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黄陵乡大吴村东大街48号。法定代表人：张桂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兵,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慧军，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古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美军，山西盛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慧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兵，被上诉人段慧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段慧军清偿其所欠上诉人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112651.1元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因保留所有权买卖引起的纠纷,应适用保留所有权买卖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了由被上诉人分期付款购买上诉人所有的车辆,总价为35.6万元,其中首付款6万元,剩余款项分24期支付;并且在被上诉人未全部支付完毕车款前,车辆所有权暂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且该合同约定了如被上诉人不按时还款,上诉人有权收回车辆,如被上诉人在车辆被收回后未能在15日内还清欠款,上诉人有权将车辆出卖。从该合同约定内容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明显属于保留所有权买卖。因此在审理该案件时,因适用保留所有权买卖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提供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另行出卖车辆所得价款为8万元,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7条规定,如被上诉人认为该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应予以举证证明;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提供《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主张权利,证据不足,该认定明显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7条规定的举证贲任不符,属于加重了上诉人一方举证责任。《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7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可知,买受人认为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应举证证明,举证责任在买受人一方。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证明其将车辆另行卖给李思勇,价格为8万元;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该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应当举证证明;但一审判决却在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另行出卖交易价格的情况下,认定证据不足,明显是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属于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内容并不排除《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7条的适用,上诉人依据该条规定主张权利应得到支持。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向法庭说明上诉人是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第37条规定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依据该条规定,上诉人可以另行出卖车辆,并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偿还另行出卖所得价款与其所欠车款的差额部分。一审判决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甲方拍卖车辆抵顶乙方所欠的车款本息”为由,认为上诉人出卖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并继而一次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理由与上诉人主张之间的分歧的实质是合同约定能否排除法律适用的问题。在实践中,确实存在法律规定与当事人约定不符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到底是适用法律规定,还是当事人的约定,一般在法律中均有明确,即法律规定中会有“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的表述.但《买29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7条规定中,却没有“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的表述。也就是说,对于该条规定,并不能够以当事人另有约定为由排除适用。因此,上诉人以该条规定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得到支持。四、本案在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确实欠上诉人15.6万元车款未付,上诉人另行出卖的车辆价款也确实是8万元,如果仅仅因为对法律理解适用问题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不能够保障交易顺利进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7条规定,根据该规定,上诉人有权将车辆另行出卖,并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另行出卖价款与被上诉人所欠车款之间的差额部分。被上诉人段慧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在卖争议车辆的时候并不是公开拍卖的被上诉人根本就不知情。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其所欠原告的112651.1元款项。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9日,原告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段慧军(乙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根据乙方需求,同意将重汽王牌汽车1辆,主车车牌号为×××,发动机号170400013818,大架号L.×××,主车车价为356000元,以分期付款方式促销给乙方。甲方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即向甲方交付60000元,为首期付款,剩余车款为296000元,付款期限为24月,付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乙方分期付款车辆在付清购车款及利息之前,车户登记在甲方名下,由甲方统一代办档案手续,甲方暂时保留该车辆所有权。乙方必须在每月28日前按双方约定的本息数额交付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本付息,即视为乙方丧失履约诚信和履约能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除支付逾期款项的利息外,还应按逾期款项总额支付1%%的滞纳金及每天5%‰的违约金。欠款超过2个月,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车辆收回后,15日内乙方应将所欠的车款本息全部付清。否则,甲方拍卖车辆抵顶乙方所欠的车款本息,不足部分乙方用现金补足,由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车辆必须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由甲方协助办理保险手续,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如遇特殊情况,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时,乙方应及时将车辆交于甲方协商解决,但由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被告段慧军还签字确认了《客户还款计划表》,内容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1月28日每月还款额为13000元、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0月28日每月还款额为12000元、2019年11月28曰的月还款额为80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的首付款。原告于2017年12月份向被告交付案涉车辆。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开始出现未足额还款的情况,于2019年4月1日未再向原告还款。2019年5月5日,被告将案涉车辆交与原告。原告为被告垫付保险费22000元。被告支付保险费11060元,保险抵顶6665元,剩余的保险费,原告在被告支付的2019年3月5日的还款中扣除4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共支付1980005元,不包括垫付的保险费用.被告主张共向原告支付215400元,包括支付的保险费11060元,保险抵顶的6700元和首付款40000元。现原告主张二次销售的80000元扣除截止2019年6月15日未按期支付款项的利息6663.1元及违约金29988元,剩余43348.9元,总车款356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98000元,被告还剩余156000元的车款未支付,扣除二次销售剩余的43348.9元后,被告仍需向原告支付112651.1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2019年6月15日的《旧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书》,欲证明,1、原告另行出卖车辆超过了合同约定的15天回收车辆赎回期。2、该车辆再次出卖所得价款为80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车辆的真实价值远远超过这个价格。一审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客户还款计划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告后,被告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但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分期还款。被告于2019年5月5日将案涉车辆交回原告。现原告仅提供《旧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书》主张于2019年6月15日以80000元将案涉车辆二次销售,证据不足,且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进行拍卖出售,该出售价格无法真实体现车辆的价值,因此原告要求用二次销售80000元的价格抵顶剩余车款、利息、违约金后被告需支付112651.1元的主张,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车价为356000元，被上诉人购买后仅使用车辆17个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旧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书》，主张以80000元将案涉车辆二次销售，该售价明显低于市场正常交易价格，其又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按照市场正常交易价格出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进行拍卖出售,该出售价格无法真实体现车辆的价值,因此对其要求用二次销售80000元的价格抵顶剩余车款、利息、违约金后被上诉人需支付112651.1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适用保留所有权买卖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证据分配举证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加重其举证责任；判决结果明显对其不公，但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按照市场正常交易价格出售，故其以上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山西鑫义顺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林审判员 孙爱英审判员 张军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