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鼎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财，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鼎正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广东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鼎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鼎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鼎正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鼎正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鼎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佛山鼎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佛山鼎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东鼎正公司未侵犯佛山鼎正公司的企业名称权。首先，虽然广东鼎正公司与佛山鼎正公司均使用“鼎正”作为字号，但广东鼎正公司与佛山鼎正公司无论在行政区划还是经营行业上均存在差异，广东鼎正公司使用“鼎正”并不必然构成混淆；其次，佛山鼎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东鼎正公司使用“鼎正”字号造成了相关公众混淆；最后，佛山鼎正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有实际使用企业名称，甚至其是否有实际经营都无法确定，故应认定佛山鼎正公司的企业名称在广东鼎正公司更名前未有一定影响。（二）广东鼎正公司的字号经过工商部门的认可，在使用过程中也产生了一定的商业价值，在广东鼎正公司无过错的情况下要求其更名，将会损害广东鼎正公司的合法商业利益。实际上，可以通过规范使用来区别两企业的名称，不存在变更字号的必要。佛山鼎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佛山鼎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鼎正公司停止侵害佛山鼎正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广东鼎正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的有关情况佛山鼎正公司和广东鼎正公司均经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营业登记。佛山鼎正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8日，注册资本108万元，经营范围为采购代理、采购招标代理、采购信息咨询、工程招标代理、政府采购咨询服务、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工程管理服务、工程勘察。广东鼎正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8日，注册资本1001万元，当时登记的企业名称为“广东鸿正招标代理有限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工程建设、货物采购、服务类项目及政府采购的招标代理业务、资产交易代理、房地产中介服务、编制项目建议书、编制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工程项目申请报告、编制工程资金申请报告、工程项目管理及咨询、商品信息咨询、国内贸易、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2017年7月13日变更为现名，经营范围变更为工程管理服务、建筑装饰业、房屋建筑业、企业土木工程建筑、市政道路工程建筑、建筑物拆除活动（爆破工程服务除外）、其他工程准备活动、市场设施管理、绿化管理、公园管理、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二）相关平台上所公示的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的经营信息情况某市网上中介服务超市是佛山市政府为进驻中介机构提供资质登记、信息公示、信誉推介、政府采购、中标公告、合同管理等服务的综合管理平台，由佛山市人民政府主办。凡中介机构一次进驻，即可在全市开展资质许可范围内的从业活动。2019年1月在该服务超市平台上记载的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信息为：佛山市鼎正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中介机构名称），企业（机构类型），政府采购代理（服务类型），佛山市（归属地）；广东鼎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中介机构名称），社会组织（机构类型），政府采购代理、工程招投标（服务类型），佛山市（归属地）。广东省财政厅主办的广东省政府采购网，在代理机构库的“机构名称”栏，查询“鼎正”，出现三个结果分别为：陕西鼎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所在地西安市），广东鼎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所在地南海区），佛山市鼎正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所在地南海区）。通过该系统的“采购公告”栏，以代理机构为广东鼎正公司、所在地区为佛山市进行查询，共有47个记录。广东鼎正公司在其名为“鼎正招标采购网”的公司网站上的“招标信息公告”，所显示的基本上是佛山市或者所辖区的招标公告。（三）佛山鼎正公司举证证明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产生混淆的证据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均在一个名为“南海中介共享”的QQ群（群号码XXXX），佛山鼎正公司主张该群是由佛山市南海区********建立的。2018年10月18日上午8:59分，名为“广东鼎正～贞”的群员问“区财局陈某玲”：“是广东鼎正吗”，后者回答：“有抽检的都是鼎正”；“区财局陈某玲”又说：“现在好像有两家公司叫鼎正的，怎么叫才更容易区分呢？”。（四）广东鼎正公司举证佛山鼎正公司不享有相应企业名称权的证据临沂鼎正招标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1日，目前该公司仍然存续。（五）佛山鼎正公司通过行政救济渠道维权的情况佛山鼎正公司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广东鼎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登记，佛山鼎正公司申请的理由与本案中佛山鼎正公司所述的事实理由一致。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4月19日受理了佛山鼎正公司的申请，并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粤工商直名处字[2018]第XX号《名称争议处理决定书》，对佛山鼎正公司撤销“广东鼎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佛山鼎正公司不服上述处理决定，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于2018年11月26日获受理。在未得到广东省人民政府复议支持后，佛山鼎正公司以广东省人民政府、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广东鼎正公司，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该院以（2019）粤71行初136号立案受理。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六）其他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确认双方服务的主要客户均位于佛山市。佛山鼎正公司主张，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两公司的登记地址仅距离两公里左右。佛山鼎正公司主张，在广东鼎正公司改名之后，在三水区的采购代理招标中，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均有参与。广东鼎正公司表示双方可能存在公开竞标的情况。广东鼎正公司主张，当时将公司改名为“鼎正”，是因为鸿正已经有人注册，当时提供了多个名字给工商部门，工商部门说可以使用“鼎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是两个不同的程序，本案是佛山鼎正公司以广东鼎正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佛山鼎正公司另外提起的行政诉讼则涉及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两种程序要解决的问题不同，佛山鼎正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不是本案处理的先决条件，也不能解决本案广东鼎正公司是否构成民事侵权的问题，该行政诉讼的处理结果对本案也不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因此两种程序上互不影响，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佛山鼎正公司主张广东鼎正公司企业字号变更为“鼎正”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论述如下：首先，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有权使用、依法转让自己的名称。由此可见，企业名称是一种民事权利，他能够将自己与他人所提供的商品或服务区别开来。但企业名称权和商标权属于不同的权利类型，市场经营主体是否注册商标不是享有企业名称权的前提，故广东鼎正公司主张佛山鼎正公司未申请注册鼎正商标即属于权利基础不稳定欠缺法律根据。企业经过对其名称的长期推广使用，建立了良好的商业信誉，成为企业信用的标志，从而会给企业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企业名称权既具有人格权的性质，又具有财产权的性质。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项规定可知，法律将一部分的企业名称纳入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规制。其次，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或者商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企业应当根据其主营业务，依照国家行业分类标准划分的类别，在企业名称中标明所属行业或者经营特点。本案佛山鼎正公司的企业名称登记在先，广东鼎正公司更名在后，双方的企业字号目前均为“鼎正”，佛山鼎正公司企业名称中的“行业或者经营特点”使用了“招标代理”，广东鼎正公司原名使用“招标代理”，后变更为“工程管理”。而佛山鼎正公司登记和广东鼎正公司更名时被工商登记部门使用的GB/T4754-2011的GB《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类别名称“工程管理服务”说明为“是指工程项目建设中的项目策划、投资与造价咨询、招标代理、工程监理、项目管理等服务”，即在企业名称中的“行业或者经营特点”，“招标代理”只是“工程管理”项下的一个服务内容，后者包含前者但又不限于前者。此外，广东鼎正公司企业名称的地域使用“广东”，广东鼎正公司使用“佛山市”，虽然有所不同，但只是因为广东鼎正公司的注册资本达到了可以使用省名的要求。由此可见，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的企业名称主要的区别在于“行业或者经营特点”部分，且广东鼎正公司的服务项目包含了佛山鼎正公司的服务项目。再次，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四、二十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企业名称实行分级登记管理，企业不得向同一登记主管机关申请相同的企业名称。也就是说，一个企业名称只要在同辖区内不与其他企业不重名一般就可以获得登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登记并进行审查时，要求其审查认定该企业名称的登记和使用是否会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明显超出了其职能范围。因此，一个企业名称的登记取得并不意味着该企业名称的取得使用就属当然合法，登记人并不因此而享有对企业名称的绝对权利。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了擅自使用其他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亦印证了登记并非取得企业名称绝对权的途径。最后，认定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需满足佛山鼎正公司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影响，以及混淆两个构成要件。对于“有一定影响”的判断，并没有一个可以适用于所有案件的客观标准，而是应该结合具体案情进行认定。在双方均处于同一较小区域时，要求佛山鼎正公司的字号在全国范围内“有一定影响”则明显不合理，而是应综合双方经营区域等因素进行合理认定，当广东鼎正公司明知或者应知佛山鼎正公司在先使用了某企业字号，在没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在后使用完全相同的字号时，广东鼎正公司的主观状态应纳入考量，在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之间比较看，至少佛山鼎正公司的企业字号相对广东鼎正公司在后同一字号来说“有一定影响”。佛山鼎正公司企业字号“鼎正”即属于这种情形，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同属于一个工商行政管理辖区，广东鼎正公司更名前佛山鼎正公司已成立经营五年，公司登记地址很近，主要为佛山客户提供服务，双方共同竞标佛山市内的招标代理，在相关政府平台上标注的服务亦是招标代理，因此广东鼎正公司对佛山鼎正公司的企业名称和服务范围不可能不知情，在此情况下，广东鼎正公司变更企业字号为“鼎正”，在作为核心识别标识的字号上构成相同，并使用服务范围更大的“行业或者经营特点”，在整个企业名称的构成上广东鼎正公司亦对佛山鼎正公司呈包含关系，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佛山鼎正公司的企业字号“鼎正”在广东鼎正公司更名前应已“有一定影响”。基于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的企业字号及企业名称，并在双方提供的服务内容基本相同的情况下，佛山鼎正公司已经举证双方的名字已经给他人分辨双方造成了困扰，这种情形达到了足以引人误认为两者存在特定联系混淆的程度。反不正当竞争法坚持诚实守信及禁止混淆原则，明显有违公平、公认的商业道德为法律所禁止，法律既禁止处于劣势地位者的攀附，也禁止经营者利用优势地位的不法侵害。本案广东鼎正公司注册资本大，实力相对佛山鼎正公司较为雄厚，容易让人误以为佛山鼎正公司和广东鼎正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也为法律所禁止。广东鼎正公司虽然举证临沂鼎正招标咨询有限公司登记在佛山鼎正公司之前且使用了“鼎正”字号，但如一审法院前述分析，企业名称的登记实行分级登记管理，认定企业名称得到保护还需要一定的条件，本案是基于佛山鼎正公司、广东鼎正公司的具体案件进行认定，案外人在山东省登记包含“鼎正”的企业名称，不是佛山鼎正公司维权的障碍，也不是广东鼎正公司阻挠佛山鼎正公司不享有企业名称权的合理依据。此外，广东鼎正公司于一审中辩称原字号“鸿正”因他人使用需要变更，但经一审法院查询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广东省内至今尚无“广东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存在，因此其变更企业字号的陈述明显不符常理。综上，广东鼎正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并在商业活动中使用，构成了对佛山鼎正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关于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根据本案侵权具体情节，规范使用不足以消除侵权行为，应在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鼎正”字样，即广东鼎正公司应限期向属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包含“鼎正”文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广东鼎正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广东鼎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并于判决发生效力起十五日内，向属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包含“鼎正”文字。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广东鼎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广东鼎正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更名前三年的交易合同和更名后三年的交易合同、发票，拟证明广东鼎正公司在更名前已具有良好的销售业绩，在招标代理行业中具有良好商誉，不存在借用佛山鼎正公司商誉的动机，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恶意，广东鼎正公司在更名后，一直规范使用企业名称，业绩稳步发展，并未因字号重合而不正当地获取竞争优势，已形成与佛山鼎正公司相互区分的市场格局，未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佛山鼎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政府采购网信息公告查询结果截图、招标协议书32份、2014年至2017年7月13日的业绩汇总，拟证明佛山鼎正公司的“鼎正”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经审查，本院认为，广东鼎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佛山鼎正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佛山鼎正公司作为代理机构，多次在佛山市内代理招标政府采购项目。本院认为，本案系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广东鼎正公司使用“鼎正”字号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佛山鼎正公司指控广东鼎正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符合下列条件：第一，佛山鼎正公司主张的“鼎正”字号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第二，广东鼎正公司使用了“鼎正”字号且构成混淆。首先，本案中佛山鼎正公司主张的权利系其企业名称中的“鼎正”字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院认为，佛山鼎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鼎正”字号在鼎正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前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企业名称”。其次，广东鼎正公司成立时间晚于佛山鼎正公司，两公司的注册地址相距不远，两公司的主要业务均在佛山市辖区内开展，广东鼎正公司与佛山鼎正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交叉，广东鼎正公司注册、使用“鼎正”字号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再次，广东鼎正公司注册时的字号为“鸿正”，后于2017年变更字号为“鼎正”，广东鼎正公司对字号的变更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为，广东鼎正公司登记并使用“鼎正”字号，构成了对佛山鼎正公司的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判令广东鼎正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鼎正”字号并限期变更企业名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鼎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广东鼎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