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李渔路40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亿平，浙江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清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长湖路850号。 法定代表人：包荣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光耀，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倩，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清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清公司）、原审被告戴光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清清公司对其的起诉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清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戴光耀认可清清公司诉请的货款是大致相同，并不是完全相同，显然对清清公司请求的货款数额不确定，一审据此判决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清清公司提供的水泥用于其承包的工地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虽戴光耀基本认可清清公司的事实，但戴光耀及清清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水泥是用于其承包的工地。其次，仅凭结算单，而没有供货单、收货单或入库单相互印证，也不能证明清清公司提供的水泥是用于涉案工地。二、根据本案已查清的事实，戴光耀是实际购买水泥的购买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金华中院《民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的讨论纪要》的精神，涉案款项应当由戴光耀承担付款责任。三、基于戴光耀和清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水泥是用于其承包的工地，结合戴光耀在庭审答辩中的模糊陈述“货款大致相同，基本认可清清公司的事实”，其有理由怀疑清清公司和戴光耀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规定，而本案是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请求支付货款。2、一审判决其对戴光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除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而涉案当事人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及《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当事人并没有约定由其承担连带责任，且本案情形也被排除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之外。 清清公司辩称，一、本案的货款系事实，戴光耀是实际施工人，和中一公司是挂靠关系，有权对货款进行确认。其中几笔货款的确认文件中，也有项目现场负责人李世林的签字确认。二、送货单中也有相应的签字人员，系项目的施工人员。三、清清公司与中一公司、戴光耀均没有其他水泥合作关系，本案水泥款均用于涉案工程。 戴光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一公司的上诉请求。 清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一公司、戴光耀支付货款358376.30元，并承担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清单见附表）；2.由中一公司、戴光耀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清清公司与中一公司、戴光耀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由清清公司向中一公司、戴光耀提供水泥，并约定散装的水泥单价为385元/吨，有包装的水泥单价为415元/吨，实际价格不准，实际价格以工地结算账单为准，约定供货数量为1200吨，交货地点约定于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用于该村安置房（一期）工程。另外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双方在每月底结算一次，中一公司、戴光耀必须遵守合同期限付款，如不及时付款，逾期中一公司、戴光耀应每天支付清清公司水泥总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清清公司依约向中一公司、戴光耀提供货物，截至起诉之日，经清清公司与中一公司、戴光耀结算，共计向中一公司、戴光耀供货价值为484376.30元，中一公司、戴光耀已支付126000元，尚欠358376.3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中一公司与戴光耀于2016年1月9日签订《项目经营内容经济结算合同》，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安置房（一期）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戴光耀。 一审法院认为，清清公司与戴光耀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一公司与戴光耀签订有《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等，中一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戴光耀为实际承包人，故戴光耀应当承担支付尚欠清清公司货款的责任，中一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清清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双方结算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清清公司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等规定，判决：一、戴光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清清公司货款358376.30元，并赔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8年9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中一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6元（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10196元，由戴光耀负担，并由中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一公司系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安置房（一期）工程的承包人。2016年1月9日，中一公司与戴光耀签订《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一份，将上述工程交由给戴光耀实际施工，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8日戴光耀以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村安置房（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清清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清清公司提供水泥，并对水泥的单价、数量、交货地点、结算方式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清清公司依约提供货物。经戴光耀确认，清清公司的水泥供货价值为484376.30元，扣除已支付126000元，尚欠358376.30元未付。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系中一公司对案涉货款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戴光耀虽以中一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清清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并进行结算，但合同及对账单中均未加盖中一公司公章，戴光耀亦未提供过其有权代理中一公司的书面授权材料，故不足以认定中一公司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另，清清公司提出戴光耀的行为构成对中一公司的表见代理。而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根据清清公司的陈述，在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时，戴光耀向其出示过《项目经营内部经济结算合同》，鉴于该合同中载有“乙方（戴光耀）不得以项目部名义向外借款和签订各种合同”的内容，清清公司理应知晓中一公司并未授权戴光耀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因此，清清公司签订合同时在主观上亦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基于上述理由，结合中一公司对戴光耀的行为亦不予追认，涉案合同对中一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戴光耀承担。一审法院以中一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包人为由，判令中一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对中一公司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1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19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驳回金华市清清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76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10196元，由戴光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2元，由金华市清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