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2109号原告：北京每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1号恩济西园产业园15号楼B座一层103。法定代表人：孟繁韶，董事长。原告：风雅书房（北京）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每日智库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孟翔，执行董事。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北京市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翔，北京市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新华街25号。法定代表人：夏钢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卓，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11号4层4300室。法定代表人：孟繁韶，董事长。原告北京每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传媒公司”）、原告风雅书房（北京）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每日智库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雅文房公司”）与被告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得阁墨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每日传媒公司、风雅书房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胡宇翔，被告一得阁墨业公司委托白冰、于卓，第三人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得阁文化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关于设立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协议》第五条第1款所约定的授权一得阁文化公司使用一得阁字号和商标的合同义务；2.由被告支付二原告律师费人民币6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原告每日传媒公司、原告风雅文房公司与被告一得阁墨业公司签署了《关于设立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协议》（下称“《股东协议》”），约定共同成立并经营一得阁文化公司。成立一得阁文化公司的主要目的是使一得阁墨业公司授权一得阁文化公司合法使用“一得阁”字号和商标。为此，《股东协议》第五条第1款“甲方（即一得阁墨业公司）义务”明确约定：“负责授权新公司（即一得阁文化公司）使用一得阁字号及相关无形资产资源”。此外，《股东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进一步约定：“未经他方事先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让本协议项下之权利与义务（包括各自持有的新公司股权）”2010年9月15日，一得阁墨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耿荣和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一得阁文化公司使用“一得阁”字号。2010年10月，一得阁墨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耿荣和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一得阁文化公司使用一得阁”注册商标作为字号。2010年10月，一得阁墨业公司签署《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一得阁文化公司在企业经营期限包括但不限于对外经营、宣传推广、商业运营、产品生产、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资料上使用第16类“一得阁”商标，一得阁文化公司有权在对外投资的过程中使用“一得阁”字号及一得阁商标。然而，自2015年11月19日起，一得阁墨业公司多次向一得阁文化公司发函，要求一得阁文化公司停止使用一得阁字号及商标，公然违反了《股东协议》第五条第1款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和相关授权书所作出的授权使用一得阁字号和商标的承诺。为进一步逃避合同义务，在每日传媒公司和风雅文房公司明确反对转让的情况下，一得阁墨业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嘉禾雍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一得阁墨业公司持有的一得阁文化公司30％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北京嘉禾雍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违反了《股东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关于对外转让股权须经其他股东同意的约定。《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一得阁墨业公司违反了《股东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等违约责任。每日传媒公司和风雅文房公司有权要求一得阁墨业公司继续履行《股东协议》（第五条第1款所约定的合同义务，有权要求一得阁墨业公司继续授权一得阁文化公司使用一得阁字号和商标。此外，《股东协议》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因为其他一方或多方对此协议之违约而发生任何费用或支出，或额外之义务，包括支付金钱之义务，或遭受任何损失，则违约方应补偿守约方由此而引起的任何费用、支出或损失。”本案中，每日传媒公司和风雅文房公司因一得阁墨业公司的违约，产生了合理律师费人民币60，000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每日传媒公司和风雅文房公司也有权向一得阁墨业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应予保护。被告一得阁墨业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够履行，也无法强制履行。一得阁墨业公司在法律上及事实上没有办法继续履行股东协议第五条第一款。股东协议是一得阁文化公司股东之间所达成的协议。由于一得阁文化公司的股东一得阁墨业公司在2016年2月已将一得阁文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并且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得阁墨业公司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事实上，均已不再是一得阁文化公司的股东,既不享有股东协议项下的权利，也没有办法继续履行股东协议项下的条款。一得阁墨业公司不同意授权一得阁文化公司继续使用一得阁字号和商标，鉴于授权行为不适宜强制履行，因此原告在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商标字号的授权使用必须由权利人自主自愿履行，没有任何机构和个人可以强迫当事人实施授权行为。二、原告指出了两项一得阁墨业公司构成违约的行为，股权转让，责令停止使用一得阁的字号和商标。一得阁墨业公司认为该两项指控均不能够成立。关于股权转让，原告依据股东协议，认为一得阁墨业公司无权在未经原告事先同意的情况下对外转让股权。虽然股东协议第十一条一款约定了未经他方事先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让协议项下权利及义务，但是在2011年3月15日，一得阁文化公司在内的所有股东签署了公司章程，修订后的公司章程二十二条，明确约定对外转让股权，须通知其他股东给予30日的优先购买权期限，如其他股东既不同意转让，又不限期行使优先购买权,则一得阁墨业公司有权对外转让股权。一得阁墨业公司认为，2011年3月15日的新修订的公司章程22条已经替代了2010年10月股东协议的第十一条一款，因此，一得阁墨业公司在对外转让股权的过程当中，按照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也给予原告充分的行使优先先购买权的期限，一得阁墨业公司的对外转让行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事由。原告指控一得阁墨业公司对外转让股权构成违约的这个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责令停止使用一得阁商标及字号，一得阁墨业公司认为，一得阁墨业公司作为一得阁注册商标的专有权人，有权制止任何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一得阁墨业公司向一得阁文化公司发送相关的函件，属于一得阁墨业公司依法行使自己的商标专用权，维护自己的商标专用权。不存在任何的违约，也不应被认定构成违约。三、为何一得阁墨业公司最终选择退出一得阁文化公司，且不得已通过诉讼的这种方式，对自己的商标专用权进行维权。在一得阁文化公司成立之后，原来一得阁墨业公司占51%的股份是属于控股股东。但是，经过股权结构的变更，一得阁墨业公司只持有30%的股权。一得阁文化公司实际上就是由原告和他们的实际控制人孟繁韶控制。在孟繁韶实际控制一得阁文化公司之后，一得阁墨业公司基本上被边缘化了，股东权利没有得到尊重和保护。一得阁文化公司在使用一得阁注册商标的过程当中并没有向一得阁墨业公司提出授权的申请，也没有向一得阁墨业公司申请要求在多大范围之内，在什么样的程度下，在多长时间之内合理正确地使用一得阁这个专有商标。同时，在一得阁文化公司被孟繁韶实际控制经营期间，一得阁文化公司对外投资设立了大量的企业，注册资本金额都非常巨大，而且对外投资的这些企业都使用了一得阁这个字号和商标进行注册。但是，这些投资行为并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要求和公司法的要求进行内部的决议，一得阁墨业公司在这个期间完全是不知情的。关于一得阁文化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一得阁墨业公司根本就没有参与权，没有知情权，对财务情况也完全不知晓。更有甚者，一得阁文化公司和孟繁韶还在一些网络平台上发布一些诋毁一得阁墨业公司声誉的内容。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一得阁墨业公司认为，不可能继续与原告共同持股一得阁文化公司，也不能够继续允许一得阁文化公司侵权使用一得阁的注册商标。因此，一得阁墨业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一得阁文化公司，结束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完全是合理合法正当的。四、原告提起此次诉讼完全是为了其继续侵权拖延时间，因为本次诉讼的一得阁文化公司在海淀区法院向法庭提出了中止审理，他们认为有了本案的这个诉讼之后，侵权案件应当停止审理。我们在前次的答辩意见以及材料当中也向法庭提供了证据。一得阁文化公司此前已经提起了很多个诉讼，其目的都是为了要中止海淀法院进行了侵权案件的审理。所以，我们希望本案能够尽快做出判决，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予以确认：2010年10月，每日传媒公司、北京每日智库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墨业公司签订《股东协议》，约定三方合意成立新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协议约定了各方的出资额、新公司的宗旨和经营范围，还约定了以下内容：一得阁墨业公司负责授权新公司使用一得阁字号及相关无形资产资源；根据新公司的需要及日常经营需要，在新公司经营期限内，将其拥有之一得阁专属经营资源有偿许可新公司使用，使新公司拥有在一得阁墨业公司经营范围内，从事一得阁品牌推广、一得阁主要产品的商业运营及衍生产品的开发的权利；各方承诺不和本协议各方之外的经济组织或个人建立任何与新公司经营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合资或合作关系，除非得到本协议其他各方的书面认可；各方约定一得阁墨业公司拥有“一得阁”字号的使用权，若一得阁墨业公司退出一得阁文化公司，随之“一得阁”的字号将被停止使用；未经他方事先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让本协议项下之权利与义务（包括各自持有的新公司股权），或在其上设置担保权利。2011年3月15日，一得阁墨业公司、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盖章确认的一得阁文化公司章程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2011年3月17日，一得阁文化公司成立，登记股东为：一得阁墨业公司货币出资30万元，每日传媒公司出资51万元，每日智库公司出资19万元。2014年1月13日，每日智库公司变更名称为风雅文房公司。2016年2月29日，一得阁墨业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嘉禾雍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雍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得阁墨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一得阁文化公司30%的股权30万元出资额，以30万元转让给嘉禾雍景公司。2016年7月15日，本案二原告及第三人将一得阁墨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京02民终4369号判决，驳回了二原告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4日，嘉禾雍景公司将一得阁文化公司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嘉禾雍景公司是一得阁文化公司的股东并持有一得阁文化公司30%的股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京01民终2770号判决，支持了嘉禾雍景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5日，一得阁文化公司已将嘉禾雍景公司登记为股东。2017年4月6日，一得阁墨业公司以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为由将一得阁文化公司、一得阁有限公司、北京一得阁西山书画院有限公司、济南一得阁相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孟繁韶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本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东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股东协议签订后，协议签订各方盖章确认的公司章程对其中股权转让相关内容进行了修改。该种修改亦为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一得阁文化公司的股东，均应受该份公司章程的约束。现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2月29日一得阁墨业公司已将自己所持一得阁文化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嘉禾雍景公司。其股权转让的效力，及案外人嘉禾雍景公司的股东资格均已得到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也即一得阁墨业公司自2016年2月29日起已经不是一得阁文化公司的股东。股东协议中明确约定“若一得阁墨业公司退出一得阁文化公司，随之“一得阁”的字号将被停止使用”，一得阁墨业公司也明确表示由于一得阁文化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不同意不继续许可使用相关商标、字号。二原告要求一得阁墨业公司继续按照股东协议履行作为一得阁文化公司的股东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亦应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每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原告风雅书房（北京）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北京每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原告风雅书房（北京）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亚津书 记 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