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9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熠晟医疗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桐梓坡西路229号科研楼203号。法定代表人：丁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金龙，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璐璐，女，199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健华，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姚璐璐母亲。上诉人湖南熠晟医疗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璐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熠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不予支持姚璐璐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是姚璐璐拖延不签劳动合同，聊天记录能充分显示熠晟公司进行了多次的提醒催促，要求姚璐璐签订劳动合同，但姚璐璐迟迟不去体检，不交毕业证学历证书，熠晟公司最后一次催促时，姚璐璐便直接回复辞职。二、姚璐璐拖延不签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的义务，在用人单位多次催促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拖延不签，本质上就是拒签劳动合同，因此姚璐璐拖延不签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熠晟公司已经尽到了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三、一审认定拖延不签不构成明确意思表示，不构成拒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拖延不签不构成明确的意思表示，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熠晟公司明确再三要求姚璐璐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姚璐璐拖延不签，本质就是拒绝签订。四、一审判决逻辑自相矛盾。一审认为姚璐璐没有明确意思表示，没有明确说不签劳动合同，所以姚璐璐的行为不构成拒签劳动合同；又认为如劳动者不积极配合签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可以及时解除劳动关系，这在逻辑上存在矛盾之处。五、姚璐璐的行为是典型的碰瓷行为，是故意拖着不签劳动合同。在大学生毕业时，学校有进行相关的就业培训和指导，也发放了就业手册，强调了签订劳动合同的重要性，也会告知不签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而姚璐璐却在毕业后迟迟拖着不签劳动合同，尤其在用人单位多次催促下仍然不签，这就是故意拒签。姚璐璐辩称：一、仲裁和一审均已认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熠晟公司。姚璐璐在公司上班时，熠晟公司从未提供书面的劳动合同。证明姚璐璐拒签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在熠晟公司，但熠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举证标准，那么熠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姚璐璐作为刚迈入社会的大学生，根本不懂法，姚璐璐一直听从公司的安排，没有过错。三、熠晟公司通过对法理的探讨来说明是姚璐璐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如果真的是姚璐璐拒签劳动合同，熠晟公司完全可以依照劳动法来解除劳动关系，但是熠晟公司没有，反而还继续使用姚璐璐提供的劳动，这本身是不合常理的。一审判决从正常人思维的角度去假设，配合法律适用、事实认定，得出正确的判决，是没有问题的。五、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加之姚璐璐没有社会经验，公司怎么说就怎么做，根本无法自己选择。熠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熠晟公司不予支付姚璐璐双倍工资12551.72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姚璐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姚璐璐作为大四学生在熠晟公司实习。姚璐璐于2018年6月25日毕业后，正式入职熠晟公司，双方约定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试用期三个月。姚璐璐入职后，熠晟公司未与姚璐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7月25日，熠晟公司领导在公司工作群中发出消息：“各位应届毕业生，你们的毕业证学位证都拿到了吗”，姚璐璐回复称：“拿到了”。熠晟公司通知：“没有签正式合同的，抽时间去做个入职体检，拿入职体检报告来签合同”。2018年8月12日，熠晟公司领导再次在工作群中发出通知：“入职体检没做的人，请尽快安排时间去做，光琇医院可以，直接去不用排队。一个小时就可以做完。你们都过了试用期，我必须和你们签合同了，我们要求是拿着入职体检报告签合同，没合同我不敢再用你们，这是劳动法规定”。8月22日，熠晟公司领导向姚璐璐发消息询问其体检报告什么时候提交。姚璐璐回复称下周六去体检，9月3日给你。2018年9月8日，姚璐璐进行了入职体检并将相关体检报告交给了熠晟公司。2018年11月30日，熠晟公司领导在工作群中发出通知：“各位同事，下午好，今天下午15:00-16:00会安排大家统一签订最新版本的劳动合同、销售绩效制度及收集一些数据，请大家提前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准时在会议室集合”。同日，姚璐璐向熠晟公司提出离职，熠晟公司予以同意。此外，姚璐璐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为：4870元、2500元、8405.6元、2500元、3000元、3000元。此后，姚璐璐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熠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00元。2019年4月12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2590号裁决，裁决：熠晟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姚璐璐二倍工资差额12551.72元。熠晟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劳动合法第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姚璐璐于2018年6月25日入职熠晟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熠晟公司应当在2018年7月25日前与姚璐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直至2018年11月30日姚璐璐离职，熠晟公司仍未与姚璐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姚璐璐主张熠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姚璐璐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分别为：4870元、2500元、8405.6元、2500元、3000元、3000元，故熠晟公司应支付姚璐璐二倍工资差额24275.6元。因姚璐璐并未对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2590号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故熠晟公司应支付姚璐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551.72元。熠晟公司主张姚璐璐故意拖延、拒签劳动合同并提交了相关聊天记录。经查，2018年7月25日，熠晟公司第一次要求姚璐璐“拿体检报告来签合同”时已经超过一个月了。虽然熠晟公司此后也多次发出通知要求姚璐璐进行入职体检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聊天记录显示，姚璐璐并未作出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同时，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工单位的法定义务。如劳动者不积极配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可以及时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但本案中，熠晟公司仅仅通知姚璐璐签订劳动合同，并未就要求姚璐璐签订合同作出实际的行动，且熠晟公司也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姚璐璐存在拒签劳动合同的情形，故熠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熠晟医疗美容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璐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551.72元；二、驳回湖南熠晟医疗美容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湖南熠晟医疗美容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熠晟医疗美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熠晟公司、姚璐璐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熠晟公司应否支付姚璐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经审查，根据熠晟公司与姚璐璐的聊天记录可知，熠晟公司已明确告知姚璐璐签订劳动合同需先体检，且数次催促姚璐璐进行入职体检，而姚璐璐至2018年9月8日才将体检报告交至公司，故姚璐璐主张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9月8日姚璐璐将体检报告交至熠晟公司，熠晟公司至2018年11月30日才与姚璐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熠晟公司应予支付。姚璐璐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分别为：2500元、3000元、3000元，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7839元（2500元/21.75天×16天+3000元+3000元），熠晟公司应向姚璐璐支付。综上，熠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熠晟医疗美容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璐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839元；三、驳回湖南熠晟医疗美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熠晟医疗美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