书》系杨真忠与陈爱琴为将福莲花苑房产（含附属间）给予被上诉人而专门出具。从内容可见，其二人在对房产进行处置前，还特意说明该处分是因“全系杨某2出资”。另为避免日后产生纠纷，还要求上诉人夫妻二人作为见证人签字。另对于所有权，其更是明确了“福莲花苑……及附属间……产权归二弟杨某2所有”。该《声明书》体现杨真忠对“权属”概念是明知的，且其对于房产处分应明确至附属间亦有意识。可见其具有高于一般人的法律意识和严谨性。据此，上诉人认为既然杨真忠已明确其书写的是“遗言”，则其中表述为“由杨某2继承”或“所有权归杨某2所有”更为合理。现《遗言》中陈述为“接管”，字面意思仅是管理使用，是对使用管理权利的处分，与“继承”之意想去甚远。其次，随着国民法律意识的普遍提高，现已鲜见立遗嘱人在遗嘱中用其他词语代替“继承”而产生歧义。一审法院认定此“接管”系“民间普通老百姓对法律意义上继承概念的通俗表达”，该认定无客观事实依据，更不应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推断这亦是杨真忠的通俗表达。其次，住房和附属间虽登记在同一产权内，但附属间拥有独立的空间、面积及价值。正因为此，杨真忠在《声明书》中两次提及财产都完整表述了“……单元及附属间……”。现《遗言》中缺少对附属间的处置，即应认定其没有对附属件进行处分。一审法院以没有单独产权而推定处分效力及于附属间，实际系推断了立遗嘱人的主观意思，这与立遗嘱人此前体现的法律意识和严谨相违。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对遗产的取得作出主要贡献为由判定其对遗产多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判定上诉人最终享有3%的份额，显失公平且无法律依据。福莲花苑房产系杨真忠以其自己的收入及向亲戚筹钱，才得以购买，并非是被上诉人向杨真忠汇款购买。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先是陈述福莲花苑房产全部系其一人出资购买，但经法庭询问，其明确表示没有相关的转账凭证或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出资或汇款事实。后又当庭改口，确认福莲花苑房产实际上还有部分出资来源于杨真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产的购房款来源于被上诉人完全出资的福莲花苑，该认定毫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即使该认定成立，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遗产取得有较大贡献亦不是对遗产可以多分的法定事由。其次，上诉人系因有自己的家庭，因此未与老人共同居住。但在平日探望，生病时亦有照料，同样尽到赡养义务。而被上诉人系因一直单身，故与二位老人共同居住。由于被上诉人回国后没有工作，实际由二位老人照顾被上诉人的衣食住行，故其并未对二位老人起到更多的赡养的义务，还加重了二位老人的负担。故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可多分遗产于理不合。须强调的是，诉争房产价值为135万，即使六分之一份额，相应价值也有22.5万。无论上诉人是否应少分，法院最终仅判予上诉人5万元补偿，显失公平，于法无据。四、被上诉人在杨真忠去世后，将杨真忠的银行存款、工厂发放的退休金、政府补贴的火化费及亲友送的礼金全部占为己有，未分予上诉人。因上述款项及房产均属于遗产，故在被上诉人私自占有部分遗产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诉争房产的继承应占有更多份额。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案诉争房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某2辩称，不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法官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以赠送的名义强行将我的个人财产分割给我哥六分之一，禁止我上诉，它已经认定这套房子被他切割走。由于种种原因（经济方面占很大原因），所以没有上诉。一审开庭后有一份工作，判决书出来后就辞掉工作，等第二审开庭。这房子是我在英国打工寄钱回来建的，不知过了几年，母亲生病后把房子卖掉，第二套房子产生的法律漏洞，也不能排除这套房子是我出资建的事实，我哥跟我嫂子很清楚这个事实，当时他们也是承认的。 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附属间由杨某2继承，且杨某1应协助杨某2办理过户登记；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继承人杨真忠与陈爱琴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子：长子杨某1、次子杨某2。陈爱琴于2012年8月19日病逝，杨真忠于2019年2月19日去世。案外人连秀玉系杨某1配偶。1992年2月5日，杨某2出资10万元以杨真忠、连秀玉名义购买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总价款219878元，剩余购房款以连秀玉名义办理银行按揭方式付清，贷款均由杨某2偿还。2003年12月18日该房屋办理产权证书，登记为杨真忠、连秀玉共同所有。杨真忠与陈爱琴出具《声明书》确认上述事实及该房产归杨某2所有，杨某1与连秀玉以见证人身份在声明书签字。2006年11月7日，连秀玉以买卖形式将其对该房产份额转让给杨真忠，同日该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为杨真忠单独所有。因陈爱琴患病需治疗费用，杨真忠于2011年10月31日将福连花苑9＃楼701单元以92万元价格卖与案外人陈述立。2012年1月11日，杨真忠从剩余购房款中以46万元购买诉争的福州市晋安区附属间，并于2012年3月8日办理产权登记（榕房权证Ｊ字第××号），为杨真忠单独所有。2017年5月19日，杨真忠自书一份《遗言》，内容为“福莲花园9＃楼701是杨某2在英国寄的钱购买的，由于陈爱琴得肺癌，家中没有钱治疗，将9＃楼卖后购三木花园Ｃ区207现居住现本人身体病危，本人过后207厝由杨某2接管。”庭审中，杨某2、杨某1一致确认诉争的三木花园Ｃ区6＃楼207单元及7＃楼1层14附属间价值135万元。另，被继承人杨真忠去世后，其存款、收取的丧葬礼金等扣减丧葬费用后，共余1.7万元，由杨某2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陈爱琴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其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杨真忠、杨某1、杨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即诉争房产各六分之一份额。杨真忠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总计六分之四份额应依照其遗嘱由杨某2继承，即杨某2继承六分之五份额，杨某1继承六分之一份额。被继承人杨真忠、陈爱琴生前长期和杨某2共同生活，陈爱琴病重后杨某2卖房为其治病，购买诉争房产的款项系杨某2所赠，杨某2对遗产的取得作出主要贡献，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诉争房产现价值135万元，购买后一直由杨某2居住，不具备分割条件，杨某2享有六分之五的份额，故诉争房产由杨某2继承，杨某1适当分得遗产价值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杨真忠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附属间（所有权证号Ｊ1001088）由杨某2继承；二、杨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15万元；三、驳回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声明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杨某2为福连花苑9＃楼701单元的实际所有权人，诉争房产的购房款来源于福连花苑9＃楼701单元的售房款，而杨某2与其父母没有约定购房款性质应当认定为赠与。一审于诉争房产认定为被继承人杨真忠、陈爱琴夫妻共同财产，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杨真忠《遗言》内容字迹系其本人所写，其对于时间的涂改，符合书写惯性，不足以推翻《遗言》真实性。遗言中“接管”的表述符合群众的表达习惯。三木花园Ｃ区6＃楼207单元及7＃楼1层14附属间登记为同一产权内，二者视为整体的不动产权，《遗言》效力及于附属间。故杨真忠《遗言》系其真实意思表达，本案案由为遗嘱继承，一审法院对其定性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考虑到杨某2对于老人的赡养情况，对于遗产的取得作出的主要贡献，认定其可以多分遗产，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杨某2已经独占杨真忠遗留全部钱款，对于该钱款其有继承的权利，但该部分钱款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上诉人可另案起诉。故上诉人杨某1上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