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4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光，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才全，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1，女，195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2，女，195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3，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曲某1、曲某2、曲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才全，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曲才全、曲某1、曲某2、曲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61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由原告继承位于牟平区龙泉镇龙泉汤村登记在曲义腾名下的房屋；2.驳回判决第二项“原告周某分别向被告曲某1、被告曲某2、被告曲才全、被告曲某3支付残疾抚恤金237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曲义腾所立代书遗嘱符合法定形式及实质要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8）鲁061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书（下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涉案遗嘱符合法定形式要件要求，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涉案遗嘱有郑某、王某1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由郑某代书，遗嘱注明日期为2012年10月22日，并有郑某、王某1签名，及曲义腾本人签名。完全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并且涉案遗嘱还有在场录像人进行现场录像。由录像资料可以清楚得知，代书人将涉案遗嘱内容口头逐句复述给遗嘱人曲义腾并经其确认无误。前述整个代书过程以及复述过程均有见证人在场。充分证实涉案遗嘱系曲义腾真实意思表示。曲义腾在遗嘱中明确指出位于牟平区间房屋由周某一人继承。2.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庭审过程中，见证人王某1出具了情况说明，当庭王某1也明确说明其见证了曲义腾口述及郑某复述代书遗嘱的整个过程，即曲义腾真实完全表述自己真实意思的过程中，两名见证人均在场。原审判决并未认定该事实，而该事实对于代书遗嘱的效力具有决定作用。原审遗漏该关键事实，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否定涉案代书遗嘱效力的主要理由是：见证人没有见证遗嘱打印的过程，继而认为见证代书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纵观我国《继承法》及相关规定，从未有任何一条法规要求代书遗嘱的打印过程也需见证人见证。原审判决对《继承法》的十七条第三款的解释，既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系对《继承法》的错误解读！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判决枉顾曲义腾晚年身患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完全依赖上诉人照顾扶持，上诉人承担着曲义腾患病十余年期间主要甚至是全部照顾义务的事实，未在财产分配上对周某予以多分，而适用几名继承人平均分配遗产，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判决侵犯了诉讼主体的处分权，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诉请仅为要求依遗嘱继承曲义腾龙泉汤村房产，不包括处分曲义腾去世后民政局发放的伤残补贴。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未提起反诉，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反诉状。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庭审抗辩理由，径行判决处分曲义腾伤残补贴，属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四、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曲才全严重扰乱法庭纪律，而法庭未予以制止。曲才全身为诉讼参与人，同时又是牟平当地执业多年的法律工作者，却蔑视法庭纪律，于2018年12月3日庭审过程中，擅自离席，公然跑到原告席上大肆指骂原告律师，威胁恐吓，咆哮公堂，妨害了正常的庭审流程（庭审被迫中断），严重阻碍、干扰、妨害法庭秩序。甚至指责证人，干扰证人作证，继而咆哮原告及其家属，并随后张口咬伤原告家属手指。在派出所处理过程中也毫无悔意。而整个过程，法庭全程并未对曲才全严重扰乱法庭纪律的行为予以制止，未对曲才予以任何处罚，甚至息事宁人！如此偏袒的法庭审理环境，上诉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份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2018）鲁061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改判由周某继承曲义腾龙泉汤村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曲才全、曲某1、曲某2、曲某3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原审提交的视听资料和一组书面材料以及见证人所做的证言相互矛盾，并且没有立遗嘱人的陈述过程，也没有立遗嘱人要求见证的过程。相反，上诉方提供的视听资料证明了遗嘱的无效性和违法性，同时也证明了没有立遗嘱人的主动陈述，仅仅是被动的应答，同时也证明了所谓见证人并非立遗嘱人请找的。所以上诉方用歪曲事实的方式提起上诉是不应当得到支持的。原审原告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继承位于牟平区龙泉镇龙泉汤村登记在曲义腾名下的房屋；2.判令被告配合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手续；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22日，曲义腾病中设立代书遗嘱，指定位于牟平区其个人所有的三间房屋由周某一人继承；位于间房屋由儿女做纪念堂用；其他福利及经济补偿由周某及四名儿女共同继承。2015年3月26日，曲义腾因病去世。在遗产处理过程中，关于龙泉汤村北3间房屋产权变更事项，原告与几名被告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被告曲某1、被告曲某2、被告曲才全、被告曲某3系曲义腾与杨永兰的婚生子女，杨永兰于2005年3月3日去世。杨永兰去世后，曲义腾与原告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曲义腾于2015年3月26日去世。涉案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曲义腾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牟房产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牟集建（90）字第061号。另查，曲义腾系残疾军人，等级为因战7级伤残。双方对以下事实和证据有争议：一、涉案房屋是谁的合法财产。原告主张涉案房屋为曲义腾的个人财产，提交曲义腾与杨永兰于1992年11月18日共同订立的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者曲义腾、杨永兰夫妻两人为晚年生活，我们夫妻自愿立互继遗嘱，我们两人中先故者的全部遗产（包括新房、旧房各一份的一半和家物、家具、农具及我们在银行全部存款的一半），由在世的老伴壹人继承，在世的老伴故去的遗产，由伺候人（即从后故者在世自己不能自立开始，给予解决生活所需、衣、食、卫生和治病住院等问题）和送葬（后故者）的子女继承。不伺候和不送葬后故者的人，不得继承（包括子女）。我们和两个儿子（天才、才全）于1980年10月21日分居，全部家产一次分完（有分书），分书立好后，天才嫌分得的房子不好，找分家人立下了不要房子不还欠债的字据，才全‘接班’后，也找分家人立下了理应不要房子的字据，鉴于此情，我们只得将当时全家居住的房子卖掉以还欠债。于1981年我们将两栋旧房（我们老俩口买的，分家时未付买房之款，有买契约和付房款收据为证），翻新了一栋，这一份新房和一份旧房，就是我们现在住的两份房，这两份房房产证的主人都是曲义腾。我们的两个儿子都是我们给他们找了工作（大儿子开汽车是县委组织部一位负责同志找的地方，小儿子‘接班’）并给他们娶了媳妇。截止现在两个儿子都未尽赡养义务。曲义腾（捺印）杨永兰见证人龙泉镇司法所王建政（捺印）孙树英（捺印）潘文学（加盖印章）曲仕谦（加盖印章）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十八日”。被告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为曲义腾书写，但主张杨永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因为杨永兰不会写字，认为涉案房屋系曲义腾与杨永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曲义腾于2012年10月22日订立的代书遗嘱。原告主张曲义腾订立代书遗嘱一份，将涉案房屋归原告一人所有，提交2012年10月22日遗嘱一份、视频一份、诊断证明书一份、曲义腾的自书笔记。被告对证据有异议，主张遗嘱为打印件，不是由代书人代书，而是将事先打印好的内容找人读给曲义腾听，曲义腾是离休干部，有护理费，生活受迫不符合现实。原告提交代书人郑某、见证人王某1、摄像人王某2到庭作证。证人郑某陈述“我去了之后，就问老人的意思，当时仔细记录了，有于善东和他母亲还有王某2在场，还有一两个人记不清是谁了，上午还是下午去的也记不清了，询问的时候王某2好像不在，记录完之后好像把代书遗嘱交给王某2去打印，我写好之后打电话叫王某2拍录像。”证人王某2陈述“郑某让我去拍录像，他先去的，我后骑车去的，我拍录像是收费的，去了之后老人交流比较困难，脑子还算清醒，说话大体能听懂，我去的时候郑某和王某1都在，我认识王某1，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遗嘱不是我出去打印的。”王某1陈述“我家属2012年10月得了尿毒症，与曲义腾在一个病房，曲义腾双眼失明做检查时只有原告自己一个人，我经常帮忙，有一天病房来了2个人，具体是谁不认识，一个姓郑一个姓王，他们一起来的，问老人有什么事情，老人根据自己的意愿说我想了一份遗嘱，其中一个姓郑的做了简单的记录，因为老人看不见由我宣读，老人说是的、对的，然后签字，我宣读的是郑某书写的纸，我不认识王某2”，后又陈述“时间6年了，我当时是照着打印的念的，记不清楚是谁去打印的，打印遗嘱时我在照顾我家属。”原告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曲义腾是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按照自己的意愿设定的遗嘱，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意思，并不存在胁迫或其他情形，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明该遗嘱的设立过程符合形成要件的要求，鉴于该遗嘱设立时间较早，即便证人在当时的情况下个别与遗嘱真实性无关的细节记不清，也不影响该遗嘱的真实性。被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郑某说假话，其一直从事法律工作者工作，应该知道遗嘱的程序和形式，从证人的陈述来看，遗嘱不是郑某与曲义腾交流产生的，没有书写过程，录像过程也没有出去打印的过程，证人各自陈述的主要事实部分完全不同，证人自己的陈述自相矛盾。三、伤残补贴、住房补贴及社保。被告要求平均继承曲义腾的伤残补贴11850元、住房补贴897元、社保6289元。原告主张住房补贴、社保及利息均是曲义腾在世时发放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遗产，伤残补助是定期发放，虽然发放于曲义腾去世后，但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已用于生活支出。另查，住房补贴及社保均发放于曲义腾生前，支出也发生在曲义腾生前。曲义腾的残疾抚恤金每半年发放一次，于每年1月和7月发放，曲义腾去世后按规定增发12个月残疾抚恤金，于去世后的次月开始计算12个月，曲义腾于2015年3月去世，从4月开始计算12个月，在1月份已经发放了1月至6月的残疾抚恤金，其中4月至6月的包含在12个月当中，所以2015年7月发放了9个月的残疾抚恤金11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曲义腾所立的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曲义腾所立的代书遗嘱中有曲义腾的签名，有代书人郑某的签名，有见证人王某1的签名，有现场摄像王某2的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从形式上看签名符合法律规定。然而代书遗嘱不但签名要符合法律规定，见证、代书过程亦应符合法律规定。遗嘱见证人是指根据遗嘱人的请求见证遗嘱订立全过程，以证明遗嘱真实性的第三人。原告提交的遗嘱为打印件，应该经历从代书人记录立遗嘱人的陈述到将代书人记录内容通过打印的方式体现这一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见证人均应全程见证，现根据两位见证人的陈述，他们均没有见证打印遗嘱内容的过程，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代书人记录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的过程，故法院认为两位见证人的见证及代书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原告提交的曲义腾所立的代书遗嘱无效，涉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曲义腾与杨永兰夫妻二人订立遗嘱约定二人中先故者的全部遗产由在世的人继承，原告对此没有异议，被告亦认可为曲义腾所书写并签名，故该遗嘱内容是曲义腾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该遗嘱中杨永兰的签名提出异议，主张杨永兰不会写字，但该遗嘱有龙泉司法所的四位见证人在场见证，被告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法院认为该遗嘱是杨永兰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系曲义腾与杨永兰人夫妻共同财产，杨永兰去世后，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全部由曲义腾继承。曲义腾去世后，涉案房屋为其个人合法财产，应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即原告和四被告继承。原告主张其承担了主要的赡养照顾义务要求多分遗产，法院认为，原告与曲义腾登记结婚时曲义腾75岁，其62岁，两人登记结婚后自然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曲义腾作为离休干部，享受国家的优抚政策，原告主张其承担了主要的赡养照顾义务，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认定涉案房屋由原告及四被告平均继承，每人五分之一。住房补贴及社保在曲义腾生前已被支出，现款项已不存在，被告要求分割不予支持。2015年7月残疾抚恤金11850元属于曲义腾去世后对其遗属增发的残疾抚恤金，作为丧葬补助费，不属于曲义腾的遗产，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一起处理。该笔残疾抚恤金并未明确遗属特指原告，故四被告作为曲义腾的子女，也可以分得相应的部分，法院认为应由原、被告五人平均分配，每人2370元。该款项已由原告支出，原告应向被告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曲义腾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牟房产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牟集建（90）字第061号房屋由原告周某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由被告曲某1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由被告曲某2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由被告曲才全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由被告曲某3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二、原告周某分别向被告曲某1、被告曲某2、被告曲才全、被告曲某3支付残疾抚恤金23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8元，减半收取计1554元，由原告周某、被告曲某1、被告曲某2、被告曲才全、被告曲某3各负担310.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遗嘱为打印件，根据该遗嘱见证人的陈述，他们均没有见证打印遗嘱内容的过程，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代书人记录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的过程，故一审认定两位见证人的见证及代书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代书遗嘱无效，并无不当。曲义腾作为离休干部，享受国家的优抚政策，上诉人主张其承担了主要甚至是全部的照顾义务，对遗产应予以多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要求平均继承曲义腾的残疾抚恤金，但未提交反诉状，也未向法院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予审查并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案对被上诉人该请求不予审查，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以及迟延履行项。二、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曹红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