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5民初303号原告：钟诚，男，1959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系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玩平，男，1957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系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南君，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广州市番禺区腾龙餐馆，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迎宾路段万博街215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83299151K。投资人：李南君。原告钟诚诉被告吴玩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吴玩平于2019年2月12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粤0785民初303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吴玩平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吴玩平不服该裁定，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粤07民辖终8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9年6月18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钟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被告吴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到庭参加诉讼。经被告吴玩平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李南君、广州市番禺区腾龙餐馆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案件复杂，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8月1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钟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被告吴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南君、广州市番禺区腾龙餐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再次就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钟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被告吴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被告广州市番禺区腾龙餐馆及李南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3日7时21分许，被告驾驶原告所有的粤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G1501广州绕城高速89KM+100M自番禺往西樵方向行驶，与王国新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国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负主责，原告无责，但原告仍然积极配合被告及受害人联系保险公司进行理赔。2017年7月1日被告与受害人达成协议，双方约定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一次性向受害人赔偿30万元，被告当即支付了10万元。2018年被告因经济困难，遂恳请作为车主的原告先行支付剩余的20万元给王国新，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而代其向王国新支付了20万元。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这笔款项，被告置之不理。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希判如所请。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协议书》；3、《收条》；4、《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5、《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通知书》。其中证据4与原件核对一致。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交证据：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庭后提交《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及照片打印件一份。被告吴玩平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是我在从事职务工作中发生的，我工作单位广州市番禺区腾龙餐馆及其投资人李南君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作为车主主动赔偿王国新20万元不符合常理，原告与王国新恶意串通，损害了我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告作为车主，如果主动赔偿，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原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是原告与王国新恶意串通，以试图损害我的利益，将相关责任转嫁给我。三、首先，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涉案车辆是原告借给我的雇主广州市番禺区腾龙餐馆及其投资人李南君的，然后再由腾龙餐馆及李南君安排我驾驶，因此事故发生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其实是原告与我的雇主腾龙餐馆及投资人李南君和王国新协商确定的，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作为腾龙餐馆及李南君的普通雇员，其签订上述《协议书》是代表雇主腾龙餐馆及餐馆投资人李南君，而不是代表其本人。该《协议书》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书》是原告与我雇主腾龙餐馆和餐馆投资人李南君以及王国新恶意串通，损害我利益，依法无效；其次，我作为进城打工的农民，根本不可能主动赔偿王国新30万元；再次，我前期支付给王国新的医药费10万元也是其雇主腾龙餐馆及餐馆投资人李南君转给我后由我代交给王国新的；最后，根据正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2号《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王国新的住院期间为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8月30日。但是，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事故发生仅7天后，在出院前2个月就已经签订好。王国新对出院前两个月就对自己的医疗费用有如此明确的规划，值得怀疑。四、2018年4月19日原告与王国新签订了新的《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3点明确约定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应由原告承担部分，由原告与王国新协商处理，与我无关。而根据正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2号《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王国新住院到2017年8月30日，即王国新在还未出院之前，原告又主动与王国新及保险公司签订了私了协议。该协议是基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对此具有专业的处理经验，在事故认定书认定我需要承担70%的责任情况下，私了协议却没有通知我参与。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或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目的和功能是弥补受害人的损失，而不是受害人据此获得额外的收益。在受害人王国新的实际损失或治疗费用没有相应的证据和发票的情况下，受害人王国新已经获得保险赔偿的情况下，作为车主的原告主动赔偿王国新20万元是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的。六、根据正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2号鉴定意见书第四条第（二）项的记载，王国新的后续治疗费仅为2万元。被告吴玩平在第一次庭审中补充辩论意见：1、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国新也承担事故30%责任；2、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因为原告转给王国新的20万元是由我的工作单位腾龙餐馆转给原告后，由原告代付给王国新，因此即使行使追偿权，也应当是由广州市番禺区腾龙餐馆向我追偿，而非原告。被告吴玩平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补充辩论意见：我是在接受老板李小明指示去中山拿猪肉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李小明承诺协议里协商赔偿的30万他会负责，我才在协议上签名。前面已经支付给伤者的10万元，也是李小明承诺让我先垫付他之后给回我，我才支付的。同时事故拖车费2000元也是我支付的。2017年7月2日，李小明向我出具借支单，由李小明承诺将我之前垫付的102000元归还给我。被告吴玩平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申请书；2、起诉状；3、（2018）粤0113民初7541号《民事裁定书》；4、被告与广州市番禺区腾龙餐馆老板的微信记录；5、被告与腾龙餐馆客户的微信记录；6、被告与腾龙餐馆客户的微信收款记录；7、事故发生后被告与各方的群聊微信记录；8、协议书；9、调解协议书；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1、借支单；12、正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2号。其中证据11与原件核对一致。被告吴玩平庭后补充提交证据：1、被告与李小明的微信记录；2、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3、李南君身份证复印件；4、李小明身份证复印件；5、交通事故现场照片；6、吴玩平与李小明之间的借据；7、吴玩平垫付10万元赔偿的银行记录；8、吴玩平在腾龙餐馆工作的微信证据；9、事故发生后吴玩平第一时间与李小明联系的微信证据；10、事故发生后李小明买新车给原告钟诚的微信证据；11、李小明、原告钟诚和对方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12、员工微信群对话记录；13、李小明撤销消息毁灭证据的微信证据；14、李小明经常称呼吴玩平为“吴平”的微信证据；15、微信证据电子光盘。被告广州市腾龙餐馆、李南君辩称：我同意原告陈述涉案车辆是借给我父亲李小明的说法，涉案机动车事故我是在发生后才知情，当时我跟我父亲确认是其向原告借用了涉案车辆，我本人并没有代表餐厅向任何人借用车辆；同时，我也没有向吴玩平支付过工资，也没有向其指派过任务，没有采购签单，吴玩平提交的收款记录我不知情，上述收款记录如若属实，也只存在与吴玩平与我父亲之间，我跟我父亲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我父亲没有在腾龙餐馆担任任何职务，也没有干涉我对餐厅的经营。腾龙餐馆是我在2009年创立的，税务、经营、周转等都是我亲自办理。被告广州市腾龙餐馆、李南君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调解撤诉笔录；2、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6月23日，被告吴玩平驾驶钟诚所有的粤Ａ×××××小型客车在G150广州绕城高速（往西樵方向）行驶至本案事故地点时，因驾车在高速公路倒车，与王国新驾驶的粤Ｓ×××××号重型牵引车牵引粤Ｓ×××××车及宋让驾驶的鄂Ｗ×××××牵引鄂Ｗ×××××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王国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吴玩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国新承担次要责任，宋让无责任。2017年7月1日，吴玩平与王国新达成协议，约定由吴玩平一次性赔偿300000元给王国新，作为此次交通事故的医药费、修车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并了解此案，以后互不追究责任。同日，吴玩平向王国新支付了医疗费100000元。2018年4月25日，王国新（甲方）、钟诚（乙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丙方）达成一份调解协议书：1.三方确认本次事故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给王国新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赔付王国新车辆损失2000元，交强险余额为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王国新医疗费21000元，理赔王国新驾驶的第三者车损失84945元，小计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105945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余额194055元。2.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核定王国新人身损害损失赔款304055元（已扣减交强险费用垫付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垫付医疗费用21000元）。该费用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至王国新账户（62×××21）。3.因王国新的损失已超出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故超出部分由王国新、钟诚双方自行协商处理。2018年7月20日，王国新就本案交通事故将吴玩平、钟诚诉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吴玩平、钟诚共同赔偿200000元。2018年8月20日，钟诚向王国新的上述银行账户划入200000元，王国新遂于2018年8月22日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粤0606民初13704号民事裁定，准许王国新撤诉。本院认为，追偿权是法律赋予履行义务的人在代他人履行义务后，所享有的请求其偿付因此所受损失的权利，该权利具有法定性。本案系钟诚因吴玩平驾驶其所有的粤Ａ×××××小型普通客车引起交通事故后，代吴玩平对王国新承担了垫付责任后要求吴玩平返还所支出的款项引起的纠纷，上述的请求返还的权利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属于追偿的范围，故本案不属于追偿权纠纷的法律范畴。本案所属的法律关系问题。如前所述，钟诚基于交通事故履行垫付责任后提起诉讼，但未有具体的法律规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车主必须承担垫付责任。因此，钟诚非基于法定义务代吴玩平向王国新所垫付的200000元，故其无法就本次垫付行为向吴玩平行使追偿权。同时，钟诚与吴玩平也没有就如何赔偿王国新的损失作出约定。而钟诚在既无法定给付义务亦无约定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垫付了赔偿款，致使其财产遭受损失，且吴玩平因钟诚的垫付行为免于黄国新对其的责任追究而获利，钟诚认为吴玩平应向其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由此产生请求权符合不当得利之债的请求权。故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吴玩平应否返还钟诚所垫付的200000元。钟诚主张吴玩平驾驶其所有的粤Ａ×××××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代吴玩平赔偿了200000元给事故受害人王国新，有其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协议书》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的复印件为证。吴玩平对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异议，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上述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根据协议，吴玩平应赔偿300000元给王国新，但协议签订后，吴玩平除了于当天赔偿了王国新100000元医疗费之外，剩余200000元没有赔偿。后钟诚、承保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及王国新三方达成调解协议，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王国新赔偿，超出部分保险限额部分由钟诚、王国新协商处理。因此，钟诚向王国新银行账户所汇入的200000元应基于吴玩平与王国新所达成的赔偿协议。上述赔偿协议是发生交通事故后，由吴玩平和王国新就事故损失所作出的赔偿约定，协议明确由吴玩平赔偿王国新300000元。故王国新是事故的赔偿权利人，吴玩平是赔偿义务人。钟诚并非上述协议的当事人，且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钟诚并没有向王国新作出赔偿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钟诚在受害人王国新未得到全额赔偿的情况下，依据吴玩平与王国新所达成的赔偿协议垫付了剩余的200000元赔偿款，使得作为赔偿义务人的吴玩平免于王国新的赔偿责任追究，因此而获利；钟诚是涉案肇事车辆的车主，与本次事故有特定的关系，其在王国新未得到充分赔偿的情况下作出了垫付款项的行为。由于在事故赔偿事宜未完结前，王国新已就本次赔偿事宜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钟诚和吴玩平向其赔偿损失200000元。就此，钟诚虽基于作为车主对可能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合理担忧和紧迫感，而向王国新垫付了200000元，其因此受到的损失，吴玩平因此获利益，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吴玩平所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故钟诚主张吴玩平返还2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吴玩平抗辩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腾龙餐馆的员工，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应由腾龙餐馆承担。本院认为，吴玩平与王国新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由吴玩平承担赔偿责任，当中没有涉及到腾龙餐馆，钟诚代为承担垫付责任后，吴玩平因该协议书所产生的赔偿义务亦已消灭，因此，其是该赔偿协议的获利方，钟诚向其行使返还请求权并无不当。吴玩平与腾龙餐馆之间的关系属其内部之间，与钟诚的主张无关，本案不予审查，吴玩平若认为腾龙餐馆需承担责任，可另觅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玩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200000元给原告钟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原告钟诚已预交），由被告吴玩平负担。原告钟诚预交的受理费4300元，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吴玩平应向本院补缴受理费4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健云人民陪审员  禤品超人民陪审员  杨治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周义钦书记员吴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