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晓谷，男，1964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箫箫，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建路727号201室A单元。负责人：严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明，男，1985年5月19日生，汉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2588号5幢一层。法定代表人：周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绍峰，男，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沈晓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惠明、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5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晓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本案责任主体为顺丰上海公司，要求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偿付沈晓谷110,481.80元，沈晓谷的其余损失由顺丰上海公司承担；改判沈晓谷的家属误工费为4,500元，住宿、交通费13,174.81元，律师代理费1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既认定事故发生时李惠明系职务行为，则本案责任应为顺丰上海公司。家属误工费，住宿、交通费均为沈晓谷实际损失的费用，原审酌定标准过低；本案律师代理费符合相关管理规定，沈晓谷也提供了聘用协议及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仅支持6,000元过低。上诉人华安财保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8,381.80元的赔偿责任，沈晓谷其余损失金额由顺丰上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涉案车辆投保时系称自用车辆，但实际事发时已改变了使用性质，系营运车辆。根据保险合同，华安财保上海公司有权拒赔商业险。其次，商业险的赔付依据是保险合同，而合同具有相对性，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李惠明，保险公司仅对李惠明的赔偿责任承担赔付义务。本案中，李惠明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其责任应由顺丰上海公司承担。对此，华安财保上海公司无理由代为赔付。另，本案涉及刑事案件，故死亡赔偿金应暂不处理。针对沈晓谷的上诉请求，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同意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意见，理由同前。但因另案中涉案车辆交强险已赔付部分，故本案中只能承担108,381.80元。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项目及金额无异议，不同意沈晓谷关于该部分的意见。针对华安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沈晓谷同意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意见，对各项损失金额其坚持自己的诉请。被上诉人李惠明答辩称，本案沈晓谷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涉案车辆并非营运车辆。对沈晓谷及华安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顺丰上海公司针对沈晓谷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事发时李惠明确系职务行为，但其车辆在华安财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三者险和商业险，华安财保上海公司理应对沈晓谷损失先行赔付。李惠明车辆仅是其上下班使用的代步工具，不属于营运车辆，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并无拒赔依据。关于沈晓谷的损失金额一审判决均符合法律规定，沈晓谷诉请的相关金额均无充分依据也非实际损失。针对华安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顺丰上海公司答辩称，李惠明未改装涉案车辆，就车辆性质问题，如前所述。关于所谓合同相对性问题，商业险承保范围应是李惠明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应赔偿的范围。本案在承保范围内，故不同意华安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沈晓谷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李惠明、顺丰上海公司、华安财保上海公司赔偿沈晓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内优先受偿）、医疗费、家属误工费、家属交通费、律师代理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33,928.61元（详见损失赔偿表），先由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惠明、顺丰上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21时许，李惠明驾驶沪CXXXXX五菱面包车沿奉贤区海泉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上海应用技术大学门口处将麦某撞倒，后麦某被送往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惠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1、沈晓谷系受害人麦某之子，麦某已无其他近亲属；2、事故车辆沪CXXXXX小型面包车在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以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3、受害人麦某系非农家庭户口；4、李惠明系顺丰上海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相关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在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沈晓谷的损失；对于超过以及不属于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则由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仍不足部分，则由作为用人单位的顺丰上海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华安财保上海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商业险应予以拒赔，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沈晓谷具体损失中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急诊医药费专用收据等收款凭证确定。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系非农家庭户口，现沈晓谷主张的金额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丧葬费，沈晓谷主张的金额亦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沈晓谷亲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对其造成精神打击，沈晓谷主张金额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对家属误工费，沈晓谷并未提供证据，根据本地风俗，以本市每月最低工资2,420元的标准按三人误工十日计算。对住宿费，沈晓谷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酌情按华安财保上海公司认可的每天60元标准计算7天。对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对律师代理费，沈晓谷聘请律师有利于其司法救济的实现，但其主张的金额过高，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沈晓谷因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81.80元、死亡赔偿金312,980元、丧葬费42,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2,420元、住宿费420元、交通费8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415,893.80元。在上述费用中，由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09,893.80元；仍不足部分（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顺丰上海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沈晓谷因亲属麦绍芬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09,893.80元；二、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晓谷因亲属麦绍芬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000元；三、驳回沈晓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8元，减半收取计3,904元，由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沈晓谷提供证据材料询问笔录一份，旨在证明李惠明是在取完快递运送回公司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顺丰上海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认可；李惠明、顺丰上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李惠明表达的原意是收完快递顺丰上海公司将货拉走后，李惠明自己开车回公司去对账，故不能达到沈晓谷证明目的。华安财保上海公司二审中，经法院开具调查令向交警队调取了涉案交通事故卷宗，并提供卷内的若干照片作为证据材料，旨在证明事发时，涉案车辆进行了改装、拆除了后排座位，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显然系作为运营车辆在使用。沈晓谷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李惠明、顺丰上海公司认为车辆并未改变原有结构，谈不上改装。且涉案车辆确系李惠明代步工具，并非营运所用。本院经核查认为，沈晓谷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李惠明发生交通事故时确在履行职务期间，但就该车辆是否系商业用途，该份笔录尚不足以达到沈晓谷的证明目的。至于该车辆拆除后面的座位等情况，李惠明给出了相关解释，华安财保上海公司目前也无法提供证据以否定李惠明及顺丰上海公司的一系列解释，故本院认定该两份证据与待证事实均缺乏关联性，在此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沈晓谷相关损失的赔偿主体应为谁？华安财保上海公司拒赔商业险是否依据充分？沈晓谷诉请的相关损失金额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侵权责任法”规定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期间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但事实上，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李惠明应对涉案事故负全责；亦即李惠明作为侵权人才是事故发生的真正责任人。只是基于法律明确规定李惠明的单位才需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李惠明作为被保险人对其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在无充分免责事由的情况下，该车辆由李惠明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的，华安财保上海公司理应对被侵权人的相关损失先行赔付，沈晓谷主张相应损失应由顺丰上海公司承担，而剔除了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在商业险范围进行理赔，实令人费解，本院缺乏支持的理据。华安财保上海公司以合同相对性为由，主张本案沈晓谷损失除交强险部分外应由顺丰上海公司承担的意见同样缺乏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华安财保上海公司诉称涉案车辆进行的改装及使用均属改变用途为营运车辆依据欠确凿。华安财保上海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表明所谓商业险拒赔的条款已对李惠明进行了充分提示及告知。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情况，判令华安财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沈晓谷诉请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原审法院以证据不充分或缺乏关联性等为由进行的酌情判决并无不妥，对律师代理费金额作出的调整亦无明显不妥，本院均予以确认。最后，关于华安财保上海主张本案交通事故涉及刑事案件，故死亡赔偿金部分应暂不处理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沈晓谷、华安财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08元，由沈晓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