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1民初9296号 原告（反诉被告）：韩国M.E.C株式会社，住所地：韩国忠清南道天安市西北区。 法定代表人：金钟大，职务：代表理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宝，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反诉原告）：封琳，女，汉族，1978年10月4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胶州市。 被告二：封桂好，男，汉族，1954年9月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胶州市。 被告三：安香美，女，汉族，1954年3月17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负责人：张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国M.E.C株式会社诉被告封琳、被告封桂好、被告安香美、第三人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宝、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第三人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金400万元；判令被告一支付原告利息2768350元；判令被告一承担律师费13万元；判令被告一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一承担诉讼费；原告就上述款项有权对被告二、被告三设定抵押的青岛市开发区XXX路XXX号车库15个（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233XXX号）和青岛市开发区XXX路XXX号22-38号车库17个（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233XXX号）以及青岛市开发区XX路（XX花园A座）XX栋X楼X号（青房地权黄岛区他字第81XXX号）房屋共计33处房产优先受偿；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被告一的上述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一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工商备案，约定原告将其拥有的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和资产转让给被告一，总价款800万元，付款时间为目标公司股权变更完结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付清，同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产生的损失。被告二、被告三是夫妻关系，被告一是其女。2012年5月15日，原告、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和第三人共同签订了《房产抵押担保协议书》，约定被告二、被告三将其名下33套房产办理抵押，担保被告一的债务，抵押登记办理到第三人名下，被告二、被告三作为担保人。后被告一分别于2012年3月19日支付200万元，2018年4月4日支付90万元，2019年3月27日支付110万元，剩余400万元未付。截止起诉日的欠款利息为2768350元，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3万元，按约欠款利息和律师代理费应由被告一承担，被告二、被告三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辩称，原告交付的标的物有瑕疵，违约在先，被告一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原告要求支付的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告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剩余600万在协议签订7年内付清，截止起诉之日尚未到期；双方对律师费未约定；原告就涉案车库、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二、被告三未承诺承担担保责任。 第三人辩称，原被告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找到第三人签订了房产抵押担保协议，因当时韩国人在国内办理抵押登记不方便，故登记于第三人名下。 被告封琳反诉请求：判令韩国M.E.C株式会社支付给其违约金300万元。事实与理由：韩国M.E.C株式会社交付的700亩土地存在权利瑕疵，青岛市黄岛区XX街道办事处XXX村民委员会已于2016年起诉其排除妨害，2019年3月判决要求其排除妨害，韩国M.E.C株式会社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封琳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 韩国M.E.C株式会社辩称，双方股权转让签订于2012年3月，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当时没有任何争议，交付的土地不存在任何瑕疵，封琳在（2019）鲁0211民初651号判决和（2019）鲁02民终985号民事判决中均予以承认。封琳争议的道路2015年才被列入政府规划，2017年才进行道路硬化，属于政府行为，非韩国M.E.C株式会社所能预料和控制；封琳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无事实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 关于本诉部分。 1、2012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封琳签署《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被告封琳，转让对价人民币800万元，目标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完结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受让人应按约定将人民币付至原告指定账户，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 三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另一份协议。 第三人称，参与的担保根据的是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 2、2012年3月23日，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免除金某某总经理职务、股东做出决定同意将100%股权转让给封琳并免去金钟大董事长职务、免去吴某某、黄某某、林某某董事职务。同日，封琳签署了新的公司章程。 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3、被告封琳，于2012年5月14日支付原告人民币200万元；2018年4月4日支付原告人民币90万元；2019年3月27日支付原告人民币110万元。三被告无异议。 4、2019年5月24日，山东XX律师事务所给原告开具律师代理诉讼费用发票人民币13万元。原告称，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按协议约定应由被告负担。 三被告抗辩，双方对律师费无任何约定，且律师费不是诉讼的必需条件。 5、2012年5月15日，原告与三被告以及第三人签署了《房产抵押担保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封琳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封琳，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为保证被告封琳能按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原告与三被告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封桂好、被告安香美提供名下33套房产做担保，2012年5月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署了房产抵押担保协议书；为便于进行抵押登记，四方协议约定被告封桂好、被告安香美将33处房产抵押给第三人，以保证被告封琳依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上述抵押协议涉及的33场房产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5月21日进行了抵押登记，权利证书号分别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233XXX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233XXX号、青房地权黄岛区他字第81XXX号，登记权利人为第三人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 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抵押办理到第三人名下，是原告放弃了抵押权，被告二、被告三不承担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 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韩国人在中国办理抵押登记不方便，因此代为办理抵押登记。 6、原告提交微信联系记录打印件一宗，欲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李某某与被告封琳多次索要欠款事宜。 三被告以原告提交的不是原件为由拒绝质证。 7、2019年5月9日，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金钟大出具情况说明，授权金钟大妻子李某某代表原告与被告封琳联系、沟通办理收取股权转让金事宜。 三被告不认可。 8、原告提交2019年5月8日，李某某与被告一通话录音，证明索要股权转让金事实。 被告抗辩，无法确定主叫的身份，也无法证明李某某与原告之间的关系。 9、2012年4月23日，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封琳。2015年7月10日开业登记为私营企业（自然人独资）。 10、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如下：2012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4日欠款600万，按五年以上贷款利率6.55%，以六年计，为2358000元；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3月27日，欠款510万元，同期贷款利率4.35%，利息221850元；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欠款400万元，同期贷款利率4.35%，利息188500元。合计2768350元。 三被告不予认可。 关于反诉部分。 1、2012年3月19日韩国M.E.C株式会社与封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封琳以人民币800万元收购韩国M.E.C株式会社拥有的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及资产，协议签订后付人民币200万元，余600万元在协议签订七年之内付清；韩国M.E.C株式会社转让的股权及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位于胶南市XX街道办事处XX庄700亩土地使用权及其他资产，具体以财务账面和实物为准；封琳支付第一笔款项200万元后，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归封琳经营；有一方违反任何一项条款，违约方及公司登记股东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因追偿而产生的全部费用。 韩国M.E.C株式会社抗辩，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协议上加盖的是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的章与金钟大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第三人称，四方签署的房产抵押担保协议依据就是这份协议。 2、封琳主张，韩国M.E.C株式会社交付的700亩土地中间出现了一条道路，把完整的土地分成两部分，属于潜在债务风险，韩国M.E.C株式会社违反了协议约定，并提交（2018）鲁0211民初651号和（2019）鲁02民终985号民事判决书为证。 韩国M.E.C株式会社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两起诉讼与本案的股权转让行为无关，反诉人所说的争议道路2015年才列入规划，于2017年政府出资进行道路硬化，是转让后才发生的。 （2018）鲁021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与本案有关的有：2005年2月3日，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与青岛市黄岛区XX街道办事处XXX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XX庄村委将坐落于村北部分土地计700亩及水利设施等地面附着物一宗承包给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用于果园种植及相关养殖、加工业，承包期限30年；承包的700亩土地中间有一条生产路，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为了方便管理自2004年就将中间生产路封闭；2015年该生产路列入黄岛区2016-2018年农村公路改建及大中修工程建设计划表，并于2017年由政府出资进行了道路硬化，该生产路直通村委会中心街。（2019）鲁02民终985号终审民事判决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诉原告韩国M.E.C株式会社系在韩国注册的公司，本案系涉外民事诉讼。本诉被告安香美、系争企业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本院对该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涉及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的诉讼适用公司登记地法律，本案系争的公司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其登记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点有：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封琳签署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份？本诉原告交付的土地是否违反合同的约定？封桂好、安香美设定抵押的、抵押权人为第三人的房产，韩国M.E.C株式会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封桂好、安香美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韩国M.E.C株式会社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应由封琳承担？ 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23日，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封琳，2012年5月14日，封琳支付原告人民币200万元，2012年5月15日本诉原告与本诉三被告以及第三人签署了《房产抵押担保协议书》称，依据的是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根据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封琳在支付首期200万元转让款后，余款600万元应在协议签订7年内付清。也就是说封琳应在2019年3月19日前付清600万元转让款即可，然封琳付款期限届满日前后共支付了400万元，余款400万元至今未付。韩国M.E.C株式会社要求被告支付剩余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如上所述，依据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封琳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期限是2019年3月19日，韩国M.E.C株式会社主张从2012年3月2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显属不当。封琳未依实际履行的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如计算利息则应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付款期限届满后封琳于2019年3月27日又付款110万元。然而韩国M.E.C株式会社与封琳实际履行的协议中约定“有一方违反任何一项条款，违约方及公司登记股东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因追偿而产生的全部费用”，而韩国M.E.C株式会社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要求封琳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未超出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起算点应自2019年3月20日计算，本金以400万元计。 关于韩国M.E.C株式会社交付的土地是否不符合转让协议约定的问题？本诉三被告主张，韩国M.E.C株式会社交付的700亩土地中有一条道路，将转让的土地一分为二，造成生产不变，且引起了诉讼，属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潜在债务，韩国M.E.C株式会社违约在先，因此要求韩国M.E.C株式会社按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400万元。根据本院（2018）鲁0211民初651号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98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转让土地中所谓的道路早就存在，2004年才封闭，2015年该生产路列入黄岛区2016-2018年农村公路改建及大中修工程建设计划表，并于2017年由政府出资进行了道路硬化。而封琳于2012年4月23日将系争的青岛XX农产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到自己名下，也就是说2012年封琳就已经知道该生产道路的存在，但直到本案诉讼才主张对方交付的标的物存在瑕疵。再者，该道路于转让后的2015年才列入政府规划，2017年才予以硬化，封琳将之归咎于韩国M.E.C株式会社，缺乏正当事由。综上所论，本院认为，韩国M.E.C株式会社交付的土地并未违背转让协议的约定，封琳主张韩国M.E.C株式会社违约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封桂好、安香美设定抵押的房产，本就为担保封琳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为之，虽然抵押权设定于第三人名下，但四方协议明确约定，该抵押权实际上属于韩国M.E.C株式会社，第三人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本院认为，韩国M.E.C株式会社对系争的33套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因韩国M.E.C株式会社与封桂好、安香美、第三人签订的房产抵押担保协议中未约定封桂好、安香美对封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韩国M.E.C株式会社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保证合同，因此，韩国M.E.C株式会社要求封桂好、安香美对封琳所欠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韩国M.E.C株式会社主张其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封琳承担；封琳抗辩，双方未就律师费进行约定，聘请律师也非诉讼之必须。本院认为，韩国M.E.C株式会社作为一家韩国企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进行诉讼，聘请中国律师，属于国际民事诉讼的惯例；其支付的律师费用，属于双方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违约条款中规定的违约造成损失的构成部分。因此，韩国M.E.C株式会社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封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国M.E.C株式会社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万元； 二、封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国M.E.C株式会社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损失（以人民币4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封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国M.E.C株式会社律师费人民币13万元； 四、韩国M.E.C株式会社就上述债务对封桂好、安香美设定抵押的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233571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233823号、青房地权黄岛区他字第81239号权利证书记载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韩国M.E.C株式会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封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88元，由韩国M.E.C株式会社负担22471元，由封琳、封桂好、安香美负担376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00元，由封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住所的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德海 人民陪审员  孟 鲁 人民陪审员  李 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逄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