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7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磊，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德，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甫，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全超，男，199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忠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凤，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上诉人黄磊因与被上诉人黄全超、王玉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中国人的观念里，结婚称为成家，从而组成家庭，上诉人与王玉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家中所有财产显然是指家庭中的财产，即婚后家庭积累的财产，具体到本案就是婚后夫妻双方共同取得的财产。而一审中双方争议的坐落于蓬莱市房屋系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且上诉人与王玉凤之间也并无任何关于该房屋产权的其他约定，因此并不属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包括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家中所有财产”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黄全超不是适格原告。上诉人与王玉凤系离婚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而被上诉人黄全超不是离婚协议中的权利人，也不是民事义务的承受人，其只是民事权利所指向的对象，作为原告起诉并不适格，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庭审中补充上诉请求如下：上诉人的父亲在其年幼时便已离世，涉案房产完全是上诉人的母亲省吃俭用给上诉人出钱修建的，而且在1994年便已建成，上诉人与王玉凤是1996年12月6日登记结婚，该涉案房产应属于上诉人的婚前财产，不属于上诉人与王玉凤结婚后的家庭财产。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可能不考虑离婚后的居住问题，甚至可能有再婚的问题，如果上诉人连自己的婚前财产都给了被上诉人，就会导致上诉人自己流离失所，无处居住，这是不可能也不符合常理的，所以离婚协议中“家中一切财产”是指结婚以后夫妻共同积累的家庭财产，不应包括上诉人的婚前财产，实际上上诉人在与王玉凤离婚时也是这么约定的，对方也是知情的。被上诉人想让上诉人与王玉凤复婚，但是由于王玉凤的行为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上诉人拒绝复婚，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在这之前从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涉案房产。被上诉人黄全超辩称，一、涉案房产属于共同财产，系由上诉人和王玉凤共同建造，一审中已提交双方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因此对上述房产双方都有合法的处分权；二、退一步讲，不论争议房产系婚后还是婚前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全部给黄全超，即包括了上诉人夫妻二人所有财产，在实践中，上诉人所有的此类家室纠纷所处理的财产均包括婚期及婚后财产，个人及共同财产，并且由于家事纠纷的特殊性，当事人之间往往具备人身依附关系，不能仅从平等的民事主体所谓的公平原则来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被告王玉凤未到庭答辩。黄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履行离婚协议中的赠与义务，确认位于蓬莱市房屋（蓬房权证登字第××号）置换的房屋及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查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原告系二被告儿子，1997年11月23日出生。涉案的房屋坐落于蓬莱市，房产证号为：蓬房权证登字第××号。原告主张该房屋1991年开始建设，1994年建成，2002年7月18日发放房产证。被告黄磊主张开始建设时间不清楚，1994年建成，2002年7月18日发放房产证。被告王玉凤主张开始建设及建成时间不清楚，2002年7月18日发放房产证。2017年4月25日二被告在蓬莱市民政局协议离婚，被告黄磊在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一栏中亲笔书写“家中所有财产一切归儿子黄传超所有”字样，二被告共同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8年6月18日，被告黄磊作为乙方，蓬莱市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或不回迁安置的房票安置（简称全房票安置）拆迁补偿方式。第四条约定：乙方选择全房票安置方式，应安置面积160.44平方米，房票价款为743771.00元，房票自开出之日起，有效期6个月，超过6个月未购房的房票作废，房票作废后房票价款以货币形式补偿给持票人，持票人需自房票过期之日起20日内到紫荆山街道办事处登记，办理退款事宜，自登记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结清。第五条约定：乙方选择全房票安置方式的，甲方需按《房屋、室内装修、附属及配套设施评估明细表》支付乙方评估价值共计人民币45989元。第六条约定：搬迁费1000元、临时安置费3952.8元、搬迁奖励费30000元，甲方需支付乙方共计人民币34952.8元。第八条第2款规定，乙方选择全房票安置方式的，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交付原房产证、土地证并腾空房屋的，当日内予以支付补偿金额共计人民币80941.80元。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在离婚时书面约定家中所有财产一切归儿子黄全超所有，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应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离婚协议中的家中所有财产一切包括蓬莱市的房屋（房产证号：蓬房权证登字第××号）。2018年6月18日，被告黄磊与蓬莱市村民委员会针对蓬房权证登字第××号房屋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中的一切权益应归原告享有。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黄磊答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判决：被告黄磊与蓬莱市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中乙方的权益归原告黄全超享有。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黄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黄磊与王玉凤离婚协议中“家中所有财产”是否包括涉案房屋。黄磊与王玉凤于1996年12月6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25日在蓬莱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家中所有财产一切归儿子黄传超所有”。黄磊与王玉凤双方婚前财产登记表中“共同购置财产一栏”明确记载“无”。黄全超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蓬莱市房屋所有权登记表、蓬莱市（农居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审批书，黄磊、王玉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到蓬莱市紫荆山街道办事处调取了黄磊与蓬莱市紫荆山街道办事处马家泊村委会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三方均无异议。该房屋所有权登记表记载，涉案房产建成于1994年，2002年7月颁发房产证。蓬莱市紫荆山街道马家波村房屋搬迁补偿协议载明的被搬迁人为黄磊。关于黄磊与王玉凤婚后共同财产，2018年10月9日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王玉凤明确陈述婚后共同财产包括杏花苑小区房屋、存款、轿车等，并未主张涉案房屋系双方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其对自己不利的陈述应视为自认。黄磊二审庭审中称，在离婚时，家中财产给的是位于蓬莱市杏花苑小区楼房一栋（2号楼2单元102室），该房已经购买10多年，仅装修就花了20多万，至今房产证还是我的名字，包括两个车库和价值20万的现代品牌的吉普车一辆，还有家中存款（具体数我不知道了，大约3、40万吧），均给了王玉凤；离婚之后，其在市场有一个卖鸡副产品的摊位，后被王玉凤要走了；离婚时家里还有5万元的现金，我对儿子说，我外面还有些外债（经营摊位所欠的），王玉凤一点都不承认，都由我承担了。对上诉人该陈述，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说明不认可的具体理由和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蓬莱市房屋所有权登记表、蓬莱市（农居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审批书、黄磊与蓬莱市紫荆山街道办事处马家泊村委会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等公文书证各方均认可，其效力也高于其他证据，应予采信。2018年10月9日一审庭审中，黄全超称，涉案房屋1991年开始建设，1994年建成，2002年7月18日颁发房产证。王玉凤、黄磊称，不清楚涉案房屋开始建设时间，1994年建成，2002年7月18日颁发房产证。2018年10月9日一审庭审之后,2018年10月11日,迟爱玲、白玉珍、李翠荣、程少起等人出具书面证明称，黄磊与王玉凤自1991年至1996年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到1996年12月补办结婚证，期间2人共同出资在蓬莱马家泊构建民房4间。该证据未经质证，无其他证据佐证，与王玉凤的自认不符，也不合日常情理，本院不予采信。王玉凤、黄全超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系王玉凤与黄磊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包括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在黄磊与王玉凤登记结婚之前即已经建成，系黄磊的婚前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的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条等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夫妻离婚时，离婚协议处分的是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的共同财产，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未经当事人特别约定或说明，不能处分一方的个人财产。黄磊与王玉凤的离婚协议处分的是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双方无特别说明及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对离婚协议中所称“家中所有财产”扩大理解为婚前个人财产，否则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如果黄磊连自己的婚前个人财产都给了黄全超，则无处居住。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包括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家中所有财产”中，无证据证实，无法律依据，不符合日常情理，显失公平，损害了黄磊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及其搬迁补偿应属于黄磊个人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全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2100元，由被上诉人黄全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