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聂新民，男，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雯，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魏德曼检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新骏环路188号8号楼Ａ座302室。法定代表人：李新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叙，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海，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新民因与被上诉人魏德曼检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魏德曼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0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聂新民上诉请求：聂新民无需返还魏德曼公司型号为MSD100的PDMAXX-P设备1台。事实和理由：《员工离职清单》清楚表明双方已完成了交接,系争设备不在交接范围内,可以印证了聂新民已在2018年3月5日归还了该设备,故无须再返还该系争设备。被上诉人魏德曼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日，魏德曼公司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8年9月3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3742号仲裁裁决，裁决对魏德曼公司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魏德曼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聂新民返还魏德曼公司价值为人民币12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型号为MSD100的PDMAXX-P设备一台；聂新民赔偿魏德曼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合同而造成的损失38,496元、因其未提供系争设备相关技术数据资料而造成的损失909,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聂新民于2012年11月1日与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同日被派遣至魏德曼公司处担任技术开发经理。2017年8月15日，魏德曼公司员工李某作为魏德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A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开发服务的目标为：便携式局放检测与应用管理系统，开发服务的内容包括：PDMAXX便携式局放检测程序等。该合同的总金额为128,320元。2017年9月28日，魏德曼公司向A公司账号汇款38,496元作为便携式局放检测与应用管理系统的定金。2018年1月10日，魏德曼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询问聂新民该项目何时完结，当日聂新民以电子形式回复：“此项目已经完结，等待结算”。魏德曼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委托律师询问聂新民关于与A公司签订合同一事的笔录中，聂新民陈述如下：“……实际情况和合同显示情况完全不同。当时二代卡研发缺少经费，公司无法解决，张某建议通过商务合同（山东睿能达项目）的形式解决经费问题，并与仪凤（公司）签订合同，从仪凤（公司）走账，向最终研发人员支付款项。这个事情是我、张某和李某三人商量的，研发人员是我在快包网上招标找到的，总共10来个投标人员，我最后选了一个叫宁欣（昕）的技术人员……我跟A公司本身没有关系，我只负责研发……合同是张某拿来的，我就签字……研发失败……（研发费用）首付三万六，总共12万，仪凤（公司）有10%的服务费……我给宁欣（昕）说的十二万，仪凤（公司）合同是128,320（元），超过12万的部分是给仪凤（公司）的服务费，仪凤（公司）会把8,320扣掉……（研发人员简历）没有……我认为张总（张某）没有不当行为，我没有费用，他帮我解决经费，合同签订在法律角度上可能是不适当的……签合同前我对宁昕就有怀疑，但我去深圳考察了第二个人，更不行……直接找了宁欣（昕）个人，相应的也要自己个人承担研发任务最终能否完成的风险，这个我也考虑到了，也有思想准备，研发本身确实有技术难度。”聂新民于2018年2月27日从魏德曼公司处领用型号为MSD-100的PDMAXX-P设备一台并填写WDSS库存仪器借用登记表，所填计划归还日期为同年3月5日，但实际归还日期处为空白。2018年3月15日，魏德曼公司向聂新民发出通知函，内载“鉴于你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WDSS）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在法律角度上可能是不适当的’，且在找研发人员合作的时候你也已经预见到了研发任务存在‘未完成’的风险，最终导致研发失败，使WDSS支付的‘人民币38,946元’无法追回，给WDSS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因此，你的行为违反忠于职守、维护本公司利益的义务，有未尽职责的严重过失行为，符合本单位可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公司现通知与你于本日即2018年3月15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外服公司向聂新民发出了解聘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的解除聘用关系证明，证明中未写明解除理由，聂新民于同年4月3日签收该证明。2018年4月2日，魏德曼公司向聂新民发出律师函，要求其自收到此函5日内向魏德曼公司归还所借用的型号为MSD-100的PDMAXX机器。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受理了魏德曼公司与周超的劳动合同纠纷。在该案中，魏德曼公司要求周超赔偿魏德曼公司因其利用关系将魏德曼公司PDMAXX产品及技术资料注册至上海B有限公司而给魏德曼公司造成的损失909,400元。庭审中，魏德曼公司表示，周超将产品商标注册到其他公司名下，聂新民将PDMAXX产品实物带走，两者的行为都导致魏德曼公司无法向客户交付产品，故分别起诉。2017年年底至2018年年初，PDMAXX产品已研发成功，该成品现在聂新民处。一审庭审中，聂新民陈述，魏德曼公司处领用仪器无需登记，此次系争设备的借用登记系魏德曼公司欲解除聂新民而故意设计，其对领用制度不清楚，故在WDSS库存仪器借用登记表中未填写实际归还日期，实际此设备其已在2018年3月5日归还。为此，聂新民提供了员工离职清单，并表示该清单的原件在魏德曼公司处留存。该清单载明此表必须在离职当日交至人事行政部，聂新民的离职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该清单显示公司资产由人事行政部填写，涉及内容有手提电脑、邮箱、EPR用户，公司资产中其它项中为空白。聂新民表示，此表中未注明其未归还型号为MSD100的PDMAXX-P设备，说明其已在3月5日归还了该设备。对于离职清单，魏德曼公司表示并非原件，聂新民在离职时并未办理离职交接，其处没有离职清单。虽然在聂新民离职前，魏德曼公司即已收走了聂新民的电脑，但该电脑实际系空壳电脑。在聂新民离职当日，聂新民亦未将产品研发资料及相关参数交予魏德曼公司。魏德曼公司基于聂新民未归还该设备及相关技术资料，故要求聂新民赔偿经济损失。就造成的损失，魏德曼公司提供了PDMAXX产品订单统计及产品销售合同，产品销售合同显示合同签订日期在2016年、2017年。魏德曼公司陈述，PDMAXX设备实际已于2017年底至2018年年初研发成功，成品在聂新民处，因聂新民未及时交付该设备及相关技术资料，导致魏德曼公司所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了魏德曼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及经济损失。聂新民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合同中很多款项都已收到，不存在有损失的情况。一审庭审中，魏德曼公司陈述，A公司至今未向其提供履行合同的资料，对于其的询问亦不予理会，其目前未起诉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魏德曼公司主张聂新民返回系争设备，一审法院认为，聂新民于2018年2月27日从魏德曼公司处领用了型号为系争设备1台，聂新民虽在库存仪器借用登记表填写计划归还日期为2018年3月5日，但此表实际归还日期处为空白。聂新民辩称其已在2018年3月5日归还了此设备，但未就此辩称意见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以证明。聂新民虽然提供了员工离职清单，但此清单并非原件。聂新民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魏德曼公司与聂新民之间办理了离职交接，相关人员填写了离职清单，并由魏德曼公司保管了该清单原件。综上，魏德曼公司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魏德曼公司要求聂新民赔偿与A公司签订合同给魏德曼公司造成的损失38,496元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的相对方为魏德曼公司与A公司，在魏德曼公司未向A公司主张的情况下，魏德曼公司径直要求聂新民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就魏德曼公司主张聂新民赔偿其未提供PDMAXX相关技术数据资料而造成损失之请求，魏德曼公司于庭审中陈述为预期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就该损失魏德曼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故魏德曼公司此项诉请，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判决：一、聂新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魏德曼检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型号为MSD100的PDMAXX-P设备1台；二、驳回魏德曼检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聂新民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魏德曼公司仍坚持，其系基于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提出请求，聂新民当时基于职务行为领取了系争设备，但之后并未归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魏德曼公司明确内容，应当认为魏德曼公司所述基于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理解系基于劳务派遣关系而提出主张。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魏德曼公司基于劳务派遣协议在未向外服公司主张的前提下是否可以直接向聂新民主张返还系争设备。在劳务派遣关系中，劳务派遣单位（即用人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即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因此，本案魏德曼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向劳动者主张返还系争设备和损失，系基于劳务派遣关系而提出主张，该劳务派遣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是劳务派遣单位即外服公司，而不应为劳动者聂新民。因此，魏德曼公司在本案中仅将聂新民列为一审被告的情况下，本院在本案劳动争议中对其该项请求不能予以支持。若魏德曼公司坚持向聂新民主张返还系争设备，可基于其他请求权另案予以主张。据此，魏德曼公司要求聂新民返还型号为MSD100的PDMAXX-P设备1台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0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0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魏德曼检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要求聂新民返还型号为MSD100的PDMAXX-P设备1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聂新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魏德曼检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慧萍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谷玉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及劳动者的权利义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以下称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应当约定派遣岗位和人员数量、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用工单位应当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要与劳务派遣单位确定派遣期限，不得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订立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协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