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民初2141号 原告：姜义明，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锋，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国，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79号。 法定代表人：裘云庆，该院常务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红伟，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青青，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义明与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浙一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锋、赵立国，被告浙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红伟、章青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义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提前竣工奖励973798.97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为356466.62元，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为4984660.87元、提前竣工奖励逾期付款利息214256.53元（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最终以973798.97元为基数，分段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被告与晟元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晟元公司承包浙一医院下沙后勤服务基地迁扩建建安工程，合同工期为670天，金额为70407162元，如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应向晟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晟元公司提前竣工的，被告应向晟元公司支付提前竣工奖励。后原告与晟元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将该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原告负责施工，相关结算条款与施工合同一致，但最终结算价按照施工合同确定结算价的98.2%计取。2012年9月30日，案涉工程开工，该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较合同约定工期提前竣工105天。但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存在逾期向晟元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且被告在累计向晟元公司支付63366446元工程款后拒绝再行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晟元公司所有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均来源于被告，因此，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晟元公司无法按约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及晟元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及提前竣工奖励等款项，案号为（2017）浙0191民初178号，后经法院审理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92742759元，并依法确认被告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及尚有工程款29276313元（未包含包括但不限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提前竣工奖励等）未付清，但同时，法院以“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及“原告并非该合同的主体”为由驳回了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提前竣工奖励的诉讼请求，只确认了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9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直接支付了178号判决确认的欠付工程款29176313元。2018年11月10日，晟元公司为抵销其依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应向原告支付之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提前竣工奖励等各项债务，将其依据施工合同对被告享有之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提前竣工奖励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9年6月1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告通知了上述事宜。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应向晟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提前竣工奖励，且晟元公司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书面通知被告上述债权转让的情况，因此，原告依法有权向被告主张上述债权。 被告浙一医院答辩称：一、原告与晟元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原告无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答辩人提出诉讼。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其性质而言，不得转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特殊性质的合同，涉及建筑工程的安全和质量，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不得随意转让。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务合同，其权利义务转让应经合同他方同意。在工程竣工后，承包方还有质量保修等义务存在。3.原告与晟元公司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债权转让，实际还包括转让合同义务。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本协议转让债权为甲方晟元公司对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就工程根据甲方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所享有的逾期付款利息、质保金及提前竣工奖励等债权。第3.3条约定，乙方（原告）承诺，受让本协议债权后，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由甲方对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承担的建设工程质量保修及其他责任均由乙方承担。4.晟元公司不仅存在违法转包，而且还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原告，违反了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故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二、答辩人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债权转让方式再次起诉缺乏法律依据。1.答辩人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仅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直接起诉发包人，并要求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原告已经在（2017）浙0191民初178号案件中主张了上述权利，上述案件一审、二审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并已执行完毕，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债权转让方式再行起诉，缺乏法律依据。三、即使原告有权起诉，原告提出的提前竣工奖励也缺乏事实依据。1.施工合同第35.2条规定，工期每提前一天发包人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提前竣工奖，最高奖金不超过3%，该条所规定的工期应当指合同工期，但晟元公司的实际工期远远超过了合同工期670天，因此给答辩人造成重大损失。答辩人没有处罚已经很客气了，原告竟然要求奖励，实属无理取闹。四、即使原告有权起诉，原告诉请的利息，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2017）浙019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答辩人已向晟元公司支付工程款为63366446元，超过了合同约定价款的90%，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2.至于工程结算款的支付及质保金的返还问题，由于晟元公司在送审价中提出了一些无理要求，并且不配合审计，后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经过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并判决，确认了最终应支付的工程款。判决生效后，答辩人立即按生效判决履行了法院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故也不存在答辩人违约问题。五、原告诉请已经全部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客体是请求权，对于原告提出的每一项请求，应分别计算两年诉讼时效。由于晟元公司并未在工程结算时主张上述权利，故已全部超过了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浙一医院与晟元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晟元公司承包浙一医院下沙后勤服务基地迁扩建建安工程，合同工期为670天，金额为70407162元。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如下：1.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5%的工程预付款；2.按经发包人核定后的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发包人提供的相应材料款（若有）后的80%支付，预付款按比例扣回，累计支付金额达到合同价的85%时停止支付；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支付到合同价的90%，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并达到城建档案归档标准，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4.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支付3%，二年保修期满后扣除屋面保修金10万元后余款均退还，五年屋面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屋面保修金10万元。合同还约定，工期每提前一天发包人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提前竣工奖，最高奖金不超过合同价的3%。2012年10月24日，姜义明与晟元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晟元公司将浙一医院下沙后勤服务基地迁扩建建安工程转包给姜义明，承包原则为包定成本费用，确保上缴，节余全奖，亏损自负，姜义明按审定总造价的98.2%（含各类税费）作为成本费用，其余按晟元公司与浙一医院签订的施工或协议执行。2012年9月30日，浙一医院下沙后勤服务基地迁扩建建安工程开工，该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浙一医院同意顺延工期51天。截至2014年10月15日，浙一医院向晟元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63366446元，其中2014年7月24日已付至合同价的85%即59846088元，剩余合同价的5%即3520358元浙一医院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 2017年1月22日，姜义明就上述工程诉至本院，要求浙一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584141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454617.01元（暂计至2017年1月15日），该案案号为（2017）浙0191民初178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姜义明申请追加晟元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讼过程中，姜义明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中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本工程鉴定结算造价为92742759元（该造价未包括尚有争议部分），关于材料价格涨跌调整价差、人工价格涨跌调整价差、停工窝工索赔、提前竣工奖励及项目经理到位率违约金及履约保证金扣除五个争议项，请法庭裁定。2018年9月13日，姜义明将案涉工程的竣工资料提交给浙一医院。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7）浙019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晟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义明工程款28749339.37元及利息3271356.56元（暂算至2018年9月14日，之后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浙一医院在欠付工程款29276313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驳回姜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姜义明及浙一医院均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案号为（2018）浙01民终8761号。二审审理过程中，姜义明于2019年1月24日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1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浙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日，浙一医院向姜义明支付工程款29176313元。 2018年11月10日，姜义明与晟元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晟元公司向姜义明转让晟元公司对浙一医院的部分债权，转让债权为晟元公司对浙一医院就工程根据晟元公司与浙一医院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所享有的逾期付款利息（包括逾期支付工程预付款、施工进度款、结算款及保证金等产生的利息）、质保金及提前竣工奖励等债权，相关利息计取日期按生效判决认定的日期计取相关利息。2019年6月10日，晟元公司向浙一医院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款造价咨询文件、银行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施工联系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浙一医院与晟元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期每提前一天发包人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提前竣工奖。根据施工合同及施工联系单，案涉工程的合同工期为721天；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30日开工、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实际工期为710天，案涉工程提前竣工11天。根据施工合同，浙一医院应当支付晟元公司提前竣工奖102017元（92742759元×0.1‰×11，四舍五入）。浙一医院辩称计算提前竣工奖的工期为合同约定的工期即670天，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确有工程量增加，工期亦非因承包人原因且经浙一医院同意顺延51天，故计算提前竣工奖的工期应为721天。因浙一医院与晟元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提前竣工的事实以及提前竣工的天数均有争议，故浙一医院不存在逾期支付提前竣工奖的行为，其无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晟元公司将其合法债权通过协议转让给姜义明，并通知了浙一医院，姜义明依法对浙一医院享有债权。因计算提前竣工奖的合同价款至（2017）浙019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即2019年）才得以确定，故姜义明在本案中要求浙一医院支付提前竣工奖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浙一医院是否应当支付晟元公司工程进度款、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1.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5%的工程预付款；按经发包人核定后的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发包人提供的相应材料款（若有）后的80%支付，预付款按比例扣回，累计支付金额达到合同价的85%时停止支付。根据姜义明提交的工程进度款造价咨询文件及银行转账凭证，浙一医院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因浙一医院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晟元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7月24日向浙一医院主张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姜义明在本案中要求浙一医院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施工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支付到合同价的90%，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并达到城建档案归档标准，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支付3%，二年保修期满后扣除屋面保修金10万元后余款均退还，五年屋面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屋面保修金1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截至该日浙一医院应当支付晟元公司工程款63366446元（70407162×90%，四舍五入）。浙一医院截至2014年7月24日付清工程进度款59846088元（70407162×85%，四舍五入），至2014年10月15日支付剩余5%的合同价款3520358元，该款3520358元逾期支付35天。晟元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10月15日向浙一医院主张上述5%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姜义明在本案中要求浙一医院支付上述5%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造价92742759元至2018年1月11日才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确定，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案涉工程未及时完成审计的责任在于浙一医院，故质量保证金应以合同暂定价70407162元为基数予以计算。3%的质量保证金对应的工程款2112215元（四舍五入）应自2015年9月25日开始计算，2%的质量保证金扣除100000元后对应的工程款1308143元（四舍五入）应自2016年9月11日开始计算，剩余工程款25855955元应从竣工资料提交齐全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9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均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姜义明主张质保金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剩余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浙一医院应支付晟元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25904元。晟元公司将上述合法债权通过协议转让给姜义明，并通知了浙一医院，姜义明依法对浙一医院享有债权。故浙一医院应当支付姜义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25904元。 综上，被告浙一医院关于姜义明与晟元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浙一医院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等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义明提前竣工奖励102017元； 二、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义明逾期付款利息925904元； 三、驳回原告姜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504元，由原告姜义明负担48451元，由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负担9053元。原告姜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慧军 人民陪审员  张梦镕 人民陪审员  王全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