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民初545号原告：亿光电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新北市树林区中华路6-8号。法定代表人：叶寅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四化，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艾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大道1111号南昌LED产业创新示范园第一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11MA35JJ7C57。法定代表人：董新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丰，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亿光电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光电子公司）与被告江西艾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立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亿光电子公司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亿光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四化以及被告艾立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光电子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14305.0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314305.01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逾期付款损失为人民币2050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订购单》向原告采购晶片，原告接受订单后，依约向被告交付货物，但被告至今仍拖欠货款人民币314305.01元，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绝支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请求。被告艾立特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双方具有“买”以及“卖”的意思表示。从微信×××讨论的全部聊天记录来说，被答辩人既没有发出出卖货物的要约，答辩人也没有进行承诺，因此双方之间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从聊天记录的内容而言，亿光工作人员多次谈到“代工报价”、“OEM”等明确属于代加工的意思表示，同时，亿光工作人员还提到“每天产能”、“生产量”、“目标良率”、“研发”、“测试”、“亿光样品”等管理性考核要求。答辩人认为如果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则不需要谈及上述内容，正是因为是代工（承揽）关系，才可能出现“研发”、“测试”、“产能要求”等洽谈内容。再者，涉案的《订购单》的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而在该日之前答辩人以及被答辩人所谈及都是“代加工”相关事宜，在该日之后被答辩人还曾要求答辩人提供“单纯代加工费的报价单”，何谓单纯代加工费？即订单价格的价差。3、被答辩人所制定的货物具有特定性，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从原材料的来源渠道而言，是由被答辩人从台湾提供到大陆的，也就意味着答辩人本身是不具有购买原材料的意图，脱离承揽合同关系而言被答辩人所提供的原材料对于答辩人而言不具有使用价值，事实上，双方终止承揽关系后，被答辩人提供的原材料的剩余部分仍然闲置在答辩人的仓库。从答辩人加工的成品而言，是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生产的，因此生产的产品同样具有特定性，即专门为被答辩人的客户生产的。4、被答辩人称双方系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即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购买原材料，加工成成品后又指定销售给被答辩人的说法缺乏法律依据，十分的牵强，也不合常理。合同系双方合意的体现，没有相应的意思表示即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答辩人的说法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次，答辩人从被答辩人处购进原材料，经过加工成为产品后又卖给被答辩人，那么中间的利差仍然是加工费，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因此被答辩人的说法十分牵强。再者，买卖的目的是为了牟利，而本案当中，被答辩人的买卖是为了让答辩人赚取加工费，这显然不合常理。5、本案中的《订购单》是为了降低运营成本，便于原材料进口。从台湾向大陆发送大宗货物必须以购买的形式进口，否则无法入关。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亦是按照承揽合同的方式在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订购单是便于原材料入关，是履行承揽合同的步骤之一。二、答辩人已经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完成生产任务，并将货物以出口的方式发送给被答辩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依法享有主张加工费的权利。虽然被答辩人单方面以产品品质问题为由，决定退回货物并要求答辩人支付原材料款，但答辩人认为这种做法是背离双方订立的合同以及诚信原则的，答辩人为此多次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被答辩人要求支付加工费、分担研发费用并退回剩余原材料。根据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指示完成指定工作的，定作人应当支付加工费。而本案当中承揽人是根据定作人的测试结果完成定作工作，即便存在品质问题没，定作人仍有权主张加工费。三、被答辩人终止合同后，答辩人处仍有价值八万余元的原材料库存，答辩人愿意返还给被答辩人。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被答辩人提出产品要求由答辩人进行开发，相关数据经被答辩人认可后开展批量生产，生产产品所需的原材料以《订购单》的方式从中国台湾进口到中国大陆，被答辩人以《订购单》差价的方式向答辩人支付加工费。据此被答辩人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请。原告亿光电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订购单（2017/11/10）。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一、二证明目的：证明被告向原告下订单采购晶片产品（物料品名：B3838FCQ4-1。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付款日为28日）。证据三：出口报单。证据四：airwaybill(空运提单)(含InvoicePackingList)(2017/11/13)。证据五：airwaybill(签收单)。证据三、四、五证明目的：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镜片产品价值为人民币314305.01元。证据六：邮件易光清骗贷款逾期问题(2018/7/18)。证据七：存证信函（存证号码000139）(2018/10/4)。证据八:催款函（2019/2/15）（含快递单，国际级大陆各类邮件查询）。证据六、七、八证明目的：证明原告通过邮件和书面方式多次向被告催讨贷款。证据九：公证和认证文书。证明目的：证明被告向原告订购涉案产品，原告向被告交付涉案产品价值为人民币314305.01元。补充证据：微信聊天×××的群的消息，证明目的：证明了双方对芯片的价款实际上是一个协商的一个过程，并最终确定了是要支付芯片价款的，在芯片款支付后，原告也要支付成品款，成品款归成品货款支付。被告艾立特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原被告双方就加工成合同达成的相关约定。证据二：报关单。证明目的：被告按原告要求将加工好的产品交付给原告。补充证据：证据一：×××讨论的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当中包含了多次谈到代加工费、代工以及单纯代工费，就是单纯代工费等字眼，还包括了亿光电子公司向被告提供相应的产品规格数据以及测试要求产量要求等等与加工承揽相关的事项，充分的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证据二：被告与原告的电子邮件往来。证明目的：证明被告多次向原告要求退还剩余的材料及要求支付加工费及分担研发费用了沟通信息。经审理查明，原告亿光电子公司与被告艾立特公司在2017年下半年期间相互接触协商合作，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是原告亿光电子公司向被告艾立特公司提供芯片，由艾立特公司生产加工，再由艾立特公司将生产出的成品提供给亿光电子公司。原告亿光电子公司与被告艾立特公司之间的协商合作过程并非是直接面对面式的展开，而主要是通过微信群×××讨论群的形式协商。2017年11月13日，×××讨论群也对此展开了讨论，亿光电子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目前还未收到订单，且付款方式确认中”，艾立特公司则表示“付款方式是您那边付成品款给我们，我们再付chip款给您那边，之前有谈好的”，而亿光电子公司则表示双方的票期应当都是一样即60天，对此艾立特公司提出疑问认为“之前谈的是贵司成品货款到后我司再付给贵司chip款的，如果票期都是60天的，就牵扯到我这边要先付chip款给贵司的。关于chip的付款周期还要麻烦贵司内部再讨论一下”，亿光电子公司当即表示“为何要先收到我司成品货款才可以付晶片的货款，都是月结的计算方式”，艾立特公司则询问“这种交易方式的意思是我们拿到芯片，月结付芯片的钱，然后贵司按照60天付款给我们？”在上述讨论之后被告艾立特公司工作人员当日通过微信向亿光电子公司的工作人员发出《江西艾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该《订货单》的主要内容是：供应商亿光电子公司，物料品名及规格B3838FCQ4-1（R010008620），数量2000，单位K，单价170，合计340000，收此订购单的请在24小时内确认回转（扫描件及传真件有效），交期2017年11月20日，付款方式OEN来芯片加工，收到成品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付芯片款。被告艾立特公司工作人员还特意告知“芯片数量改成了20000K，单价170元，付款方式为我司收到成品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付芯片款”，并表示稍后会把盖了章的订单发过去。亿光电子公司收到加盖了艾立特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上述《订购单》后，对内容进行了删改，其中对付款方式的“收到成品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付芯片款”修改为“月结60天，截止日为25日，付款日28日”，在加盖了亿光电子公司的公章后把修改过的《订购单》发送到×××讨论群，并表示“订单回答如上，并安排今日出口”。艾立特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艾立特公司庭审时对此也予以了确认。双方随后正式开始合作，亿光电子公司向艾立特公司提供了案涉芯片，价格共计人民币314305.01元。但对于艾立特公司生产出来的产品，亿光电子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为此就退货、支付成品款等产生争议，而艾立特公司也一直未向亿光电子公司支付芯片款。亿光电子公司向艾立特公司催讨支付芯片款无果，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亿光电子公司系登记在台湾地区的公司，本案属涉台民事纠纷，各方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亿光电子公司与被告艾立特公司为开展合作通过微信×××讨论群进行了协商，并为此还确认了《江西艾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单》，该意思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通过查明事实可知，被告艾立特公司在收到亿光电子公司提供的芯片后，要进行生产加工，并将生产出来的成品供应给亿光电子公司。而对于亿光电子公司提供给被告艾立特公司的芯片，双方反复多次强调要付款，且对于被告艾立特公司的付款方式问题，双方一度存在分歧，在微信×××讨论群中进行过讨论，亿光电子公司不同意艾立特公司提出的艾立特公司在收到成品款后再付芯片款。为此亿光电子公司还将艾立特公司已经拟好的订购单的付款方式内容进行了修改，将“收到成品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付芯片款”修改为“月结60天，截止日为25日，付款日28日”，如若按照艾立特公司所述其无需支付芯片款，则双方显然也无需对付款方式展开讨论并进而作出调整，这也印证亿光电子公司并非无偿提供芯片，艾立特公司应当支付芯片款，双方就供应芯片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艾立特公司对亿光电子公司修改了付款方式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收到芯片后便开始正式合作，应当视为被告艾立特公司接受了亿光电子公司提出的付款方式。故在亿光电子公司提供了案涉芯片后，被告艾立特公司也应当按照约定向亿光电子公司支付芯片款，故对亿光电子公司主张被告艾立特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314305.01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艾立特公司辩称本案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而对于被告艾立特公司生产出的成品与亿光电子公司发生的有关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西艾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亿光电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14305.01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3元，由江西艾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亿光电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江西艾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31×××42-3；开户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诉讼费缴纳时请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谢芸审判员李扬审判员王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魏娟书记员刘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