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02行初106号 原告兴化市金源锌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张郭镇三舍村。 法定代表人史友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卞婧娴，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化市张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化市张郭镇朝阳路。 负责人**，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伟，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顾悦，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兴化市金源锌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要求确认被告兴化市张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郭镇政府）强制拆除厂房行为违法，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友源、诉讼代理人卞婧娴，被告张郭镇政府负责人**及诉讼代理人徐伟、顾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张郭镇政府于2019年4月13日组织人员对原告金源公司的厂房进行了拆除。 原告金源公司诉称，其公司位于兴化市张郭镇三舍村，前身为1986年成立的兴化市晨光化工厂。2009年改制后，原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产权均登记于原告名下。2017年，因兴化市S229省道张郭段道路改扩建涉及原告厂房和土地，原告与征收方一直未达成补偿协议。2019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送达《限期改正通知书》，写明：“限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按下列要求予以改正：1.停止建设，依法按程序申请规划许可；2.自行整改拆除在S229省道西侧钢结构建筑物。”后于当日又向原告送达相同内容的《限期改正通知书》一份，只是将整改时间由10日改为3日。2019年4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分别向张郭镇镇长和分管副镇长发送了“致兴化市张郭镇镇政府的一封信”，希望被告“在法律的框架内行使人民赋予的权利”。2019年4月13日上午，被告组织人员、用机械将原告厂房强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被告向原告送达《拆除决定书》，并认为原告建筑为违章建筑。在强拆之前，原告也曾报警求助，但公安部门并未处理。2019年4月15日，原告到兴化市公安局张郭派出所领取《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该表在接警经过及结果一栏记载“2019年4月13日7时许，我所接到报警……民警到达张郭镇三舍村金源锌制品有限公司，经询问了解，因229省道拆迁，张郭镇政府会同相关职能部门，对晨光化工厂组织拆迁……”。原告认为，认定建筑物是否为违章建筑并非被告的职能，拆除违章建筑亦非被告的职能。因为兴化市S229省道张郭段道路改扩建工程工期临近，被告迫于上级压力简单粗暴的认定原告的建筑为违章建筑进而强制拆除，没有告知原告相关权利义务，原告甚至连准备复议、诉讼的时间都没有。原告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被告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没有通过行政裁决、司法强制执行等途径解决，即以拆除违章建筑为名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合法建筑，被告的强拆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4月13日拆除原告位于兴化市张郭镇三舍村西舍区域厂房的行为违法；2.由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及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金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工商行政管理市场主体注册号变化证明、营业执照、集体土地使用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主体及其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2.《限期改正通知书》二份，证明被告下发通知的主体、程序均违法；3.致兴化市张郭镇政府的一封信、微信截屏，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12日向被告张郭镇政府镇长、分管副镇长通过微信发送信息，希望被告不要强拆、依法行政；4.现场照片一组、《拆除决定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各一份，证明被告实施强拆行为的事实。 被告张郭镇政府辩称，原告金源公司在兴化市张郭镇三舍村西舍区域的部分厂房是违法建筑，被告拆除行为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金源公司未取得合法手续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9年4月10日及2019年4月13日向原告发送《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改正通知书》《拆除决定书》，均由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友源签收，被告对原告违法建筑进行拆除的行为是合法的；2.被告拆除金源公司的合法建筑是经过该公司同意的。双方对征收补偿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由于S229省道建设工期的紧迫性，双方经过多次磋商，对在签订补偿协议前先行拆除建筑物已经达成一致意见。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先行进行拆除，从金源公司已经预收征收补偿款100万元，并同意在以后的补偿款中扣除的行为即可看出；3.在拆除当日，史友源主动将大门打开，由被告对厂房实施拆除。此行为系原告金源公司按前期多次协商内容，配合被告履行程序、拆除房屋。综上，被告依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原告金源公司的违法建筑物进行拆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为合法，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金源公司的合法建筑进行拆除经过金源公司的默许，金源公司在诉状中也自认，是由于S229省道建设工期的临近，被告不得不进行拆除的。由此可见，双方对被告先行拆除相关建筑物已经形成了一致意见，都是为了S229省道的扩建工程能够按期完工，说明金源公司也是从大局出发的，但金源公司不应当在建筑物拆除后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行为违法。双方多次进行会商，共同约定服务大局、搁置争议、先行拆除后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依法进行补偿。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被告认为无论是否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均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 被告张郭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证据：1.拆除前现状图一张，证明图中用绿色荧光笔标记两处建筑物是原告金源公司未经批准私自搭建的违法建筑；2.《限期拆除通知书》《公文送达回证》各一份，证明被告张郭镇政府于2017年1月20日向原告金源公司发送《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友源在该送达回证上签字，同时证明被告已经履行通知义务；3.《限期改正通知书》一份及照片一张，证明被告张郭镇政府已于2019年4月10日向原告送达上述通知，要求原告金源公司在3日内予以改正：“1.停止建设，依法按程序申请规划许可；2.自行整改拆除在S229省道西侧钢构建筑物。”4.《拆除决定书》一份及照片一张，证明被告张郭镇政府已于2019年4月13日向原告发送上述决定书，被告决定对金源公司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5.申请一份，证明原告金源公司对补偿价有异议，向被告申请对其公司资产重新进行评估；6.《付条》一份，证明金源公司已取得征收补偿款100万元，同时证明双方已经取得一致意见，被告张郭镇政府预付]00万元补偿款给原告金源公司，原告金源公司同意对在S229省道建设范围内的金源公司的建筑物先行拆除。另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补充提交请示一份，证明原告金源公司曾表示因在S229省道改扩建工程公司需要搬迁，现需聘请律师及预支其他相关前期费用，请求被告从S229拆迁补偿款专户中暂拨付100万元，本公司承诺在搬迁补偿款中扣除。被告张郭镇政府相关领导在请求中签署意见，表示“同意按商定方案预支该款项，经费在S229专项经费中拨付列支”“经与兴化市金源锌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有源同志及其家属充分协商，同意在S229拆迁补偿专项款项中预付人民币壹佰万圆整，待今后形成拆迁补偿时从补偿款中扣除”；同时证明原、被告经协商，被告同意原告从其财政所预付补偿款100万元，双方协商先行拆除，然后按评估价签订协议。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拆除的合法建筑面积是多少；证据3提出方式和内容有异议，认为个人微信发放不符合形式要件；认为证据4并不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的行为，从现场情况看，原告除了一个报警电话，没有任何的阻止行为，且在很和谐的情况下进行拆除的，原告已经收取100万元征收补偿款的行为亦可以证明原告是认可该拆除行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不是认定违章建筑的职能部门，其无权认定原告所有的建筑为违章建筑；其次，认定违章建筑是行政行为，被告作出这个行政行为的时候没有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没有告知原告享有听证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原告认可收到证据2-4，但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同时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域内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现被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建筑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被告作为镇级人民政府不具有作出拆除决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拆除决定书的行为超越职权；上述文书本质上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被告作出的决定书对所涉建筑物的面积、范围均未明确载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明确被告违反了法律的哪项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未依法履行调查程序，未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未告知原告提起复议诉讼的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可以证明被告同意原告申请资产评估，评估公司也作出了评估意见；证据6是因为原告资金紧张而预先付款，证据5和证据6均无法证明原告已经与被告取得一致意见，原告从未同意被告强行拆除建筑，原告方提供的证据3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明确表示希望政府依法行政，另在拆迁当日，原告就强拆事宜还向公安机关报警，亦可证明原告从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对被告当庭补充提交的证据，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双方未就强拆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2-6，原告对真实性未持异议，上述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与待证事实存在一定的关联，故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对证据1，因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当庭补充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金源公司原名兴化市晨光化工厂，设立于1986年6月23日，2009年5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公司住所地位于兴化市××刘村，2009年8月13日，原告金源公司领取兴集用（2009）第0108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893平方米，该土地所有权人登记为兴化市张郭镇三舍村村民委员会。2009年8月17日，原告金源公司领取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载建筑结构有砖木、砖混等，合计有7号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246.46平方米。因S229省道建设需要，原、被告就原告金源公司的搬迁、补偿等事宜多次协商未果。2017年1月20日，被告张郭镇政府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单位（户）未经批准在省××段西侧地段建筑的钢构厂房，实属违章建筑，经镇政府派员做工作制止无效，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江苏省城乡规划条例》相关规定，责令你单位（户）在接到本通知书5日内，立即自行拆除该地段的违章建（构）筑物，逾期不拆除的，镇人民政府将予以强制执行。该通知发出后，原告金源公司未予拆除。2019年4月10日，被告张郭镇政府向原告金源公司发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单位于2017年1月在张郭镇三舍村S229省道西侧钢构建设项目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限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按下列要求予以改正：1.停止建设，依法按程序申请规划许可；2.自行整改拆除在S229省道西侧钢构建筑物。我镇将视你（单位）改正情况，依法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你（单位）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提交相关证据。2019年4月13日，被告张郭镇政府作出《拆除决定书》，内容为：经调查核实，你单位（户）未经批准在唐刘××省道西侧地段的建筑简易钢棚、简易砖混房实属违法建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江苏省城乡规划条例》相关规定，决定对你单位（户）上述违法建筑执行强制拆除。2019年4月13日7时35分许，原告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友源报警称：在张郭唐刘砖瓦厂对面金源锌制品有限公司，有十几个人在这里要拆我的厂，具体原因不知道，可能还要打架。张郭派出所接警后到达原告金源公司，经询问了解到：因S229省道拆迁，张郭镇政府会同相关职能部门，对晨光化工厂组织拆迁，现场未发生打架行为。张郭派出所作求助（处理）。当日，原告金源公司的厂房被被告张郭镇政府拆除。 另查明，2018年10月19日，原告金源公司向被告张郭镇政府提交申请一份，内容为：因我公司在S229省道改扩建工程施工范围内，由于工程建设需要搬迁，为确定补偿金额，特申请资产评估。我公司邀请泰州市永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执行。被告张郭镇政府法定代表人**表示同意该申请，被告张郭镇政府同时在申请书上加盖印章。 又查明，2019年4月10日，原告金源公司出具付条从被告张郭镇政府财政所付款100万元，内容为：兹有金源公司预付S229拆除补偿款100万元，从补偿款中扣除。2019年4月10日，原告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友源通过微信向被告张郭镇政府镇长**与副镇长顾鑫发送“致兴化市张郭镇政府的一封信”，表示该公司是正常合法经营的法人，但为了顾全大局，积极响应政府号召，该公司将全力配合政府做好拆迁补偿工作，因为双方一直未能达成补偿协议，该公司将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希望政府依法行政，在法律框架内行使人民赋予的权利。该信同时引用《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2011年3月17日中纪办﹝2011﹞8号）中的一段话：“切实加大查办违法违规强制征地拆迁案件力度……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颁布后仍然组织实施违法行政强制拆迁等问题。对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的，……违要严肃追究有关领导人员的责任。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我公司坚决反对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补偿就偷拆、强拆的行为。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被告提供原告厂房所处地块的规划范围及性质，被告称被拆除的违法建筑在乡村规划区内，但未提交证据。另，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张郭镇政府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属强制拆除以及该拆除行为的合法性。 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应从行政职权、事实认定、程序依据以及适用法律等四个方面进行。 关于职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主张其具有涉案地块的强制拆除职权并依法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本案中，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地块的实际规划情况，应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故现有证据亦无法判断被告是否具有涉案地块的强制拆除职权。 关于事实问题，本案中虽然原告未能提供其所有厂房的相关批准手续，但不能否认的是原告部分厂房已领取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对其余未领取合法批准手续的建筑物、构作物，被告在未向相关职能部门调查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纳入强制拆除范围，事实证据不足。 关于程序问题，被告主张其作出本案拆除行为有两个依据，其中，未领取合法准建手续部分所依据的是前期下发的《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改正通知书》《拆除决定书》。而根据正当法律程序，行政机关对当事人作出不利的行政决定前，应当告知其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作出行政决定后，应当告知其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对于重大事项，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组织听证。行政机关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应当在行政决定中说明理由。本案被告并没有履行其应尽的告知义务，没有告知原告应有的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以及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而是下达相关行政文书，上述文书本身还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进而被告又据此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构成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认定违法建筑后，应当在限期拆除通知书中给当事人设定一个合理的履行期限，并予以有效公告，在此基础上，当且仅当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才可依法强制拆除。本案行政机关的做法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没有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明显未遵循法定程序。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改正通知书》《拆除决定书》，特别是《拆除决定书》于拆除当日作出，均不能证明被告行政程序合法。 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从被告处领取100万元曾出具书面请示，后又领取款项，双方已达成原告先配合拆除，后期双方再协商补偿的合意问题。首先，原告未认可被告此项主张；其次，双方无书面协议，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已就拆除达成合意，即使请示具有合法的证据效力，内容也未反映原告同意拆除其全部厂房；第三，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领款当日即向被告的镇长及副镇长发出微信，表示反对没有补偿就偷拆、强拆，希望政府依法行政；第四、2019年4月13日拆除当日，原告曾向公安机关报警。由此可见，被告此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被告张郭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存在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等多项情形，依法应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系在庭审过程中提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故本案不作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兴化市张郭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3日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兴化市金源锌制品有限公司位于兴化市张郭镇三舍村西舍区域厂房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兴化市金源锌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化市张郭镇人民政府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环 震 人民陪审员 张 俊 人民陪审员 梁文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