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严桥路410号。负责人：沈洪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枫，上海市信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全，上海市信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捷建电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博园路4800号B5023室。法定代表人：刘创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中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锦，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捷建电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建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捷建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按照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以及上诉人付款用途栏中明确为“货款”等，可知被上诉人支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89,664.08元，性质为170部手机终端款，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保证金。上诉人对589,664.08元的使用，并不影响款项性质。二是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性质为预存款，而非保证金。该笔款项不足以向用户支付预存款，系由上诉人垫付，而该笔费用，被上诉人至今未付。捷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返还捷建公司剩余保证金263,672.90元；2、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捷建公司逾期利息（以263,672.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25日，捷建公司、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签订《社会渠道代理框架协议》，约定捷建公司代理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本协议项下电信业务。捷建公司所代理的业务种类以双方签署的各类电信业务的相关《业务代理补充协议》为准，捷建公司从事所代理业务的市场宣传、客户发展、业务受理以及双方发展的客户的相关费用收取等工作。代理商授权期内，捷建公司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足额缴纳风险押金，押金金额根据具体代理业务种类累计所得，在相关《业务代理补充协议》中明确，风险押金必须在协议有效期内足额。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扣除捷建公司业务发展预存款的全部或部分款项后，通知捷建公司扣除原因及金额，捷建公司应在收到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补足业务发展预存款，捷建公司自收到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通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默认。2014年5月27日，捷建公司、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签订《集团客户业务代理协议》，约定本协议是在双方签署《社会渠道代理框架协议》的基础上签订，捷建公司所代理的产品包括宽带互联网接入业务、组网业务、固话业务、增值业务、集团移动集群类业务、行业应用。在本代理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捷建公司须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缴纳业务代理风险押金20万元。捷建公司所发展的补贴类及零预存担保类存费送机合约计划（含协议信控）客户因未按相关业务协议期按时足额缴纳各项费用而造成欠费停机，捷建公司应在该客户欠费停机后的第四个月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承担此类客户的违约责任，捷建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为该客户已缴纳的套餐外溢出通信费（即：已缴纳的通信费减去已缴纳的基本月使用费减去已缴纳的叠加包子产品月使用费），若该客户同时叠加了降档和折扣活动，仅选择一类活动执行，降档活动优先于折扣活动。2014年12月4日，捷建公司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付款354,543.20元，备注货款。2014年12月9日，捷建公司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付款235,120.88元，备注货款。2015年1月19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捷建公司出具收款凭证，“预存话费”一栏载明10万元，“用户押金”一栏手写“押金”二字。审理中，捷建公司称上述三笔款项即捷建公司在涉案业务中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共计689,664.08元。其中，235,120.88元中应返还102,981.96元+21,695.73元+38,995.24元；10万元应全部返还；应返还保证金共计263,672.93元。另查明，2014年11月20日，捷建公司员工何某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员工柏某发送邮件，内容涉及：一、附件为捷建公司西区170名后续需返费明细（386套餐为284,149元，186/286套餐为64,364.40元，合计为348,520.40元）；二、处罚款25,000元。请核实确认，无问题捷建公司办款。附件为涉案业务170名用户号码、套餐类别及需返费情况。2014年11月27日，捷建公司员工何某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员工柏某发送邮件，内容涉及：一、因已到11月底，170户386套餐12月份的返费捷建公司已整理好。二、附件为后续仍需返费清单。三、手机终端款692,720元减去已返费103,055.92元（包含12月份返费金额）。实际办款为：589,664.08元。2014年12月1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回复捷建公司上述邮件，称金额核实无误，请完成本月用户返款后一次性将589,664.08元打入我司账户。同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再次回复捷建公司，称该金额请分两笔打入：235,120.88元、354,543.20元。2015年1月5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捷建公司发送邮件，内容涉及：就捷建公司违规拆包销售手机套餐、发展关爱用户的情况，经核实并查证，市公司集团客户事业部于2014年10月23日已出具相关处罚要求。截至目前，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已收到捷建公司缴纳的终端赔付款，但经多次电话沟通，仍有押金346,150元尚未能收到。捷建公司应于2015年1月6日下午15点前缴纳该笔押金。2015年1月6日，捷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创业回复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上述邮件，内容涉及：关于346,150元保证金，需明确：1、用户离网的赔付金额计算公示应为：（终端补贴款/在网协议期）X（在网协议期-已在网月份数）-（捷建公司已付到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未返话费+终端补偿款），当费用不足时，再从捷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中扣除。2、用户转4G套餐或签订其他业务协议，捷建公司不再承担用户的离网和欠费赔付。3、此笔费用为附件清单中的170个用户的离网赔付专款，西区分公司建立单独台账，每月由西区财务人员和捷建公司财务人员核对赔付清单及余额，当170户的担保协议到期或转签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其他业务协议时，西区分公司需将剩余保证金及时返还捷建公司，最迟返还日期为2017年1月。4、对捷建公司赔付的费用，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要出具证明文件，以便捷建公司追讨。以上4条请以书面形式回复。捷建公司在收到书面回复3个工作日内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余额2个月内支付。2015年1月9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回复捷建公司上述邮件，内容涉及：1、协议期内客户提前离网应收违约金=套餐月租X未履行协议期、清欠总额=累计欠费+应收违约金。结合捷建公司已支付的费用类目，当费用不足时，将从捷建公司的保证金中扣除。2、名单内的号码均存在协议期，原则上不会出现协议期内签订其他协议的情况。若出现迁转4G而产生投诉，若涉及赔付情况的，参照上述第1条、下述第3条回复。3、西区分公司在处理名单用户的过程中若涉及赔付情况的，将会由专人做好台账登记，并约定于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发至捷建公司。根据处罚决定中所述，在全部用户协议到期后，若尚有剩余的保证金，西区分公司将安排专人处理并跟踪退款、支付等流程，具体的到账时间，需届时视具体的工作进度确定。4、根据上述第3条回复，西区分公司可向捷建公司提供涉及赔付情况的台账。考虑到捷建公司已按处罚决定缴纳了终端赔付款，同意捷建公司在收到书面回复3个工作日内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的申请，剩余款项要求捷建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前支付15万元、2015年3月31日支付96,150元。2015年3月5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即按照上述邮件要求向捷建公司发送2015年1-2月的赔付专款使用台账。2015年10月23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捷建公司发送主题涉及“关于捷建零预存赔付事宜”的邮件，内容为投诉专用款使用记录的表格，载明2014年12月9日收入235,120.88元，余额235,120.88元，至2015年7月8日余额为137,303.64元。2016年2月4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捷建公司发送主题涉及“关于捷建终端专用款相关事宜”的邮件，载明截至2015年7月8日的余额为137,303.64元，截至2015年12月23日的余额为107,023.37元。2017年5月9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捷建公司发送主题涉及“关于捷建终端专用款相关事宜”的邮件，载明截至2015年12月23日余额为107,023.37元，截至2016年4月19日余额为102,981.96元。审理中，捷建公司称，在上述2015年10月23日、2016年2月4日邮件的扣款记录中，有12个号码不在涉案业务170名用户中，12个号码扣款总计21,695.73元应返还捷建公司；有另外13个号码的扣款用途和扣款标准捷建公司不予认可，按照捷建公司的扣款标准和方式计算后，这13个号码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多扣的38,995.24元也应返还捷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捷建公司、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签订的《社会渠道代理框架协议》、《集团客户业务代理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捷建公司在涉案业务中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的354,543.20元、235,120.88元的性质？二、捷建公司在涉案业务中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的10万元的性质？三、若上述款项为保证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返还保证金的数额？对第一项争议焦点。从付款时间、金额来看，354,543.20元、235,120.88元系捷建公司依据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2014年12月1日邮件的指示支付，邮件中捷建公司对此两笔款项描述为“手机终端款”，捷建公司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付款通知上备注为“货款”。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认为，这两笔款项系捷建公司支付的手机货款即赔付款。但是，从2015年10月23日、2016年2月4日、2017年5月9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发送的邮件中可以看出，涉案用户的业务赔付均可以从235,120.88元中扣除，若按照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说法，捷建公司应代客户支付给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业务赔付款从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已收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则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此笔款项为保证金的说法更符合双方间的业务往来和合作模式，一审法院认定此笔款项为捷建公司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的涉案业务的保证金。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捷建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中，10万元虽然写在“预存话费”一栏，但凭证上亦有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工作人员手写“押金”字样，结合2015年1月9日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发送邮件中同意捷建公司在收到书面回复3个工作日内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的申请，一审法院认定此笔款项亦为捷建公司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的涉案业务的保证金。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对于354,543.20元保证金，捷建公司未提出相应的诉请，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235,120.88元保证金，2017年5月9日的邮件载明截至2016年4月19日余额为102,981.96元，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也未提供此后的使用记录，故此部分保证金余额应返还捷建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中的10万元保证金，捷建公司称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未使用，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使用记录，故此部分保证金应全额返还捷建公司。对捷建公司所称的12名用户不在涉案170名用户中、13名用户扣款用途和标准不明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发送的扣款对账明细邮件发生于2015年10月23日、2016年2月4日，至捷建公司起诉时已三年左右，捷建公司未向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提出过异议，且参照《社会渠道代理框架协议》约定的预存款扣除的异议期为7个工作日，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合同关系，捷建公司于本案中对上述款项提出异议，可能导致双方既已结清的债权债务关系紊乱，一审法院对捷建公司的异议无法支持。综上，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返还的保证金总额为202,981.96元。业务结束后，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未及时返还捷建公司保证金，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现捷建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利息，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对于利息起算时间亦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捷建公司保证金202,981.96元；二、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捷建公司逾期利息（以202,981.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2元，减半收取计2,746元，由捷建公司负担482元，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2,2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被上诉人支付的589,664.08元性质为何？若为保证金，上诉人是否应予返还？二是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性质为何？若为保证金，上诉人是否应予返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14年11月27日双方员工的邮件内容显示，589,664.08元为170部手机的终端款金额,2014年12月4日及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时备注“货款”亦证实了该款项系手机终端款。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保证金，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346,150元的保证金，被上诉人仅支付100,000元，上诉人庭审中自述其将前述589,644.08元中的235,120.88元，用以弥补该保证金的缺口，但此属于对自己钱款的使用，并不影响款项性质的认定。但本院注意到，2015年10月23日、2016年2月4日、2017年5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多份邮件中，均向被上诉人明确235,120.88元为保证金，并告知截止相应日期的余额。对此，上诉人亦予以认可，故双方通过行为将235,120.88元的性质变更为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就剩余款项予以返还，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100,000元与前述235,120.88元共同构成2015年1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预存押金346,150元，上诉人在庭审中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0月23日、2016年2月4日、2017年5月9日的邮件内容，先行支付的235,120.88元尚有余额未抵扣完毕，后续支付的10万尚未抵扣。因此，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返还100,000元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由于双方通过行为变更了235,120.88元的性质，因此，被上诉人尚有部分终端款未予结清。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请求，因此，上诉人有权就未支付的终端款金额向被上诉人另案主张。综上所述，联通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44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