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普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万达广场8号楼2单元19O3号。法定代表人:胡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敏，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慧茹，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邮电器材华北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街榕洋金城A座501室。法定代表人：李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天津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雷，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2号。法定代表人：柳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铎，天津泽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汇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1006号诺德金融中心主楼20E03室。法定代表人:蔡汉光。上诉人内蒙古普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电器材华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公司）、原审被告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安公司）、原审被告深圳汇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汇中公司）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普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慧茹，中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侯春雷，俊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铎，到庭参加了诉讼。深圳汇中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普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邮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因中邮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抵押物的查封并不能及于抵押物的租金。2、即使抵押权及于抵押物租金，中邮公司在租金上的权利也劣后于普思公司依法登记并公示在先的质押权。中邮公司的抵押权只有等到普思公司的质权行使完毕后方可行使。综上，请求支持普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邮公司辩称：1、从设立的时间来看，中邮公司的抵押权早于普思公司的质权。2、从案涉房产查封时间上看，查封时间早于质押时间。3、从权利的内容看，抵押权应当优先于质权。4、从司法实践角度来看抵押权效力，也应当及于抵押房产的租金收益。5、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普思公司应该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本案执行的标的是抵押房屋，普思公司依据质权提出中止执行，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俊安公司：同意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概述：2016年11月22日，深圳汇中公司作为出质人，普思公司作为质权人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质押财产描述部分明确载明:“出质人以其拥有对北京市天朗园Ｃ座4套商业房产（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等全部商业物业,共计4套房产,总计建筑面积为23598.87平方米房产的现时及以后租金收益权提供质押,直至借款方付清借款本息”。在普思公司与蔡穗新、深圳市满溢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润登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润登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深圳汇中公司、深圳汇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洋浦权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洋浦权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房屋租赁分公司、俊安公司、天津白金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南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天津欧乐时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内01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双方等十三方当事人确认蔡穗新应当偿还普思公司借款本金8000万元、利息5913333.33元（该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实际借款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2月27日,蔡穗新同意按月利率2%支付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二、蔡穗新等十二被告承诺按照下列时间及金额还款:还款期限共计36个月,即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分四个部分履行,……（2）深圳汇中公司、深圳汇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北京市朝阳区天朗园Ｃ座商业4套商业（负一层、一层、二层、三层）等全部商业物业,共计4套房产,总计建筑面积为23598.87平方米房产的租金收益（包括场地租金及设备使用费、商业管理费）,汇入普思公司指定账户（户名:洋浦强辉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三元支行,账号:01×××62）；……同日，因上述案件，该院作出（2017）内01民初4号民事调解书租金收益部分同上。另查，2015年3月24日，中邮公司就深圳汇中公司所有的北京市商业房产，产权证号：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在相关主管部门办理了房屋他项权登记，证书编号为Ｘ京房他证朝字第××号。中邮公司与俊安公司、深圳汇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6）津民初3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邮电器材华北公司预付款131542900元，利润17142864元，以上共计148685764元，并以14868576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原告中国邮电器材华北公司对深圳汇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抵押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天朗园Ｃ座1层01商业区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Ｘ京房权证朝字第××号）有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被告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上述给付义务及本案诉讼费范围内以抵押登记的担保债权数额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深圳汇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邮电器材华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755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深圳汇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16年6月15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津民初35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中邮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津民初35号民事判决，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负责执行。2018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2执621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涉案房屋。普思公司对一审法院拍卖深圳汇中公司名下坐落北京市朝阳区天朗园C座1层01商业房产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津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普思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普思公司是否对案涉房产的租金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享有是否能够阻却天津银行天保支行行使抵押权。本案中，深圳汇中公司以其所有的涉案房屋为俊安公司欠付中邮公司的债务设定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中邮公司对该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深圳汇中公司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产现时及以后租金收益向普思公司设立应收账款质押，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据此应当认定普思公司对案涉房屋租金收益所设定的质押权已经依法设立。普思公司虽主张相关主管部门不提供抵押登记查询，造成其设立质押登记时无法查询该案涉房产是否已经设立抵押，进而主张抵押权不产生公示效力，不得对抗其所享有的质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的公示原则和第十六条规定的公信原则，某项不动产上是否设立了抵押权，应当以是否在不动产登记簿上登记公示为准，而不能有其他标准。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中邮公司已于2015年3月24日办理了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他项权证，该事实与中邮公司提供的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一致，因此应当认定中邮公司就案涉房产的抵押权已产生了公示力及公信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抵押的抵押标的物是不动产本身，在抵押权实现之前，抵押权的效力原则上仅及于不动产本身，并不及于因该不动产产生的租金收益等孳息。本案中，从已经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3月24日，中邮公司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设立。2016年6月15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中邮公司的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而本案中应收账款质权系于2016年11月22日经登记设立。显然，普思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权设立之时，抵押财产即案涉房产已被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查封。法院通过查封对抵押财产施加以公权力之后，抵押人收取孳息的权利即被限制，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对法定孳息清偿义务人的通知，并非抵押权效力及于法定孳息的生效要件，而系对抗要件。因此应认定中邮公司的抵押权效力自2016年6月15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查封之日起已及于案涉房屋的租金收益。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本案应收账款质权虽有效设立，但在普思公司应收账款质权设立之时，中邮公司的抵押权已及于法定孳息即租金，其效力优先于普思公司应收账款质权的效力。故，相对于抵押权人中邮公司而言，普思公司对案涉房产租金收益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普思公司无权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应收账款质押权阻却中邮公司对该房屋行使抵押权，即普思公司无权阻却中邮公司申请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普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普思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普思公司中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案涉抵押权的设立在先，质权设立在后，抵押权与质权的标的不同，中邮公司有权依法行使抵押权。故普思公司中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普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普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德春审判员  刘智晶审判员  赵 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慧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