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950号原告：黄惠娟，女，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倩雯，女，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惠娟与被告邓倩雯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惠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被告邓倩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惠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倩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删除侵权文字、图片，并在《广州日报》上发表赔礼道歉声明；2.判令邓倩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邓倩雯赔偿律师费损失7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倩雯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惠娟与配偶经合法登记结婚，系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2017年4月，邓倩雯在微信群“如花”内，以昵称“Mandy”发表“我的钱财没她（黄惠娟）多……做个守财奴，钱给老二小四花”等丑化黄惠娟人格的言论。2017年10月，邓倩雯在微信群“密密斟”内，以昵称“Mandy”发表“她（黄惠娟）老公大婆一个儿子，二婆俩个儿子还是四个女儿”“5.1一过就走了，因为二婆大儿子结婚”等诋毁黄惠娟名誉的言论。2018年10月10日，邓倩雯在微信群“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内，以昵称“糖妈Mandy”发表“你（黄惠娟）有病吧？你自己不去贪工厂的便宜，何来的砸自己砸掉自己的生意……在你害人家工厂在最艰难时（工厂老板癌症晚期，老板娘无心理事）”等贬损原告人格的言论。邓倩雯的上述言论，均为捏造事实，是为故意侮辱、诽谤、诋毁黄惠娟，贬损黄惠娟人格。由于“密密斟”群友均为工作同事、好友，邓倩雯发布的言论，严重损害了黄惠娟的个人名誉，降低了社会评价。邓倩雯的上述行为已侵犯黄惠娟的名誉权，应依法向黄惠娟承担侵权责任。邓倩雯辩称，不同意黄惠娟的全部诉讼请求。邓倩雯并未在群内传播虚假事实，也未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黄惠娟名誉，亦没有降低黄惠娟社会评价及造成精神损害的结果，不构成名誉权侵权。邓倩雯主张的律师费是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诉讼产生，与本案没有关联。据此，请求依法驳回黄惠娟的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惠娟与MOHAMMEDAHMEDMAHDIFADAAQ（国籍：也门）是夫妻关系，于2011年9月30日在揭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黄惠娟与邓倩雯曾存在雇佣关系。2017年4月12日，邓倩雯在微信群“如花”（当时群成员共七人）内，以昵称“Mandy”发表“我的钱财没她多……做个守财奴，钱给老二小四花”等言论。2017年10月10日，邓倩雯在微信群“密密斟”（当时群成员共五人）内，以昵称“Mandy”发表“她老公大婆一个儿子，二婆俩个儿子三个还是四个女儿”“5.1一过就走了，因为二婆大儿子结婚”等言论。2018年10月10日，邓倩雯在微信群“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当时群成员共一百八十一人）内，以昵称“糖妈Mandy”发表“你是有病吧？你自己不去贪工厂的便宜，何来的砸自己砸掉自己的生意……在你害人家工厂在最艰难时（工厂老板癌症晚期，老板娘无心理事）……”等言论。黄惠娟主张邓倩雯发布的上述言论属虚构事实，构成对黄惠娟的侮辱、诽谤，侵犯其名誉权。黄惠娟为证明律师费损失，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截图。《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黄惠娟于2019年4月2日与案外人朱艳、王萌共同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周海峰、梁居峰律师代理与邓倩雯的名誉权纠纷诉讼案件。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邓倩雯以黄惠娟、案外人朱艳、王萌为被告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人格权纠纷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2019）粤0104民初6498号案件立案受理。在庭审中，邓倩雯表示目前微信群“如花”成员为六人，其已于2018年8月退出“密密斟”群，且已删除涉案言论。黄惠娟、邓倩雯均确认上述微信群“如花”“密密斟”“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的大部分群成员为双方共同的朋友。邓倩雯确认黄惠娟诉称的言论是其本人发表，但表示黄惠娟丈夫在也门确存在一夫多妻的婚姻关系，其关于黄惠娟婚姻关系的言论并非虚构。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账凭证、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黄惠娟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邓倩雯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邓倩雯的言论是否侵犯黄惠娟的人格权。（二）如存在前述侵权，邓倩雯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关于邓倩雯的言论是否侵犯黄惠娟人格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邓倩雯在微信群“如花”“密密斟”“混血天使穆斯林妈妈群”内发表的“我的钱财没她多……做个守财奴，钱给老二小四花”“5.1一过就走了，因为二婆大儿子结婚”“你是有病吧？你自己不去贪工厂的便宜，何来的砸自己砸掉自己的生意……在你害人家工厂在最艰难时（工厂老板癌症晚期，老板娘无心理事）……”等言论，主要包括对黄惠娟行为的评价及对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描述两部分。对于黄惠娟行为的评价部分。该言论属于邓倩雯个人的主观评价，综合黄惠娟与邓倩雯之间较长时间关系不睦的事实及言论语境，邓倩雯的言辞虽有不当，但意指的是对黄惠娟行为的不认同，未及对黄惠娟人格进行贬损之意图，故不构成对黄惠娟的名誉侵权。对于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描述部分。第一，邓倩雯表示黄惠娟丈夫在也门存在其他婚姻关系是由黄惠娟告知，但黄惠娟对此不予认可，邓倩雯亦未举证证明。由于黄惠娟丈夫的所属国也门与我国实行的婚姻制度不同，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惠娟丈夫在也门的婚姻关系的情况下，邓倩雯的该部分言论是否属于夸大事实或无中生有，难以确认。第二，公民个人的婚姻家庭生活，属于其个人隐私范畴，在正常的社会生活中仅为范围较小的相对特定人所知晓，当事人一般情况下不愿、也不会在社会公众间散播。邓倩雯将黄惠娟的婚姻家庭关系在微信群中进行披露，使黄惠娟的精神安宁遭受干扰，显然侵犯了黄惠娟的隐私权。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有关“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之规定，邓倩雯披露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言论与我国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不符，与社会公众的伦理观念不符，该言论确导致了黄惠娟社会评价的降低，致使其名誉受到损害，故该言论同时侵犯了黄惠娟的名誉权。关于邓倩雯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首先，邓倩雯关于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言论侵犯了黄惠娟的名誉权及隐私权，故对于黄惠娟要求邓倩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有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之规定，由于邓倩雯关于黄惠娟婚姻家庭关系的言论发表在微信群“如花”“密密斟”内，黄惠娟要求在《广州日报》上发表赔礼道歉声明的方式与本案侵权影响范围不相当，亦容易对其隐私造成更大范围的泄露，故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目前微信群“如花”成员变更及邓倩雯已退出微信群“密密斟”的事实，结合邓倩雯发表侵权言论的过错程度及影响范围，从保护黄惠娟隐私角度，本院认为以邓倩雯向黄惠娟提交手写致歉声明的方式消除侵权损害影响，较为妥当。其次，黄惠娟因本次诉讼委托律师代理产生律师费用，该费用属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黄惠娟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委托人、委托事项、代理律师、发生时间信息与本案诉讼不相一致，故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黄惠娟在本案确有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律师费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收费办法，本院酌定邓倩雯应赔偿黄惠娟律师费损失3000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邓倩雯在微信群“如花”“密密斟”内的言论构成侵权，但上述两个微信群成员均不超过10人，影响范围较小，黄惠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遭受严重损害，通过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方式足可以弥补其精神损害，故对于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倩雯的行为构成对黄惠娟的名誉、隐私侵权，对黄惠娟要求邓倩雯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倩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惠娟提交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书面手写致歉声明；二、被告邓倩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惠娟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邓倩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麦应华书记员伍津君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