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02刑初581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晓红，女，1966年12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江西财经大学退休职工，无固定住所，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南昌市。2013年11月19日因故意伤害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8年10月27日因寻衅滋事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9年3月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樊红林，江西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延涛，北京市蒲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检刑诉〔2019〕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晓红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获本院批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晓红及其辩护人樊红林、刘延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4月，被告人胡晓红与南昌市洪都中医院产生医疗纠纷经南昌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后胡晓红在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11月至2018年间历经驳回、上诉、发回重审、驳回、上诉等程序。诉讼期间，胡晓红多次至南昌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缠纺、闹访，严重扰乱单位正常办公秩序多次，并多次至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缠纺，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分局训诫10余次。 2019年3月2日，民警在本市洪都北大道天骥骏园小区抓获被告人胡晓红。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被告人胡晓红身份信息等书证；2．证人邓某等人的证言；3．搜查笔录；4．视听资料；5．被告人胡晓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晓红无视正当信访程序，在非信访场所非法滞留，被多次训诫后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晓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晓红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辩称：1．本案系因被告人与南昌市洪都中医院医疗纠纷引发，被告人因为其健康受到侵害，通过调解诉讼未能解决的情况下，为了能引起更高一层机关的重视和帮助才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地区去上访，但是没有拦路、发传单、贴标语（横幅）等过激行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其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很小，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且已受到行政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3．被告人对自己行为深感后悔，不应该到非信访地区上访，并当庭自愿认罪；4．被告人现身体有残疾，与医患纠纷有因果关系，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5年4月，被告人胡晓红与南昌市洪都中医院产生医疗纠纷经南昌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后胡晓红在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11月至2018年间历经驳回、上诉、发回重审、驳回、上诉等程序。诉讼期间，胡晓红多次至南昌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缠纺、闹访，严重扰乱单位正常办公秩序多次，并多次至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缠纺，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分局训诫10余次。 2019年3月2日，民警在本市洪都北大道天骥骏园小区抓获被告人胡晓红。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2日，民警在东湖区洪都北大道天骥骏园小区抓获被告人胡晓红。 2．人口信息、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胡晓红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3年11月19日因故意伤害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胡晓红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9次，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0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7次，2018年10月27日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3．报案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3月2日16时许，东湖治安大队接管百花洲派出所移交的非法上访人员胡晓红。百花洲街办综治办邓某报案称，2018年7月至10月，胡晓红多次到北京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街办多次派员接访并劝其依法依规合理表达自己的诉求，但胡晓红不听劝阻，仍到北京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2019年3月3日，东湖分局决定对胡晓红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4．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795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10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胡晓红诉南昌市洪都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两次被本院驳回诉讼请求。 5．2018年9月21日和2018年10月28日江西公安驻京工作队出具的依法打击重点涉访人员的建议书、关于依法打击胡晓红的建议书。证实:被告人胡晓红自2018年2月至10月先后19次到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等重点敏感地区非法上访，严重扰乱当地治安秩序，特别是7月至8月，多次到北戴河缠访，影响极其恶劣。 6．2019年3月2日南昌市驻京信访劝返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以来，被告人胡晓红多次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并屡教不改。 7．2019年3月2日百花洲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胡晓红信访事项情况说明。证实：胡晓红与洪都中医院的医患纠纷败诉后，一直在各部门上访，多次进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部门多次训诫。2018年9月22日百花洲派出所协助百花洲街办、江西财经大学将胡晓红从北京接回南昌。 8．2018年10月25日北京市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2019年3月3日北京市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训诫书15份。证实：2017年7月18日至次年10月24日，胡晓红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西城公安分局训诫10次。2018年1月3日至10月26日，胡晓红在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训诫10次。 9．2019年3月2日东湖区百花洲街办出具的关于胡晓红信访事项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机票、火车票复印件，2018年劝返费用情况。证实：百花洲街办多次到北京接访胡晓红，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10．2018年9月29日江西财经大学出具的关于请求协调解决我校退休职工胡晓红长期非访情况的报告（附胡晓红非访时间工作记录表）。证实：胡晓红自2018年2月以来多次进京至天安门、中南海周边非接待场所缠访、闹访，要求公安部门依法处理。江西财经大学工作人员已70余次就其问题进行劝说、接访。 11．江西财经大学保卫处出具的胡晓红劝返工作情况10份；关于胡晓红进京非正常上访情况处置汇报；2017年和2018年江西财经大学因劝返胡晓红花费经费情况。证实：财大保卫处到北京多次将缠访闹访的胡晓红接回。2017年9月14日-2018年11月8日32次，2017年和2018年江西财经大学因劝返胡晓红花费综治与维稳经费费用分别为165820元和158194.30元，合计人民币324014.3元。在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8日劝返工作中胡晓红提出要求“1.中秋节要买月饼送给朋友；2.要坐飞机回南昌；3.要5000元钱”。后劝返工作组花费150元给胡晓红买了月饼，并买了机票与胡晓红一同回南昌。在2017年10月2日至2017年10月8日劝返工作中胡晓红提出鞋子湿了，很冷，要求给买双鞋子，否则不走，后劝返人员给胡晓红买了一双鞋子。在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20日劝返工作中胡晓红提出要坐飞机回南昌，否则不回，后工作组人员同胡晓红一同坐飞机返回南昌。 12．2018年2月22日江西财经大学离退休人员工作处出具的关于胡晓红近期个人诉求和有关情况的报告。证实：胡晓红的诉求为“要求洪都中医院就医疗事故赔偿金额146万元左右，追究洪都中医院相关领导、医生、东湖区人民法院相关人员的责任，江西财经大学不能扣发其津贴和补助”。因胡晓红所提要求过高，学校无法进行协调解决。 13.搜查笔录、搜查证、扣押决定书二份；信访一本通一本。证实：2019年3月3日公安机关扣押胡晓红小米手机二部。2019年3月24日，公安机关依法对胡晓红住处进行搜查，查获书籍信访一本通一本、写有胡晓红相关个人情况的练习本一本、写有刘岗等人电话等内容、七里岗垦殖场等内容的纸各一张。信访一本通为胡晓红进京上访所用的材料，上有中央领导人的信息、各国家机关的联系电话、地址等信息。 二、视听资料 1．2019年3月18日南昌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视频。证实：南昌市卫健委多次接访胡晓红。胡晓红于2018年9于28日和29日在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非信访指定区域进行闹访。 2．江西财经大学保卫处出具的江西财经大学青山园校区视频情况说明、视频。证实：2018年7月10日7时许，胡晓红在财大青山湖校区内活动的情况，期间有活动脖子、提物放进车后尾箱、驾驶汽车等行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南昌市东湖区百花洲街办综治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胡晓红和南昌市洪都中医院医疗纠纷案，胡晓红败诉后便到北京中南海门口、天安门广场、北戴河中央临时办公地等非上访敏感地区进行上访。胡晓红被多次训诫教育，百花洲街道办事处、江西财经大学等单位部门也多次到北京等地将其带回，其仍然不听教育和劝导，浪费大量人力物力，对北京市中央机关所在地的正常秩序造成严重影响。 2．证人詹某（江西财经大学保卫处副处长）的证言。证实：胡晓红是江西财经大学退休职工。2015年因医疗问题和南昌市洪都中医院发生纠纷，后起诉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该案现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其间，胡晓红多次到市省中央各级政府闹访。自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詹某就接到省信访局驻京办通知6次到北京将胡晓红劝访回南昌。胡晓红接到过十多张训诫书。 3．证人陈某（江西财经大学保卫处副科长）的证言。证实：胡晓红起诉医院败诉后,多次到市里、省里、中央上访，陈某去北京接访过三次。多次劝说过之后，胡晓红一直都不配合，还会找校领导闹。 4．证人徐某（江西财经大学麦庐园保卫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胡晓红败诉后，多次进京闹访。徐某到北京接访过2次。胡晓红依旧我行我素，一直不听，还会到学校闹事。 5．证人刘某（江西财经大学保卫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胡晓红因医患纠纷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坊。刘某到北京接访过一次。 6．证人龚某（江西财经大学蛟桥园区老干部处办公室主任工作）的证言。证实：胡晓红和医院发生纠纷，在法院打官司，后一直到北京上访。龚某到北京接访过三次。胡晓红一直不配合。 7．证人朱某（系南昌市东湖区百花洲街道办综治办干部）的证言。证实：胡晓红因和医院产生纠纷后，到法院起诉，后一直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非上访敏感地区上坊，被多次训诫。朱某配合江西财经大学保卫科工作人员三次到北京接胡晓红回来。每次胡晓红都不配合。 8．证人杨某（系胡晓红前夫）的证言。证实：杨某已和胡晓红离婚，但为了孩子没有公开离婚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胡晓红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胡晓红在侦查机关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发布的《信访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多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共同的信访事项的，应当推选代表，代表人数不得超过5人”。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六）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该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胡晓红违反上述规定，无视正当信访程序，在非信访场所非法滞留，被多次训诫后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晓红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胡晓红系初犯，且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胡晓红具有初犯、庭审中自愿认罪的量刑情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胡晓红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为此，根据被告人胡晓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晓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益庆 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 人民陪审员  徐先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华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法信超链：国家法律1篇地方法规1篇案例170篇裁判2188702篇期刊28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