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柴德权，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林，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为忠，男，195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晓磊，男，199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周云林，男，195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上诉人柴德权因与被上诉人徐为忠、徐晓磊、原审被告周云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德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根据《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载明的内容，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的采矿权及矿山所依附的土地使用权，而非单纯受让上诉人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支付的价款中包含采矿权转让款、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合同中列明的部分矿山设备的款项。合同签订后，双方也是按照采矿权转让的内容履行合同。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在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时，没有取得涉案矿山采矿经营的相关证照，直至上诉人承包矿山期间也未履行为上诉人办理采矿所需证照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法规而无效。即使本案为单纯的农村土地经营合同关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集体成员同意而向非本村集体成员转让，涉案合同也无效。而且，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无故抢走叉车、水泵等设备，阻挠生产，无故干扰上诉人开采。上诉人因外销石材受被上诉人阻挠，多次报警。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错误。3、原审被告周云林首期应付款中欠付的545000元系其个人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义务。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等规定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徐为忠、徐晓磊共同辩称，柴德权与周云林是合伙关系，二人应共同承担545000元。合同是有效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方没有违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云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为忠、徐晓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被告立即支付承包费人民币1955000元整，违约金人民币280000元整，共计22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柴德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徐为忠、徐晓磊返还反诉原告承包款8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徐为忠、徐晓磊返还反诉原告为其垫付的承包金14160元、铲车使用费500元、多付石材加工款14112.38元、石材款52005.2元，合80777.58元；3、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徐为忠、徐晓磊返还反诉原告WL25T叉又车一合并支付占有期间间使用费（按1000元／日自2015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日）4、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5日，徐为忠与海阳市留格庄镇姜格庄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村集体所有的矿产资源土地使用权以评估叫行的方式确定采矿权人徐为忠，期限6年，即自2011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2013年10月25日两原告徐为忠、徐晓磊与两被告柴德权、周云林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3个月，即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总承包费用2800000元，柴德权、周云林于2013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总价款的50%,余款在柴德权、周云林进驻确认该矿山能够正常生产经营后的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无论何种原因，凡是承包方在承包期内因外界干扰而使得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的，发包方负完全责任，并全额退还承包方所交的全部承包款，但乙方正常生产经营满2年9个月除外，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同时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支付总承包费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3年10月26日，被告柴德权向原告徐为忠支付首期承包金800000元，被告周云林首期承包款600000元未付清，周云林打了570000元欠条一张，实际并未交付相应的承包款，现实际欠545000元。被告柴德权、周云林承包矿山期间，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一直未办理，但是属于正常开采状态，向外供销石料。开采的矿石曾委托原告徐为忠的石材加工厂进行加工石料。被告周云林和柴德权双方系合伙经营该矿山，至2015年正月后就散伙,各自经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柴德权认为本案的案由应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法规，系无效合同。被告提交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4）高商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判例来支持自己的主张。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两原告于2011年1月15日与海阳市留格庄镇姜格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书是依法取得村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其合同至2017年1月15日止。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所涉及的合同标的应为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承包，是一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但实际上是两原告将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两被告经营，其合同也至2017年1月15日止，两原告没有取得企业的营业执照及相关的采矿许可证。两被告经营后，也未取得企业营业执照及相关的采矿许可证，因此不能认定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而被告提供的判例确认的事实是涉案当事人有营业执照且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只是采矿许可证后期被相关部门予以注销。被告提供的判例与本案案情并不类同。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2、被告柴德权的反诉问题。被告柴德权提出的第２、３项反诉请求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3、被告周云林、柴德权依《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是否构成违约。经查明，在原、被告的承包合同期间，原被告合同目的即生产并往外供销石料处于正常履行状态。因被告周云林、柴德权未依据合同约定于2013年10月30日前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法院认为被告柴德权、周云林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向原告徐为忠、徐晓磊支付违约金280000元。本案其他查明事实，2015年8月17日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徐为忠、徐晓磊起诉被告周云林、柴德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8月22日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以（2015）平商初字第33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海阳市人民法院处理。2016年8月22日海阳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诉被告农村承包土地经营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9月8日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保全两被告所有的大宇370型挖掘机一台、威力大叉车一台、变压器250千瓦一台、变压器80千瓦一台、13立方空压机二台、矿山大锯四台、翻斗车一辆、矿山石料约1900立方。2018年７月９日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进行续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徐为忠、徐晓磊与被告周云林、柴德权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所签合同的合同目的即生产并往外供销石料在合同期内处于正常履行状态，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3个月，即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总承包费用2800000元，被告柴德权、周云林于2013年10月30日前向原告徐为忠、徐晓磊支付总价款的50%,余款在被告柴德权、周云林进驻确认该矿山能够正常生产经营后的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原、被告合同目的即生产并往外供销石料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内处于正常履行状态。因此认定原告徐为忠、徐晓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柴德权主张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法规，系无效合同，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徐为忠、徐晓磊诉请被告柴德权、周云林支付拖欠承包费1955000元，经审理查明，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800000元，被告柴德权已给付被告徐为忠、徐晓磊首期承包款800000元，被告周云林应支付的首期600000元承包款实际上只支付45000元，被告周云林当庭予以认可，尚欠两原告首期承包金545000元，因二被告系合伙经营，该首期承包款欠款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因此对原告徐为忠、徐晓磊诉请被告柴德权、周云林支付拖欠承包款1955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周云林、柴德权未依据合同约定于2014年2月1日前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法院认为被告柴德权、周云林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向原告徐为忠、徐晓磊支付违约金280000元。反诉被告柴德权反诉要求两原告返还承包款8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柴德权、被告周云林支付原告徐为忠、原告徐晓磊承包款1955000元及违约金280000元；二、驳回被告柴德权要求原告徐为忠、徐晓磊返还承包费800000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680元，由两被告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承担；反诉费11800元由被告柴德权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柴德权与被上诉人徐为忠、徐晓磊、原审被告周云林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经营合同书签订以后，上诉人柴德权与原审被告周云林正式接手并实际经营，合同处于正常履行状态。2015年8月17日，被上诉人徐为忠、徐晓磊起诉至平度市人民法院，请求上诉人柴德权与原审被告周云林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在此之前，上诉人柴德权与原审被告周云林并未就涉案合同无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柴德权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徐为忠与徐晓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柴德权与原审被告周云林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柴德权与原审被告周云林未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50%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柴德权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徐为忠、徐晓磊返还已支付的承包费800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柴德权与原审被告周云林系合伙经营，合伙债务应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柴德权对原审被告周云林未支付的承包费545000元承担偿还责任，也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柴德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0元，由上诉人柴德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