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0228号原告：北京隆方北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5号楼9层919室。法定代表人：沈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珍，男，该公司经理。被告：谈慧涛，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宇翔，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隆方北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方北方公司）与被告谈慧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方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珍，被告谈慧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宇翔、周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隆方北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纸张货款795583.42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以795583.4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谈慧涛经朋友介绍，来隆方北方公司销售公司纸张。2014年9月至12月，谈慧涛以北京德富泰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富泰公司）的名义与隆方北方公司签订纸张买卖合同，共计372.559吨。2015年3月、4月，谈慧涛让隆方北方公司先发货后补合同，隆方北方公司按照谈慧涛要求于2015年3月9日和18日发纸67.3369吨，4月23日和27日发纸80.6738吨，合计148.0107吨到谈慧涛指定的印刷厂，价值828859.92元，货发完后，让谈慧涛补合同，谈慧涛找各种理由拖延，就是不补，到了结款时间（发货后两个月）找他要货款，他说没有结到。隆方北方公司找到用纸单位询问，对方说已付款，然后找谈慧涛要货款，其承认货款已结，2015年12月16日，找到他家里要货款，就是不给，现谈慧涛尚有剩余780726.27元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隆方北方公司明确其货款计算方式如下：5500元单价的为51.157吨（第一份合同），5600元单价的合计为321.395吨（第二、三、四份合同）及148.1406吨（后续发货单），扣除2114452元，金额为795583.42元。被告谈慧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主张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被答辩人在原一审及二审中提交的回款明细与出库通知单，两份关键证据相互矛盾，前后不符，且被答辩人主张的欠款金额正是以上述两份证据为依据计算而来的，故原告据此主张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三、对被答辩人主张四份合同的发货数量及贷款金额不予认可。四、原告主张的2015年所谓送货数量及货款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五、二审裁定本院认为部分，“2018年12月18日一审开庭笔录中，谈慧涛承认在2015年9月、2018年8月向隆方公司支付过后面的货款。”对该部分被告当事人从未在庭庭审中认可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隆方北方公司提交的《北京隆方北方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四份、谈慧涛付款明细表及交通银行付款凭证2张、建设银行付款凭证6张、银行承兑汇票5张、建行付款凭证3张、工商银行历史明细单1张、（2017）京0106民初21953号开庭笔录及质证意见、发票一组，谈慧涛提交的（2019）京02民终2665号询问笔录。有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隆方北方公司提交产品出库通知单（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2日）、发票、手机短信（当庭出示原件），与《北京隆方北方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共同证明双方于2014年9月27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前后签订四分书面合同，隆方北方公司供货，谈慧涛全额支付了付款，书面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是连续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的前后过程。质证中，谈慧涛认为，产品出库通知单系复印件，发票无法核实，手机号系谈慧涛手机号但其手机已经丢失无法核对，原告方短信内容存在篡改可能性，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联性，故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真实性，谈慧涛认可短信手机号，隆方北方公司提交了电子数据原件，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隆方北方公司提交了部分产品出库通知单原件，系第三联，与复印件（第二联）所载内容一致，复印件（第二联）均加盖有出具单位档案馆印章，对复印件与原件的一致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隆方北方公司提交发票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关联性，经查，短信内容显示，前两份合同签订日期的前日或同日，谈慧涛发送短信载明合同标的的名称、规格、重量、单价、付款期限、结款方式等，与合同书内容基本一致，在合同书签订日期之后，短信内容显示，谈慧涛发送收货人名称及联系人、联系电话，隆方北方公司一方发送司机姓氏、电话，其内容与产品出库通知单载明内容能够基本印证。综上，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隆方北方公司提交产品出库通知单（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9月27日共5份，编号0009349、0001393、0023153、0023154、0020071）及2015年2月27日前至2015年5月24日短信，证明谈慧涛口头要求隆方北方公司按照此前的交易流程发货，称补签合同，于是隆方北方公司先发货，形成出库通知单，同时发出短信与通知单时间相互吻合，证明对方收货，形成货款金额828859.92元。质证中，谈慧涛认为，产品出库通知单无法核实真实性，与短信无法一一对应。在原一审中原告提交了单号为0010886的出库单，但本次庭审未提交。对短信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隆方北方公司提交了全部证据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经查，短信内容能够与产品出库通知单所载内容相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3.隆方北方公司提交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原件已提交二中院卷宗），证明因其追讨货款，双方发生争议，其报警，因系民事纠纷，派出所调解，证明其主张货款。质证中，谈慧涛认为，未见证据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协议中涉案的纠纷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并没有明确指出，该证据与诉讼时效密切相关，同意法院审查核实。对此，本院经核实，证据原件确实在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查，其内容显示，系隆方北方公司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珍到谈慧涛之父家向其催要货款及案外人核实该债务是否存在所引发纠纷，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隆方北方公司提交《谈慧涛发货明细》，证明其证据1-5。组中的发货，因为实际发货的纸张克重有增加两克的情况，故应以本证据中吨位项下载明的重量计算数量，其结果与合同总价一致。质证中，被告主张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其中2014年已履行合同中单价5500、5600元，与实际结算价格不同，实际价格为5400元左右，对此原告也予以认可；其二，原告主张所谓2015年货款单价按5600元计算，没有任何依据，涉案纸张买卖系市场调节而非政府指导价格。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隆方北方公司自行制作表格，属于当事人陈述，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之事实综合认定。5.隆方北方公司提交通话录音，证明所有货物都发给了李炜，且已收货。质证中，谈慧涛认为李炜的身份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在李炜未到庭的情况，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李炜未到庭作证，但隆方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属于视听资料，本院对其以视听资料的认定原则进行审查，并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之事实综合认定。6.隆方北方公司提交短信一组，证明其跟谈慧涛说有多少吨本月没开票，对方未回复，对方后来多年一直未告知其开票信息，其无从开票。质证中，谈慧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之事实综合认定。根据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6日，谈慧涛向隆方北方公司职员曹珍发送短信，订购纸张：“岳阳65克轻型710×1000的2000令，每吨5500元，货到后月结60天，结支票或现金。”2014年9月27日，谈慧涛借用北京德富泰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富泰公司）（买方）的名义，与隆方北方公司（卖方）签订《北京隆方北方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主要约定：谈慧涛向隆方北方公司购买纸张，产品名称：65g岳阳轻型，规格型号：710×1000，数量（吨）：1217令、1000令，价格：均为5500/T，金额（元）：154452.25元、126912.5元，合计281364.75元。运输方式：汽运到厂。付款期限：货到后月结60天，以支票或现金方式结算。2014年9月28日谈慧涛所发短信显示：“贴70克标”“1000令，早立印刷”2014年9月29日《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出库通知单》载明：规格“710×1000”，件数61，重量28.6822，司机姓名“栗奇胜”，收货单位保管员签收处显示：“华业印刷厂，李润永”。2014年10月17日《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出库通知单》载明：规格“710×1000”，件数40，重量19.028，总数800令，每件20令，司机姓名“王利扬”，收货单位保管员签收处显示：“赵”；次日通知单载明：规格“710×1000”，件数10，重量4.757，总计200令，司机姓名“崔某某”，收货单位保管人签字处显示：“早立印刷厂，田某某”。2014年9月30日，隆方北方公司职员曹珍向谈慧涛发送短信，内容为：“栗师父电话182XXXXXXXX”，2014年10月18日，短信内容为：“158XXXXXXXX王”。此后，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1月16日、2014年12月22日，谈慧涛借用德富泰公司的名义，再行与隆方北方公司签订了三份买卖合同，购买纸张，其交易过程与上述交易方式一致，均为谈慧涛向隆方北方公司职员曹珍发送短信订货并告知签收人信息，双方签订合同，曹珍发送司机信息，有关人员在载有司机信息的出库通知单上签收。其中，2014年10月21日合同金额为516880元；2014年11月16日合同金额为775320元；2014年12月22日合同金额为516880元。以上四份书面合同总金额合计2090444.75元。审理中，隆方北方公司自愿放弃克重导致的差值利益，认可其总额为2081175.5元。期间，双方还通过短信相互告知发票开票信息及收款账户信息等。其后，隆方北方公司又向谈慧涛发送了部分纸张，其公司员工曹珍通过短信与谈慧涛沟通了相关情况。具体情况为：2015年3月9日，《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出库通知单》载明：70克轻型纸，710×1000，件数72，重量36.5472，司机李某某，收货单位保管员签收处显示：华晨实收36件，李建兵，并加盖“华晨印务有限公司材料验收专用章”；华业收36件，张英，并加盖“三河市场庄镇华业装订厂”印章。2015年3月18日，《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出库通知单》载明：70克轻型纸，710×1000，件数1239，重量30.7897，21令×59件=1239令，司机张连才，收货单位保管员签收处显示：张英，并加盖“三河市场庄镇华业装订厂”印章。2015年4月23日，《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出库通知单》载明：70克轻型纸，710×1000，件数67，重量33.6862，司机李某某，收货单位保管员签收处显示：朱某某，并加盖“北京市昌平开拓印刷厂代收纸专用章”。2015年4月23日，《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出库通知单》载明：70克轻型纸，710×1000，件数66，重量33.5016，司机王某某，收货单位保管员签收处显示：李建兵，并加盖“华晨印务有限公司材料验收专用章”。2015年9月27日，《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出库通知单》载明：70克轻型纸，710×1000，件数29，重量13.486，司机张某某，收货单位保管员签收处显示：张英，注明：华业收27件×20令/件+13令+14令=567令，并加盖“三河市场庄镇华业装订厂”印章。期间，谈慧涛于2015年3月19日发送短信称：“怎么安排的？到现在还没装车呢？到底有能力吗？”；2015年4月23日发送德富泰公司名称、地址、税号、收款行及账号；2015年4月29日收到电话号码后回复“不对”；2015年4月30日发送“收了”，当日回复“十万元钱能办吗？”的短信时称“不好意思，不太好办，我回去后立马给你办”。谈慧涛付款情况为：2014年11月27日、2014年12月31日，谈慧涛分别向顾海燕账户转账支付154452元、18万元，顾海燕均于当日支付至隆方北方公司账户；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7月31日谈慧涛分12次向隆方北方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合计175万元；2015年9月30日，谈慧涛向曹珍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以上共计2114452元。2015年12月26日，因隆方北方公司职员曹珍到谈慧涛之父家向其催要货款，案外人北京青年报物流有限公司员工赵某等人前来核实该债务是否存在，各方发生纠纷，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主持调解，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各方对所造成的伤害互不追究，各自负担治疗费用；曹珍与谈慧涛之间经济纠纷需相互协商，或通过正当法律途径解决。现隆方北方公司认为谈慧涛未足额支付剩余货款，故诉至法院。本院认为，隆方北方公司与谈慧涛履行完毕四份书面合同后，又向谈慧涛指定的收货人交付了纸张，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谈慧涛否认双方之间后续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本案中，谈慧涛与隆方北方公司职员曹珍之间采用短信订货、签订合同书、短信指定收货人及告知送货人、发货签收的交易模式订立并履行买卖合同，该交易流程构成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后续事实合同的缔结和履行中，除欠缺签订合同书一环外，双方依然按照该交易习惯实施法律行为，在隆方北方公司发送货物后，有关主体签收货物，应认定为按照交易习惯做出了接受的意思表示。此外，谈慧涛还在前序书面合同履行完毕后，询问发货情况、发送公司税号等信息、确认送货人信息、确认收货、承诺安排支付款项，并再行有所付款且其金额已经超过4份合同书总价，该等行为亦表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对于谈慧涛否认事实合同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货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首先，后续5份出库通知单载明的品名为“70克轻型纸”，虽与前序合同书所载不同，但与前序合同的出库通知单所载品名相同，结合谈慧涛在订立第1份合同的短信中指明“贴70克标”，可知后续供货与前序供货为同一种货物，其价格等可以参考前序合同确定。其次，按照前序合同，第1份合同载明单价为5500元/吨,第2、3、4份合同单价均已涨价至5600元/吨，现隆方北方公司按照5600元/吨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据此，本院按照后续5份出库通知单所载重量计算，其货款金额合计为828859.92元。加之前4份合同书总价2081175.5元，货款总计2910035.42元。扣除谈慧涛已付的2114452元，尚欠货款金额为795583.42元。关于谈慧涛抗辩应扣减发票金额。首先，诉争款项为依据事实合同关系主张，双方并无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的约定。其次，开具发票系行政法规所规定的法定义务，谈慧涛可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隆方北方公司于2015年12月27日向其主张货款，双方形成纠纷，可知隆方北方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该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书写诉状诉至法院，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隆方北方公司要求谈慧涛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谈慧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诉争事实合同中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故其性质应为逾期付款损失，本院结合案件事实，按照法律规定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谈慧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隆方北方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95583.42元；二、谈慧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隆方北方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795583.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五年十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隆方北方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6元，由谈慧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佳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俞凯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