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3386号 原告：刘素芳，女，汉族，1927年10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四新，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成都市兴蓉安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羊上街131号7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王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伟，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南二环路三段1号祥福苑东四楼D、E座。 法定代表人：陈长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宇，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成都吉优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通宝街360号（2#一层）（自编号713号）。 法定代表人：刘宾蓉，职务不详。 原告刘素芳与被告成都市兴蓉安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蓉公司）、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橼公司）、成都吉优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优公司）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代理人蒋四新、被告兴蓉公司代理人李阳、被告浩橼公司代理人周志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吉优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素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82183.32元（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及其他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各项费用为医疗费5891.71元、护理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伤残赔偿金19459元、鉴定费2300元、托养费33600元，合计98550.71元；因超过诉状金额，原告说明称，原计算的医疗费为23124.32元，后因医保报销，故减少医疗费请求金额，将减少部分列入所诉其他费用即托养费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8日13时许，因兴蓉公司（发包给浩橼公司和吉优公司）进行自来水管道改造，路面有深坑，现场没有保护措施及设置警示牌，导致原告在施工场地（成华区11栋2单元门口）摔倒。当日15时许，原告被送往医院检查，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腕关节软组织挫伤等；后转至骨科、康复科治疗，至今卧床不起。2018年9月30日，被告与原告家属签署协议书，约定“原告住院期间涉及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施工方垫付”；但被告只支付了部分护理费，其他费用并未支付。经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兴蓉公司辩称，原告患高危象的高血压3级、脑供血不足、贫血等多种疾病，极可能为自身疾病导致晕厥摔伤。事发时原告已90岁高龄，户外活动无人陪护，摔倒时无监控也无人目击，仅凭施工现场照片不足以证明其摔倒与工程施工有关联。原告所称协议书的签名人员均非本公司员工，也无本公司授权，不能作为认定本公司存在责任的依据。案涉工程已分包给浩橼公司、吉优公司施工，约定因安全措施不力造成的事故损失由分包方承担，若存在施工责任，亦不应由本公司负担。原告所诉各项损失明显不合理且缺乏依据，原告治疗骨折之外的其他病症医疗费不属于本案伤害赔偿范畴。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浩橼公司辩称，本公司在施工期间严格按要求设置安全措施，不存在原告所称侵权行为，原告的摔伤损害与本公司的施工行为无因果关系，且所诉损失明显不合理且缺乏依据。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吉优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未举证，未质证。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13时许，原告刘素芳在成华区摔伤。经送至本区建设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查，见左腕关节处瘀血、青紫、局部少许渗血，经Ｘ片查示“左髋关节股骨颈嵌入骨折”，家属签字放弃手术治疗，故请中医理疗会诊，在康复科三对症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6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腕关节软组织挫伤、高血压危象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脑供血不足、急性支气管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贫血。出院时医嘱建议：骨科门诊继续治疗。当日同时办理入院手续，继续在原康复科三床号予电针和每隔一日一次的中药敷药治疗，于2018年11月12日再次办理出院和入院手续，在康复科三调整床号后继续治疗，期间监测发现血钾高，考虑高血钾症，有心脏骤停风险，综合评估病情危重，予对症治疗，同时继续对骨折处予以中药涂擦、炙法、电针等治疗；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理疗、长期卧床静养。上述治疗，原告第一次住院产生医疗费7046.64元，其中基本医疗统筹保险支付5901.61元、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支付241.02元、个人自付904.01元；第二次住院产生医疗费2430.50元，未经医保报销；第三次住院产生医疗费1942.78元，其中基本医疗统筹保险支付1453.56元、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支付58.91元、个人自付430.31元。另原告主张产生门诊医疗费151.8元，自购人血白蛋白支付1975元。被告兴蓉公司、浩橼公司质证认为，因缺乏用药清单，不能证明该医疗费均系治疗摔伤，且无医院证明原告骨折伤情需要使用人血白蛋白，原告患脑供血不足、贫血亦需补血，故与治疗摔伤无关。 经原告儿子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称，因原告于2019年1月4日复查X片示左股骨颈嵌插性陈旧骨折，断端成角畸形，可见骨痂生长；目前后遗左髋关节活动受限，经测量和计算功能丧失36%，属十级伤残；依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8股骨颈“非手术骨折：护理120-180日，营养30-90日”之规定，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产生伤残鉴定费1,500元，护理、营养期鉴定费800元。 另查明，2018年5月7日，兴蓉公司（甲方）与浩橼公司、吉优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成都市区域实施“三供一业”院落自来水管网改造工程分包给乙方；其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应随时接受行业安全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由于乙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得要求乙方违反安全管理规定进行施工，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安全事故，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及发生的费用。事发小区张贴有兴蓉公司施工公告，告知施工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至同年11月30日，劳务单位为浩橼公司；并称“在施工期间如果给您的生活、出行带来不便，敬请谅解。同时感谢您的支持和配合，我单位愿意随时接受您的监督，对不当之处及时作出调整。” 2018年8月29日，与原告居住在同小区的廖女士通过市政平台投诉称，近期小区路面挖开安装自来水管，但施工现场混乱，泥土未掩盖，泥土和石块堆在11栋2单元门口，拉的电线没有任何警示标志等。2018年8月30日，兴蓉公司向浩橼公司发出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2018年9月5日，浩橼公司回复称，堆土已清理，通道留出，部分材料未打围的已完成打围，单元门口材料已转至他处。根据浩橼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9月4日，微信名“浩橼安全员李清润”回复微信名“安科-徐放”称，廖女士的11栋2单元人行通道，已处理回复，并附该单元门口照片。经与原告提交的照片比对，11栋2单元出入口处有一施工沟槽横穿通过，宽约40厘米左右，深不足10厘米。 对于原告摔倒情况。原告申请的证人熊某（11栋2单元1楼住户）出庭作证称，事发当日出门，开门就看到原告坐在单元出入口处的沟槽里，原告说她摔倒了，不用扶她，叫我喊她儿子来。原告申请的证人张某（11栋2单元1楼住户）出庭作证称，事发当日吃午饭后正在家中睡觉，听到原告喊张婆婆救命，出门就看到原告在沟沟里睡起，我就到大门口去找人来看。庭审中，原告陈述称，事发后其家属根据施工公告上公布的电话，告知原告摔伤事宜；2018年9月30日，施工单位有两人来与原告家属协商，达成协议内容为：1、事故责任由法院认定；2、住院期间涉及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施工方垫付，最终费用由法院认定来承担；3、待伤者医疗终结后，双方再行协商具体赔偿事宜。该协议中乙方为兴蓉公司，但未加盖公司印章，有李清润和另一人（无法辩认）以代理人身份签名。 对于三被告关系及各方责任。到庭被告一致确认，兴蓉公司是发包方，浩橼公司与吉优公司组成联合体投标并与兴蓉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浩橼公司与吉优公司内部分工明确，浩橼公司负责劳务施工，吉优公司负责机械租赁。对此原告陈述称，基于三被告关系，其认为吉优公司不应承担施工现场的管理责任，故仅要求兴蓉公司、浩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浩橼公司依据所举现场照片，主张已在小区设置“施工现场注意安全”的警示牌，采取了打围等安全措施，相关投诉已作整改，不存在违反施工安全的情形。兴蓉公司则主张其已督促浩橼公司进行了安全整改，浩橼公司已设置警示牌，故应由原告自担摔伤后果。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原告举出的监控视频、施工现场照片、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托养协议书、托养费收据，兴蓉公司举出的劳务分包机械租赁合同，浩橼公司举出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微信群聊天截屏及现场照片，证人熊某、张某的出庭证词，以及到庭各方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分歧涉摔伤原因、责任承担、合理损失三方面认定。（一）关于摔伤原因的认定。本案虽无现场人证或监控视频直接证明或展现原告摔伤过程，但作为突发伤害事件，原告所举监控视频、病情证明书以及两位证人的出庭证词，能够相互印证确认原告于2018年9月28日13时许在居住地所在南苑小区11栋2单元出入口处的施工沟槽处摔伤，伤情所呈现的左腕关节处瘀血、青紫、局部少许渗血和左股骨颈骨折，能够反映出伤害发生在身体左侧且摔伤作用力较大，相较于高血压、贫血、脑供血不足引发晕厥所致的意识丧失摔伤，本院认为原告伤情更符合身体重心失衡下的突发作用力伤害，故认定原告系在施工沟槽处身体重心失衡摔伤，而非突发疾病晕厥摔伤。 （二）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原告摔伤的沟槽，因紧临单元楼梯出入口并横穿通过，系该单元住户出行的必经地，在三个半月施工期间内不可能完全打围封闭，且沟槽的宽度和深度，对住户通行而言属于可以克服的障碍，对此施工单位及小区住户应当秉承相互包容的原则看待该路障。本案事发时，案涉工程已施工近一个半月，施工公告已告知施工情况并恳请小区居民谅解、支持和配合，从涉廖女士的投诉处理判断，该沟槽状态已存在近一个月，原告在事发前应当知晓该沟槽存在情况，仍不慎发生摔伤，反映出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自身具有明显过错，应当自担相应损失。兴蓉公司作为工程建设单位，浩橼公司作为工程劳务单位，对于小区施工均具有现场安全管理职责，特别是在居民院落开放施工又不能打围封闭的情况下，更应当合理安排施工进度，分段推进施工，尽可能地减少施工障碍对居民出行造成的不便，但从本案证据判断，案涉沟槽近一个月保持状态未见施工进展，反映出两公司并未将减少施工路障作合理时间安排，由此增加的居民通行事故风险，应视为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分担相应事故损失。吉优公司虽与浩橼公司组成联合体竞标并签订分包合同，但本案已查实其仅是工程机械出租单位，且小区施工公告也未告知其参建有现场施工，故不负现场安全管理职责，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由此综合各方过错，对于原告合理损失，本院酌定由原告自担50%，兴蓉公司、浩橼公司各分担25%。 （三）关于合理损失的认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其中三次住院未报销医疗费904.01元＋2,430.50元＋430.31元＝3,764.82元，因根据出院病情证明书审查，前两次均系针对骨折进行中医保守治疗，相关费用与摔伤治疗具有完全因果关系，第三次虽对原告患高血钾症予以治疗，但同时继续中医保守治疗骨折，且经医保报销后金额不大，委托鉴定区分费用又不经济，原告亦无通过医保报销减免各方责任的义务，故从结果公平考虑，本院认为可全部作为原告摔伤治疗的合理损失。其中三张门诊医疗费票据合计151.8元，因有两张票据系发生在原告摔伤当日，另一张为放射费票据，应予支持。其中自购人血白蛋白1,975元，因无证据证明系住院医院要求购买且医院已实际使用，结合原告摔伤仅少许渗血，未行手术出血，故认定该药不属于原告治疗摔伤必须用药。由此认定合理医疗费为3,916.62元。2、护理费，其中住院期间护理，因兴蓉公司不认可其授权人员与原告家属签订协议，从浩橼公司举证判断协议书签名的李清润应系浩橼公司安全员，故对原告未请求的住院期间施工单位聘请护工护理损失，本院酌定为120元/天×56天=6,720元，作为浩橼公司垫付费用抵扣。其中出院在家护理，因依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8股骨颈非手术骨折最长护理期为180天，该期间包含住院期间，考虑原告高龄需较长恢复期，按最长护理期、一股骨折部分护理依赖处理，参考2018年全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认定为37,253元/年÷365天×（180天－56天）×50%=6,327.9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天数酌定为30元/天×56天=1,680元。4、交通费，酌定为300元。5、营养费，因原告自购人血白蛋白实际支付1,975元，参考住院天数，酌定为1,800元。6、精神抚慰金，参考过错程度及伤残等级，酌定为1,500元，不再纳入过错比例计算。7、伤残赔偿金，依据伤残等级认定为33,216元/年×5年×10%=16,608元。8、鉴定费，其中伤残鉴定费1,500元，予以支持；护理、营养期鉴定费800元，因不属于人身伤害赔偿的必要鉴定，不予支持。9、托养费，因原告仅十级伤残，该伤残程度不足以造成原告在合理护理期外仍需产生费用，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38,852.53元（不含精神抚慰金），应由原告自担19,426.27元，兴蓉公司、浩橼公司各分担38,852.53元×25%＋750元＝10,463.13元，因浩橼公司已垫付住院期间护理费6,720元，经抵扣还应实际支付3,743.1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兴蓉安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素芳支付赔偿金10,463.13元。 二、被告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素芳支付赔偿金3,743.13元。 三、驳回原告刘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2元，由原告刘素芳负担597元，被告成都市兴蓉安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元，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晏 莉 人民陪审员  赵永红 人民陪审员  费怀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严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