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7866号原告：段喜征，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晓燕，女，1960年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段然，女，1986年1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三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闻，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文，男，1939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良，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凯，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香，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段喜征、王晓燕、段然与被告刘文、薛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喜征、王晓燕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闻，被告刘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良，被告薛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爽、王自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莲宝路x号院x号楼x层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x房屋）过户给段然；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段喜征与王晓燕是夫妻关系，段然系两人之女，我方与刘文系亲属关系，王晓燕的哥哥王某系刘文的女婿。2007年，刘文在原单位取得一购房指标，而我方恰好想在北京购买一套房子自住，我方通过王某与刘文达成一致，刘文同意我方以其名义购买房屋，购房款由我方承担，房屋所有权证颁发后刘文配合我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07年8月7日，我方以刘文的名义与北京龙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洋公司）签署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草签稿），同年9月14日，我方又以刘文的名义与龙洋公司签署了正式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xxx），购买了x房屋，合同约定总房款为1003068元，一次性付款。合同签署后，我方如约支付了购房款，并向龙洋公司支付购房契税、公共维修基金、产权证印花税、产权代办费等。2008年5月31日，我方以刘文的名义与北京新亮点物业管理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亮点公司）签署了北京市物业服务合同，于当日与新亮点公司办理了房屋入住手续。之后，我方委托王某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于2008年年底正式入住涉案房屋，一直居住至今。2010年9月29日，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号）颁发，我方通过刘文领取了该房屋所有权证，并—直持有至今。之后，我方曾多次要求刘文按约定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但其迟迟不予配合。2017年4月，我方通过刘文及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得知，刘文通过挂失原房屋所有权证的方式，重新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并随后将涉案房屋出售并过户给了薛凯。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存在多处疑点，明显系恶意串通，且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故我方曾起诉两被告，诉请确认两被告之间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件再审期间，薛凯提交意见称，其与刘文已经达成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但鉴于目前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仍登记在薛凯名下，故我方诉至贵院，要求两被告共同配合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段然名下。刘文辩称，不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原告方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方的诉讼违背法律规定的不得重复起诉的基本原则。本案诉讼中同样的原告以同样的被告、同样的案由、同样的诉求、同样的事件，再次向同一法院起诉，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客观事实方面，借名买房不仅不成立，且也无法律依据。借名买房就是违法行为，不管是公开的、隐蔽的都是无效的，应按照无效行为处理，借名人不享有房屋所有权。综上所述，本案所争议的x房屋归刘文享所有，并行使所有权人的全部权利，请求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薛凯辩称，不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我和刘文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原告方起诉我和刘文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案件，经海淀法院、一中院、北京高院裁决，合同有效，各方应当予以遵守。因为原告方经刘文同意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导致我不能行使所有权，不能入住，并卷入持久诉讼，给我生活造成巨大不便，我已经和刘文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为房屋被原告方查封无法办理转移过户给刘文的手续。原告方起诉刘文商品房登记过户，与我无关，房屋买卖是法律赋予我的处置权，我本来为了结婚购买住房，却无法居住，又不堪诉讼骚扰，已经将房屋产权返还给刘文，我和刘文在2018年10月26日签订解除协议，我不愿继续卷入刘文与原告方之间的纠葛。两被告之间的合同有效，签订合同的时候房屋登记在刘文名下，房屋是基于刘文的身份才能购买的政策性住房，借名买房的名不可能出借。现在刘文没有全部退款，导致我还没有给刘文办理房产过户。原告方于2017年6月1日申请查封房屋，不允许变更所有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三原告曾于2017年5月以要求确认两被告就x房屋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由将两被告诉至法院，本院于2018年3月作出（2017）京0108民初2300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段喜征与王晓燕系夫妻关系，段然系二人之女，王晓燕与王某系兄妹关系，王某系刘文之女婿。2007年9月14日刘文（买受人）与龙洋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刘文购买x房屋，房屋总价款1003068元。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称购房款由其支付，提交了：1、银行明细，记载王某于2007年8月7日向龙洋公司汇款310420.8元；2、汇款单据，记载段喜征于2007年8月15日向龙洋公司汇款70万元；3、龙洋公司房款收据及发票。刘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不清楚为何用段喜征名义支付诉争房屋房款。就购房款，刘文称系通过出售崇文门房屋支付。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对此不予认可，申请证人王某、刘某、孙某出庭作证。王某证言证明刘文告知其法院给分配了购房指标，让其购买房子，其和刘文商量让王晓燕女儿用该指标购买房屋，刘文同意了。其就让段喜征选房，交房款的时候其给段喜征打电话让段喜征付款，段喜征将35万元现金交给其，其交房款的时候因为对方不收现金故将钱存在卡里支付了31万元，剩余的钱，段喜征让其支付契税等费用。第二笔房款系段喜征自己支付。房产证下来后，其拿着刘文的身份证领取了房产证后交给了王晓燕。所有的购房手续都是其办理的，刘文的名字也都是其签署的，收房后王晓燕夫妻让其盯着装修，后王晓燕一家入住。除房款外，王晓燕一家没有给刘文差价购房款。崇文门东便门房屋于2009年出售，售房款是用于偿还医院的费用或还账，与诉争房屋的购房款无关。刘某证言证明刘文告知其爱人王某单位分配了指标房屋，让他们购房，但因为其夫妇没有能力就商量让王晓燕购买，刘文同意并让王某办理购房事宜。东便门房屋系2009年出售。孙某证言证明其儿子与王某的儿子都得了白血病在同一病房住院，2007年8月孩子爷爷去看他，说他单位有一个购房指标，让孩子二姑购买，问孩子高不高兴。刘文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称因为其出售房屋，王某夫妻面临不能获得房屋，钱也没有给他们，存在利害关系。该案庭审过程中，刘文另称购房款系其向原部队下属相某借款支付，申请证人相某出庭作证。相某证言证明刘文于2007年7月分两次向其借款100万元，第一次在7月初，其当时为公司购车从安徽带了31万元左右现金到北京，与刘文吃饭时刘文谈到其需要钱，故其将30万元交给刘文，第二次是在7月下旬凑好，有单位55万元，其自己出资5万，向其女儿借款10万元，也是从安徽带到北京。其两次用来装现金的箱子长40多厘米，宽30多厘米，是带拉杆的黑色箱子。借款时其让刘文写了书面材料，但现在找不到了。上述款项刘文于2010年10月一次性还给了其。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称其自2009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提交了装修票据、物业服务合同、入住签收单、交接书、物业费收据、供暖费发票、水电费票据。刘文认可，其并没有在诉争房屋内居住，称购房后王某说王晓燕没有房屋居住，能否让王晓燕居住，基于双方关系其就同意了。刘文于2010年9月29日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并与薛凯于2017年1月2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文将x房屋出售给薛凯，出售价格为800万元。该房屋于2017年2月13日过户至薛凯名下。薛凯称其已经将全部房款支付给刘文，提交了502万元银行汇款凭证及300万元收条。刘文对上述证据认可。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对收条不认可。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另称刘文与薛凯向房管局提交的合同与庭审时提交的合同不一致，提交了其向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的刘文与薛凯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记载房屋成交价格为300万元。薛凯对该合同真实性认可，但称房屋真实售价系800万元。薛凯另称因当时想购买婚房故通过其父亲与刘文最高院的朋友介绍买了刘文的房子。段喜征、王晓燕、段然主张刘文与薛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称系二人恶意串通，买卖不真实，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述判决书认定：诉争房屋原系最高人民法院分配给刘文的住房，刘文与龙洋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现刘文就购房款支付情况陈述前后矛盾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就购房款本院根据庭审情况认定系段喜征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刘文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与薛凯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收取了购房款并已将房屋过户至薛凯名下。段喜征、王晓燕、段然虽与刘文就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但诉争房屋登记在刘文名下，薛凯基于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与刘文签订买卖合同符合常理，且刘文与薛凯约定的购房金额亦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文与薛凯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对于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终驳回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的全部诉讼请求。段喜征、王晓燕、段然不服上述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7月作出（2018）京01民终5117号民事判决书，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段喜征、王晓燕、段然虽就刘文与薛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提出多处疑点，但对二人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尚未达到法定排除合理怀疑标准，法院不能认定刘文与薛凯之间恶意串通以损害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利益的事实存在，故对于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段喜征、王晓燕、段然与刘文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与刘文与薛凯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没有必然联系，本案不予处理。最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段喜征、王晓燕、段然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作出（2018）京民申313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段喜征、王晓燕、段然虽就刘文与薛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提出多处疑点，但对二人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尚未达到法定排除合理怀疑标准，法院不能认定刘文与薛凯之间恶意串通以损害段喜征、王晓燕、段然利益的事实存在，故对于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两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段喜征、王晓燕、段然与刘文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与刘文与薛凯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没有必然联系，两审法院就此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确。刘文与薛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所发生的变化并不能否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故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最终驳回段喜征、王晓燕、段然的再审申请。另，2018年10月，薛凯与刘文签订解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2日就x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薛凯放弃其名下x房屋所有权，并将房屋产权证书交由刘文保管，薛凯同意在刘文出售该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时，给予积极配合，薛凯在受刘文委托办理相关手续及聘请律师期间支付的168万余元费用，由刘文酌情解决等等。薛凯称其与刘文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因结婚而购买婚房，但因该房屋存在纠纷及诉讼，故一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无法居住房屋，故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共计807万元，已退还700余万元，剩余尚未退还，协议中写明的168万元也没有履行。刘文代理人表示其与薛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述解除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代理人表示不清楚该协议的履行情况。此外，薛凯曾于2017年7月4日以要求交付x房屋为由将刘文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经0108民初334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文将x房屋交付薛凯。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方为证明其以刘文名义购买了x房屋，系实际购房人，提交以下证据佐证：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草签稿）及补充合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合同、银行单据、收据、发票、缴费通知单、税收缴款书、北京市物业服务合同、消防协议书、入住签收单、入住交接书、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预算书、供用热协议、购置装修材料及家具家电等合同、有线电视申请表及登记表、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其中，证人王某（刘文的女婿、王晓燕之兄）、刘某（刘文之女）、孙某到庭佐证，王某、刘某证明x房屋系刘文单位福利分房，原告方以刘文名义出资购买该房屋，房屋产权登记在刘文名下，产权证由原告方保管。孙某称听刘文说有个房子让王晓燕买。本案庭审中，刘文代理人称当时是委托刘文女婿办理相关购房事宜，不清楚为何由原告方部分出资，称刘文自始至终不同意将x房屋出售或者过户给原告方，双方之间没有书面或口头协议，不认可借名买房的事实，不存在买房后把房屋过户给原告方的情况。经查，x房屋产权登记在薛凯名下，该房屋由三原告实际居住使用。另，三原告称段然具有购房资格，故要求将x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诉讼期间，三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对薛凯名下的x房屋进行查封，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对x房屋进行查封。本院认为，原告方曾以要求确认刘文与薛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由提起诉讼，后被法院判决予以驳回，原告方不服申请再审，再审期间，刘文与薛凯签订书面协议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双方陈述，该份解除协议尚在履行过程中，但无论解除协议履行状况如何，薛凯均不再购买已经过户至其名下的x房屋，薛凯对于x房屋已不再主张权利。现原告方主张x房屋存在借刘文之名购房的事实，原告方才为真实的购房人，其应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刘文对此不予认可，就此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是否存在借名买房之事实，应从房屋的出资、房屋的占有使用、房屋相关合同、证件、票据的持有等情况以及对于借名买房有无合理解释进行分析。首先，根据生效判决确认，x房屋的全部购房款由原告方出资，且原告方能够提供购买x房屋的相关合同、票据及房屋产权证等材料，刘文并未就其存在出资情况提交证据证明；其次，原告方能够提供该房屋入住、装修以及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物业、供暖、有线、电费、燃气费、网费等合同或票据，可以证明原告方长期实际居住使用x房屋；最后，根据到庭证人陈述可知，刘文单位进行福利分房，因双方存在亲属关系，原告方以刘文名义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可知，原告方出资购买了x房屋，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并持有购买、使用房屋的相关资料，且对于借刘文之名购买房屋可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方与刘文之间确存在借名买房之事实，故对于原告方要求刘文将x房屋过户至具有购房资格的段然名下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该房屋产权尚在薛凯名下，故本院判令薛凯负担房屋过户义务。至于薛凯与刘文之间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的履行情况，属于其两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中原告方要求过户的请求无关，可另行解决，本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审理。另，根据上文论述，本案审理的问题与前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于刘文提出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文、薛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莲宝路x号院x号楼x层x号房屋过户至段然名下。保全费5000元，由刘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3800元（段喜征已预交6900元），由刘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聂 冉人民陪审员  李蜀晋人民陪审员  王燕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