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轸大路3199号。负责人：徐敬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艳，女，汉族，1978年2月28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香兰，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闻，男，199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香，女，193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女，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姜家泊村163号，系三被上诉人亲戚。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香兰、朱建闻、于淑香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理赔时提交的死亡原因是“心梗”的死亡证明系朱某5开具的。一审中朱某5证实“朱秀云出事前两天打电话让我到家里去，说他浑身无力、感冒了，要求输液。我到他家以后看到他症状不像是感冒，我就给他配了黄芪参麦等补齐的药给他输液。证明朱秀云在死亡前两天已经发生疾病，故朱秀云死亡原因系“心梗”符合常理。2、朱某5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不应该询问一名普通老百姓朱秀云的死亡原因，故按照常理来说朱某5第一次出具的医学死亡证明应当是真实的。3、莱阳市河洛卫生院的证明，是在没有医师亲自诊查病人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当事人自述开具的而且本案的当事人还有虚假陈述的嫌疑，不应当被法院采信。4、摔伤一般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需要去医院救治或者报警处理，在本案中无论是死者家属或者村中的村民即本案证人们都没有采取报警或拨打120等救治死者的行为，这种行为有悖常理。5、莱阳市公安局将朱秀云的人口信息进行了变动，变动类别为其他非正常死亡。该信息是公安机关依据莱阳市河洛卫生院出具虚假证明作出的错误结论。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人身意外死亡赔偿金八十万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莱阳市林业局在上诉人处投保一份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为包括朱秀云在内的201名职工投保，其中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额为800000元，保单被保险人明细表中身故受益人栏填写为朱秀云。朱秀云于2016年9月25日死亡。莱阳市公安局于2016年10月8日将朱秀云人口信息进行了变动，变动类别为其它非正常死亡。朱秀云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其妻刘香兰、其子朱建闻、其母于淑香。重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朱某5作为医师在原审中提到死者在摔落后已没有救治必要，待家人回来之后，朱某5把情况告知家属，朱秀云的情况已不适合搬动及挪动，家人一直陪伴至下午两点左右，朱秀云有所恢复，后到傍晚时分出现死亡情况；当时家属认为朱秀云是自己从平房掉落，没有外力且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不需要报警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朱秀云的死亡原因系心梗还是意外事故。被上诉人提交朱秀云死亡原因为“意外”的死亡医学证明、死亡注销证明、死亡殡葬证明、所在村的村委证明、沐浴卫生所乡医朱某5及朱秀云的邻居朱某1、朱某2等证人出具的证明，主张朱秀云系从平房上意外摔下后致死。被上诉人申请沐浴卫生所乡医朱某5及村民朱某1、朱某2、朱某3、张某、朱某4、孙某、朱某6到庭作证，上述证人均证实在事故发生后先后赶到朱秀云家中。上诉人对上述证明、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是被保险人的同村村民，有利害关系，且当时他们均未在现场，不能证实朱秀云的真正死亡原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死亡原因为“心梗”死亡医学证明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不一致，开具死亡证明的朱某5没有医师执照，且他没有检查朱秀云的身体，他出具的死亡原因为“意外”的死亡医学证明只是听家属说随意改动的，不能证实朱秀云的死亡原因。被上诉人则主张死亡原因为“心梗”的医学证明书系村丧事治理小组按照风俗习惯让朱某5填写的。经一审法院调查，证人朱某5系河洛镇卫生院沐浴卫生所的乡村医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理赔时提交的死亡原因为“心梗”的死亡证明系朱某5开具的。朱某5证实“朱秀云出事前两天打电话让我到他家里去，说他浑身无力、感冒了，要求输液。我到他家后看他的症状不像是感冒，我就给他配了黄芪参麦等补气的药给他输液。2016年9月23日、24日输了两天液，2016年9月25日上午10点多我从沐浴卫生所出发去朱秀云家里给他输液。上午10时30分许到了朱秀云家，他家大门没关，我进去后，看到朱秀云躺在院子里，左太阳穴处有血，我叫了叫他，问他怎么了，他哼哼着说‘我从平房上掉下来了，我不行了’。我一看赶紧跑到外面去叫人，正好看到朱某1开车过来，我把他叫进来帮我把朱秀云抬到炕上，我检查了一下，朱秀云心跳很弱，眼睛开始翻了，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了。当时朱秀云家里没有其他人，我就吆喝住在朱秀云家西院他80多岁老母亲到朱秀云家里。我也没再给朱秀云输液。大约11点左右朱秀云的妻子回来了，我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后就走了。第二天一早，帮着处理朱秀云后事的人到卫生室说朱秀云9月25日下午去世了，让我开死亡证明，我按照惯例和农村风俗问帮忙的人怎么写，帮忙的人说就写心梗，我就开了证明。过了一段时间，河洛卫生院一个工作人员打电话问我朱秀云的具体死亡原因，我就把事发当天的情况说了一下。那人还问我为什么死亡原因写‘心梗’，我就说是村里帮忙处理朱秀云后事的人让写的。卫生院的人说朱建闻（朱秀云的儿子）拿着我开的死亡证明来找医院，那卫生院就要按照真实情况重新开具一份死亡证明，还让我过去签字，我说让他们给我签上就行”。经法院调查证人朱某1，其证实：“我家在朱秀云家后面，他在第一排，我在第三排，我家的果园在朱秀云家前面。2016年9月25日上午十点左右，我开着手扶拖拉机要去给果树喷药，走到房西头时，碰见朱某5招呼我，说朱秀云摔着了，叫我进去帮忙，我进去一看，朱秀云躺着院子的地上，靠近大门过道里面门口的位置，脸上都是血，我就和朱某5一起把他抬到了炕上。我们还把朱秀云的老母亲叫过来了，他母亲就住在他家旁边。因为我还雇的人在果园干活，所以就早早走了。第二天早上听说朱秀云死了。”另查明，朱秀云去世时，由其所在村的丧事治理小组成员左言力、任志文、朱某6参与处理。经法院调查证人朱某6，其证实“2016年9月25日傍晚，听说朱秀云出事后，我去了朱秀云家中，当时是傍晚六点多，朱秀云躺在炕上，脸上还有血，身上有淤青，当时还没有死亡。后来晚上朱秀云死亡了，具体时间我不清楚。第二天天不亮他家里人来告诉我们，让我们帮忙处理后事。按照农村的习俗，家里有老人的情况下，尸体是要马上火化的，不能排三，所以我就赶去了沐浴卫生所找人开死亡证明。当时是早上七点多，朱某5在值班，我把村里开的介绍信和朱秀云的身份证交给朱某5，他问我死亡原因写什么，我说要急着火化，就按照农村常见病写‘心梗’吧。但朱秀云不是因为心梗死亡，而是从平房上掉下来致死的”。莱阳市河洛卫生院出具证明证实“朱某5在2016年9月26日开具的朱秀云为心梗死亡的医学证明，是按照民俗及治丧小组要求书写的。经院方调查，并与朱某5落实后，证明朱秀云为意外死亡（从平房上摔下跌伤），故院方又出具了一份内容为意外死亡的医学证明”。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及证明均不认可，辩称河洛卫生院出具的证明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理赔时提交的死亡证明相矛盾，且医院没有作过调查，是向朱某5落实的情况，无法证实朱秀云的真正死亡原因。朱某6在事发时也未在现场，无法证实朱秀云的真实死亡原因。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死亡证明及上诉人的调查，朱秀云是心梗死亡，心梗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保险公司拒赔。重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和朱某7出庭证实，朱秀云在朱某7家前面，事发当日王某和朱某7两人在朱某7家门口聊天，看见朱秀云在自家平房上溜达，后听见朱秀云哎呦一声后，看到他从平房上摔下去了，两人就赶往朱秀云家，看到朱秀云满脸是血，朱某5、朱秀中把朱秀云抬了起来，后来听说朱秀云不在了。上诉人质证称上述两位证人证言与原审证据相矛盾，从该两名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距离出事时间比较久，但证言出奇相似，有做虚假陈述的嫌疑，两证人证言无法证实死者真正死亡原因，因两名证人跟死者是同村，此类证据应在一审审理之前提供而未提供，且两名证人与死者有未出五服亲属关系，故对两名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证人王某和朱某7均证实事发当日看见朱秀云在自家平房上溜达、后看见朱秀云从平房上掉下来；证人朱某5在事发现场见到朱秀云躺在院子里、左太阳穴处有血，并听朱秀云讲他是从平房上掉下来；证人朱某5和朱某6均证实了朱秀云第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书上关于死亡原因写“心梗”的形成缘由；河洛卫生院亦证实经调查，并与朱某5落实后，朱秀云为意外死亡（从平房摔下跌伤）；证人朱某1证实在事故现场见朱秀云躺在地上、满脸是血；证人朱某4、孙某均证实在事发当日上午十点左右看见朱秀云在自家平房上，没多会儿听闻朱秀云从平房上掉下来；证人朱某2、朱某3、张某、朱某6等证实听闻朱秀云从平房上摔下，在其家中见到其脸上有血、身上有淤青；公安机关关于朱秀云的人口信息中亦载明其它非正常死亡。上述证据相结合能够证实朱秀云的死亡系意外受伤导致。上诉人辩称朱秀云系心梗死亡，因证人朱某5和朱某6对于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死亡原因写“心梗”的缘由已经予以解释和说明，上诉人仅依据死亡医学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朱秀云系意外受伤死亡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对本案证人证言和单位证明等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主张朱秀云系从平房摔下导致死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莱阳市林业局在上诉人处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朱秀云系被保险人之一，事实清楚，现被保险人朱秀云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死亡，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理赔，于法有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意外伤害保险金8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香兰、朱建闻、于淑香保险金80万元。案件受理费5900元、速递费25元，均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莱阳市林业局为朱秀云在上诉人处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朱某5证言“看到朱秀云躺在院子里，左太阳穴有血，他哼哼着说我从平房上掉下来了，我不行了”,以及朱某1证言“朱秀云躺在院子的地上，靠近大门的位置，满脸是血”,可以证实朱秀云死前受到意外伤害。上诉人辩称朱秀云系心梗死亡，被上诉人两次提交的死亡证明原因不一致。本院认为，证人朱某5和朱某6对于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死亡原因写“心梗”的缘由已经予以解释和说明，河洛卫生院经调查，并与朱某5落实后，出具了朱秀云意外死亡的证明，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虽朱秀云死亡前乡医朱某5为其输过液，但并未确定朱秀云当时已经出现“心梗”，不能依此认定朱秀云死于“心梗”。上诉人主张公安机关关于朱秀云的人口信息中载明其它非正常死亡，该信息是公安机关依据莱阳市河洛卫生院出具虚假证明作出的错误结论。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结合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朱秀云系意外受伤导致死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同民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