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3民初811号 原告：徐显恒，男，194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原告：徐科娜，女，199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王玮君，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甬生，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刚、王佳，舟山市定海区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徐显恒、徐科娜为与被告刘甬生生命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6日诉于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缪忠海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显恒、徐科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王玮君、被告刘甬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刚、王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原告徐显恒、徐科娜申请，本院委托相关部门对相关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显恒、徐科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甬生赔偿徐显恒、徐科娜因徐某死亡后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0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24875元。事实与理由：徐显恒系死者徐某父亲，徐科娜系死者徐某女儿。2018年11月21日，徐某与刘甬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刘甬生将其位于舟山市普陀区出租给徐某；租期为12个月（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4日）；租金1600元/月，付款方式为半年付一次，徐某已付半年租金9600元及押金1600元；房屋内有空调2只、冰箱、热水器、床2张、家俱、煤气瓶。2019年4月5日清明节，徐某与家人去扫墓后于中午11点半左右分开，分开时，徐某告诉其姐姐徐雪清，出了很多汗要回去洗澡。当天晚上6、7点钟时，徐雪清因电话联系不上徐某，让其老公去看徐某时，发现110、120均在徐某居住的出租屋，徐某被发现倒在卫生间，当时已经死亡。2019年4月6日，舟山市普陀区展茅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徐某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5日，死亡地点为家中，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2019年4月9日，徐某遗体火化。2019年4月11日，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沈中派出所告知徐某家人法医鉴定结果：徐某碳氧血红蛋白浓度为67%。徐某家属得知其死亡原因后，到出租屋现场查看，发现热水器老旧，安装不规范，排气管直接祼露在天花板下面且已老化破损，排气管出口就架在窗户上未完全伸出到室外，并且热水器正上方的排气管出现了一个直径约10厘米左右的破损缺口。为此，徐显恒、徐科娜认为，刘甬生作为房屋出租方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保证房内的设施设备能够正常、安全的使用，然从现状看，刘甬生提供的热水器及排气设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刘甬生的过错与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此，徐显恒、徐科娜作为徐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提起诉讼。 刘甬生辩称：一、刘甬生作为房东与死者徐某之间形成的是房屋租赁关系，其作为房东的义务是应当保障租赁房屋适租及物品的正常使用及安全要求，在此之前，前房东一直也将该房屋自己使用和长期对外出租，从未发生过任何安全事故。徐某在租赁该房屋时也进行过实地查看，并对租赁房屋及物品满意后达成了租赁协议，入住该房屋。徐某在该房屋内死亡，其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但是产生一氧化碳的来源有多种途径：1.燃气热水器使用不当产生；2.液化煤气未关或未关严而产生；3.室内燃烧煤炉而产生。这三种产生一氧化碳的途径均不是租赁房屋及物品的直接原因所造成的，其直接原因均是人为因素，属人为可控原因。徐显恒、徐科娜主张受害人是在洗澡时因热水器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但徐显恒、徐科娜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徐某使用热水器的事实，刘甬生认为徐某虽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但并未能排除系其他原因所致，是意外或者是人为都不可知；二、刘甬生提供的出租房并不存在安全隐患。从案发现场来看，房屋的热水器安装于卫生间外的过道墙上，排风管也直接接到户外，卫生间有通风窗户，并且是常年开着的，通风条件良好，假设徐某的死因系与热水器有一定关系，但热水器原外壳上非常明显的注明了安全注意事项，且涉案房屋的前房东在卫生间镜子中也张贴了“关煤气”的重要提示，徐某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理应具备基本的安全常识，但在使用热水器时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其自身使用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其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三、徐显恒、徐科娜主张涉案房屋内的热水器老旧，安装不规范与徐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事实上，徐某是在入住涉案房屋五个月后死亡的，刘甬生在将房屋及附属设施交付后，徐某即成为了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实际控制人，且徐显恒、徐科娜也未能证明徐某入住后要求刘甬生对热水器进行维修或者更换，也就是说该热水器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不存在安全隐患。综上，刘甬生对于此次事件也非常心痛，但不管是意外事故或者是人为造成的，均不是刘甬生所能控制的，故刘甬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后认定的事实如下：徐显恒系死者徐某父亲，徐科娜系死者徐某女儿。2018年11月21日，刘甬生与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刘甬生将其位于舟山市普陀区出租给徐某；租期为12个月（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4日），房屋内有热水器、煤气瓶、家俱等。2019年4月5日晚，徐某被发现在上述出租屋卫生间内死亡，全身赤裸。2019年4月6日，舟山市普陀区展茅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5日；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2019年4月9日，舟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委托出具（舟）公（司）鉴（理化）字（2019）151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在送检的徐某心血（检材编号为LH20190151-1号）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HbCO%为67.0%。 审理中，徐显恒、徐科娜认为刘甬生提供的案涉房屋内热水器及排气设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刘甬生的过错与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根据徐显恒、徐科娜申请，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案涉房屋内热水器是否属于国家已禁止使用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2.该热水器如果是允许使用的燃气热水器，是否在使用年限内；3.该热水器如允许使用且在使用年限内，该热水器的使用功能是否正常或存在使用功能缺陷；4.该热水器的安装是否符合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规范要求。该中心经相关鉴定程序后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2019）机电质鉴字第150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1.争议燃气热水器排气方式为自然排气烟道式而非直排式，但是烟道口无固定连接排烟管的连接件，无法可靠固定排烟管（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2.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判断争议燃气热水器是否达到判废年限；3.热水器的安装存在如下缺陷：镶嵌在卫生间外墙的密闭空间，排烟管脱开，导致燃气热水器产生的有毒气体进入卫生间，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4.调压器的出口压力超标，是造成不完全燃烧的主要原因之一。该鉴定意见书其中对于热水器的安装分析如下：（1）热水器的安装位置。热水器使用时需要供氧燃烧，燃烧时所需氧气来自室内空气，但该热水器被镶嵌在卫生间的外墙内，如果使用时装有热水器的玻璃门关闭，导致空气流通不畅，造成缺氧燃烧，引起不完全燃烧而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有毒气体，缺氧程度越高，产生的一氧化碳有毒气体的量越大；（2）燃气热水器的排烟管安装于卫生间内部贴近屋顶位置，通过卫生间墙壁的窗户将烟气排出室外。因为下述三个原因：a)燃气热水器排烟口没有固定排烟管的装置；b）排烟管与燃气热水器的排烟口未密封连接；c）排烟管末端未完全伸出窗外，与卫生间室内存在空隙，所以无法将有毒烟气正常排至室外。有毒烟气通过安装排烟管的安装孔排入卫生间，造成卫生间内一氧化碳浓度升高；（3）根据模拟试验的检测结果，热水器工作11分钟时，卫生间里的一氧化碳浓度已经达到2168PPm，并且还在持续上升，所以，在该卫生间内洗澡会导致沐浴者一氧化碳中毒。对于该鉴定意见，徐显恒、徐科娜表示认可，而刘甬生则提出异议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经鉴定该热水器并非属于国家已经禁止使用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徐某死亡前已在该房屋中居住5个多月，期间使用热水器并未发生意外；2.鉴定意见明确该热水器能正常使用；3.徐某承租案涉房屋后即成了该房屋的实际控制人，徐显恒、徐科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排烟管是何时脱开及如何脱开；4.对于调压器的出口压力超标造成不完全燃烧的说法，刘甬生不能认可；5.徐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具备基本的安全常识，使用热水器时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于危害后果的发生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其自身使用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其自身死亡后果承担责任。鉴定现场模拟实验是处于封闭状态的，而出事当日热水器玻璃门是打开还是处于关闭状态，徐显恒、徐科娜并未举证予以证明，现场也并未模拟开门状态时的实验，故刘甬生认为鉴定结果并不能直接证明徐某的死亡是因为热水器的安装问题所造成。 另查明，1.死者徐某，1977年8月31日出生，徐显恒、徐科娜系死者徐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根据徐显恒、徐科娜提供的证据显示，徐某生前在舟山市普陀区安普劳动力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与该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也依法为徐某缴纳社保；3.根据舟山市普陀区展茅街道黄杨尖社区村路下徐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4月11日、2019年5月8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徐显恒于1940年9月18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徐某与其父亲徐显恒在本村上东横担的地块有0.8亩土地，在2001年3月因平地水库建设被征用，在2018年7月参保普陀区被征地农民转轨；4.刘甬生对于徐显恒、徐科娜主张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表示认可，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认为应适用农村标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表示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舟山市普陀区展茅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舟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委托出具的（舟）公（司）鉴（理化）字（2019）151号检验报告结合徐显恒、徐科娜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徐某系在案涉房屋卫生间内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根据本院委托对相关事项所作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本院认定案涉燃气热水器烟道口无固定连接排烟管的连接件，无法可靠固定排烟管、热水器的安装缺陷（镶嵌在卫生间外墙的密闭空间，排烟管脱开，导致燃气热水器产生的有毒气体进入卫生间）以及调压器的出口压力超标是造成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刘甬生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当向承租人提供安全居住条件，现因案涉房屋内设施即燃气热水器的设置及安装缺陷导致徐某在卫生间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刘甬生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徐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房屋内设置燃气热水器设置及安装等缺陷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于死亡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依法减轻刘甬生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项目及数额认定：1.刘甬生对于徐显恒、徐科娜主张的丧葬费30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45元表示认可，本院经审核后予以认定，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范围；2.死亡赔偿金。根据徐显恒、徐科娜提供的证据显示，徐某生前在舟山市普陀区安普劳动力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与该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结合死亡前租住案涉房屋等事实，本院对于徐显恒、徐科娜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111480元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认定为33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刘甬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显恒、徐科娜因徐某死亡后损失80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24元，减半收取7912元，由徐显恒、徐科娜共同负担2745元，刘甬生负担5167元；鉴定费47572元，由徐显恒、徐科娜共同负担16652元，刘甬生负担309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缪忠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左雯洁 代书记员 田建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