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528刑初201号 公诉机关元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会英，女，1965年7月7日出生，彝族，文盲，农民，云南省元阳县人。捕前住元阳县。2019年6月19日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元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元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州看守所。 被告人李飞强，男，1993年9月29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元阳县人。捕前住元阳县。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9年5月29日被北海铁路公安处北海派出所抓获。2019年6月2日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元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元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个旧市看守所。 被告人李开学，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元阳县人。捕前元阳县号。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9年5月29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2019年6月5日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元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元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个旧市看守所。 被告人许学文，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彝族，文盲，农民，云南省元阳县人。捕前住住元阳县。于2019年6月28日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元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经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元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个旧市看守所。 元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元检一部刑诉（201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某、李飞强、李开学、许学文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丽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某、李飞强、李开学、许学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7日12时许，元阳县新街镇水卜龙村委会大新寨村村民以本村李某10家父亲李某11的坟墓，以及大新寨村村子头传统村落工程项目之一的石阶路压到本村龙脉为由，在李某9的召集组织下对李某11的坟墓及村子头的石阶路进行毁坏。2018年3月1日，元阳县公安局对李国芳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2018年3月2日12时许，被告人白某召集大新寨村民每户出一人，前往新街镇政府要求释放其丈夫李某9。大新寨村村民到达新街镇镇政府后，就李某9被抓一事与工作人员进行协商，协商未果后，部分大新寨村民开始辱骂、推搡政府及派出所工作人员，并聚集冲向新街镇政府办公楼二楼。其中，被告人李飞强辱骂工作人员并手持钢管冲击到政府二楼；被告人李开学辱骂工作人员并冲击到政府二楼；被告人许文学辱骂工作人员并冲击到政府二楼。部分村民扬言如果不释放李某9，就要杀死李某10全家。造成新街镇政府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元阳县公安局也被迫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李某9的决定。直至17时许村民才陆续离开政府。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某、李飞强、李开学、许学文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后果，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告人白某系首要分子，被告人李飞强、李开学、许学文是积极参加者。公诉机关未提出具体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白某辩称，对罪名无意见，但其不是组织者，其只是在公房那里哭诉后，寨子里的人认为是一个村子里的事，就在喇叭里通知后，一家出一人去镇政府要人，其也没有叫那些人用钢管去打砸镇政府。 被告人李飞强辩称，对罪名无意见，但对认定其手持钢管打砸有意见，其没有手持钢管，只是骂着人。 被告人李开学辩称，对罪名无意见，钢管是其提的，是不锈钢的钢管，还骂着人。 被告人许学文对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7日12时许，元阳县新街镇水卜龙村委会大新寨村村民以本村李某10家父亲李某11的坟墓，以及大新寨村村子头传统村落工程项目之一的石阶路压到本村龙脉为由，在李某9的召集组织下对李某11的坟墓及村子头的石阶路进行毁坏。2018年3月1日，元阳县公安局对李国芳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2018年3月2日，被告人白某（李国芳之妻）在村子公房处哭诉李某9因挖坟被抓一事，请求大新寨村民每户出一人，前往新街镇政府要求释放其丈夫李某9。经村干部广播通知后，12时左右大新寨村村民陆续到达新街镇镇政府聚集，就李某9被抓一事与工作人员进行协商，协商未果后，部分大新寨村民开始辱骂、推搡政府及派出所工作人员，并冲向新街镇政府办公楼二楼。其中，被告人白某、李飞强、许文学辱骂工作人员并冲击到政府二楼；被告人李开学辱骂工作人员并手持钢管冲击到政府二楼；部分村民扬言如果不释放李某9，就要杀死李某10全家。造成新街镇政府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元阳县公安局也被迫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李某9的决定。直至17时30分左右村民才陆续离开政府。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书证 1．户口证明及前科记录证明、证明四名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均符合犯罪的主体要件，四被告人无前科。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本案案件来源及侦查程序合法； 3．抓获经过，证明四被告人系被公安机关抓获，无自首情节。其中李飞强、李开学、许学文系列为网上追逃人员后，被异地公安机关抓获。 4．元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证明李某9于2018年3月1日因参加挖人坟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元阳县公安局作出行政拘留十五天的处罚决定。后因遭到村民围攻，元阳县公安局被迫于2018年3月2日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 5．新街镇委员会、新街镇政府“关于新街镇水卜龙村委会大新寨村村民围堵新街镇人民政府影响全镇办公秩序的情况”证明，2018年3月2日中午13：20至17：30，水卜龙村委会大新寨村村民围堵新街镇人民政府，部分村民冲击到二楼，与警察和镇政府干部发生拉扯，致使女干部提前撤离办公区，男干部关闭办公室门留守办公，群众不敢到政府办事或者办事受阻。17：30分群众情绪激动，预再次冲击政府，为避免人员伤亡，全镇干部职工撤离现场。 6．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对参与围攻乡政府的人员进行辨认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大新寨村组长）的证言证明，其听说李某9被抓的当天晚上，李某9的妻子白某挨家挨户地去跟村民说“我老公是因为挖坟的事情被抓进去的，挖坟的事是整个寨子的事，找政府去反映一下”。第二天11时左右，村民聚集在公房处，不知道是谁说的“去找政府反映，要人去”，就有人起哄“去找政府，一家出一个人去”。有的村民要求张某用广播通知，其劝阻时村民罗高文就说“你不敢通知，把钥匙拿给我”，罗高文就进去用广播通知“走了，一家出一个人去政府反映关人不对”。后村民就陆续赶往镇政府，其12时左右到达现场，村民情绪激动，乱骂人，张某还帮助做群众的工作，并作为群众代表去跟政府谈判，谈判过程中有的村民冲到二楼要求放人，会议被迫中止。直到公安机关同意放人，村民才陆续离开镇政府，大概闹事时间五六个小时，除了现场的工作人员，其他职工被迫提前离开政府。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参与村民一起去挖坟和挖路，第二天也去围过政府，其是接到妻子的电话说广播通知一家一个去政府后赶去的，当时有很多人在骂工作人员，不准他们用摄像机摄像，有的和警察发生了推搡，有的小伙子还冲上了二楼。其一直站在外围，直到警察同意放人才离开。其听村民说是李某9的妻子白某挨家挨户去叫的。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9被抓的第二天11点左右，听到广播响，但没听清说什么，心想去到公房就知道了，其听李某9的妻子说“我家老公是因为挖坟的事情被抓进去的，挖坟的事是整个寨子的事，全村人找政府要人去”，有些村民就说“全村都要去，不去的要罚款”，后村民就陆续赶往镇政府。到达后有政府的人来做李某9家属的工作，但是做不通，派出群众代表去跟政府谈判，过了一段时间没有谈判好有些小伙子就冲到二楼要求放人，有的和警察发生了推搡，政府同意放人，其就离开镇政府回家。 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是李某9的妻子叫李某3去政府的，到达政府后有些年轻人骂着政府的人员，并冲上二楼。有的村民威胁说“不放李某9就杀死李某10全家，还要砸烂李某10的房子”。 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其参与村民一起去挖坟和挖路，第二天也去围过政府，当天其在家盖房子，听到村民说“李某9是因为挖坟的事情被抓进去的，挖坟的事是整个寨子的事，我们全村人都要找政府要人去”。其就和村民去到镇政府，村民和政府的人吵起来，其在了一会因为有小娃要过生日就上街买菜去，后面的事不清楚。 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参与村民一起去挖坟和挖路，第二天也去围过政府。李某9被抓后，李某9的妻子就到每家每户亲自去说，她家老公被抓进去的，要村子的每家都要去找政府要人。后来村长张某也在广播上强制要求每家出一个去找政府要人，之后每家才出一个人去找政府闹就把人要回来的。年轻人闹，年老的站在门口堵人不准人进出，一直堵到5、6点公安局答应放人，村民才散开。 7．证人李某5证言证明，其听见广播里说李某9因为村民挖李某10家坟的事被抓起来，是整个村子的事，不是李某9自己的事，要每家每户出人到政府要人。村民陆续到达后就用脏话骂政府工作人员，并威胁不放人就一直围着政府，期间政府无法正常办公，其他人也无法来政府办事，政府的道路无法正常通行。 8．证人李某6证言证明，是村子里的村干部组织人去挖坟、挖路，到镇政府闹事的。得知李某9被抓后，村子的人就一起到政府要求放人，政府的人把村民堵在大门口不让进，村民就把政府工作人员推开并冲上办公楼，并大声地骂政府。是一个男的在广播里通知村民去的。 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是李某9的妻子和村民说李某9被抓的事，要求村民到政府要人的。 10．证人李某7证言证明，得知李某6被抓后，不知道是谁组织的，寨子里的村民就去镇政府问挖坟的人是一个寨子的人都挖了，为什么只抓李某6不抓张某？后来村民与政府的人发生争吵并推拉，威胁着政府的人员。 11．证人李某8证言证明，其打工回来，母亲白某跟其说“你父亲被抓起来，他们要去闹”。其1点多赶到镇政府，已有80多人在叫政府把人放出来，不放出来一大帮人吃住在政府，后来政府就把其父亲放了，村子里开三辆车去接人。其知道是张某和一个姓杨的村长带人去闹事的，具体是谁组织不清楚。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白某供述，大概时间记不清，其老公李某9说要去镇政府开会到第二天都没回来，其去找村干部问，后问到村长张某，得知李某9被派出所的人抓了，其去派出所询问情况后回到村子公房处，见有很多人在公房处，就向众人哭诉李某9因挖坟被抓的事，并说挖坟是一个寨子的事，又不是李某9一个人的事，现在李某9被关起来该怎么办？很多村民就是说是一个寨子的事情，抓李某9一个人不合，去找政府要人。接着村长张某就在广播里通知“李某9因挖坟被抓的事，这个事情不是李某9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寨子的事，现在去政府反映，一个寨子的都要去，不去的要罚款”。11时左右，村民聚集在镇政府，村民乱骂工作人员要求放人，警察拦着村民不让上二楼，并要求派出代表到二楼协商，因为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结果，那些小伙子就乱起来并冲上二楼，其参与推拉着警察，从警察的身上跨过去冲上二楼，辱骂并威胁警察放人，直到同意放人村民才离开。 2．被告人李开学供述，接到其妻子的电话后赶到镇政府，已有60多人在那里乱，有公安人员堵在楼梯口不让村民上去。有的村民说要发微信到网上，白某大叫把其老公放出来，后政府叫派出代表去协商，后来上去协商的人出来说政府是帮李某10家的，就有人乱起来，有二个人先冲上楼，其已提着一要水管冲上楼，跟着其他人一起骂政府的人员，直到公安答应放人村民才离开。 3．被告人李飞强供述，2018年3月2日11时许，接到父亲电话叫去公房处开会，其到时听到李某9的兄弟、儿子、妻子、妇女干部等人在说，马上要过小年了，挖坟的事情不是李某9一个人的事，是为一个村子的事，要去政府要人，不放人就一直在政府那里。一个寨子的都要去，不去的要罚款，并且赶出寨子。其就和村民一起去到政府后，被公安人员拦在楼梯口，其就用手指着一个公安人员骂“不要推老妇女”，看到有人在录像，其就骂拍录像的人，后来其和许某第一个拉开公安人员的手冲上二楼，威胁公安人员“给是要单挑？”，直到19时许政府同意放人村民才陆续离开。 4．被告人许学文供述，2018年3月2日其吃过早饭从家里出来，听村民议论李某9被抓一事，要去政府说理，其因为喝着四两左右的白酒，就跟着村民一起去了镇政府。后来罗某、杨某2他们谈判出来，说跟政府的说不清楚，叫我们自己上去谈，村民就把拦着的警察推开，往二楼上冲，李开学、李飞强冲在最前面，其是第三个冲上去，还想把一个公安人员拉下一楼去讲理，但没有拉成，后其子许某说其酒喝多了，把其拉下去。他们冲上二楼乱了一会就下来，白某说政府同意放人，你们可以回去了，村民们才回去。李开学上去时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是白某在村子里一路走一路叫说其老公被抓了，要去镇政府说理去。 四、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明了村民围攻镇政府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某、李飞强、李开学、许学文聚众冲 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后果，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某系首要分子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某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号召力有限，如果没有村干部在广播通知的环节，其没有能力组织全村村民到政府闹事，到达政府后，部分村民的过激行为已超出其能力控制范围，不能认定其为首要分子，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人白某是积极参与者。四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是积极参加者，应根据四名被告人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四名被告人被抓获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四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2年6月18日止）。 二、被告人李开学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1年1月28日止）。 三、被告人李飞强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止）。 四、被告人许学文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徐 翠 审判员 王聪俊 审判员 王建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