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4305号 原告：肖某，女，201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法定监护人：杜存娟，系肖某母亲。 原告：杜存娟，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立群，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 被告：信雅达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3888号信雅达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253917765N。 法定代表人：耿俊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公司员工。 第三人：肖玉发，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第三人：张先露，女，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 原告肖某、杜存娟诉被告信雅达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雅达公司）、第三人肖玉发、张先露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杜存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立群，信雅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肖玉发、张先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某、杜存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抚恤协议》第3条第1款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发放）共计187578元”、第3条第3款，第4条第2款、第5条、第6条无效；二、判令信雅达公司给付肖广保死亡补助金等合计1542902元（被告已向第三人给付40万元，还应给付1142902元）；三、判决信雅达公司直接向肖某给付633585.5元，向杜存娟给付303105.5元。事实与理由：肖广保系信雅达公司员工。肖某系肖广保女儿，杜存娟系肖广保妻子，肖玉发系肖广保父亲，张先露系肖广保母亲。肖某于2016年9月18日出生。2017年8月2日，肖广保由信雅达公司派往南京出差。2017年9月11日，肖广保出差期间突发疾病身亡。2017年10月11日，信雅达公司以甲方名义，肖某、杜存娟、肖玉发、张先露以乙方名义，双方签订一份《抚恤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为肖广保申请工伤死亡保险待遇。第3条约定，肖广保丧葬补助金3420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87578元，合计894104元，甲方应尽可能为乙方争取赔偿费用；该条款还约定，甲方一次性向乙方补助505896元；以上合计140万元。该协议第4条约定，如工伤申请被驳回，甲方应协助乙方进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协议签订后，信雅达公司没有履行法定及约定义务，没有依法向行政主管部门为肖广保申请工伤认定。没有为肖某、杜存娟争取赔偿费用，没有依法及依约定就肖广保工伤认定事宜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致肖广保最终未被认定为工伤。肖某、杜存娟认为，《抚恤协议》中不违反法律的条款，应属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但是《抚恤协议》中违反法律规定及损害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条款应属无效，《抚恤协议》中信雅达公司免除自身法定义务的条款无效。1、信雅达公司系用人单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抚恤协议》，必须依法为肖广保申请工伤认定。信雅达公司怠于履行法定及约定义务，致肖广保未被认定工伤，信雅达公司必须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抚恤协议》关于未被认定为工伤，仅给付100万元的约定应属无效。2、《抚恤协议》关于供养抚恤金共计187578元错误。肖广保月工资5400多元，故女儿肖某的供养抚恤金应为330480元（5400元×30%×12月×17年）。所以，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合计为1037006元，而不是894104元。信雅达公司自愿给付505896元用于家属处理善后、亲属抚恤、精神抚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综上信雅达公司合计应给付1542902元。3、因为信雅达公司给付1542902元系履行法定及约定义务，且未被认定为工伤的过错在信雅达公司，故《抚恤协议》第5条、第6条关于给付方式内容应属无效，信雅达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剩余1142902元。4、《抚恤协议》中关于款项分割的条款，侵害了肖某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当属无效。5、肖玉发、张先露在收到信雅达公司支付的40万元之后，拒绝向肖某、杜存娟给付相应款项，肖某、杜存娟作为案涉款项的权利人，请求信雅达公司向自己直接支付，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请求成立。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肖某、杜存娟的诉讼请求。 信雅达公司辩称：一、《抚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抚恤协议》条款真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遵照执行。2017年9月11日，信雅达公司员工肖广保在南京出差期间，在宿舍休息时突发疾病死亡。意外事件发生后，信雅达公司即刻派遣员工赶赴现场处理相关事宜并安抚家属情绪。9月11日至10月13日期间，信雅达公司承担包括本案肖某、杜存娟、肖玉发、张先露在内的肖广保亲属16余人次在南京期间的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南京殡仪馆费用等合计12万余元。2017年10月10日，在南京玄武公安分局新街口派出所人民调解员的主持下，信雅达公司与肖某、杜存娟、肖玉发、张先露共同签署《抚恤协议》，主要约定如下：1、信雅达公司为肖广保申请工伤死亡保险待遇，如工伤死亡申请被驳回，信雅达公司协助肖某、杜存娟、肖玉发、张先露进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2、考虑肖某、杜存娟、肖玉发、张先露家庭困难的实际情况，信雅达公司同意无论是否认定为工伤，均在工伤保险待遇支持的费用外，另行进行补助，并先于垫付工伤保险基金每年拨付的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但肖某、杜存娟与肖玉发、张先露应配合信雅达公司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并交由信雅达公司保管并配合每年的工伤保险抚恤金发放符合手续；3、肖某、杜存娟与肖玉发、张先露共同指定肖玉发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4、肖某、杜存娟与肖玉发、张先露约定自行负责有关款项在亲属间的分配工作，因此引起的争议与信雅达公司无关。本协议签订后，肖某、杜存娟与肖玉发、张先露在人民调解员的主持下，进一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款项的内部分配问题。综上，《抚恤协议》的签署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况。相关条款均真实有效，不存在肖某、杜存娟所述条款无效的情况。协议各方均应依照《抚恤协议》约定，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二、信雅达公司积极为肖广保进行工伤认定申报，并协助进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不存在怠于履行法定与约定义务，导致肖广保未获得工伤认定的情况。肖广保最终被认定为非工伤死亡，合同各方均应依照《抚恤协议》第4条、第5条的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与义务。信雅达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提起肖广保工伤认定申请。该案经过两次行政复议，最终信雅达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收到合肥人社局作出2018合人社复决（2018）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肖广保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也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故不应视同工伤。此后，经信雅达公司向肖某、杜存娟与肖玉发、张先露征询意见，在双方均不同意继续进行行政诉讼的前提下，信雅达公司未再提起行政诉讼，肖广保非工伤死亡认定生效。申请工伤认定过程中，信雅达公司承担了全部文书起草、证据整理、组织证人笔录、与相关部门沟通等所有工作，积极争取工伤认定结果，且随时与肖某、杜存娟、肖玉发、张先露沟通申报进程，不存在肖某、杜存娟所述怠于履行法定与约定义务的情况。反而是肖某、杜存娟在申请工伤认定的过程中，未尽到任何应尽义务，还一直无故指责公司拖延认定，向工伤认定部门提供虚假信息，给肖广保的工伤认定工作带来了负面的影响。根据合人社复决（2018）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最终的认定结果，肖广保系非工伤死亡，信雅达公司应依照《《抚恤协议》》第4条约定，向肖某、杜存娟、肖玉发、张先露指定账户支付相关补助费用，其中信雅达公司承担约85.5万元，社保部门承担约14.5万元。同时，肖某、杜存娟应履行应尽义务，协助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交信雅达公司保管并配合每年的工伤保险抚恤金发放复核手续。三、肖某、杜存娟拒绝履行《抚恤协议》中的约定义务，拒绝配合信雅达公司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且多次明示不会配合后续的工伤保险抚恤金发放复核手续。肖某、杜存娟的行为直接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信雅达公司无需支付第三笔款项。2019年1月16日，依照合肥市社保局的要求，信雅达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快递等形式明确告知肖某、杜存娟为办理保险基金收取账户所需提交的相关材料内容，并要求肖某、杜存娟与肖玉发、张先露共同签署材料后配合信雅达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肖某、杜存娟在2019年1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因与肖玉发、张先露之间款项分割问题，拒绝签订相关文件并无法配合进行保险基金收取账户的申报。同时，本案肖玉发、张先露向信雅达公司反馈，要求肖某、杜存娟签订相关申报文件遭拒绝，肖某、杜存娟以要求肖玉发、张先露先于转付10万元为前提，方配合相关手续。根据《抚恤协议》第5条第三款约定，如工伤死亡申请未予认定，剩余款项法院最终裁决工伤不予认定后并且满足第6款关于工伤保险基金收取帐户的约定（乙方配合甲方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交甲方保管并配合每年的工伤保险抚恤金发放复核手续）后30日内付清。现因肖某、杜存娟拒绝协助开设基金收取账户，付款条件未成就，信雅达公司无需支付第三笔款项；另，因肖某、杜存娟与肖玉发、张先露之间就费用内部分割事项产生争议，肖某、杜存娟曾多次要求信雅达公司违反《抚恤协议》约定，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至肖某、杜存娟账户。在信雅达公司明确拒绝并建议其与肖玉发、张先露人沟通协商后，肖某、杜存娟采取找媒体曝光、至信雅达公司经营场所哭闹阻挠办公、威胁以后不配合每年复核手续等手段，逼迫信雅达公司同意其无理要求。肖某、杜存娟的行为已严重违反《抚恤协议》第6条“乙方同意配合甲方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交甲方保管并配合每年的工伤保险抚恤金发放复核手续，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更改账户，社保基金拨付金额用于归还甲方先行垫付的金额。如乙方违反本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所有款项”，第10条“乙方负有维护甲方商誉的义务，对本协议负有保密义务，保证不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本协议内容”的约定，构成严重违约。信雅达公司保留要求肖某、杜存娟返还已支付所有款项的权利。综上，肖某、杜存娟的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肖玉发、张先露辩称：一、《抚恤协议》合法有效；二、因肖某、杜存娟不配合办手续，导致剩余补偿款没有到位，其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肖广保受信雅达公司指派前往南京出差。2017年9月11日，肖广保在出差期间突发疾病身亡。肖广保法定继承人：父亲肖玉发、母亲张先露、妻子杜存娟、女儿肖某。 2017年10月11日，信雅达公司以甲方名义，肖玉发、张先露、肖某、杜存娟以乙方名义，双方签订一份《抚恤协议》。该协议第3条第1款约定：“如工伤死亡申请被认定，则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乙方应享受由社保部门承担并拨付的费用预计如下：丧葬补助金3420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发放)共计187578元，合计894104元；上述费用均为预估费用，最终金额依照社保部门认定为准，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但甲方应尽可能为乙方争取赔偿费用。”该协议第3条第2款约定：“鉴于肖广保离世给乙方造成的经济困难，为抚恤家属，体现甲方对员工的人文关怀，甲方一次性向乙方补助505896元，用于家属处理善后、亲属抚恤、精神抚慰等一切费用。”该协议第3条第2款约定：“上述两项费用合计140万元。其中，父母49万元，子女24万元，其余67万元由乙方全体共有。”该协议第4条第1款约定：“如工伤死亡申请被驳回，甲方应协助乙方进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后续工作。”该协议第4条第2款约定：“如工伤申请最终未被劳动主管部门、人民法院予以认定，甲方一次性向乙方补助和非工伤认定下社保部门承担并拨付的费用总计100万元(其中甲方承担约85.5万元，社保部门承担约14.5万元),用于家属处理善后、亲属抚恤、精神抚慰等一切费用，其中，父母49万元，子女24万元，其余27万元由乙方全体共有。”该协议第5条约定：“鉴于工伤认定时间较久，甲方同意先行分期垫付工伤基金拨付款项与补助金费用。如工伤死亡申请被予认定，款项支付如下：第一笔款项10万元，签定协议后20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在收到工伤申请认定并且满足第6款关于工伤保险基金收取帐户的约定(乙方配合甲方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交甲方保管并配合每年的工伤保险抚恤金发放复核手续)后30日内付清。如工伤死亡申请未予认定，款项支付如下：第一笔款项10万元，签定协议后20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法院最终裁决工伤不予认定后并且满足第6款关于工伤保险基金收取帐户的约定(乙方配合甲方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交甲方保管并配合每年的工伤保险抚恤金发放复核手续)后30日内付清。所有费用支付至乙方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名：肖玉发，账号：62×××7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后宰门支行），汇款到账之日视为乙方已收到甲方支付的补助款。”该协议第6条约定：“鉴于相关部门要求，工伤社保基金拨付款项仅可支付至肖广保直系亲属名下，乙方同意配合甲方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交甲方保管并配合每年的工伤保险抚恤金发放复核手续，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更改账户，社保基金拨付金额用于归还甲方先行垫付的金额。如乙方违反本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所有款项。”该协议第9条约定：“乙方自行负责本协议中有关款项在亲属间的分配工作，因此引起的争议与甲方无涉。” 2017年9月19日，信雅达公司委托用人单位安徽省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合肥市庐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庐阳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10月12日，庐阳人社局作出庐阳工不认【2017】00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不属于工伤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肖玉发不服该决定，遂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3月26日，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合肥人社局）作出合人社复决【2017】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调查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撤销庐阳人社局作出的【2017】00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庐阳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8年5月25日，庐阳人社局作出庐阳工不认【2018】00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不属于工伤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肖玉发不服该决定，遂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10月19日，合肥人社局作出合人社复决【2018】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肖广保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也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故不应视同工伤，决定维持庐阳人社局作出庐阳工不认【2018】001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年12月11日，信雅达公司向死者亲属征询是否提出行政诉讼。2018年12月3日，杜存娟通过微信方式，表示不愿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15日，肖玉发、张先露签署《同意书》，同意不再进行行政诉讼，要求信雅达公司按照《抚恤协议》所约定的未认定工伤情形履行义务。截至目前，信雅达公司已经按照《抚恤协议》所约定的账户，向肖玉发转账40万元。肖广保的法定继承人尚未向庐阳人社局办理非工伤死亡的补助手续，致使信雅达公司未能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信雅达公司尚支付尚余补偿款。 本院认为：一、《抚恤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肖某、杜存娟提出《抚恤协议》主要理由是其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肖广保死亡，不能被认定为工伤，并非信雅达公司怠于履行法定义务。信雅达公司委托用人单位安徽省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工伤事宜，经过庐阳人社局和合肥人社局前后两次作出决定，认为肖广保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也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最终认定不应视同工伤。信雅达公司向死者亲属征询是否提出行政诉讼，肖玉发、张先露签署书面意见明确表态不愿提起行政诉讼，杜存娟通过微信方式也表示不愿提起行政诉讼。因此，肖广保死亡不能被认定为工伤，并非是信雅达公司怠于履行法定义务而造成，按照人社局的决定，实际上就是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标准。2、《抚恤协议》约定的条款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第3条有关“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发放）共计187578元”约定，属于预估金额，并非最终金额。如工伤被认定，抚恤金的具体金额应该以人社部门认定为准。协议第4条约定的内容为如工伤不被认定，信雅达公司愿意补助的金额。该补助金额属于双方协商金额，不是非得按照工伤标准进行补偿。协议第5条、第6条约定的内容为付款方式，在条件满足下，信雅达公司愿意在100万元限额承担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抚恤协议》所涉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有效。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按照《抚恤协议》约定，“如工伤申请最终未被认定，信雅达公司一次性向肖玉发、张先露、肖某、杜存娟补助和非工伤认定下社保部门承担并拨付的费用总计100万元(其中信雅达公司承担约85.5万元，社保部门承担约14.5万元)。”由此可见，该补助款分为两部分，一是信雅达公司的补助，二是社保部门的补助。社保部门的补助款，需要死者法定继承人向社保部门办理非工伤死亡的补助手续，并开设工伤保险基金收取账户交由信雅达公司保管。按照《抚恤协议》约定，扣除40万元后，剩余款项60万元应该在办妥上述手续后30日内付清。截至目前，死者法定继承人并没有办理上述手续，其责任不在信雅达公司。信雅达公司以条件不成就为由拒绝付款，并无不妥。在此需要说明的是，按照《抚恤协议》约定，“所有费用支付至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名：肖玉发，账号：62×××7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后宰门支行）”。肖某、杜存娟要求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本人，也不符合事先约定的支付方式。在肖玉发、张先露与肖某、杜存娟存在内部分配争议的情况下，信雅达公司拒绝将补助款直接支付给肖某、杜存娟，并无不妥。鉴于法定继承人内部存在争议，以及考虑本案的诉判对应性，本院不宜直接作出判决，在法定继承人向社保部门办理非工伤死亡的补助手续后，由信雅达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综上，本院驳回肖某、杜存娟的诉讼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肖某、杜存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686元，减半收取9343元，由原告肖某、杜存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蓝钦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陈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