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雷，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满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兴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颖（曾用名：周颖颖），女，1984年8月21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凡，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雷因与被上诉人周颖、王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未否认被上诉人投资人及监制的身份，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说法如有质疑，也应该与上诉人沟通并以妥善的途径和方式来表达。两被上诉人的言论会让社会公众误以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所称的“恬不知耻”、“言而无信、没有良心”等，侮辱了上诉人的人格。周颖、王华辩称，被上诉人发表的评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结合事件的发生背景，即使个别言论存在情绪化表达，也没有达到诋毁、诽谤的程度。被上诉人在只有共同好友三个人的上诉人微信朋友圈评论区发表评论没有造成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上诉人自行通过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及微信主创群再将评论内容扩散应自负后果。颜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颖、王华立即停止侵犯颜雷名誉权的行为，并删除侵权言论；2、判令周颖、王华在上海新民晚报中缝以外版面刊登道歉公告一次，并在周颖、王华的微信朋友圈中发表道歉声明，为期30天，同时将周颖、王华亲笔签名的道歉声明交于颜雷，为颜雷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周颖、王华连带赔偿颜雷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制止侵权的取证费2,000元、律师费4万元；4、诉讼费由周颖、王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颜雷通过其注册使用的微信公众号“恩宇文化”发布了《电影点映交流：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资助项目》（以下简称《点映交流》）的文章，其中内容有：“……Q：你是如何找到投资人的？颜导：一开始我们找到了位于……临开机前一周……说他们不投了……因为我的团队和演员们已经待命中，我也是在边拍影片的时候边积极筹钱……幸好，这个时候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给我传来了喜讯……于2016年年底获得了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给我的青年编剧落地扶持资助，然后，还掉了之前向个人借筹钱，付清了后期。……”。当日，颜雷通过其注册使用的微信号“CrusoeXX”（微信昵称“半半”）将该《点映交流》文章转发至其微信朋友圈中。2018年3月25日0时39分，王华通过其注册使用的微信号“WH_313XX”（微信昵称：王华）在颜雷转发的上述《点映交流》文章的微信评论区中发布评论，内容为：“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啊，里面的电影款是周颖出的，她‘投资’的……被你说成个人‘借款’……一大笔投资款未回情况下还恬不知耻的说还完了……真是无耻啊，还装着道貌岸然……真面目啊，真可笑……”。2018年3月25日0时58分，王华继续评论“还有脸说之前的投资方不认合同，自己都不认，一样货色啦。”2018年3月25日9时53分，周颖通过其注册使用的微信号“joey_XX”（微信昵称：周颖joey）在颜雷转发的上述《点映交流》文章的微信评论区中发布评论，内容为：“《归去》被违约了两次，开机迫在眉睫，我周颖借钱全额投资你，作为影片的投资人，如今我还有一百多万的投资款没有收回，你已净挣近百万，现在却恬不知耻地公开声称之前的投资款都是你自己的个人借款……你对‘投资人、出品人’玩的这手‘过河拆桥’真是玩的好啊……‘良心’不会痛吗？……”。2018年3月25日15时56分，颜雷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书面《声明》，其中内容为：“电影《归去》由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联合出品……2016年4月，周颖作为个人投资者进入该电影项目，我方和周颖个人于2017年1月在北京签订了该电影的《合作备忘录》，确定第一出品方为上海A有限公司、周颖有联合出品人署名权，联合出品公司为上海B有限公司。此后周颖引入王华，和我方口头确认其任联合监制……”。2018年3月25日16时45分，王华在该《声明》的微信评论区中发表评论，内容为：“……请继续表演吧，继续给自己贴金吧……影片拍摄的钱不是周颖出的么？还恬不知耻说是自己出的……另外，做人如果连基本的感恩之心都没有，颠倒是非，那还配叫做人么？你放心的去表演吧……”。2018年3月26日19时许，颜雷在其微信朋友圈转发了其在微信公众号“恩宇文化”发布的《你所谓的颜雷导演已净赚百万，理从何来？》（以下简称：《所谓的净赚百万》）的文章，写明“欢迎各界转发！”，并分别＠周颖和王华，《所谓的净赚百万》文章内容为：“……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资助给电影《归去》项目一笔落地拍摄扶持，除去所需要交的企业税费之后，该电影联合出品人周颖拿走其中的近225万，影片第一出品方上海A有限公司获得余下的80万……在整个项目中，周颖所有的投资款加起来也就300多万，而在影片还没有上映之前，周颖已收回成本近225万……第二天，作为该影片的联合出品人周颖，和由周颖个人所引入的联合监制王华，就在颜雷导演的朋友圈里分别留言，见截图：……”。2018年3月26日19时54分，王华在颜雷转发的《所谓的净赚百万》文章的微信评论区中发表评论，内容为：“又＠我……你拿走80万，这是你的‘工资’收入……自己把工资硬从40万强迫升到80万，你还真有脸写出来”。2018年3月26日20时06分，王华继续评论“……你都避而不提，还让人相信你什么呢？还有脸给自己贴金？”2018年12月29日，颜雷颜雷、周颖以及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签署了《终止协议书》，其中写明：“……各方一致同意终止原备忘录及《出品协议书》，乙方（上海B有限公司）和丁方（周颖）决定退出电影《归去》项目……本协议项下甲方（上海A有限公司）应向乙方（上海B有限公司）及丁方（周颖）的投资退款总计为人民币1,112,964元……”。另查明，2018年7月，颜雷通过其微信昵称“半半”在微信群“电影《归去》主创群”中发布了文章《电影迟迟无法公映真相》，其中部分内容称周颖：“可耻”、“下三滥”、“卑鄙”、“龌龊”、“歪门邪道”等。2018年8月，颜雷通过其个人电子邮箱向周颖及周颖的法律顾问发送了标题为《告全体主创和演员书-为什么电影迟迟不能宣发和无法公映真相》，其中内容有：“电影《归去》就是因为你周颖一个人的原因导致这部影片无法公映”、“周颖，你脏了我的电影。你是我们这部电影最大的耻辱！”等。周颖于2018年11月15日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颜雷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后周颖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依法予以准许。另查明，颜雷系上海A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周颖系上海B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具体到本案，主要看引起纠纷的言论是否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是否使用了侮辱、诽谤他人人格，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表达方式；是否造成了受害人社会评价的降低。首先，本案的起因在于颜雷在《点映交流》文章中回答“你是如何找到投资人的？”这一问题时，仅提到了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对《归去》电影的扶持资助和颜雷个人的筹借款，颜雷虽不否认对周颖的投资人身份及王华的监制身份，但在《点映交流》文章中回答投资人问题时，其并未提及周颖和周颖的投资人身份，从而引发周颖和王华对颜雷的质疑。周颖在评论中所述投资款尚未全部收回也基本属实。颜雷虽不认可周颖指称的已净赚百万，但其亦承认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上海A有限公司获得了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资助款中的80万。其次，从涉案周颖和王华言论的表述方式上看，虽然周颖、王华使用了个别过激或不当的语句，但综合涉案评论的内容、背景、表达的事件，一审法院认为尚不足以构成对颜雷的侮辱或诽谤，或有侮辱、诽谤颜雷的故意。最后，涉案言论的发布范围是在颜雷微信朋友圈的评论区内，受众有限，且颜雷也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以及电影主创微信群进行澄清、解释，未让公众片面地将周颖、王华的言论视为事实的全部，并未因此造成公众对颜雷人格评价的贬低。综上，颜雷主张周颖、王华侵犯其名誉权依据不足，故颜雷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需要指出的是，微信和网络时代下的个体在享受言论自由的同时，也应注意言论发表的平和理性和规范严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颜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元，由颜雷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两被上诉人是否有过错行为并导致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法律对于名誉权的保护目的在于使权利主体不因他人非法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的降低。涉案事件起因是上诉人通过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等就双方合作事宜对外发布有争议的言论，引发上诉人质疑后，双方当事人各有情绪化表达、恶性互动中导致言词矛盾升级。但两上诉人是在双方好友有限即受众有限的被上诉人微信朋友圈评论区发表评论，就两被上诉人评论发布场合和受众范围而言，主观上可以认定两上诉人是为发表一己异议而不存在对外诋毁、诽谤上诉人的意图，客观上也不足以降低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一审综合事件经过、双方言词内容，以及两被上诉人发表评论场合、影响范围，认定两上诉人言行不构成名誉侵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颜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颜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