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鸣，男，195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0************21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峰，广东和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和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纪中，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5************21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哲，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泽鸣因与被上诉人陈纪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泽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纪中付还张泽鸣股权转让款880000元及该款利息损失(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陈纪中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泽鸣、陈纪中没有按照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履行”是错误的。一方面，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通过行政机关的审核并实际履行。张泽鸣、陈纪中2016年2月15日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即作为申请股权变更登记依据依法提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经审核同意，于2016年3月4日完成变更登记，将张泽鸣名下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63.8％股权变更登记到陈纪中名下。因此该合同是在双方合意并报经行政主管机关的审核同意下履行了，特别是张泽鸣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正是因为张泽鸣已经履行主要合同义务而陈纪中一直拒不履行其支付股权价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张泽鸣不得已才诉诸法院。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张泽鸣、陈纪中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履行”是以推理方式推断出来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推理认为：张泽鸣、方喜梅、陈纪中、周仰等四人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下称“合同一”)与张泽鸣、陈纪中二人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下称“合同二”)内容相冲突，张泽鸣、陈纪中、林泽武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写明是对2016年1月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由此可见张泽鸣、陈纪中没有按照“合同二”履行。一审法院这种推理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1.“合同一”与“合同二”的内容相冲突并无法推断出双方没有按照“合同二”履行。一般情况下，前后签订的二份合同如果内容存在冲突通常以后合同为准。在本案中，正是因为“合同一”的真实性有问题(该合同中约定，张泽鸣、方喜梅将各自公司名下股权无偿转让给陈纪中、周仰，而张泽鸣、方喜梅与陈纪中、周仰非亲非故，这种白送股权的条款明显是为规避股权交易税费而设计的)，无法通过工商行政部门的股权变更登记审核，被合同各方作废。同时，“合同一”第七项“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还约定了该合同由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后生效，因此“合同一”根本就没有生效执行。正因为“合同一”无法生效履行，张泽鸣、陈纪中才根据实际协商(有偿转让)的情况，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合同二”，并提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工商部门经审核于2016年3月4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由此足见实际履行的是“合同二”。2.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对2016年1月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也无法推断出“合同二”没有履行的结论。第一点，2016年1月的股权转让合同(即“合同一”)因无法通过审核被各方作废，张泽鸣、陈纪中也因而签订了“合同二”并据之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3月4日(即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各方如需对前股权转让合同进行补充协议，肯定是对已经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的“合同二”进行补充协议，不可能对已被各方作废且没有生效的“合同一”进行补充协议。再看《协议书》的全部内容，其中并没有任何条款与“合同二”的主要条款(张泽鸣以人民币880000元将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63．8％股权转让给陈纪中)有冲突之处，一审法院以《协议书》为由推断“合同二”没有履行毫无根据。（二）一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转让款880000元的交付方式和期限”、“双方当事人均没提供证据证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有关部门核准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张泽鸣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仍存在多次的资金往来”、“张泽鸣于2016年10月8日还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分得利润591331.63元，其实际上并未退出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等四点情况为由，推断出“说明双方实际上并非完全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合同没有约定转让款交付方式和期限”不能推断出“双方实际上并非完全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其一，根据《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涉及的合同是股权转让合同，此种合同的交易习惯就是转让款在行政机关审核同意变更登记后一次性付款，因而无需约定，工商行政部门也审核同意该合同。其二，《合同法》第62条规定，按照《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可根据62条第(三)、(四)项规定执行，也即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潮州)履行，而且张泽鸣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转让款交付方式和期限”为由“说明双方实际上并非完全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2.“双方当事人均没提供证据证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有关部门核准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不是认定“双方实际上并非完全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的依据。张泽鸣在一审中提出根据潮州市光裕贸易公司在互联网公布的信息，该公司“变更信息栏”显示2016年3月4日发生股东变更。庭审过程中，陈纪中一方对双方于2016年3月4日已经办妥股东变更登记的事实也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说明双方实际上并非完全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有越俎代庖之嫌。3.“张泽鸣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仍存在多次的资金往来”恰恰证实“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张泽鸣在公司上述变更事项履楚后，继续为公司辅助员工的工作，协助公司继续开展业务。”作为公司业务人员，与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十分合理。因此在股权变更登记后，张泽鸣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仍存在多次的资金往来也恰好证实“双方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4.一审法院以张泽鸣“分得利润、并未退出经营活动”为由“说明双方实际上并非完全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是无法成立的。（1）张泽鸣于2016年10月8日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分得的利润是公司转让给陈纪中、周仰之前(2016年2月)的利润，与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毫无冲突。（2）不管按照“合同二”甚至是已经被作废的“合同一”，都只约定张泽鸣不再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并未约定张泽鸣必须退出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一审法院以“张泽鸣于2016年10月8日还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分得利润591331.63元，其实际上并未退出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来说明“双方实际上并非完全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是无法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纠正，维护法律公平正义及张泽鸣合法权益。陈纪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驳回张泽鸣一审的请求，判决得当，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泽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纪中付还张泽鸣88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陈纪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泽鸣（甲方）、方喜梅（乙方）、陈纪中（丙方）、周仰（丁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1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甲方拥有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63.77%的股权，乙方拥有该公司36.23%的股权。经甲、乙二方公司股东会决议批准，欲将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丁方，丙方和丁方因自身发展需要愿意受让甲方和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在股权转让谈判过程中，甲方和乙方向丙方和丁方披露了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丙方和丁方对目标公司和资产、负债情况及与股权转让的其他相关情况进行了全面了解。四方经多次协商，已就甲方和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为明确甲、乙、丙、丁四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特订立本合同：一、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甲方同意将持有的目标公司63.7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丙方，乙方同意将持有的目标公司36.23%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丁方，丙方和丁方同意无偿受让甲方和乙方的上述股权。二、信誉保证：……甲方和乙方转让其股权并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核准后，即退出目标公司，不再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其在目标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由丙方和丁方享有和承担。上述《股权转让合同》还对盈亏分担、费用负担、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等作了约定。2016年2月15日，张泽鸣（转让方、甲方）、陈纪中（受让方、乙方）签订《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1份，约定甲方持有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63.8%股权（人民币880000元），甲方同意将上述股权等价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转让的股权。甲方转让其股权并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核准后，即退出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不再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其相应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上述《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还对盈亏分担、费用负担、争议的解决、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等作了约定，但对合同中约定的等价转让的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没有约定。2016年2月15日，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由张泽鸣、方喜梅、陈纪中、周仰参加，根据张泽鸣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议批准了张泽鸣与陈纪中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方喜梅与周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自本次决议之日起，股东的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完毕并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后，张泽鸣、方喜梅即退出本公司，不再为公司股东，新股东陈纪中、周仰即按《公司法》规定享有公司权利和承担义务，并同意聘用林泽武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2016年3月4日，张泽鸣、方喜梅作为甲方，陈纪中、周仰作为乙方，林泽武作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的内容是：“甲方：张泽鸣、方喜梅，乙方：陈纪中、周仰，丙方：林泽武，本协议书由甲乙丙三方就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有关变更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并于2016年1月在公司办公室签署了《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任免书》、《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书》、《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文书的同时，就上述甲乙双方已签署的文件中尚未明确的事项，继续由甲乙双方补充签署本协议。被公司任命的公司新的法人代表，同时在本协议书上确认接受上述任命，并见证甲乙双方依法补签的本协议书。一、甲方（公司原股东）在2016年2月份前（含2月份）及3月份中的部分公司经营活动中应退未退的退税款共368391.42元，归甲方所有并全部由甲方所支配，即当公司收到上述退税款时，应即提付给甲方（如属分批收到，须相应分批即付清给甲方）；二、甲方中的张泽鸣在公司上述变更事项理楚后，继续为公司辅助员工的工作，协助公司继续开拓业务，上述辅助和协助时间由张泽鸣视其本人的自身情况自定；三、公司应继续为甲方中的张泽鸣足额办理缴付社保费（社保费全额由公司负责）；四、乙方在公司变更后，于每年1月底前将公司上一年度经营利润的20%付给甲方；五、公司原来的债务人“惠成时装”欠款160000元、“丰诺时装”欠款300000元、“泰成鞋业”欠款7525元、“开尔路鞋业”欠款92948元、“永进鞋业”欠款295816.88元、“广州哈佬”欠款1000000元、美绮尔95000元、远彬制鞋厂100000元、臻源鞋业180692元，上述各债务人的欠款共2231981.88元的全部债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及丙方无权向上述债务人和甲方追索和主张权利；六、公司小汽车1辆号牌粤U*****归甲方所有和支配。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上述《协议书》甲方由张泽鸣签名，乙方由陈纪中签名，丙方由林泽武签名。根据陈纪中提供的账户名称为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在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张泽鸣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仍有多次资金往来，其中2016年10月8日张泽鸣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分得利润591331.63元，方喜梅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分得利润335956.48元。2018年9月17日，张泽鸣以2016年2月15日其与陈纪中签订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为依据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泽鸣、陈纪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有关部门核准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张泽鸣提供2016年2月15日《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其决议内容为：对公司未分配利润按以下方案分配：本公司自2004年设立至2016年2月的经营利润尚未分配，现决定将上述利润按投资者双方持股比例张泽鸣持股63.77%、方喜梅持股36.23%进行分配，上述利润的实际金额以至2016年2月29日止之核算为分配依据。因公司现经营中流动资金暂时有困难，上述利润分配后全部暂时借留于公司，公司应于本年底前将上述资金全部清还上述股东双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问题，张泽鸣、陈纪中先后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1份，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1份，该两份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相互矛盾，前一份合同约定张泽鸣同意将持有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63.7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陈纪中，后一份合同约定张泽鸣将持有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63.77%的股权以880000元等价有偿转让给陈纪中。后双方又于2016年3月4日就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问题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中写明其是双方于2016年1月签署的《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任免书》、《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书》、《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文书中尚未明确的事项补充签署的协议。双方在两份内容不同的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的2016年3月4日又签订了《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中写明是对2016年1月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由此可见张泽鸣、陈纪中并没有按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且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虽约定张泽鸣将持有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63.77%的股权以880000元等价有偿转让给陈纪中，但该合同没有约定转让款880000元的交付方式和期限，而是约定张泽鸣转让其股权并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核准后，即退出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不再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其相应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由陈纪中享有与承担。但在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有关部门核准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且在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和《协议书》签订后，张泽鸣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仍存在多次的资金往来。根据张泽鸣提供的2016年2月15日《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公司未分配利润应于2016年底前付还股东张泽鸣、方喜梅，但张泽鸣于2016年10月8日还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分得利润591331.63元，其实际上并未退出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该事实与张泽鸣与陈纪中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完全相符，说明双方实际上并非完全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因此，现张泽鸣以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作为依据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泽鸣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泽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张泽鸣负担。二审期间，张泽鸣向本院提交：1.网上打印的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公示的信息，证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在潮州市湘桥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已经将张泽鸣的63.8%股权变更登记在陈纪中名下。2.潮州市铭博税务师事务所报告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泽鸣在转让股权之后没有对利润进行分配，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自股权转让前已经委托潮州市铭博税务师事务所进行鉴证，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0月8日划款给张泽鸣，是股权转让前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利润。经质证，陈纪中认为：1.证据1没有工商部门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也不予认可。报告书也无法证明张泽鸣所要证明的内容。张泽鸣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出向潮州市市*监督管理局调取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登记的内档资料，以及向潮州市铭博税务师事务所调取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企业股权转让所得纳税鉴证报告》的律师调查令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了（2019）粤51民调令45号和（2019）粤51民调令46号的律师调查令。潮州市市*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9月17日提供了《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共3份）以及《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共2份）。潮州市铭博税务师事务所提供了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股权转让所得纳税鉴证报告》（潮铭博税鉴字（2016）第47号），附件一：2015年年度会计报表、2016年2月29日会计报表；二：股东股权变动情况表；三：税务师事务所执业证复印件。经本院组织双方举、质证，张泽鸣认为：1.（1）《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证明2016年2月15日签订合同后，该合同即作为申请股权变更登记依据提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求股权变更登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经审核同意，于2016年3月4日完成变更登记，将方喜梅和张泽鸣名下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到周仰和陈纪中名下的事实。同时还证明周仰和陈纪中将其受让所得的股权再度变更登记在其他人名下的事实。（2）《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该公司按照章程进行修改,包括地址,经营范围的变更,股东的变更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行政主管部门也根据章程修正案按照先关事项予以变更。（3）2018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合同证明周仰将从方喜梅处受让的股权转让给黎利华的事实，同时将该份股权转让合同提交给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变更登记的事实。（4）2018年6月25日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章程修正案，证实该公司的章程进行修改，包括将股东由陈纪中、周仰变更为黎利华、陈纪中，同时也将该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旭群，还变更了其他经营范围，机构设置等事实。2.《企业股权转让所得纳税鉴证报告》（潮铭博税鉴字（2016）第47号）证明方喜梅和张泽鸣于2016年10月8日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分得的利润591331.63元是方喜梅和张泽鸣将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利润，是方喜梅和张泽鸣的合法所得。经过第三方专业机构的鉴定，在张泽鸣和方喜梅转让公司之前，公司处于盈利状态，在2016年之前，公司利润是由张泽鸣和方喜梅享有。经质证，陈纪中认为：1.对《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意见，是张泽鸣和方喜梅做好叫陈纪中、周仰签名，陈纪中、周仰并不认识方喜梅。2.2018年6月25日合同是周仰和黎利华签的。3.之前没有见过鉴证报告，对鉴证报告真实性有异议。二审期间，陈纪中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泽鸣（甲方）、方喜梅（乙方）、陈纪中（丙方）、周仰（丁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1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甲方拥有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63.77%的股权，乙方拥有该公司36.23%的股权。经甲、乙二方公司股东会决议批准，欲将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丁方，丙方和丁方因自身发展需要愿意受让甲方和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在股权转让谈判过程中，甲方和乙方向丙方和丁方披露了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丙方和丁方对目标公司和资产、负债情况及与股权转让的其他相关情况进行了全面了解。四方经多次协商，已就甲方和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为明确甲、乙、丙、丁四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特订立本合同：一、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甲方同意将持有的目标公司63.7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丙方，乙方同意将持有的目标公司36.23%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丁方，丙方和丁方同意无偿受让甲方和乙方的上述股权。二、信誉保证：……甲方和乙方转让其股权并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核准后，即退出目标公司，不再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其在目标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由丙方和丁方享有和承担。三、盈亏分担：……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之前目标公司所负的债务全部由甲方和乙方承担，概与丙方及丁方无关。……七、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合同业经目标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由各方代表签字，由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后生效。上述《股权转让合同》还对费用负担、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作了约定。2016年2月15日，张泽鸣（转让方、甲方）、陈纪中（受让方、乙方）签订《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1份，约定甲方持有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63.8%股权（人民币880000元），甲方同意将上述股权等价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所转让的股权。甲方转让其股权并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核准后，即退出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不再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其相应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约定合同经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并由各方代表签字同时送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后生效。上述《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还对盈亏分担、费用负担、争议的解决等作了约定，但对合同中约定的等价转让的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没有约定。同日，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由张泽鸣、方喜梅、陈纪中、周仰参加，根据张泽鸣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议批准了张泽鸣与陈纪中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方喜梅与周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自本次决议之日起，股东的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完毕并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后，张泽鸣、方喜梅即退出本公司，不再为公司股东，新股东陈纪中、周仰即按《公司法》规定享有公司权利和承担义务，并同意聘用林泽武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在同日，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对公司章程的有关条款作了修改，对公司的住所、经营范围、股东名字、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出资时间、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均作了修改，并规定该章程修正案须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自登记机关核准变更之日起生效，股东陈纪中、周仰在该章程修正案上签名。上述《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章程修正案提交在工商行政登记机关，2016年3月4日，该公司股东被核准变更登记为陈纪中、周仰。2016年2月15日，张泽鸣与方喜梅就该公司自设立至2016年2月29日的利润未分配事宜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对该公司自2004年设立至2016年2月的经营利润按双方持股比例即张泽鸣63.77%、方喜梅36.23%进行分配，利润的实际金额以至2016年2月29日止之核算为分配依据。并决议上述利润分配后全部暂时借留于公司，公司应于本年底前将上述资金全部清还二位股东。周仰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6年8月19日，潮州市铭博税务师事务所出具了潮铭博税鉴字（2016）第47号《企业股权转让所得纳税鉴证报告》，至2016年2月29日止，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为929637.13元。2016年10月8日张泽鸣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分得利润591331.63元，方喜梅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分得利润335956.48元。2016年3月4日，张泽鸣、方喜梅作为甲方，陈纪中、周仰作为乙方，林泽武作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的内容是“甲方：张泽鸣、方喜梅，乙方：陈纪中、周仰，丙方：林泽武，本协议书由甲乙丙三方就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有关变更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并于2016年1月在公司办公室签署了《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任免书》、《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书》、《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文书的同时，就上述甲乙双方已签署的文件中尚未明确的事项，继续由甲乙双方补充签署本协议。被公司任命的公司新的法人代表，同时在本协议书上确认接受上述任命，并见证甲乙双方依法补签的本协议书。一、甲方（公司原股东）在2016年2月份前（含2月份）及3月份中的部分公司经营活动中应退未退的退税款共368391.42元，归甲方所有并全部由甲方所支配，即当公司收到上述退税款时，应即提付给甲方（如属分批收到，须相应分批即付清给甲方）；二、甲方中的张泽鸣在公司上述变更事项理楚后，继续为公司辅助员工的工作，协助公司继续开拓业务，上述辅助和协助时间由张泽鸣视其本人的自身情况自定；三、公司应继续为甲方中的张泽鸣足额办理缴付社保费（社保费全额由公司负责）；四、乙方在公司变更后，于每年1月底前将公司上一年度经营利润的20%付给甲方；五、公司原来的债务人“惠成时装”欠款160000元、“丰诺时装”欠款300000元、“泰成鞋业”欠款7525元、“开尔路鞋业”欠款92948元、“永进鞋业”欠款295816.88元、“广州哈佬”欠款1000000元、美绮尔95000元、远彬制鞋厂100000元、臻源鞋业180692元，上述各债务人的欠款共2231981.88元的全部债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及丙方无权向上述债务人和甲方追索和主张权利；六、公司小汽车1辆号牌粤U*****归甲方所有和支配。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上述《协议书》甲方由张泽鸣签名，乙方由陈纪中签名，丙方由林泽武签名，方喜梅及周仰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2016年4月25日，陈纪中、周仰出具了一份《抵押声明》交张泽鸣、方喜梅存执，内容为“兹有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原股东张泽鸣和方喜梅，在公司变更股东为我夫妻陈纪中和周仰二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泽武之前，已以张泽鸣和方喜梅的自有信用，向市建行申请人民币额度借款，后获建行批借壹佰万元。现该借款已由我夫妻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上。上述借款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其他的纠纷或法律责任，均由我们夫妻负责。我夫妻自愿将己有的房产（星河城32栋202）和汽车（宝马X6）粤U*****为上述借款的抵押物，如上述借款期限届满，而公司和我们（夫妻）仍未还款银行，上述抵押物即全部归张泽鸣和方喜梅所有和支配。”陈纪中、周仰在该《抵押声明》上签名，并加盖了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6月25日，周仰与案外人黎利华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周仰将持有的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36.2%的股权（已缴人民币50万元），以1元价格转让给黎利华。同日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章程修正案》，将股东变更为陈纪中和黎利华。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章程修正案》提交在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后陈纪中也将其股权转让给他人，至2018年9月12日，该公司的股东为案外人黎利华和曾旭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关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问题，张泽鸣主张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无偿转让的《股权转让合同》是为了工商登记时避税而签订的，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工商部门不允许，且该合同无法保护其利益，因此双方在2016年2月15日才签订了以880000元等价有偿转让将张泽鸣持有的63.77%股权转让给陈纪中，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提交工商部门予以审核并据此变更了股东登记。陈纪中对此予以否认，其认为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经营不景气，张泽鸣要求其承接经营，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是为了应付工商部门登记而签订的，张泽鸣仍是实际股东，其只是名义股东，其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哪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是生效并实际履行的，陈纪中是否应支付股权转让款880000元。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分析如下：（1）2016年2月15日合同签订在后，可视为是对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合同进行变更。且双方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无偿转让合同约定合同经签字并由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后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因该合同并没有经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因此尚未达到约定的生效条件，合同未生效。双方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约定签字并由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后生效。该合同提交在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工商行政登记机关根据该份合同核准变更登记为了公司股东，因此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是生效合同。双方应按生效合同履行。（2）张泽鸣主张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无偿转让合同是为了避税而签订的，陈纪中则主张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是为了应付工商部门登记而签订的。因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中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共高达880000元，如果是无偿转让，双方无需为了应付工商部门登记而约定如此高额转让款从而可能增加税费负担。二审时从工商部门调取的周仰与黎利华签订的以1元价格转让股权的合同也可印证如果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偿转让，即使工商部门不允许进行无偿转让登记，双方也完全可以约定以低价进行转让。如果以880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格是虚构的，陈纪中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提交给工商部门进行审核登记的高价股权转让合同将会给其带来的风险及后果。因此陈纪中认为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以880000元价格有偿转让合同是为了应付工商部门登记而签订的理由不足。（3）陈纪中称张泽鸣仍是实际股东并参与经营，其只是名义股东。经审查，第一，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张泽鸣在公司变更登记后仍为公司做辅助工作，而且根据2016年2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及潮铭博税鉴字（2016）第47号《企业股权转让所得纳税鉴证报告》，2016年10月8日张泽鸣分得利润591331.63元，方喜梅分得利润335956.48元是其二人从公司取得之前的未分配利润。因此张泽鸣与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及分得利润不能认定张泽鸣未退出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第二，陈纪中在未告知张泽鸣的情况下已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如果其只是名义股东，实际股东仍是张泽鸣，陈纪中不可能在未经张泽鸣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股权转让给他人。第三，根据（2019）粤51民终486号案件一审中方喜梅提交的《抵押声明》，该声明由陈纪中、周仰出具并交张泽鸣、方喜梅存执，其中承认以张泽鸣、方喜梅名义向银行所借的1000000元借款已由陈纪中、周仰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上，并承诺以其财产作抵押担保，这也可印证潮州市光裕贸易有限公司已由陈纪中、周仰实际经营，其二人不仅仅是公司的名义股东而已。（四）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称该协议是对2016年1月的《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任免书》、《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书》、《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修正案》尚未明确的事项进行约定，本案中双方均没有提交2016年1月的《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任免书》、《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书》、《公司章程修正案》，在二审时张泽鸣经申请在工商部门调取的《公司章程修正案》是2015年2月签订的，仅凭该协议书中称是对2016年1月文件的约定，不能对抗上述关于双方2016年2月的有偿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院认定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需按该合同履行。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相应股权已于2016年3月4日变更登记于陈纪中名下，张泽鸣可要求陈纪中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88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法院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另，本案是因当事人二审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证据而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的规定，本案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张泽鸣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充分举证，导致案件二审被改判，因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张泽鸣负担。综上所述，张泽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二、陈纪中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泽鸣支付股权转让款88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陈纪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张泽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桦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