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3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克洲，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小玲，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雪艳，女，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如忠，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阳，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为与被上诉人何如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0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由何如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何克洲与何如忠同为义乌市后宅街道西何村村民。2010年，案外人翁超颖委托何如忠在村里购买宅基地使用权，该过程由案外人叶某一手操作。双方于2010年5月5日签订了房屋绝卖契约，由何如忠以54万元的价格购买何克洲位于改造后的权益。按照义乌农村的做法，何如忠要求何克洲出具了27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收条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后何如忠向方小玲汇款34万元及支付20万元现金，何克洲配合何如忠与西何村居委会签订了相应协议及承诺。2015年，案外人傅某向翁超颖索要工程款，翁超颖将案涉房屋绝卖契约等文件（除了借款协议）交给傅某，指示傅某向何克洲解除合同并回收款项。何克洲向傅某支付了54万元现金后，收回了房屋绝卖契、收条及其他文件，由傅某出具一张收条。后何如忠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782民初20539号判决。但该一审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双方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何克洲未支付该借条涉及的借款，属于明显的虚假诉讼。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何如忠支付的“借款”系由案外人翁超颖转入何如忠账户，再由何如忠交付给何克洲。结合证人叶某的陈述，何如忠明显缺乏出借能力，何如忠主张其系自有资金出借，与事实不符。何克洲在一审中提交了房屋绝卖契约及收条，何如忠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何如忠承认房屋绝卖契约签订后，何克洲收到了借款协议及收条，并陈述“我是意向买房子的，怕他反悔，就写了借款协议”。由此来看，该借条系房屋绝卖契约能够履行的一种保证方式，所支付的34万元是购房款而非借款。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应当按照宅基地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二、双方已经解除了宅基地买卖合同，相应款项已经归还。2015年2月17日，何克洲收到了除借条外的所有房屋买卖相关文件，并向案外人傅某支付了54万元款项。案涉合同相关文件均已返还给了何克洲，双方之间的房屋绝卖契约已经解除是事实。三、一审法院未准许何克洲申请证人傅某出庭的申请，属于程序违法。何克洲于一审申请证人傅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书面申请材料，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准许。因傅某未能出庭作证，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四、除案涉54个平方米的宅基地买卖合同外，何克洲另有18个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出售给一审证人叶某的妻子何小庆。叶某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系商讨该18个平方米的购房款退回事宜，并不代表何克洲承认其欠何如忠借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何如忠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何如忠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何克洲和何如忠之间于2010年5月5日形成34万元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何如忠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借款协议的内容可以反映双方形成了借贷合意，并且通过银行转账履行了交付义务。何克洲认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二、2010年5月20日案外人委托何如忠向何克洲购买地基的事实存在。何如忠基于翁超颖的委托于2010年6月1日与何克洲签订房屋绝卖契约也是事实。但这些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首先，两者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同，借款是何克洲与何如忠之间，房屋买卖是何克洲与翁超颖之间。截至目前无证据证明两者进行了合并，也没有证据证明34万元借款转化为翁超颖的购房款。其次，两者发生的时间不同，借款发生在2010年5月5日，借款34万元也于当日交付。房屋买卖则发生在2010年6月1日，何克洲称双方于2010年5月5日签订房屋绝卖契约违背事实。再次，两者交付方式和金额不同，借款实际是34万元，房屋买卖的金额是230万元，借款交付是银行转账，房屋买卖是现金交付。三、何克洲和翁超颖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宜已经自行处理完毕，但何克洲欠何如忠的借款至今未还。因此本案借款和翁超颖与何克洲之间的房屋买卖无任何关系。四、截至2018年10月9日，何克洲认可何如忠的借款未还，并主动联系案外人一直协调还款事宜。何如忠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该份证据始终围绕借款及还款事宜进行协调。何克洲、方小玲陈述系商讨18个平方米房屋购房款的退还与事实不符。傅某的相关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如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归还何如忠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6936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要求继续计算至欠款实际归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如忠与何克洲系同村村民。何克洲、方小玲系夫妻，何雪艳系何克洲、方小玲的女儿。2010年5月5日，何克洲以做生意、接工程的需要向何如忠借款。同日，何克洲向何如忠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上述借款人（即何克州、方小玲及其子女）为了做生意、接工程的需要向贷款人何如忠借人民币大写贰佰柒拾万元整，小写270万元整，利息以20%的年复利率、借款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计算，借款人（即何克州、方小玲及其子女）以自身在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西何居委会所拥有房产所有权及其土地使用权为抵押给贷款人何如忠。双方特立此据为证。”借款协议签订后，何如忠当日通过银行将借款34万元转入方小玲账户。2018年10月9日，何如忠与案外人叶某、方小玲协商还款事宜未果。为此，何如忠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尚欠何如忠借款34万元未还属实，应当及时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何如忠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抗辩主张本案借款34万元系宅基地转让款，并已全部返还何如忠，因其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何如忠借款34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0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102元，由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通话录音整理资料，用以证明何如忠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材料系节选，实际上方小玲与叶某商讨的是18平方米宅基地购买退款事宜。证据二、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案外人翁超颖通过何如忠汇给方小玲的34万元系购房款的事实。证据三、房屋绝卖契约、收条、承诺书，用以证明案外人翁超颖通过何如忠汇给其他人的款项均是购房款的事实。何如忠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的文字整理资料与录音内容有不同。如第四页最后一行“270万元是没有这么多借给你过”，后面还有“对不对”。第6页第18行“这些钱骗去还是做生意的”，“骗”应该是“借”。最后一句土地与我之间有“土地也没有买过”。第7页倒数第6行应为用普通话“说的清楚点”不是“还说不好”。第13页最后一句方小玲陈述应为“嗯，钱汇来是现实的”。第14页倒数第11行我现在造房子全部都是“砖头”不是“主头”；最后一句是“我要跟上去的”不是“我要公正掉的”。倒数第四行“我希望约个时间”前少了“但你商量，不能商量很长时间”。证据二、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证据原件，且短信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三中房屋绝卖契约、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何如忠没有收到这份收条；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材料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还申请证人傅某、何某出庭作证。傅某证言的主要内容：翁超颖有厂房是其建造，欠其500多万元工程款，陆续归还了几十万元。后翁超颖买了西河村的包括何克洲在内的五户人家的房屋及土地安置指标。翁超颖就拿了何克洲的54平方米的房屋及指标，抵偿其工程款54万元。何克洲想将房屋及土地买回去，就通过他人找到傅某。傅某将资料从翁超颖处拿过来之后，在义乌天恒国际大酒店大厅里将材料交给何克洲，何克洲将现金54万元交给傅某。傅某在2010年5月5日之前不认识何克洲、何如忠，后来通过村书记介绍认识何克洲，其与何克洲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对何如忠与何克洲之间的借款情况不清楚。何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其与何克洲、何如忠系同村村民。2010年何某与何如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卖了36平方米的房屋及土地指标，合同上写的价格是360万元，主要是怕反悔。先签合同后收款，实际收到36万元，收条上写的是37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两年前该村分配第一批投标地基时，何如忠未来拿地基。何某就在该地基上建造房屋，现在房屋造好后，何如忠又来要房屋或土地。其对何如忠与何克洲之间的借款情况不清楚。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的质证意见：傅某的证言可以确认何克洲一家与何如忠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现已经解除，何克洲一家已退还翁超颖54万元购房款。何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房屋绝卖契约、收条以及承诺书均是在收款之前同日签订。何如忠的质证意见：证人在出庭作证之前在法庭门口，已经旁听了庭审，不符合证人资格。二证人对本案借款事实均不清楚，证人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二证人陈述的内容不能证明何克洲的待证事实，可以反映出何克洲与翁超颖有房屋买卖协议，何如忠是代翁超颖购买房屋。傅某的证言可以证实翁超颖和何克洲之间的房屋买卖所有资料都已经交还给何克洲，但这些资料不包含本案的借款协议，两者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本院认为，两位证人对何如忠与何克洲之间的借款情况不清楚，且其证言不能达到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何如忠向本院提交委托代理转让房产及其土地安置指标承诺书一份以及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借款当时本案所涉34万元借款是以何克洲名下的18平方米房产及其地基指标作为担保，本案借款与翁超颖的54平方米房产买卖无关。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的质证意见：委托代理转让房产及其土地安置指标承诺书是我们签的，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不是我们签字的。如果这两份证据真实，也应该有其他相关的房屋绝卖契约、借款协议、借条、收条等材料，时间都是在电脑上打印的，但当时没有注意时间是否正确。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何克洲、方小玲、翁超颖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翁超颖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另外向案外人何兆纪、翁超颖就案件相关事实分别做了询问笔录两份。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的质证意见：对于翁超颖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银行交易并非翁超颖的全部账号，不能证明翁超颖有支付过54万元的购房款。翁超颖或何如忠均未能举证证明有另外的款项支付过，应当认定34万元是54平方米房屋及土地的购买款项。对于方小玲、何克洲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翁超颖和何兆纪的笔录中均陈述所有的款项是汇给何克洲的建行后宅街道开设的银行账户中，但该两份银行流水均没有收到54万元的款项。对翁超颖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录中翁超颖陈述没有委托何如忠办理34万元汇款，也没有委托何如忠借给何克洲34万元，说明该34万元实际上是购房款。对何兆纪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何兆纪称270万元对应的是54平方米的借款，也就说明本案何克洲提交的借条对应的是54平方米房屋及土地的购房款，34万元也是购房款。何如忠的质证意见：1、对法院调取的翁超颖、何克洲、方小玲等人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银行账户并非上述人员当时持有的全部银行账户。根据何如忠一审提供的建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翁超颖除了法院调取的账户外还有其他多个银行账户。而且当时何克洲做工程，翁超颖做生意，不能排除翁超颖的54万元购房款按照何克洲的指示支付给了第三人。因此，这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只能证明相应银行账户的交易信息，不能延伸证明翁超颖是否已经支付购房款的问题。2、关于法院对翁超颖、何兆纪的询问笔录，首先，何如忠对翁超颖与何克洲买卖54平方米房产及土地的款项交付事宜不清楚，且其如何交付与本案无关；其次，何如忠对何兆纪陈述的本案双方借款次数、270万元借条对应54平方米房屋及土地等事实有异议，何克洲在2010年向何如忠只借过一次，即实际借得34万元，并没有54万元的借款事实；第三，这二份询问笔录均可以证实何克洲与何如忠之间存在34万元借款的事实，何克洲与翁超颖存在54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本案34万元借款与翁超颖54万元购房款系两笔不同的款项；第四，这两份询问笔录与何如忠持有并提交法庭的18平方米房产及地基的《委托代理转让房产及其土地安置指标承诺书》、《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相互印证，从而证实本案34万元借款是以何克洲18平方米的地基及房产进行担保，与何克洲提供的其与翁超颖购买的54平方米房产及相应的绝卖协议等资料毫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翁超颖、何兆纪的询问笔录，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后文阐述。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5月12日，义乌市后宅街道西河居委会与何如忠签订《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一份，约定何如忠购买义乌市后宅街道西河居委会土地安置指标18平方米，转让价为两万元每平方米，合计转让价款为36万元，该18平方米土地安置指标用于参加义乌市后宅街道西河居委会高层建筑建设。2010年5月17日，何克洲、方小玲与义乌市后宅街道西河居委会签订《委托代理转让房产及其土地安置指标承诺书》一份，载明何克洲一家协商一致同意委托义乌市后宅街道西河居委会转让其拥有的在西河的房产及土地安置指标18平方米，转让所得归何克洲、方小玲所有，该指标建成后的房产及土地安置指标18平方米归买受人所有，全部相关权益均由买受人享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34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如系借贷关系，该借款有无归还？何如忠认为34万元系借款，并提供了借条和银行汇款明细。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则认为银行汇款的34万元系双方于2010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绝卖契约》中54万元购房款的一部分。本院认为，何如忠与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之间存在34万元的借贷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借条、汇款的时间与《房屋绝卖契约》的签订时间不同。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借条和汇款均是在2010年5月5日，而《房屋绝卖契约》的签订时间则为2010年6月1日。何克洲主张汇款是购房款，但先付款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2、方小玲在与叶某、何如忠的录音中对尚欠何如忠借款的事实认可。在该录音中，叶某问方小玲34万元是否没有还过，方小玲未予否认，并明确表示钱肯定是要还的，只是认为自己比较困难，希望能够少还一点。3、何兆纪作为见证人在本院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也表示双方之间存在54万元和34万元两笔借款，也进一步印证了何如忠与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之间存在本案所涉的34万元借贷关系。4、何如忠二审期间提供了18平方米房产的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委托代理转让房产及其土地安置指标承诺书，认为该房产及土地安置指标转让系为34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何克洲认为该18平方米的安置指标也签订过相应的借款协议和收条，协议是与何如忠的姐姐签订，借款金额是108万元，实际收款18万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协议等证据，且转让土地安置指标协议书上载明的转让价款为36万元，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方小玲与何如忠等人的录音资料显示，该34万元借款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并未归还，其应当向何如忠偿还该款项。综上，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2元，由上诉人何克洲、方小玲、何雪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