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卓越众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埕口路15号3-120室。 法定代表人：孙安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哲，北京奋迅（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青，北京奋迅（琼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安数码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春阳路88号28号楼。 法定代表人：杜灿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平，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卓越众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众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天安数码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数码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越众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安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哲、邱青，被上诉人天安数码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越众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安数码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天安数码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天安数码城的合同义务不仅是按时支付50万元保证金，还应负责提供符合标准的试运营场所，但天安数码城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试运营的期限内已履行了提供符合腾讯创业基地标准的试运营场所的合同义务，且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在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保证金，而是迟延了一个多月才支付，上述行为均表明天安数码城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其已履行合同义务缺乏证据支持。二、被上诉人请求返还50万元的运营保证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第3条、第7条的约定，50万元保证金系用于保障合作能按期且顺利进行，协议中明确乙方（天安数码城）需在达成协议第3、4、6项约定的前提之下，甲方（卓越众成公司）才返还保证金。但被上诉人并未在试运营期间实际交付符合腾讯创业基地标准的运营场地，不满足返还该保证金的前提条件。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2014年7月在青岛市城阳区政府积极推动下，上诉人作为腾讯公司指定运营公司与被上诉人就共同合作拟建青岛腾讯创业基地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友好磋商。而腾讯创业基地首期洽谈合作的对象中并没有被上诉人，仅有城阳万科G20国家广告产业园及招商LAVIE公社两个项目，2014年10月为了实现并保障腾讯创业基地顺利落户，在上诉人的艰难努力下终于申请到由被上诉人作为青岛市政府唯一代表参展腾讯公司在海南博鳌举办的2014年全球合作伙伴大会，但被上诉人无故拖延支付2014年博鳌参展费，直至2015年8月27日才支付。上诉人为促成腾讯创业基地落户付出了诸多努力，双方于2015年6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后因被上诉人内部人事变动，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上诉人及腾讯公司无法及时正式入驻园区进行正常的招商运营工作，延误了进入市场的最佳时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给腾讯公司在山东省的战略布局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天安数码城辩称，一、《合作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没有履行过任何合同义务，应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合作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做好了履行合同试运营的准备工作，并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上诉人拒绝返还保证金不能成立。三、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有权与其他任何产业园正常接触和洽谈关于腾讯创业基地的相关事宜，被上诉人并非是其所声称的腾讯创业基地的唯一排他的合作对象，因此上诉人称因与被上诉人合作导致延误时机造成的损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数码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越众成公司向天安数码城返还运营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2、判令卓越众成公司向天安数码城支付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7月7日起，至卓越众成公司返还保证金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为4561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卓越众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天安数码城与卓越众成公司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进行“腾讯创业基地”试运行工作，试运营周期为十二个月，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止，天安数码城向卓越众成公司支付运营保证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该笔款项在协议到期或者卓越众成公司退出后一周内返还。协议签订后，天安数码城于2015年7月24日向卓越众成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50万元整，卓越众成公司在同年8月24日向天安数码城出具了收据。现协议早已到期，但卓越众成公司一直没有返还前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天安数码城与卓越众成公司之间《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天安数码城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卓越众成公司收到天安数码城的运营保证金后既不履约，又不退款，故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在于卓越众成公司，故天安数码城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卓越众成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依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卓越众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青岛天安数码城有限公司运营保证金500000元；二、青岛卓越众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向青岛天安数码城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上两项债务青岛卓越众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6元，保全费3320元，公告费600元，由青岛卓越众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卓越众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合作协议，证明：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需达成协议第3、4、6项的约定，甲方才返回保证金。保证金的返还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履行支付符合腾讯创业基地标准的运营场地。 证据二、双方关于参展2014腾讯全球合作伙伴大会的往来邮件，证明：由于腾讯创业基地首期洽谈合作对象中没有天安数码城，为了实现腾讯创业基地顺利落户天安数码城，上诉人付出了诸多努力，为被上诉人申请到作为青岛市政府唯一代表参展腾讯公司在海南博鳌举办的2014年全球合作伙伴大会，但被上诉人却无故拖延支付参展费。 证据三、双方关于天安数码城与腾讯创业平台共建沟通事宜的往来邮件，证明：双方洽谈协商腾讯创业基地落户天安数码城的过程。 证据四、双方关于合作近期工作进展的往来邮件，证明：被上诉人因人事变动拖延双方的合作事宜，导致上诉人及腾讯公司无法正式入驻园区进行正常的招商运营工作，延误了上诉人进入市场的最佳时机。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合作协议》第7条约定的保证金退还条件包括协议到期返还或协议未到期，上诉人提前退出，在被上诉人达到协议第3、4、6项约定的情况下返还。只要任一条件成立，上诉人即应返还，而非上诉人主张的返还保证金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履行交付符合腾讯创业基地标准的运营场地。且3、4、6条约定的是上诉人在进行了招商后履行的义务，但上诉人并未履行招商义务，未招募成功任何入园企业，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违约的问题。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双方是关于腾讯招商的运营工作，被上诉人是否参加博螯会议、是否拖欠会费与本案无关。经过当庭演示证据三、四，除证据三中2015年7月13日的邮件没有，其他邮件确实真实存在，但证据三邮件都是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的协商过程，并非最终签署的书面文件，双方权利义务应以最终协议为准。对证据四的证明事项有异议，其中1、《合作规则》为上诉人单方出具，并不具有证明力，其合同签署前的协商属于正常行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并非唯一的排他性合作伙伴关系，以协商合作条件的过程指责被上诉人延误合作不能成立。2、即使被上诉人发生内部人员变动，也属被上诉人自身内部事务，被上诉人并无告知上诉人的义务。3、证据第26、27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具备履约能力持有怀疑，在2015年7月14日要求上诉人提交腾讯公司授权等证明上诉人有履约能力的资料，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且在被上诉人提出要求六天后即2015年7月20日才会回复邮件对被上诉人进行指责，称索要材料的为官僚，且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自述，上诉人也并没有授权。4、证据第20页，被上诉人向集团呈报的涉案合作协议在2015年7月13日左右得到集团正式批复，因此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应在这个时间前后，同时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13日的邮件中就已告知随时可以交房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但上诉人却未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证据四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合作延误，反而证明了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是上诉人。 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二，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的邮件均系双方在签订本案合作协议前就合作进行磋商的相关邮件，且双方最终签订了合作协议，内容应以合作协议为准，对证据三不予采信。对证据四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作出认定。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卓越众成公司（甲方）与天安数码城（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为完成“腾讯创业基地”项目落户天安数码城相关事宜，协商一致：1、鉴于乙方园区所处的地理位置，在交通、住宿及配套设施等方面暂时性不完善，采用试运营的方式来支持乙方完成过渡，以达到最大化降低投资风险的目的。2、试运营周期为十二个月，从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止。3、试运营的场地由政府推荐，乙方负责办公场所装修及办公桌椅配备，达到试运营的基本条件，并免收场地费用。4、试运营期间产生的水、电、物业、互联网接入等费用由乙方负责。5、甲方负责腾讯创业基地的招商运营工作，包括入园企业的招募、洽谈、培育等事项，因此产生的人员开支等费用由甲方负责。涉及入园企业的政策事宜由甲方负责协调。6、鉴于试运营效果有不可预期性，为保护合作各方的企业形象，本合作暂不召开新闻发布会，在未取得甲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乙方不可以做任何公开宣传，不能以“腾讯创业基地”的名义进行招商、销售及业务洽谈。7、甲方在本合作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运营保证金伍十万元整。协议到期或甲方退出后，在乙方达到本协议第3、4、6项约定情况下，甲方在一周内返还此保证金。8、在试运营期间，甲方有权与其他任何产业园区正常接触及洽谈关于“腾讯创业基地”合作相关事宜，但会保证同等条件下与天安数码城优先合作。9、在试运营结束前两个月，乙方需要书面确认合作意向。 2015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刘志英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包含有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保证金、物业1500平办公面积已调整完毕，随时可以由上诉人接手等内容。 二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双方合作是被上诉人提供园区场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招商引资。上诉人主张其是腾讯的渠道运营商，可利用腾讯的商业信誉、巨大的影响力，引入腾讯后台的资源为创业平台提供服务，进行招商引资。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自称是腾讯的授权机构，但被上诉人没有见过授权书，合作协议第3、4、6项是上诉人招商后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场地装修等，因上诉人并未履行招商的义务，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违约问题。 上诉人认可合作协议双方均没有履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作协议约定的运营保证金应否返还被上诉人。 双方对于上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的运营保证金50万元并无异议，现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协议已到期，因此要求返还上述款项，而上诉人则抗辩称上诉人迟延交付博鳌会议参展费且未履行合作协议的提供试运营条件的义务，因此不应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博鳌会议的参展费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有任何涉及，无法证明与本案运营保证金的关联性，对于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合作系上诉人招商，被上诉人提供园区场地等，合作协议第7条约定，协议到期或甲方退出后，在乙方达到本协议第3、4、6项约定情况下，甲方在一周内返还此保证金。案涉协议约定的试运营周期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9日，现双方协议约定试运营期限早已届满。同时，因合作协议第3、4、6项涉及的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办公场所的装修、场地费用的免收等义务并未对履行的相对方、具体的标准、要求等做出明确约定，通过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7月25日电子邮件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告知其已调整完毕相关的物业，上诉人可随时接手；其他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园区场地等义务的履行系建立在上诉人履行其招商义务的基础上，而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双方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任何招商义务，上诉人以此为由抗辩保证金的返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运营保证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6元，由上诉人青岛卓越众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润之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