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英，女，汉族，1968年4月11日出生，住景德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乐安江工业园塔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欣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688号1号楼3单元213室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574184398P。法定代表人：徐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羽，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之，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英因与被上诉人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龙公司）、上海亚欣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欣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金娟，被上诉人盛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亚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羽、张敬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167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否错误”认定狭隘。原审法院认为判定1672号判决是否有误的标准是1672号判决的结果是否有误，很显然该标准错误。认定判决是否错误不仅包括判决的依据、判决的结果是否有误，还包括判决作出的程序是否有误。实际上，1672号民事判决侵犯了上诉人刘红英的诉讼权利，剥夺了其作为租金收益方(即实际利害关系人)的诉讼参与权，而所作出的判决又关乎上诉人的切身利益，因此1672号判决是错误的。二、1672号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但驳回被上诉人盛龙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适当与否存在质疑。被上诉人亚欣公司辩称承租的厂房因达不到租赁目的，故从2017年2月至被上诉人盛龙公司起诉时(2018年10月)止未交租金。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亚欣公司并没有提出证据与盛龙公司就环境评估、安全评估等许可证问题提出交涉，也未在此期间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更没有作出腾出租赁厂房等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显然是不合理的。交付的厂房是否符合环保要求暂且不论，亚欣公司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即使达不到生产条件，无法达到租赁目的，但其占用了一年半的厂房，多少应当支付场地占用费，而原审法院就此即草草作出了亚欣公司无需支付租金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判决书第7页关于是否侵害上诉人民事权益的认定，在承认上诉人享有租金部分收益权的情况下，又作出“判决解除了租赁合同确实对原告刘红英的租金收益有影响，但不存在侵害的事实”的论断，显然矛盾。四、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撤销1672号民事判决于法有据。首先，上诉人对1672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享有权益。1672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承租的厂房，系上诉人与盛龙公司的合伙厂房，上诉人对该厂房享有60%的权益，该权益的合法性已经被乐平市人民法院(2016)赣0281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书和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2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次，上诉人未参与1672号民事案件的审理，原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对承租厂房享有60%的合法权益，11号判决书明确判决要求亚欣公司将60%的租金直接打给上诉人，两被上诉人盛龙公司、亚欣公司对此均是知悉的，在此情况下，两被上诉人均未要求上诉人参与诉讼，法院也未通知上诉人参与诉讼，上诉人自始不知该判决的审理，很显然，上诉人未参与1672号民事判决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上诉人。第三，1672号民事判决直接影响了上诉人的利益。1672号判决解除两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且驳回被上诉人盛龙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亚欣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今的租金请求，该判决直接导致上诉人60%的租金权益消失，显然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盛龙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厂房系被上诉人盛龙公司的财产，与刘红英没有任何关系，刘红英享有的仅是涉案厂房的租金收益权。且刘红英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是明知的，并未要求加上自己的名字，即视为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厂房所有权无异议。刘红英要求参与诉讼无事实依据。二、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就涉案厂房签订的租赁合同，刘红英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红英主张撤销无法律依据。三、刘红英对1672号案件的诉讼是明知的，并非不知情，未参与诉讼时刘红英自行放弃了诉讼权利。四、1672号判决未就刘红英的相应权利进行审理，刘红英可就其认为的权益损失另案起诉。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妥，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亚欣公司答辩称：一、刘红英诉称的17年2月起诉时，其公司没有提出搬离造成的扩大损失无事实依据，我方已投入大量的人力、精力及资金，二被上诉人均希望租赁合同能继续履行下去，一直在等环保措施的合理解决，但是直到盛龙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我方认为的环保问题都是没办法解决的，故此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且就解除租赁合同对我方造成损失，我方在1672号案件中提起反诉，要求盛龙公司赔偿。后虽基于相应设备需盛龙公司配合才能拆除搬出，为了不激化矛盾，我方才进行的撤诉，但不代表我方不会另行起诉。二、刘红英主张的我方未采取相应止损措施无事实依据。我方是在2017年1月左右停产的，之前的租金已经支付给盛龙公司，至于刘红英申请的强制执行，与我方无关。三、盛龙公司作为厂房所有人即出租人有权与承租人亚欣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刘红英就涉案厂房仅享有收益权，收益权与企业的经营权是两码事。四、刘红英与盛龙公司之间的合伙纠纷一案，我方是作为第三人参与的诉讼，明知的是刘红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仅是收益权，但1672号一案中，盛龙公司要求的是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我方无义务通知刘红英参与1672号案件的诉讼。综上，原判无论从程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无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刘红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81民初第167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对虚假诉讼的两被告严惩，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9日，原告刘红英与被告盛龙公司达成一份《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了合作的方式等，被告盛龙公司以其拥有产权的厂房等财产折抵投资款，约定合作期间债务风险、利润分红按各自比例承担和享有，2014年3月，双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发生变故，决定将厂房等设备出租给被告亚欣公司使用，2014年11月16日，被告盛龙公司以甲方的身份和被告亚欣公司签订了《厂房出租合同》，租赁标的物为原告与盛龙公司共同投资合作的厂房以及其他租赁物，租期至2024年1月，共10年。2016年，因被告盛龙公司截留应属原告的租金份额，原告刘红英起诉至本院，形成（2016）赣0281民初1773号合伙纠纷一案，该案经本院审理认为合伙期间的收益应按约定予以分成，并判决被告盛龙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原告刘红英的合作收益款，第三人亚欣公司将每季度租金的60%直接支付至原告刘红英处，该案经上诉后，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2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结果维持原判。2018年，盛龙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与亚欣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要求亚欣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租金，亚欣公司认为是盛龙公司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用途，污水处理能力无法达到政府要求，未取得正式的生产许可，导致亚欣公司实际长期处于停产状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8年11月23日，本院作出（2018）赣02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的租赁合同，驳回盛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刘红英认为其作为厂房的共同出租人，租赁合同的解除与其相关，1672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且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本院，引发本案纠纷。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红英对案中的厂房的租金收益享有部分份额，这是原、被告双方都认可的事实。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适格；2.（2018）赣02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是否错误；3.如果错误是否侵害原告民事权益；4.二被告在（2018）赣0281民初1672号案件中是否是虚假诉讼。关于原告是否适格。《民诉法》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的厂房作为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诉讼标的，原告认为其与盛龙公司同属出租人，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使对厂房没有独立请求权，但厂房租赁合同解除与否对其租金的收入有影响，故本院认为，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关于167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否错误。判断判决书的内容是否错误，这里的内容应指判决的主文，即处理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结果。在1672号案件中判决书主文中提到，“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被告亦表示同意，因此对原告提出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结果是在以下几点的基础上作出的：1.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2.盛龙公司未办理应办理的环境评估、安全评估等许可证，造成亚欣公司无法继续生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合同的出租人、承租人是盛龙公司和亚欣公司，合同中并未提及刘红英系厂房的共同出租人，厂房的权利人只有盛龙公司，法院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存在内容错误。关于是否侵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刘红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厂房享有所有权，其只享有租金的部分收益权，收益权系基于与盛龙公司的合伙关系产生的。判决解除了租赁合同确实对原告刘红英的租金收益有影响，但不存在侵害的事实。厂房租金属于投资的一种形式，在商业投资中，利益与风险是共存的，租金收益并不是稳定不变的，对投资失败产生的风险应自负。造成租赁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盛龙公司没有提供符合要求的租赁物导致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并不是法院判决错误导致的。故本院认为，判决结果没有侵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关于二被告是否是虚假诉讼。虽然二被告都知道刘红英对厂房的租金收益有份额，但没有法律规定，二被告诉讼过程中必须让原告刘红英参加诉讼。即使二被告隐瞒了刘红英对厂房收益的权利这一事实，隐瞒行为并不属于虚假诉讼，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属于虚假诉讼。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2018）赣02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对虚假诉讼的二被告严惩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5330元，由原告刘红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情况，刘红英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是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刘红英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刘红英基于对涉案厂房享有60%合伙权益为由主张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解除《厂房出租合同》损害其民事权益包括租金收益权，结合盛龙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亚欣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厂房出租合同》的事实，刘红英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参与（2018）赣0281民初1672号一案的审理，原判对该项的认定准确，予以维持。关于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在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672号一案，盛龙公司以亚欣公司为被告，诉请包括“1、依法调解或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厂房出租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149999.9元（自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亚欣公司针对盛龙公司的诉请，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包括“1、建造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失300780.8元；2、主要设备搬迁及重置损失700952元；3、设备闲置损失1509510.9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亚欣公司撤回反诉。乐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因作为出租方的盛龙公司及承租方的亚欣公司对解除《厂房出租合同》均无异议，故对盛龙公司要求解除《厂房出租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盛龙公司提出的租金诉请，乐平市人民法院认为，盛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生产所需的环境评估、安全评估等许可证，造成亚欣公司无法继续生产，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对盛龙公司关于租金的诉请予以了驳回。本院认为，具体到本案中，刘红英对盛龙公司及亚欣公司签订《厂房出租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故（2018）赣0281民初1672号判决在查明盛龙公司作为出租方，亚欣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了《厂房出租合同》，且双方对解除该出租合同均无异议的情形下，作出的对《厂房出租合同》解除的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妥。关于（2018）赣0281民初1672号判决对租金部分的审查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刘红英提出其对（2018）赣0281民初1672号判决对亚欣公司主张的合同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在盛龙公司的支持有异议，但针对该异议，刘红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办理生产所需的环境评估、安全评估等许可证，合同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在亚欣公司，或盛龙公司已尽到相应的合同义务，故（2018）赣0281民初1672号判决对厂房租金部分的审查亦无不妥。另，关于刘红英提出的盛龙公司、亚欣公司故意进行虚假诉讼，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20000元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刘红英在原审中的诉请包括“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81民初第167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对虚假诉讼的两被告严惩，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刘红英于原审中的第二项诉请“请求依法对虚假诉讼的两被告严惩，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本院认为，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对涉案厂房系盛龙公司与刘红英的合伙财产，刘红英就涉案厂房享有相应合伙权益均是明知的，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曾通知刘红英参与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672号一案的审理，均存在一定过错。但就刘红英主张的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企图通过（2018）赣0281民初1672号一案的审理故意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刘红英尚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刘红英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对该项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红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刘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邓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