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平，女，汉族，1979年5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新，河南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澜，女，汉族，1987年3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强，河南巨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兵兵，男，汉族，1978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刘连平因与被上诉人杨晓澜、翟兵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连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将杨晓澜的借款本金认定为1455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驳回被上诉人杨晓澜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款和利息认定为上诉人和翟兵兵的共同债务，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庭审已经查明以下事实：1.翟兵兵每次向杨晓澜借款，都是翟兵兵直接找杨晓澜的，上诉人没有找过杨晓澜，上诉人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2.杨晓澜和证人杨某1均陈述，翟兵兵向杨晓澜提供借款的用途是为了办厂使用，根据翟兵兵原来投资的洛阳亿腾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3年7月1日注册登记，股东为陈新江和翟兵兵；2015年1月27日，翟兵兵从公司股东中退出，由樊晋作为新股东加入。上诉人不是公司股东或公司其他成员，其与翟兵兵参与经营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人杨某1陈述，翟兵兵参与经营的厂子，在2013年已经经营不下去了，翟兵兵将设备出售外出打工；该陈述也进一步证实，翟兵兵经营的公司并未给其家庭带来收益；3.一审法院审判长问杨晓澜：“刘连平在场为什么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杨晓澜回答：“我只照翟兵兵头”。该陈述充分证明，本案的借款系翟兵兵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另外，上诉人自2012年至2014年底，一直在新安县产业集聚区的防护用品公司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应依法认定本案债务系翟兵兵的个人债务。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在一审庭审中，杨晓澜陈述“翟兵兵先后向杨晓澜借款16次，共计93万元；翟兵兵还款11次，共还款64万元（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事实上，翟兵兵向杨晓澜还款的数额超过64万元，杨晓澜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只是其与翟兵兵之间部分转账记录；转账发生时间距今已经超过5年之久，一审庭审前，翟兵兵已经向银行申请调取，但直到一审庭审时仍未调取成功，现仍然在调取之中；另外，翟兵兵向杨晓澜偿还的部分款项是以现金形式支付。即便一审法院认可杨晓澜陈述的借款事实，翟兵兵从杨晓澜处借款，每次都是收到借款当天为杨晓澜出具借条，从来没有出现过补写借条的情况。但是，在一审庭审中，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4万元借款，杨晓澜仅向法庭提交了翟兵兵出具的14万元借条和承诺书，以及与该借款时间和数额均毫无关联的银行转账记录，明显无法实现杨晓澜的证明目的。在杨晓澜和翟兵兵之间发生16次借款、且借款数额巨大的情况下，不应该将杨晓澜和翟兵兵之间以前的转账记录与该14万元借款混为一谈，本案14万元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借款本金应认定2013年9月30日借款48500元和2013年11月22日借款97000元，共计14550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利息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查明情况，杨晓澜仅借给翟兵兵的款项就高达16次，借款金额累计高达93万元。另外，在杨晓澜向翟兵兵借款期间，其还借给其他许多人巨额款项。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杨晓澜向借款人提供的借条为统一的格式、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明显是以发放贷款为业的职业放贷人。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文件明确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杨晓澜与翟兵兵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杨晓澜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利息认定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判。杨晓澜辩称：1.案涉借款客观上用于刘连平与翟兵兵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借到钱之后，刘连平与翟兵兵先后为办厂购置机床，为生活购买香堤雅居大面积房产，况且在双方发生的借款中，上诉人还是收款人之一。在杨晓澜与杨某1多次向上诉人及翟兵兵主张债权时，其二人从未回避该问题，反而请求推延。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及翟兵兵请求杨晓澜放弃利息其就不上诉。被杨晓澜拒绝。其夫妻二人在主观上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应与翟兵兵共同承担向杨晓澜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2.案涉借款是29万元（包括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8700元）。上诉人主张借款仅为14.5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杨晓澜主张的债权有翟兵兵向杨晓澜出具的借条、保证书各三份及相关的银行凭证、明细予以证实，更有翟兵兵在一审的当庭确认，杨晓澜主张债权数额是有根据的，而上诉人的主张债务数额仅是其个人主观臆断，根本不能成立。3.双方的借贷关系是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杨晓澜出借的资金是本人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并不是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向社会不特定的人进行放贷。杨晓澜也不是从事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职业放贷人，而是基于双方均与杨某1沾亲带故这种关系才出借款的，其行为并未违反银保监会等四部委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的联合通知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杨晓澜为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对杨晓澜的非法诽谤与侮辱，杨晓澜保留向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追诉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翟兵兵辩称：做生意时就约定各自家属不能参与公司经营，刘连平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也没有到公司去过，刘连平一直在打工，借款和刘连平无关。对于2013年10月26日所借的14万元我收到了，借款是用于履行与他人所签的合同，当天我接到通知合同不再履行，于是当天我通过信用社转了两笔5.72万元、5万元，转给了杨晓澜，其余部分钱用于其他方面周转。因为钱没有还完，14万元的借条没有收回也没有更新，后来我出去打工了，这件事就暂时搁置。杨晓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刘连平、翟兵兵向杨晓澜偿还借款29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5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立案之前的利息为34.22万元）；二、判令刘连平、翟兵兵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翟兵兵为筹集资金用于办厂所需多次向杨晓澜借款，有借有还，除已偿还部分本息外，尚有三笔款项，翟兵兵向杨晓澜出具借条、保证书分别确认2013年9月30日借款5万元；2013年10月26日借款14万元；2013年11月22日借款10万元。均约定借期一个月，逾期承担按日千分之三的利息、违约金。但由于借款时约定借期内利息已经按月利率3分预先扣除，杨晓澜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2013年4月3日转账87300元，2013年6月26日转账48500元，2013年9月30日48500元；2013年11月22日97000元，合计本金为281300元。期限届满后，2014年5月14日前的利息翟兵兵已按月利率3分清偿完毕。之后杨晓澜多次向刘连平、翟兵兵催要借款29万元及利息未果，遂诉至该院。另查明，翟兵兵、刘连平于2000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因结婚证遗失于2014年6月24日由新安县民政局补发结婚证。在该案审理期间，杨晓澜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该院依法作出（2019）豫0323民初1376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翟兵兵、刘连平在金融机构的存款660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保全申请费3820元由杨晓澜预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翟兵兵向杨晓澜借款，有翟兵兵书写借条、保证书及银行流水佐证，并有证人出庭作证印证，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成立。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对杨晓澜要求翟兵兵偿还的29万元本金，该院仅支持其中的281300元。关于杨晓澜要求翟兵兵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照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从借款之日起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该案中借款发生在翟兵兵、刘连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证人杨某2到庭证明其曾向翟兵兵、刘连平讨要过借款，故刘连平对该笔债务应当知情。刘连平经该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应认定杨晓澜所诉为翟兵兵、刘连平共同债务，刘连平与翟兵兵应负共同偿还责任。对杨晓澜其他诉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限翟兵兵、刘连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晓澜偿还借款2813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13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翟兵兵、刘连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4年5月14日前总计超过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25423元应从中扣减）；二、驳回杨晓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820元，共计13942元，由杨晓澜承担1000元，由翟兵兵、刘连平分担12942元。二审中，刘连平与杨晓澜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连平上诉称称本案2013年10月26日的14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二审中，刘连平提交证据拟证明翟兵兵于2013年10月26日向杨晓澜转款107200元，本院认为，杨晓澜与翟兵兵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翟兵兵二审中称其已清偿完毕的借款都把借条收回来了，但该14万元借款的借条仍由杨晓澜持有，且杨晓澜亦举证证明该14万元原由4笔共计24万元转化而来，并提交了相应的取款和转款凭证，2013年10月26日翟兵兵向其转款的107200元中有10万元系偿还该24万元借款，剩余的14万元当天出具了借条，杨晓澜起诉要求翟兵兵与刘连平偿还的借款不包含该1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刘连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杨晓澜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刘连平转款的时间是2012年3月26日，本案其所诉借款发生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11月22日间，该笔款项非本案借款；其提交的个人房屋信息查询情况表显示翟兵兵于2014年6月19日购买香堤雅居3号楼三单元801的房屋，但无法证明翟兵兵借款就是为了购买该房产。本案借条均由翟兵兵出具，借款虽发生在其与刘连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晓澜并未举证证明刘连平对该笔借款知情或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在一审庭审时，杨晓澜称借款时刘连平在场，一审法院问其为何未让刘连平在借条上签字，其回答只照翟兵兵的头。综合以上，杨晓澜要求刘连平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刘连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本案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上不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翟兵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晓澜借款28130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014年5月14日前总计超过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25423元应从中扣减）；三、驳回杨晓澜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2元，财产保全费3820元，共计13942元，由杨晓澜负担1000元，由翟兵兵负担12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上诉人杨晓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