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东，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丽青，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上诉人李冬因与被上诉人史丽青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称，请求：一、撤销（2018）鲁0684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代为垫付保险费32708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未缴纳保险费的情况下取得理赔款，获得财产上的利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之夫垫付保险费后财产上受到损失；被上诉人获得利益与上诉人所受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经一审法院审理、调取证据后认定的事实为：1.2011年6月29日许祖伟投保长城尊贵人生两全保险，保单号：9025000063635388，年交50340元，至去世时共缴纳6期，合计302040元，2012年10月9日许祖伟投保长城鸿盛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号：9025000084692688，至去世时共缴纳6期，合计30054元，上述款项，都是上诉人亲自或授权委托同事向许祖伟账户或者长城人寿账户支付，上诉人与许祖伟无债务等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垫付上述款项，受到了财产损失；2.被上诉人于许祖伟去世后取得上诉保险的理赔款合计63万余元，取得了财产利益。3.上诉人取得财产利益与上诉人的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结论就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垫付保险费属于以鉴代审。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许祖伟的银行账户流水均证明上诉人直接或者间接代替许祖伟缴纳保险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许祖伟之间有业务往来或者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事实即能够认定上诉人垫付保险费的事实；鉴定结论只是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中“许祖伟”署名字迹与供鉴样本字迹不是一人书写形成，并没有否定上诉人垫付保险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转账到许祖伟银行账户的事实，仅依据鉴定结论就否定上诉人的做法属于以鉴代审。一审鉴定结论因为取材样本的范围狭窄而导致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许祖伟签字系许祖伟重病期间，其书写习惯、运笔力度都会有所改变，一审鉴定机构选择许祖伟早期签字作为鉴材样本不具有客观性、一致性，其作出的鉴定结论就不具有客观性，因此，一审法院不应该将鉴定结论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避开上诉人垫付保险费的事实，仅以不客观的鉴定结论作为判案的依据有失法院公正、公平的理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未到庭，未答辩。原审原告李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代为垫付保险费人民币32708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许祖伟系同学关系，被告与许祖伟系夫妻关系。原告从事保险工作，2011年原告找到许祖伟让他办理保险，许祖伟对于保险不是很清楚，原告说给他垫付保险款买保险，2011年6月29日，许祖伟投保长城尊贵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号：9025000063635388，每年应缴费数额50340元，至2016年8月29日，六年累计缴费数额302040元（50340元/年*6年）。2012年10月9日，许祖伟投保长城鸿盛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号：9025000084692688，每年应缴费5009元，至2016年10月9日，五年累计缴费数额为25045元（5009元/年*5年），两项保险费数额总计327085元，均是由原告为许祖伟垫付。2017年许祖伟因病到烟台毓璜顶医院治疗时，将相关情况打印成书面材料并签字，要求其妻子史丽青在得到理赔款后将原告代为垫付的款项还给原告，原告探望许祖伟时，许祖伟将该份证明交给原告。许祖伟因病去世后，被告办理了相关理赔手续，已经得到了六十余万元理赔款，后续可能还有其他的理赔款，原告代许祖伟垫付保险费，许祖伟及被告应共同偿还，因许祖伟重病在身考虑到无法恢复的可能，所以许祖伟在证明中注明由被告偿还，并且附带条件在得到理赔后予以偿还。原告代为垫付327085元保险费是被告取得理赔款根本原因，被告在得到理赔款后理应将原告为许祖伟垫付的保险费用予以偿还。另外，许祖伟本人在蓬莱市，被告拥有继承权，退一步讲即使该327085元保险费系许祖伟的个人债务，被告也应在继承许祖伟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法院调取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宗、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一宗、2019年1月15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原告的理由为：第一，请求合议庭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该鉴定意见书参字字体的比对情况没有详细予以论述。二、本鉴定意见书的检材是法官在调取后告知原告，原告对于法官调取的账目同意作为检材，但检材调取的相关情况以及检材中许祖伟三个字的签字到底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原告无法确认。因为检材问题，可能导致鉴定结论错误。三、原告代理人发现检材形成的时间多为2017年上半年，当时许祖伟身体状况良好，许祖伟在为原告书写本案证明时已经患病，他的体力、书写习惯、运笔情况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原告认为应调取许祖伟在患病期间签字的相关材料作为比对的检材。许祖伟在住院期间曾从保险公司领取200000元的理赔款，这个签字比较贴近其住院期间的签字，这份材料现在保险公司已经提交到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法院可以调取该签字作为样本比对。法院认为，法院调取有许祖伟签名的蓬莱市登州街道沙河李家社区居委会2017年3-4月的会计凭证后，于2018年12月29日上午8时40分对原告进行调查，在调查笔录中，原告称“对该会计凭证无异议，里面‘许祖伟’的签字确实是其本人签字，我方同意以该本会计凭证里面的‘许祖伟’签字作为原告申请鉴定的检材”，且2019年3月23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刘猛出庭接受了质询，原告也未提供证据反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认定并采信。2、关于2017年2月8日证明。被告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且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2017年2月8日《证明》中“许祖伟”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许祖伟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故对该证明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销售总监，其与许祖伟系同学关系，被告与许祖伟系夫妻关系。许祖伟于2017年8月份去世。2011年6月29日，许祖伟投保长城尊贵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号：9025000063635388，每年应缴费50340元，至2016年8月29日，六年累计缴费数额302040元；2012年10月9日，许祖伟投保长城鸿盛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号：9025000084692688，每年应缴费5009元，至2016年10月9日，五年累计缴费数额25045元。上述两份保险受益人均是被告史丽青。保险公司直接从许祖伟名下的两个银行账户内扣保险费，许祖伟住院期间得到理赔金21万元，2017年9月27日被告史丽青得到理赔金420221.40元，共计630221.04元。原告主张自己为许祖伟垫付保费327085元，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山东省蓬莱市登州办事处沙河李家村390号，许祖伟身份证号于2011年6月29日至2016年8月29日购买的长城尊贵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号：9025000063635388年缴费50340元*6年共计302040元，许祖伟于2012年10月9号至2016年10月9号购买的长城鸿盛两全（分红型）保单号：9025000084692688年缴费5009元*5年共计25045元，两份保险总保费共计327085元，是由同学李冬身份证号出资垫付，理赔后由我家人史丽青身份证号无息退还给李冬327085元。许祖伟，特此证明，2017年2月8日，于毓璜顶医院。该份证明内容除最后“许祖伟”的签字系手签之外，均为机打字。被告对该份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许祖伟”的签字系许祖伟所签不予认可。原告申请对该证明中“许祖伟”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经蓬莱市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2019年1月15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受理该鉴定，2019年2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2017年2月8日《证明》中“许祖伟”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许祖伟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被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9年3月14日原告提交鉴定人员出庭质询申请书，2019年3月23日，鉴定人员刘猛出庭接受质询，已对原告质询问题做了合理解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由原告支付。另依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相关银行业务凭证（或现金交款单）一宗，证据事实如下：2011年6月25徐某到工商银行将50350元汇入到许祖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62202……4281的账户内，2012年8月29日原告本人到中国银行将50540元汇入到许祖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62202……4281的账户内，2012年10月4日李瑛到中国工商银行将650元汇入到许祖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62202……4281的账户内，2013年8月27日原告本人到中国工商银行将50400元汇入到许祖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62202……4281的账户内，2014年8月29日原告本人到中国工商银行将50400元汇入到许祖伟名下的62202……4281账户内，2014年12月2日王某到中国建设银行将5009元汇入到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收入账户内（37×××01……8411），2015年8月28日王某到中国建设银行将50340元汇入到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收入账户内（37×××01……8411），2015年12月11日王某到中国建设银行将6504元汇入到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收入账户内（37×××01……8411）。2016年11月8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将5023元汇入到许祖伟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62202……4281的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2011年6月29日至2016年8月29日，其为许祖伟投保的长城尊贵人生两全保险垫付保费共计302040元，2012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9日，其为许祖伟投保的长城鸿盛两全保险垫付保费共计25045元的事实，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提交的最重要证据之一系2017年2月8日证明，原告主张该证明系许祖伟打印好并签好名后交给原告的，因经过司法笔迹鉴定,该证明上“许祖伟”签名并不是许祖伟本人所签，且被告对该证明的签名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明的证明效力，法院不予认定。2、原告申请法院调取中国建设银行37×××01……8411号账户、中国工商银行62202……4281号账户的保费缴纳相关凭证、原告提交了2018年5月27日王某出具的证明、证人王某、徐某的证人证言、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出具的存款回单查询，通过上述证据能看出，保费汇款人并非都是原告本人，徐某、李瑛、王某曾向上述两个账户汇款，且上述证据均不能充分证实原告缴纳的保费就是其替许祖伟垫付的。3、按照原告的说法，其替许祖伟垫付保费长达五六年，这么长的时间内，原告未向许祖伟追要欠款，被告作为许祖伟的妻子对此并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冬的诉讼请求。保全费2170元、案件受理费6206元、鉴定费2600元、证人出庭费1000元，共计11976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李冬的尾号2719农行卡交易明细4页、尾号5015农行卡交易明细7页、尾号6274农行卡交易明细1页，这部分证据是李冬本人持身份证到银行调取的，来证明本案垫付款的来源。证据二、是许祖伟尾号4281银行卡的交易明细4页，这部分证据一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法院调取，一审法院调取后并没有在一审庭审中质证也没有入卷，我们提交的这部分证据复印件是一审律师从一审法官孙作局处复印出来的。证明保险公司每年从该卡划走的保险费均是上诉人或其委托的人在保险公司划费的前几天或当日汇入的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利。二、他方受损。三、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四、获利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上诉人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代为垫付保险费人民币32708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原告从事保险工作，2011年原告找到许祖伟让他办理保险，许祖伟对于保险不是很清楚，原告说给他垫付保险款买保险”。从上述自述内容看，上诉人转账到许祖伟账户内的款项，是其与许祖伟协商好而转账的，并非没有法律根据。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可就存在的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依法另行主张。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一般均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当款项到达银行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依据账户名称认定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人。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的款项打到许祖伟的账户后，其所有权已归许祖伟所有。既然许祖伟对本人账户内的存款拥有所有权，那么从其本人账户转账至相应保险公司账户内交纳保费，应视为本人交纳，而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非直接从自己账户内转款至相应保险公司账户内替许祖伟交纳保费，况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垫付的“证明”因其上“许祖伟”签名并非许祖伟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采纳。因此，上诉人称垫付保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转款至“许祖伟”账户内的行为，是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或事实行为，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上诉人李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曹红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