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鲁06委赔25号赔偿请求人：温志刚，男，汉族，1959年8月27日出生，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代理人：冯汝义，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瑞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招远市初山路108号。委托代理人：秦德霞，该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东林，该院工作人员。复议机关：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1103号。法定代表人：邵汝卿，检察长。赔偿请求人温志刚因刑事违法扣押赔偿申请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招远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和2019年7月5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招远检察院、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烟台市检察院）提交国家赔偿申请和复议申请，招远检察院和烟台市检察院逾期未予答复。温志刚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志刚申请称：一、赔偿请求人请求返还违法扣押的财物，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1998年3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关于邱路光申请国家赔偿一案的批复》（[1996]赔他字第4号）中指出：“赔偿请求人邱路光被侵犯人身权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根据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不适用国家赔偿法。被侵犯财产权的行为虽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但检察机关扣押、追缴其财产持续至1995年1月1日以后，是侵权行为的持续，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本案与该批复的案情基本一致。本案中，赔偿义务机关于1990年8月6日至1990年11月16日从赔偿请求人家中及其亲属处扣押、追缴了证明材料一、证明材料二、证明材料三中所列明的财产，并于1991年1月18日作出了《免予起诉决定书》，在该决定书中，赔偿义务机关认定“赔偿请求人贪污公款2176.61元，赃物红宝石一枚，折款1380元，赃款及赃物折款共计人民币3550余元”。但赔偿义务机关除于2017年8月10日将非法扣押的3453.39元人民币及利息返还外，其余至今未返还。赔偿请求人被侵犯财产权的行为虽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但赔偿义务机关扣押、追缴赔偿请求人财产持续至1995年1月1日以后，是侵权行为的持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二、赔偿请求人请求返还违法扣押的财物，没有超过赔偿请求时效。赔偿请求人自收到《免予起诉决定书》至今，一直在进行申诉。本案中，赔偿义务机关招远检察院于1991年1月18日作出《免予起诉决定书》，赔偿请求人对该决定不服，并进行申诉。赔偿请求人对招远检察院、烟台市检察院、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决定不服，于2007年4月10日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高检刑申复决[2017]3号）（赔偿请求人于2017年8月10日收到该决定书），赔偿请求人的请求没有超过两年的赔偿时效。赔偿义务机关扣押的财物中，除免予起诉决定中没收的财产外，其他财产属于赔偿请求人的合法财产。《刑事诉讼法（1979年）》第八十四条规定，在搜查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物品和文件，应当扣押；与案件无关的物品、文件，不得扣押。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对于扣押的物品、文件、邮件、电报，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迅速退还原主或者原邮电机关。本案中，赔偿义务机关于1990年8月6日至1990年11月16日从赔偿请求人家中及其亲属处扣押、追缴了前述财产，并于1991年1月18日作出免予起诉决定，赃款赃物全部没收。对于没收财产外的其他物品、文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予返还。赔偿义务机关继续扣押没收财产外的财产，是对公民私有财产权的侵犯，赔偿义务机关将所扣押的物品，发还招远县珠宝首饰厂（以下简称首饰厂）没有法律依据，是对合法财产权的侵犯。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将其违法扣押的财产返还给被扣押人。故请求招远检察院返还赔偿请求人被扣押的下列财产：一、1990年8月6日扣押的3页《提收物品清单》中列明的财物、文件；二、1990年11月6日追缴的2页《提收物品清单》载明的现金中的2176.61元（5630元-3453.39元）；三、1990年11月16日追缴的《提收物品清单》中列明的财物。招远检察院答辩称：一、温志刚请求国家赔偿一案不适用《国家赔偿法》。温志刚涉嫌贪污一案，招远检察院于1990年8月4日立案侦查，1991年1月28日对其决定免予起诉。在该案侦查过程中，招远检察院于1990年8月6日先后对温志刚的办公室和家中进行搜查并扣押宝石及石料等物品一宗。1991年1月15日，招远检察院将所扣押的物品全部返还给当时的首饰厂。招远检察院扣押物品和处理物品的行为发生在1995年1月1日《国家赔偿法》生效以前，因此该案不适用《国家赔偿法》。二、该案超过请求赔偿时效。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2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温志刚贪污案，招远检察院于1990年8月4日立案侦查，1991年1月18日作出招检刑免字（1991)第107号免予起诉决定，温志刚认为其不构成贪污罪，招远检察院对其免予起诉不当，于1994年10月26日提出申诉，招远检察院于1994年12月20日作出控告申诉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维持原免予起诉决定。温志刚不服招远检察院的决定，于1996年4月4日向烟台市检察院提出复议申请，认为其不构成犯罪，招远检察院的免予起诉决定错误。烟台市检察院于1999年3月23日作出刑事申诉复查决定，维持招远检察院的招检刑免字（1990)第107号免予起诉决定、（1994)招检控申字第1号控告申诉案件处理结果。温志刚不服，认为首饰厂的财产为个人投资、认定的贪污款物为正常经济往来为由，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06年11月16日作出决定，维持招远检察院招检刑免字（1991)第107号免予起诉决定、招远检察院（1994)招检控申字第1号控告申诉案件处理结果和烟台市检察院烟检控申复决字（1999)第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温志刚不服，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称招远检察院以贪污之名查抄其住宅，搜走了家中各种宝石、玉石、戒指、金项链、古玩器具等财物几十项，还有古玩花瓶等物，均系其家庭私有财产，要求依法处理，返还财产。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复查决定：一、维持招远检察院招检刑免字（1991)第107号免予起诉决定书、招远检察院（1994)招检控申字第1号控告申诉案件处理结果通知书、烟台市检察院烟检控申复决字（1999)第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和山东省人民检察院鲁检控申复决字[2006]第8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二、由招远检察院退还温志刚人民币3453.39元及利息。以上诉讼过程可以证明，温志刚在向招远检察院、烟台市检察院及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时，只是以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招远检察院对其作出免予起诉决定不当而申诉，都没有对招远检察院扣押财物的事项提出要求。只是在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时，温志刚才对侦查期间所扣押的财物提出要求，因此该案超出法律规定的请求赔偿时效。即使按照温志刚1994年10月26日第一次向招远检察院提出申诉的时间，该案也过了赔偿时效。三、招远检察院处理扣押款物的行为并无不当。招远检察院在该案侦查期间，对温志刚的办公室及住宅进行搜查及对有关物品进行扣押，程序合法，手续齐全，温志刚在提收物品清单上均有亲笔签名。结案阶段，招远检察院将扣押的物品全部返还给首饰厂，符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及1986年《罚没财物和追回赃款赃物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并无不当。本院赔偿委员会调阅了涉案刑事侦查卷宗，并于2019年11月1日对本案进行了质证，查明如下事实：1991年1月18日，招远检察院（当时为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招检刑免字（1990）第107号免予起诉决定，认定温志刚自1988年9月至1990年3月在首饰厂任经理期间，以职权之便利用重复报销和涂改单据等手段，两次贪污公款2176.61元、赃物红宝石一枚折款1380元。赃款及赃物折款共计人民币3550元。决定：1、对被告温志刚免予起诉。2、赃款赃物全部没收。之后温志刚因不服招远检察院的免予起诉决定上访申诉，案经烟台市检察院、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皆维持了招远检察院的免予起诉决定。2017年6月2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刑申复决（2017）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认定招远检察院在侦查过程中，于1990年8月6日和1990年11月16日分别扣押了温志刚珠宝、橄榄石、单据等物品43宗（其中家中扣押玛瑙球等9宗），金项链1条、红宝石1粒，1990年11月1日收缴现金5630元。上述扣押款已全部返还给首饰厂。同时最高人民检察院认为扣押有关物品，手续齐全、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温志刚主张上述物品均系家庭私有财产，与事实不符。招远检察院追缴温志刚赃款5630元，认定贪污款2176.61元，其余3453.39元应予退还。本院质证过程中，温志刚认可本案主张赔偿的被扣押物品、款项与最高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罚决定中认定的被扣押物品一致，亦认可最高人民检察院认定应予退还的3453.39元人民币已由招远检察院退还。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本案中，1991年1月18日，招远检察院作出免予起诉决定书，温志刚不服该决定，认为该决定侵犯其财产权，应认定温志刚自1991年1月18日起即应知道权利被侵犯，申请时效开始计算。之后温志刚逐级申诉，到2019年4月30日历时二十余年，才向招远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请求，超过申请赔偿的时效。温志刚在这期间进行申诉，并非法律规定的中止情形，应认定温志刚赔偿请求已过申请时效。另外，最高人民检察院在其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中明确认定了招远检察院扣押有关物品的合法性，该决定为生效法律文书，温志刚的赔偿申请应受此羁束。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赔偿请求人温志刚的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