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琰，女，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祥（系陈琰父亲），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荣兴，男，194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秀，女，195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梅秀，女，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990号。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秀，女，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陈琰因与被上诉人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两次房屋出售的差价和佣金支出共计18万均系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的损失，应由陈琰承担，无事实根据。8万元收据载明“补齐房款”及电话录音均可证明18万是弥补两次交易房价（合同价）的差价，并不包括佣金。2.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虚构第二次销售的价格是537万，使上诉人产生错误认识，认为两次交易房款（合同价）的差价是18万。被上诉人韩金秀、戴梅秀辩称，不同意陈琰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韩荣兴未到庭，其提供书面意见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依法判决。陈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变更《解约协议》第一条C款赔偿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万元；2.判令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返还多支付的赔偿金5万元；3.诉讼费由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系登记于韩荣兴、戴梅秀、韩金秀名下。2018年5月29日，陈琰（乙方，买受人）与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甲方，卖售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3393931），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系争房屋转让价款共计449万元。同日，上述双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就现有装潢、厨卫设施及附属设施、设备另行补偿甲方106万元。本协议为买卖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双方保证本协议一经签订,即不可撤销。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章当日成立并生效。本协议与买卖合同相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合同另对买卖双方的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18年4月29日、5月2日，韩荣兴分别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琰用于购买系争房屋的定金各5万元。2018年7月21日，陈琰（乙方）、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甲方）及太平洋公司（居间方）签订解约协议，第1条约定：甲、乙双方协议自即日起解除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同时乙方于2018年7月23日之前支付甲方赔偿金18万元,作为对甲方的补偿;第2条约定：甲方于2018年7月23日之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价款10万元;双方履行完毕本协议第1、2条的约定后,甲、乙双方就该房地产买卖事宜再无其他争议。第4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次交易支付居间方中介服务费共计10万元，乙方签订本协议，当场支付给居间方中介服务费5万元（含签本协议前乙方已支付的中介服务费5万元）。第6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居间方三方签字生效,对本协议内容三方不再有任何异议。2018年7月23日，韩荣兴出具收据，言明收到陈琰购买系争房屋的赔偿金8万元。该收据上手写部分除收款人、日期、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四处为韩荣兴签署外，其余手写部分包括“补齐房款”均系第三人工作人员所写。一审另查明：1、系争房屋于2018年7月2日在太平洋公司居间下，由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与案外人文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售价为542万元，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于2018年7月23日支付给第三人买卖佣金5万元。2、太平洋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陈琰开具中介服务费10万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陈琰与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及太平洋公司签订的解约协议依法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约履行。解约协议明确约定陈琰支付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赔偿金18万元，系作为对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的补偿。本案陈琰与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转让价为555元，由于陈琰自身的原因提出解约，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要求再次出售系争房屋的到手价亦为555万元，以保证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没有损失，在此前提下与陈琰签订解约协议，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不存在欺诈和隐瞒，陈琰不存在变更条款的理由。解约协议签订的前提是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另行售房不产生损失。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辩称因陈琰自身原因要求解约才导致系争房屋另行出售，第二次售价542万元，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为第二次出售另支付了5万元佣金，两次房屋出售的差价和佣金支出共计18万元均系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的损失，理应由陈琰承担，如要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另行支付5万元，则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实际到手价就不是555万元，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亦不可能与陈琰签订解约协议。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之辩称解释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琰认为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及太平洋公司故意告知陈琰虚假情况，诱使陈琰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欺诈行为，18万元作为赔偿金是第一次售价555万元与537万元之间的差价，经查解约协议上并未明确有该意思表示，且陈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关于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与太平洋公司故意告知虚假情况诱使陈琰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系欺诈行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琰要求变更解约协议第一条C款赔偿金额为13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琰要求变更解约协议条款并要求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返还陈琰多支付的赔偿金5万元的主张，不符合约定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陈琰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琰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其与韩荣兴2019年2月15日电话录音中，陈琰表示“达成了这样一个协定，我们补偿18万，保证你那555万的利益是不损失的对吧，后续我们才进行的这个事。”二审中陈琰表示签订《解约协议》过程中，其确实向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保证韩荣兴方的555万不会损失，但其未表示承担第二次交易产生的5万元中介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赔偿18万”是否仅弥补两次交易房价（合同价）的差价，而不包括韩荣兴方第二次交易支出的中介费5万元的问题。2、韩荣兴方是否存在欺诈的行为，系争条款是否因欺诈而应变更。关于陈琰主张“赔偿18万”是弥补两次交易房价（合同价）的差价，而不包括韩荣兴方第二次交易支出的中介费5万元的问题。首先，本院注意到，双方的解约协议仅约定了“甲方（陈琰）赔偿人民币壹拾捌万”，并未约定该18万元仅系两次交易合同价的差价，也未约定该18万元不包含5万元中介费的损失。其次，本院注意到陈琰与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房屋买卖交易中约定的555万元房价款，系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的“到手价”，即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卖房实得555万元而不需再支出其他费用。之后因陈琰资金困难无法履行买卖合同，双方即协商解除买卖合同。解约协议对于18万元款项的性质明确为“赔偿”。陈琰在2019年2月15日的录音中明确“保证你那555万的利益不损失”。陈琰在二审谈话中亦明确表示签订《解约协议》过程中，其确实向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保证韩荣兴方的555万元不会损失。综上，解除协议约定“赔偿18万”，系陈琰弥补韩荣兴方未能足额获得555万元的损失。根据在案的证据，韩荣兴方在第二次交易中虽获得了房价款542万元，但亦支出了中介费5万元，该5万元应由陈琰承担，否则将无法补足韩荣兴方实际获得555万元。故陈琰诉称其不承担该5万元中介费，显与其保证对方足额获得555万元的承诺及解约协议相悖，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陈琰主张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虚构第二次销售的价格是537万元，使上诉人产生错误认识，认为两次交易房款（合同价）的差价是18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民法总则》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首先，根据在案证据，第二次交易韩荣兴、韩金秀、戴梅秀与案外人约定的房价是542万元，且韩荣兴方支付了5万元中介费，韩荣兴方实际获得款项仅537万元，故韩荣兴方告知陈琰第二次交易获得房款537万元，并未虚构或隐瞒第二次交易的情况，即韩荣兴方未实施欺诈的行为。其次，陈琰签订解约补偿协议的目的是弥补韩荣兴方不能足额获得555万元的损失，结合韩荣兴方第二次交易获得款项仅537万元，两者相差为18万，故陈琰作出的赔偿18万元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其内心真意。再次，双方签订的《解约协议》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的上述规定，受欺诈方对于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仅能要求撤销，而陈琰在本案中要求变更，故其该请求不符合《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因此，陈琰主张对方欺诈故而提出的变更合同条款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陈琰的上诉理由均难以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陈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金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