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702民初1177号原告：王某1，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原告：王某2，女，199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住所：甘州区北水桥街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22201438570454B。法定代表人：马某，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该院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王某2与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中，因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申请对死者刘某某的死亡与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有无过错以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2019年9月18日，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出具甘三维司[2019]法临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韩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王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61552.8元、丧葬费32863元、交通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8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06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62236.8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10月8日，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76080元、丧葬费36852元、交通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07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610元、精神抚慰金30887.8元，合计262236.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某1妻子刘某某于2018年12月在甘州区安贞妇产医院体检时发现患有“子宫肌瘤”，因子宫肌瘤较大，建议手术处理。期间,刘某某经常感觉腹痛，有病情加重之感，遂于2019年1月1日前往甘州区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检查刘某某患有“子宫肌瘤”、“二型糖尿病”，医院建议住院手术治疗。同日，刘某某住院治疗。2019年1月3日补充诊断刘某某患有混合型高血脂症、低钾血症，2019年1月8日进行了“经腹子宫全切除术”手术治疗，2019年1月9日上午8时30分许，刘某某出现呼吸紧促感，让陪护的女儿王某2找大夫，王某2立刻将刘某某的症状转达给大夫，但大夫并未到病房检查病症，而仅仅让王某2找护士给患者输氧，王某2随后到护士站转达了大夫的医嘱后回病房看护，直至9时许刘某某出现嘴唇发紫、呼吸紧促等症状，王某2随即到病房外大喊大叫，这时才来了两位护士，当即发现刘某某病情危险，才对刘某某进行输氧，同时通知大夫开始抢救。抢救约半小时后，刘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原告认为，刘某某与被告之间形成医患关系，被告作为综合性二级甲等医院具备先进的医疗技术和规范的医疗行为，对刘某某实施的“经腹子宫全切除术”也属于开展多年的常规手术，本不应该出现患者死亡的情形，造成刘某某死亡完全是因为被告诊疗过错造成。刘某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对此被告应当给予赔偿。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中陈述的“2019年1月9日上午8时30分许，刘某某出现呼吸紧促感，让陪护的女儿王某2找大夫”变更为“2019年1月9日上午7时许，刘某某出现呼吸紧促感，让陪护的女儿王某2找大夫”。被告甘州区人民法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原告诉称的刘某某与被告之间的医患关系、手术时间、死亡的时间均属实；刘某某术前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病史诊断均属实；造成刘某某死亡的原因是上述两处慢性病对心血管的损害，手术虽作为主要诱因，但手术本身不存在被告不当过失，手术具备必要性、科学性，也是基于原告的本意和诊断要求进行的；诊疗过程中，被告存在一定的过失，原告诉请的所有问题包括变更的诉请以及原告于2019年4月12日向法庭提交的有关事项说明所提出的异议，都列入司法鉴定范围；司法鉴定认为，被告的过失与刘某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属于轻微因素，其因果关系的参与度为5%-15%，据此，原告认为刘某某的死亡完全是被告的诊断过失所致，该主张不成立，被告不认同；原告关于被告修改病历的说明，在本案原告申请的医调病案保全资料中与后来法院保全的病案中，多出了被告手写添加的低血钾症，因为低血钾症已存在于病历当中添加的低钾血症是对病历资料的补充完善，不是修改、篡改；关于医疗损害的定性不是医疗事故，而属于医疗纠纷；原告的诉请，被告只认可10%的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某1系死者刘某某之夫，原告王某2系死者刘某某之女。2018年12月，刘某某在甘州区安贞妇产医院体检时发现“子宫肌瘤”，因子宫肌瘤较大，建议手术处理。期间偶有下腹部坠痛不适，有病情加重之感，遂于2019年1月1日至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8日，甘州区人民医院对刘某某采取经腹子宫全切除术，术程顺利，术中出血80ml。2019年1月9日上午9时30分，刘某某突然出现呼吸困难、气短意识请的情况，9时35分突然出现呼吸困难，气短，经抢救后刘某某于2019年10时15分死亡。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推断）书，认为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另查明，死者刘某某死亡后未做尸体解剖。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对死者刘某某的死亡与被告的治疗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甘州区人民医院对死者刘某某的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过错程度提出鉴定申请。经本院组织，双方共同选定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经本院委托，甘肃中医药大学鉴定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退案说明，以本案鉴定资料中缺乏死者刘某某法医病理解剖鉴定结论，无法得到确实可信的死亡原因，且通过现有的临床资料无法客观准确的对死亡原因进行推断。在死亡原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无法进行损害后果确定、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在内的医疗损害鉴定。认为本案鉴定资料不完整、不充分，不接受该案委托。本院将上述情形告知原、被告双方，并于2018年6月15日再次组织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机构进行选择，双方一致选择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再次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甘三维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0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甘州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刘某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2.甘州区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的治疗中存在不足和过失，应负有轻微责任，建议参与度拟为5%-15%。另查明，案外人李会英系死者刘某某之母。出生于1943年12月25日，现年近76岁，其共生育子女4人。2019年11月9日，死者刘某某母亲李会英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照片两张，称其不再参与本案诉讼，也不参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1.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从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复制的病历一份；2.2019年1月9日上午刘某某的注射单照片一张；3.甘州区人民医院监控录像一份；4.死者医学诊断书一份、户口常住人口登记本复印件一份、甘州区沙井镇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残联颁发给王某1的残疾证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交的：1.本院依职权从张掖市医疗事故调解委员会调取的病历一份；2.《医学临床-医师分册》第370页术后补钾原则复印件一份；3.妇产科学第306页手术指针复印件一份；4.《妇产科学》第484页血糖术前控制治疗方案复印件一份；5.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一张以及证人牟媛媛的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刘某某的死亡与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有因果关系的认定。首先，病历资料是医疗机构记录医疗行为和医疗过程的重要资料，更是医患纠纷发生后判断医疗机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规范的重要依据，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应严格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客观如实记录医疗行为，保证病历内容的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针对刘某某的诊疗经过，本院依职权从张掖市医疗事故调解委员会调取的病历中2019年1月1日住院记录中记载2019年1月3日补充诊断刘某某具有混合型高脂血症和低钾血症，而在2019年1月3日的病程记录中及记载刘某某血脂略偏高，血钾略低，但无明显不适，并未反映出对刘某某具有混合型高脂血症和低钾血症确诊。直至2019年1月7日的查房记录记载目前诊断的病症为子宫肌瘤、2型糖尿病、混合型高脂血症、低钾血症”。2019年1月8日的术前谈话记录手写添加“4.低钾血症”，但并未备注添加时间，亦无添加人签字。而2019年1月8日的术后谈话记录、第二次知情谈话记录中均未记载“4.低钾血症”，且病历中存在2019年1月8日的手术记录两份，但记载的术前、术后诊断病症却不一致。而被告就上述现象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被告对病历未真实、准确、完整的书写，证明被告并未严格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规定，客观如实记录医疗行为，应认定上述病历资料书写存在缺陷。2019年1月8日23:14的病程记录中反映：“发现患者自带硫酸沙丁胺醇气雾剂，自行喷雾两喷，追问患者病史，患者自诉有支气管哮喘病史3年（患者未告知主管大夫），平素在家发作时自行喷雾沙丁胺醇气雾剂，并服用沙丁胺醇气雾片剂效果好，患者此次喷雾后效果不佳，故给予沙丁胺醇2.4mg口服，约半小时后症状缓解，监测随即血糖9.4mmol/L（考虑白天输入液体所致，暂不做特殊处理）”，就上述记录可以看出，医院已经在2019年1月8日晚发现患者已经使用喷雾和药剂的情况下，并没有对该症状进行进一步的确诊；其次，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系上述本院调取的病历，程序存在违法，仅依据该病历作为鉴材，存在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鉴定分析说明中认为刘某某患有支气管哮喘的结论不符合鉴定原则。本院认为，本案在鉴定前组织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机构进行选择，并对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程序上并不存在违法情形。但原告在甘州区人民医院调取的病历与本院在医疗事故调解委员会调取的病历相比较，医疗事故调解委员会封存的病例中存在部分记录不完整的事实，被告对该份病历的真实性亦无异议，鉴定机构依据病历作出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刘某某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刘某某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被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的认定。一、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认为刘某某死亡与其身前患有“糖尿病”和“支气管哮喘”这二个严重的慢性疾病造成的对心血管的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并未对刘某某是否患有支气管哮喘进行确诊；二、被告甘州人民医院作为二级甲等综合性医院，具备先进的医疗技术，刘某某在体检时发现患有“子宫肌瘤”后至被告处住院治疗，也是基于对被告医疗技术、医疗设备、专业水平的充分信任，而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却存在过失；三、被告认为刘某某患有低钾血症，但被告并未对此引起足够重视，且刘某某本身患有糖尿病，被告在刘某某住院后是否进行了有效的诊疗措施，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刘玉某某在住院时未如实告知其可能患有支气管哮喘，但依据证人牟媛媛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未对刘某某是否患有呼吸类疾病进行询问，作为具有专业知识与丰富经验的主治医师，在诊疗过程中，应熟悉掌握病人的既往史和用药史，以便及时作出反应，采取有效措施降低对术后恢复产生不利影响，但被告在明知刘某某为糖尿病患者，术后却未对上述疾病进行足够重视，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甘州区人民医院在对刘某某的诊疗过程（抢救行为）中，存在一定过失，但患者死亡则与本身的二个严重的慢性病造成的对心血管的损伤由直接因果关系，而手术的打击又是主要的诱因；五、在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9日的病程记录及护理记录单明确载明死者刘某某术后于2019年1月8日18时13分即出现了胸闷、气短的现象，但被告仅是由值班医生开具了药物，并未对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进行认真分析，直至2019年1月9日上午9时30分刘某某出现呼吸困难才开始采取措施；六、刘某某死亡后，被告并未申请对刘某某进行病理性尸检，致使原、被告对刘某某的死亡原因产生争议，鉴定机构也因缺乏有效依据无法做出客观、合理的鉴定结论。综上，本院综合被告在对刘某某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刘某某自身身体原因，酌情认定本案中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按55%的参与度承担责任。对原告合理损失的认定。1.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76080元、丧葬费36852元，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0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3.原告按6人3天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61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标准计算无异议，但认为处理事故人员不应当超过2人。本院认为法律对处理事故人员人数并无明文限制，且原告按6人主张并未超出常理，结合本地风俗，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4.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40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交的甘州区沙井镇梁家堡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抚养人李今英系死者刘某某之母，农村户口，于1943年12月25日出生，现年近76岁，共生育子女4人。经查，2018年甘肃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8029.7元/年，故本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037元（8029.7元/年×5年÷4人）。5.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887.8元。本院认为，此次医疗行为造成受害人刘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各原告精神上造成巨大痛苦，但考虑到受害人刘某某自身身体等原因，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原告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鉴定费14000元，系当事人为诉讼举证而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原、被告分别按各自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由原告负担6300元，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负担77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某1、王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25979元的55%即124288.45元；二、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某1、王某2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鉴定费14000元（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已交纳），原告王某1、王某2承担6300元，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负担7700元；以上一、二、三项相抵，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支付原告王某1、王某2赔偿费用127988.4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原告王某1、王某2负担2355元，由被告甘州区人民医院负担2879元。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本院收取原告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贾晓燕                                                                                                    审判员曹淑萍                                                                                                  人民陪审员甄学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萍书 记 员 郝恺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