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健，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XXX，公民身份号码440************5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溶江，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家如，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嘉祺，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晖，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63。上诉人李永健因与被上诉人黎嘉祺、陈艳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健上诉请求判令：1.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黎嘉祺、陈艳晖立即偿还李永健借款本金319310.85元，并支付以319310.85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黎嘉祺、陈艳晖支付律师费6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黎嘉祺、陈艳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请依法纠正。一、截止至2017年12月8日止，黎嘉祺尚欠李永健借款本金为1542151.87元。1.2017年2月13日，黎嘉祺偿还11000元，其中1531.51元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故尚余298468.49元。2.2017年4月11日偿还的31000元中的11000元，可用于偿还298468.49元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的利息。由此，截止2017年12月8日，尚欠借款本息应合计为1542151.87元。二、一审没有计算2017年12月9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期间的利息，将其作为无息借款错误。1.2017年12月8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只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确认，并未作出免除后续利息的意思表示。一审按照无息借款处理，违背了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关利息的约定。2017年12月8日之后的利息仍应按年利率24%计算。2.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有约定逾期违约金，也约定了保证责任，因此该合同只是确认本息而非给与宽限期或允许随时归还。3.即使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李永健在重新签订合同后多次要求黎嘉祺立即偿还。黎嘉祺在此之后归还的110万元，都是催促后所还。因此也应当从2017年12月8日签订合同之时李永健首次主张还款开始起算逾期利息。经计算，黎嘉祺、陈艳晖尚欠李永健借款本金319310.85元。三、二审期间，李永健产生律师费20000元，因此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黎嘉祺、陈艳晖支付律师费60000元。黎嘉祺辩称，2017年12月8日晚，李永健纠结社会人员恐吓黎嘉祺、陈艳晖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李永健要求以陈艳晖的名义向过桥公司借款，解押房产后办理抵押借款以归还案涉款项。黎嘉祺已分三次归还110万元。黎嘉祺想尽办法积极还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改判陈艳晖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陈艳晖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改判陈艳晖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查明以黎嘉祺名义归还的143万元属于陈艳晖的个人财产，李永健应当归还。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艳晖不知情。李永健纠结社会人员恐吓黎嘉祺、陈艳晖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李永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黎嘉祺立即向李永健偿还欠款本金730664.46元；2.黎嘉祺按月息2%立即支付上述欠款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利息164156.77元，本息合计894821.23元；3.黎嘉祺赔偿李永健律师费损失40000元；4.陈艳晖对上述1-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黎嘉祺、陈艳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9日，黎嘉祺作为借款方与李永健作为贷款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借款方为进行合法经营活动，向贷款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时间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月息为2%。借款利息在每月18日当日内支付。逾期不支付借款利息，则加罚逾期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每天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一计算。同日，黎嘉祺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李永健出借的1000000元。2017年1月13日，黎嘉祺作为借款方与李永健作为贷款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借款方为进行合法经营活动，向贷款方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时间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借款利息为每月11000元。超过2017年3月12日不归还借款本金，按违约处理，除借款利息继续按本合同借款计息方法继续计算外，另加罚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天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六计算。同日，黎嘉祺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李永健出借的300000元。2017年12月8日，李永健作为甲方与黎嘉祺作为乙方、陈艳晖作为丙方签订编号为HY2017的《借款合同》，内容为：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1760000元。丙方同意作为乙方保证人，愿为乙方向甲方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自借款期满或合同约定的债权实现日起算，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违约责任：1.乙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如逾期未能付清的，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并按借款本金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未能按时足额付清当月利息的，未付清利息计入次月借款本金，有任意三个月利息未按时足额付清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借款本息；3.乙方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借款本息；4.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或丙方为第三人提供担保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借款本息；5.有本条第2、3、4款的情形时，乙方应按前款本息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乙方承担。黎嘉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转账20000元、2017年2月13日转账11000元、2017年2月20日转账20000元、2017年4月11日转账31000元、2018年1月31日转账880000元、2018年2月1日转账120000元、2018年2月11日转账100000元予李永健。另外，李永健确认黎嘉祺于2019年5月6日偿还了330000元。2019年1月14日，李永健与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委派李溶江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诉讼，律师费为40000元。同日，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开具了4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另查，2017年12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三年期的利率为年利率4.75%。再查，黎嘉祺与陈艳晖于2010年7月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李永健主张黎嘉祺向其借款1760000元，黎嘉祺对其中借款1300000元予以确认，其抗辩称余下460000元均为利息，李永健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就1000000元及300000元约定的利息分别为月利率2%及11000元/月，部分已超过年利率24%，故法院对黎嘉祺尚欠的款项按上述规定重新进行核算。另外，对于黎嘉祺已按上述利率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属自愿给付，不作抵扣；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用于抵扣本金。核算后，至2017年12月8日止，黎嘉祺尚欠借款本金1290531.51元及利息242135.45元，合计1532666.95元，该款为后期的借款本金。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16日，黎嘉祺向李永健偿还了1100000元，由于双方在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就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故黎嘉祺偿还的上述款项均应用于抵扣本金，故至2019年1月16日止，黎嘉祺尚欠借款本金为432666.95元（1532666.95元-1100000元）。在李永健起诉后，黎嘉祺归还了330000元，因《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故黎嘉祺在2019年5月6日归还的330000元应先用于抵扣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多余部分用于抵扣本金。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9%（4.75%×4）计算，违约金为借款本金的10%即153266.7元（1532666.95元×10%），由此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和已超出以432666.9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至2019年5月6日止，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34245.72元。后续利息应以134245.72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已约定应承担李永健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现李永健已委托律师出庭并支付了律师费40000元，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陈艳晖的责任问题，案涉借款虽是黎嘉祺以其个人名义所借款，但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艳晖在2017年12月8日的《借款合同》中作为保证人在“乙方”（借款人）一栏签名确认，陈艳晖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双方约定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李永健提起诉讼时未超出保证期间，故陈艳晖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黎嘉祺、陈艳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34245.72元，并支付以134245.72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李永健；二、黎嘉祺、陈艳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律师费40000元予李永健；三、驳回李永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48.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计6574.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74.11元，由李永健负担5721.98元，黎嘉祺、陈艳晖负担5852.13元。二审期间，李永健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2017年12月8日之后李永健多次要求黎嘉祺还款，并催促黎嘉祺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来还款，期间的利息应按24%计算；2.《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各一，拟证明李永健支付二审律师费20000元，应由黎嘉祺、陈艳晖负担。二审期间，黎嘉祺、陈艳晖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结合双方陈述，本院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记录显示了在黎嘉祺办理房产抵押贷款过程中，双方就相关事宜的沟通情况。对证据2，因相关诉求是二审新增加的诉求，双方存在争议，故本院不予审查，对该证据亦不作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黎嘉祺、陈艳晖在二审庭审中述称，双方在2017年1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时，因需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事宜，故口头约定半年免息期。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李永健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2017年12月8日之后应否按年利率24%计息以及一审的计算是否存在错误。首先，对于案涉的借款100万元及30万元，双方在出借款项当时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合同并约定了不同的利率。2017年12月8日双方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确认了本息在内总计176万元，但未在该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由于该176万实际包含了本金和高息，因此在两笔借款利息约定不同以及双方在重新签订当日未再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据书证认定此后无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李永健主张即使没有借款期内利息约定，但有约定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而其自2017年1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起即催促还款，故应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对此，黎嘉祺、陈艳晖在二审庭审中述称2017年1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因需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事宜，故双方口头约定半年免息期。由于李永健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仅能反映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事宜，该事实对于黎嘉祺、陈艳晖所述亦能成立，因此李永健举证不足，本院以黎嘉祺、陈艳晖的自认，确认应从签订《借款合同》半年后（2018年6月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息。其次，关于尚余本息的计算。结合前文所析，李永健对一审的计算所提之异议，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重新核算，计得截止2019年5月6日，案涉借款尚欠本金208964.96元，后续利息应以此为本金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内容详见附表。黎嘉祺、陈艳晖在二审答辩中对陈艳晖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所提异议，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均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永健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本案主要因当事人二审陈述新的事实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黎嘉祺、陈艳晖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08964.96元，并支付以208964.96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李永健；四、驳回李永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74.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74.11元，由李永健负担5221.98元，黎嘉祺、陈艳晖负担635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1.3元，由上诉人李永健负担2385.8元，黎嘉祺、陈艳晖负担16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附表：起算日截止日天数借款本金利率应还利息实还金额已还利息已还本金尚欠本金2016-11-1910000002017-1-19200002017-2-20200002017-4-11200001.上述款项可用于归还1000000元借款从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18日止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7-1-132017-2-133230000036%9468.49110009468.491531.51298468.492017-2-142017-3-233836%11186.44110002.由于300000元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超年利率36%，故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进行抵扣，而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上述款项可用于归还300000元借款从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23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及本金1531.51元。截至2017年3月23日止，300000元借款的尚欠本金为298468.49元。2017-2-192017-12-8293100000024%192657.532017-3-242017-12-8260298468.4924%51025.853.截至2017年12月8日止，尚欠借款本息合计为1542151.87元。2018-1-311542151.87880000662151.872018-2-1120000542151.872018-2-11100000442151.874.2017年12月8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有半年免息期，故上述款项先用于归还尚欠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为442151.87元。2018-6-82019-5-6333442151.8724%96813.0933000096813.09233186.91208964.965.对于在免息期后偿还的款项，即2019年5月6日归还的330000元，应先用于抵扣2018年6月8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多余部分用于抵扣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