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耀臣，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欣，女，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乐，烟台莱山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高新区博斯纳路56号。法定代表人：邹林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日剑，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君妮，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耀臣、王梅欣因与被上诉人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耀臣、王梅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一是违背鉴定结论。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2项为：检材（2)(3)(4)(5)(6)(7)(8)《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盛海混凝土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字迹与样本（2)(3)中“梁胜波”字迹不是同一人书等。样本（2)三张发货单的签名经过梁胜波本人确认是他所写，样本（3)是梁胜波在一审法院法官及双方当事人面前所写。该鉴定意见书第6页注明：“经检验，样本（2)(3)中“梁胜波”字迹，笔迹特证一致，可认定为同一人书写。为此，参照样本（2)(3)做出的鉴定结论，应依法予以认定。而样本（4)是由一审法院法官提供的参照样本，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按照上诉人的工程量大约只需要600立方混凝土，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方量却超出一倍以上，显然不合常理。因此，样本（4)中不排除有鱼龙混杂，冒名模仿签字的情况。与相本（4)相比，样本（2)(3)具有唯一真实性。一审判决违背签定结论第2项而采信鉴定意见第3项，认定依据样本（4)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二是错误地认定供货价格变更。上诉人王耀臣与被上诉人签定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每方混凝土240元，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单方面提髙价格标准，这是违背合同法律规定的无效行为。一审判决（判决书第10页）却毫无事实根据地认定双方供货价格进行了变更，这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错误认定。三是违约金给付起算时间错误。2017年9月下旬，即被上诉人持“核算单”与上诉人商议供货数量和价款时，上诉人在“核算单”下方注明双方单据合实为实。因“核算单”正面无写字地方，上诉人在“核算单”背面注明“付款开发商源山郡付款我方付款”。意为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做的“核算单”记载的供货数量和计算的价款，要求经过双方核实实际供货数量之后，若欠货款，付款时间为开发商付给上诉人工程款之后。这是双方对付款时间的重新约定。被上诉人却擅自将这句话划掉，迫不及待地起诉法院。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背信弃义的行为竟然被一审法院认可，这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无视。因此，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起算时间和金额的裁判，是错误的。四是武断认定供货数量。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是铺室内混凝土地面，施工面积约为30000余m2，标准厚度为4厘米，按此测算需要混凝土的数量，也远远少于被上诉人主张的1845m3。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坚持只认可李维军，梁胜波两人的收货签名，始终声明从未授权该两人以外的人代签收货单，对该两人以外的代签收货单，一律不认可。一审判决书第3页下方所谓“并认可发货单中有的签字是工地其他人员代签”之语，是庭审人员打印上的。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实际收到供货数量的认定是武断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对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判决有误。被上诉人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0239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023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货款之日）；诉讼费由二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耀臣于2016年10月3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王耀臣供应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C20”，非泵送价格为每立方米240元，结算方式为“每月30号付70%，指最后送混凝土日期为止，余款工程干完壹个月内付清”，工地收料人以李维军签字为准，上诉人王耀臣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按总欠款数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开始向上诉人王耀臣供应混凝土。二、关于供货数量。被上诉人主张为1845方，并提交了以下证据加以证明：1、制式《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盛海混凝土发货单》112张，均载明发货日期、发货单号、每日发货车次、每车发货方量、每日累计发货方量等信息，总发货量为1845立方米。其中记载发货日期从2016年10月5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的发货单均载明工程名称为“源山郡”，泵送要求为“自泵”，施工部位为“地暖地面”，砼强度为“C20细石”，除发货日期2017年11月7日的发货单中工地签字栏处有上诉人王耀臣签字外，上述期间的其他发货单中工地签字栏处均有梁胜波签字，以上合计发货量为1489立方米。其中记载发货日期从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的发货单均载明工程名称为“源山郡（细石防冻）”，泵送要求为“自泵”，施工部位为“地暖地面”，砼强度为“C20细石”，发货单中工地签字栏处均有李维军签字，以上合计发货量为356立方米。被上诉人称，上述发货单中记载的混凝土送货量均系被上诉人为履行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所发生，C20细石混凝土就是购销合同约定的“CC20”，上诉人处均有一联上述发货单，王耀臣、梁胜波、李维军的签字都是本人所签。二上诉人对有梁胜波签字的部分发货单的真实性及记载的发货数量认可，并认可发货单中有的签字是工地其他人员代签，C20细石混凝土就是购销合同约定的“CC20”，但对其余部分发货单上梁胜波、李维军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王耀臣提供其余部分发货单记载的混凝土，为此，二上诉人提供梁胜波、李维军对其余部分发货单上的签名进行辨认，经辨认，其余部分发货单中又有一部分发货单上的签名确系该二人本人所签，另一部分发货单上的签名并非该二人所签，分别是发货单号为00004945、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方量为15；发货单号为00004176、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方量为18；发货单号为00004174、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方量为16；发货单号为00004171、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方量为16；发货单号为00004453、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方量为18；发货单号为00004468、时间为2016年11月6日、方量为3；发货单号为00004308、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方量为14；发货单号为00004305、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方量为18；发货单号为00004489、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方量为18；发货单号为00004522、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方量为18的10张发货单。经辨认后，二上诉人对梁胜波、李维军确认的发货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最终确定其只对上述10张发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对梁胜波、李维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同时表示如果9张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与鉴定样本中梁胜波签名笔迹一致，二上诉人就认可发该9张发货单的真实性。2、《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供应核算单》一张，记载需方为上诉人王耀臣，工程名称为“源山郡”，发货总量为1845立方米，其中发货日期、规格型号（C20细石、C20细石防冻）、施工方法（自泵）、当日方量与对应的上述《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盛海混凝土发货单》记载的内容一致，同时还记载发货日期从2016年10月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每立方米混凝土单价为240元（按该单价的混凝土合计620立方米），从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每立方米混凝土单价为250元（按该单价的混凝土合计869立方米），从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每立方米混凝土单价为265元（按该单价的混凝土合计356立方米），总价款460390元，已付款158000元，现欠款302390元。上诉人王耀臣在该核算单下方欠款人处签字，并手写“双方单据合实为实”，上诉人王耀臣还在该核算单背面手写“签字有效：梁胜波、李维军签单有效”，“付款开发商源山郡付款我方付款”，其中“付款开发商源山郡付款我方付款”被划掉。被上诉人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混凝土市场价格波动，以及上诉人王耀臣额外购买了防冻混凝土，故实际计费单价有所变化，上诉人王耀臣也同意该单价；上诉人王耀臣所写“双方单据合实为实”，意思是双方已经核对过发货单据，欠款金额是真实的，上诉人王耀臣手写“付款开发商源山郡付款我方付款”，系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王耀臣划掉的；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付款，但上诉人拒绝接电话，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要求对账，以便将来起诉时有证据，大约在2016年12月底上诉人王耀臣签的核算单，核算单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二上诉人对核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核算单中记载的欠款金额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未经双方对账核算，被上诉人再三要求先签字，等上诉人王耀臣的发包方付款之后再行结算，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王耀臣才在该核算单上签字，因此上诉人王耀臣才注明“双方单据合实为实”，意思是待双方核对单据后以核对后的欠款金额为实际欠款金额；上诉人王耀臣手写的“付款开发商源山郡付款我方付款”，意为待开发商付款后再付给被上诉人，该句话是被被上诉人划掉的，双方核算单只有一份，即被上诉人提供的，形成于本案起诉之前十天左右。三、根据二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上诉人持有异议的10张发货单上李维军、梁胜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以梁胜波、李维军的实验笔迹（分别是鉴定样本3、1）、梁胜波确认上诉人亦认可的三张发货单上的签名（鉴定样本2）及二上诉人认可的其他发货单（鉴定样本4）为依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单号为00004945、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方量为15的发货单（检材1）中的李维军签名是李维军本人书写；单号为00004176、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方量为18（检材2）；单号为00004174、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方量为16（检材3）；单号为00004171、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方量为16（检材4）；单号为00004453、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方量为18（检材5）；单号为00004468、时间为2016年11月6日、方量为3（检材6）；单号为00004308、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方量为14（检材7）；单号为00004305、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方量为18（检材8）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字迹与鉴定样本2、鉴定样本3中梁胜波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2、3、4、5、6中梁胜波签名字迹与样本4中梁胜波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检材7、8中梁胜波签名字迹与样本4梁胜波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单号为00004489、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方量为18（检材9）；发货单号为00004522、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方量为18（检材10）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字迹与样本2、3、4中梁胜波字迹无法判断是否同一人书写。二上诉人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0元。被上诉人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认为无法判断鉴材9、10中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并不能得出不是梁胜波签名的结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或方法证明鉴材7、8、9、10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系经上诉人王耀臣授权他人代签。二上诉人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称检材7、8、9、10中的梁胜波签名不是梁胜波所签，也不是工地其他人员代签，四张发货单中记载的交易没有实际发生过。四、关于付款时间。被上诉人主张，购销合同对结算方式约定中“指最后送混凝土日期为止”，是对“余款工程干完壹个月内付清”的解释，即上诉人王耀臣应在被上诉人最后一次送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其中“工程”是指上诉人王耀臣所施工的工程，事实上最后一次发货日期为2016年12月21日，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王耀臣应自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即应在2017年1月21日前付清货款，故上诉人王耀臣因未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金应自2017年1月21日起算，以尚欠货款3023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上诉人主张，购销合同约定的意思是全部货款在整个源山郡项目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该工程主体已经完工，竣工并验收合格的时间不清楚，上诉人王耀臣施工的地暖地面工程于2017年3月份完工。被上诉人则称，不清楚整个源山郡项目工程何时完工，上诉人王耀臣施工的地暖地面工程大概是在2016年年底完工。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均认可上诉人王耀臣在2016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前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核算单所载的货款158000元。五、上诉人王耀臣与上诉人王梅欣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债务系上诉人王耀臣经营性债务，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则称，上诉人王耀臣挂靠其他公司从事施工业务，实际上是上诉人王耀臣的个人经营行为，经营收益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王耀臣没有与被上诉人将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上诉人王耀臣的个人债务，二上诉人之间也没有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耀臣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王耀臣支付混凝土货款，应举证证明供货数量和价款。关于供货数量。被上诉人提交的混凝土供应核算单虽记载了供应混凝土1845立方米，但上诉人王耀臣同时标注“双方单据合实为实”，故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王耀臣对记载的供货数量确认无异议，被上诉人供货量还应结合发货单等其他证据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112张发货单加以佐证，发货单中均有上诉人王耀臣或梁胜波或李维军签名字样，二上诉人对其中102张发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所载的供货种类和数量，且该部分发货单记载内容与核算单记载内容对应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供货量的依据。二上诉人对其余10张发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其中一张发货单中李维军的签名是上诉人王耀臣认可的李维军本人所签，故可认定该发货单及所载供货事实为真实；鉴定结论认为单号为00004308、00004305的发货单中梁胜波的签名不是梁胜波本人所签，且与上诉人认可的其他发货单中的签名亦不是同一人书写，单号为00004489、00004522的发货单中梁胜波的签名无法判断与梁胜波的笔迹以及上诉人认可的其他发货单中的签名是否是同一人书写，故根据该鉴定结论无法确定该四张发货单的真实性，因证明供货数量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故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四张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系上诉人王耀臣授权他人代签或实际发生过该四张发货单所载供货事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据此主张供货68立方米混凝土的事实不予采信；鉴定结论认为其余五张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与二上诉人认可的其他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二上诉人亦认可有代签发货单的情况发生，且二上诉人认可签名笔迹一致的发货单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该五张发货单及所载供货事实为真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供货总量为1777立方米，其中C20细石混凝土为1421立方米，C20细石防冻混凝土为356立方米。关于供货单价。因发货单中并未记载供货价款（包括单价），二上诉人主张应以核实发货单据来确定欠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耀臣在核算单上标注“双方单据合实为实”，主要是针对供货数量表示不确定的意思，并不影响其对发货单记载内容以外的供货单价进行确认的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核算单明确记载了C20细石混凝土、C20细石防冻混凝土的供货单价，并由上诉人王耀臣签字确认，应视为上诉人王耀臣对购销合同约定的部分供货单价的变更予以认可，故核算单所载单价可作为确定本案供货价款的依据。因此，综合单价及供货量，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王耀臣供货总价款为443710（即460390-16680）元，扣除上诉人王耀臣已经支付的158000元，尚欠285710元。关于付款时间。本案所涉混凝土买卖前后具有关联性和连续性，均基于购销合同所发生，故应受购销合同约束，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协议变更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购销合同约定“余款工程干完壹个月内付清”，应理解为“在上诉人王耀臣施工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对付清货款时间的解释均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完工时间在前，二上诉人主张的完工时间在后，且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故根据证明规则，完工时间应以上诉人所述的2017年3月份最后一日为准。因此，上诉人王耀臣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中添加的“指最后送混凝土日期为止”应理解为至最后一次供货之日上诉人王耀臣应支付总货款的70%，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故被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1月21日起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但总货款443710元的70%扣除已付货款158000元部分（计152597元）的违约金应从2017年1月21日起算，总货款443710元的30%部分（计133113元）的违约金应从2017年5月1日起算，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对诉请金额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则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未超出合同约定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系经营性债务，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夫或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目的应推定为夫妻共同生活，其生产经营收益应归夫妻共有，因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亦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二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上诉人王耀臣的个人债务，或者二上诉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或者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王耀臣非为家庭共同生活之目的、个人独自经营涉案业务且收益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债务应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王耀臣、王梅欣共同支付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85710元，并支付违约金(分段计算，以15259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以28571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元，王耀臣、王梅欣负担2757元；鉴定费20000元，由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王耀臣、王梅欣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的供货数量、价格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对于供货数量，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有上诉人王耀臣签字的混凝土供应核算单及112张发货单加以佐证。通过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上诉人对其中102张发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其余10张发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确认由鉴定机构对其中9份发货单上“梁胜波”的签字及1份发货单上“李维军”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经查阅原审卷宗，2018年6月8日调查笔录中，对法院出示的25张发货单，梁胜波表示可能是工地上其他人代其签名，二上诉人表示该25张发货单已经其确认无异议，并同意作为鉴定样本，对9张检材中的“梁胜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且称如果经鉴定笔迹一致其认可9张检材中“梁胜波”签名的真实性，进而也认可9张发货单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其中“李维军”签名的收货单上的签字系李维军本人书写，单号为00004308、00004305及00004489、00004522的发货单中梁胜波的签名不能判断系梁胜波的笔迹，亦不能判断与上诉人认可的其他发货单中的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其余5张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与二上诉人认可的其他发货单中梁胜波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二上诉人亦认可有代签发货单的情况发生，且二上诉人认可签名笔迹一致的发货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10张上诉人存有异议的发货单中经鉴定机构鉴定结论可以认定签字系本人或与二上诉人认可的样本一致的6张发货单及所载供货事实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供货总量为1777立方米，其中C20细石混凝土为1421立方米，C20细石防冻混凝土为356立方米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认可李维军、梁胜波之外的人代签的收货单，与其一审陈述存在矛盾，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供货价格，被上诉人提交的核算单明确记载了C20细石混凝土、C20细石防冻混凝土的供货单价，并由上诉人王耀臣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该核算单所载单价作为确定本案供货价款的依据正确。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据双方均认可的购销合同内容的理解，结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付违约金的主张，且据供货及应支付货款的时间分段进行计算，于法有据，于约相合。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起付时间的抗辩，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6元，由上诉人王耀臣、王梅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