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豪，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康，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风驰卡丁车俱乐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虫雷岗社区*约七区车面自编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MA4X25CJ04。经营者：黄高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坤，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兴才，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桂豪、佛山市南海区风驰卡丁车俱乐部（以下简称风驰俱乐部）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92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桂豪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风驰俱乐部、黄高华向陈桂豪赔偿损失501959.9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风驰俱乐部、黄高华向陈桂豪支付惩罚性赔偿款4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风驰俱乐部、黄高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划分存在错误，陈桂豪不存在驾驶不当行为，风驰俱乐部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风驰俱乐部长期无证经营，所提供的服务存在重大缺陷。首先，风驰俱乐部对外提供卡丁车游玩服务，根据《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管理规定》，卡丁车属高危险性体育项目，需取得经营许可证后才可对外营业。但风驰俱乐部至今未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且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两次因无证经营被南海区文化体育局处以行政处罚，其后仍拒不整改继续经营，足以证明风驰俱乐部长期无证经营，其提供的服务存在重大缺陷，严重危及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陈桂豪作为消费者到其经营的卡丁车场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风驰俱乐部应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但风驰俱乐部长期无证经营，未能向陈桂豪提供合法合规的服务，对陈桂豪的损害后果有重大过错。其次，风驰俱乐部的场地不符合国家标准，未按规定设置信号灯，在前车发生碰撞后未及时提醒陈桂豪。《卡丁车场建设规范》(GB19197-2003)第6.3条、第6.5条规定，卡丁车场需经国家质量监督主管部门授权的鉴定检验机构检验合格才能使用，未经鉴定检验或鉴定检验不合格的卡丁车场禁止使用。风驰俱乐部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场地经检验合格。而且，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赛道未按《卡丁车场建设规范》(GB19197-2003)第5.6.3条的规定设置信号灯，场地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涉案事故发生前，陈桂豪前面有两车在180度弯道处发生碰撞停在赛道上，但风驰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并未及时通过信号灯或摇旗等方式提醒陈桂豪，致使陈桂豪躲避不及与前车发生碰撞。根据风驰俱乐部自行制作的《安全守则》第5条“车道黄灯(或工作人员摇黄旗)警示表示减速行驶并注意周围情况，随时做好停车准备”，可知风驰俱乐部对场地的安全措施清楚了解但没有实施。因风驰俱乐部未对场地设置信号灯，也未安排工作人员及时摇旗警示，最终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再次，风驰俱乐部提供给陈桂豪驾驶的卡丁车为不合格产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2部分卡丁车场所(GB19079.2-2005)第5.2.6条、第5.2.7条规定，卡丁车应取得符合法定条件的专业技术组织出具的产品检验合格证明，且每年经检验合格后方能使用。风驰俱乐部在一审诉讼中虽出示了合格证，但无法证明其与陈桂豪驾驶的卡丁车存在关联，且该证据显示的佛山市速卡卡丁车有限公司不是专业技术组织，无检验资质，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没有卡丁车检验事项，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陈桂豪驾驶的车辆发生的碰撞应属正常碰撞程度，如卡丁车质量合格、安全带牢固，碰撞时陈桂豪的身体不会前移，也不会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卡丁车质量不合格是陈桂豪受伤的主要原因。再者，风驰俱乐部未按规定向陈桂豪传授卡丁车驾驶理论和技能。根据《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2部分卡丁车场所(GB19079.2-2005)第3.2条、第4条、第7.3条规定，卡丁车场应至少配备2名卡丁车驾驶技术指导人员传授卡丁车驾驶理论与技能，指导人员须持国家有关执业资格证明方能上岗。风驰俱乐部虽在一审诉讼中出示了相关人员的证件，但仅是培训证，并非是执业资格证，而且在官方网站中并不能查询到该部分证件的信息，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人员与风驰俱乐部存在关系，无法证明风驰俱乐部向陈桂豪提供了卡丁车驾驶理论和技能培训。发生事故后，风驰俱乐部未对陈桂豪进行应急治疗。根据《卡丁车场建设规范》(GB19197-2003)第5.6.2条规定以及《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2部分卡丁车场所(GB19079.2-2005)第7.2条、第7.5条规定，卡丁车场应设有医务室，有急救人员，有事故抢救操作规程及事故处理制度，并悬挂在明显位置。风驰俱乐部的卡丁车场未设立医务室，没有配备专业的急救人员，也未公示事故操作规程和处理制度，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风驰俱乐部仅安排工作人员进行清场，并未安排医务人员对陈桂豪进行应急治疗，故风驰俱乐部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二、陈桂豪对损害后果不存在任何过错。首先，陈桂豪不存在任何驾驶不当行为。从监控视频可知，从前车发生碰撞至陈桂豪追尾间隔时间不足1秒，而且位置处于180度弯道处，视线受到一定的遮挡，陈桂豪并非专业的卡丁车驾驶员，在此情况下发生追尾应是必然，陈桂豪不存在过错。如前所述，风驰俱乐部的场地及卡丁车均不符合国家标准，在此情况下，即便是专业的驾驶员也难以避免发生碰撞，况且风驰俱乐部并未按规定向陈桂豪传授驾驶理论和技能，一审法院认定陈桂豪存在驾驶不当理据不足。其次，本案事故的碰撞程度属正常范围，卡丁车属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发生碰撞在所难免，从监控视频可知，发生碰撞不是陈桂豪故意而为，且程度不严重，应属正常范围，但发生如此严重的损害后果，根本原因在于风驰俱乐部的卡丁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发生碰撞瞬间安全带并不能固定陈桂豪的身体，导致陈桂豪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前移与车身发生撞击，整个过程陈桂豪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再次，陈桂豪签订的《安全守则》不能减轻风驰俱乐部的责任。《安全守则》是风驰俱乐部提供的格式条款，当中包含免除风驰俱乐部责任并加重陈桂豪责任的条款，风驰俱乐部也未向陈桂豪作出任何特别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均明确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风驰俱乐部的责任不因此而减轻。三、一审判决对陈桂豪的部分损失金额计算错误。1.陈桂豪支出的医疗费应为9291.04元，其中2019年4月23日支出的门诊费用19元虽没有发票，但有病历本、门诊挂号单、银联POS签购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支出，且与本案存在关联，该费用应予支持。2.交通费认定金额过低。陈桂豪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陈桂豪长期在广州工作和生活，因本次事故受伤多次往返广佛两地，且多次走访各行政主管部门维权，其主张1000元交通费合情合理，应当支持。3.残疾赔偿金应按统计部门公布的2018年度广东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4341元/年的标准计算。4.陈桂豪的被扶养人已达到退休年龄，没有退休待遇，也没有其他收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5.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涉案事故造成陈桂豪的左侧睾丸被切除，受伤部位特殊且敏感，事故当天与陈桂豪一同到卡丁车场游玩的共八人，多人已知悉陈桂豪的伤情，陈桂豪作为男性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严重受损。而且，事故发生时，陈桂豪不足二十四岁，至今未婚，本次受伤将可能导致以后无法生育，损害后果严重。涉案事故给陈桂豪造成了巨大的身心创伤，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应予支持。四、陈桂豪主张惩罚性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不支持该诉求缺乏依据。风驰俱乐部对外提供卡丁车游玩服务，陈桂豪在其场所内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陈桂豪的权益受该法保护，风驰俱乐部应当遵守该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审理。卡丁车属高危险性体育项目，依法应当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方可对外营业，风驰俱乐部作为卡丁车行业的经营者，对此应当清楚。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风驰俱乐部已因无证经营两次被主管部门行政处罚，足以证明该俱乐部明知其提供的服务存在严重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赔偿损失外，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风驰俱乐部多次被处罚后仍继续违法违规经营，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罔顾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侵权行为恶劣，应当依法严惩，陈桂豪主张惩罚性赔偿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五、陈桂豪主张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共同承担责任不属重复主张。风驰俱乐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高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陈桂豪主张黄高华、风驰俱乐部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仅是程序方面的规定，不影响陈桂豪主张的实体权利。风驰俱乐部答辩称：一、根据《全民健身条例》以及国家体育总局共同制定的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目录公告，卡丁车项目不属于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因此，陈桂豪以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管理规定要求风驰俱乐部承担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二、涉案场地一直规范经营，场地设有信号灯、指示牌等，风驰俱乐部提交的现场照片及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涉案卡丁车具有出厂合格证明、场地经营者及工作人员均有相关资质。相反，陈桂豪作为消费者，其已取得驾驶执照，对驾驶的危险性以及驾驶技巧应有一定认知，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安全守则》上签字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及后果，在其没有充分证据可证实发生碰撞与其所受损害后果具有必然因果关系的情况下，风驰俱乐部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陈桂豪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反映其工资为每月2万元。四、一审判决认定陈桂豪发生碰撞后在朋友陪同下到医院就医，属于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的部分。陈桂豪在发生碰撞后，尚在风驰俱乐部继续游玩，结束时行走正常，不能显示其受伤，故不能认定陈桂豪的受伤是在风驰俱乐部发生。医院出具的诊断结果是左侧睾丸破裂坏死，从撞击到坏死的时间上看，与常理不符，亦可证明陈桂豪并非在风驰俱乐部受伤。陈桂豪从受伤至前往医院就医间隔两个半小时，也不符合常理。风驰俱乐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陈桂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陈桂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陈桂豪左侧睾丸受伤与其在风驰俱乐部驾驶卡丁车发生碰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即要求风驰俱乐部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陈桂豪左侧睾丸受伤与风驰俱乐部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本案的关键。然而，一审法院对于风驰俱乐部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的异议未予回应。在陈桂豪不能提供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不能径行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陈桂豪诉称在驾驶卡丁车时受伤不符合常理。从风驰俱乐部提交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陈桂豪发生碰撞的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下午16时27分14秒，但其在短暂整理后又于16时30分04秒继续进入场地游玩。如陈桂豪当时睾丸已经受伤甚至破裂，其应当是疼痛不已，而断不会继续进入场地驾驶卡丁车游玩。陈桂豪在16时30分04秒继续进入场地游玩后，分别于16时31分12秒、16时32分12秒、16时33分13秒、16时34分13秒回到该出发点，每圈平均配速1分钟，而该配速与其在碰撞之前的配速基本相同。如陈桂豪当时已经受伤，不可能驾驶的速度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陈桂豪在16时35分06秒自行走出通道时，步态轻盈，而在16时35分29秒自行离开至风驰俱乐部大厅时，也是神态自若，并无受伤痛苦的表情。其次，孟某、周某两人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孟某、周某作为陈桂豪的朋友，张某为陈桂豪的女朋友，三人均在法律上与陈桂豪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孟某、周某两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推定陈桂豪在风驰俱乐部受伤的事实。孟某称游玩结束后大概休息半小时离开，而周某称陈桂豪受伤后就到休息区休息。事实上，陈桂豪在发生碰撞后仍然继续驾驶卡丁车游玩，并于16时35分左右离开。由此可知，孟某、周某的陈述均与事实不符。再次，陈桂豪从风驰俱乐部到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南海医院）的用时不符合常理。风驰俱乐部的场地至南海医院直接走佛平二路、佛平路即可，两地距离3公里左右。如陈桂豪离开风驰俱乐部后即开车到南海医院，不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才到达。显然，在陈桂豪离开风驰俱乐部至南海医院的过程中，其经历了什么、发生过何事，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风驰俱乐部也无从知晓。再者，陈桂豪到医院后马上进行左侧睾丸切除手术不符合常理。根据陈桂豪于2019年3月30日的入院记录显示，其于19时33分入院后即行左侧睾丸切除术，情况显然是极其严重的。如其确在风驰俱乐部受到重伤，断不会当时没有任何反应而行动如常。最后，陈桂豪的种种表现有悖常理。风驰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在陈桂豪发生卡丁车碰撞后已经第一时间到现场处理并询问是否受伤，但陈桂豪并未告知受伤且在短暂整顿后继续游玩。如陈桂豪当时已经受伤，应会马上告知风驰俱乐部或者报警处理。陈桂豪在住院后第三天才报警亦不符合常理。如确系当时受伤，其应立即报警。风驰俱乐部曾到医院探望，但陈桂豪却捂着被子不愿与风驰俱乐部接触，其后直接办理出院手续。如其确在风驰俱乐部受伤，应会与风驰俱乐部协商赔偿问题。综上，无论从陈桂豪发生卡丁车碰撞时的表现，还是到医院就诊的过程，以及住院时的反常行为，都有悖常理。在陈桂豪无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受伤与风驰俱乐部有因果关系，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离开风驰俱乐部后即到南海医院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受伤与风驰俱乐部有因果关系。二、即便陈桂豪的受伤与风驰俱乐部有因果关系，但根据《安全守则》，该责任也应由陈桂豪自身承担。从监控录像可以清晰看出，陈桂豪发生碰撞完全是因为速度过快、与前车距离太短而没有及时踩刹车所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陈桂豪对该碰撞负全部责任。而且，陈桂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然知悉其签订的《安全守则》中的具体约定。根据《安全守则》第十三条的约定，陈桂豪因自身驾驶不当导致的受伤，应当自行承担。三、风驰俱乐部作为经营者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风驰俱乐部承担50%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陈桂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订的《安全守则》。涉案卡丁车均具有佛山市速卡卡丁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合格证》，且风驰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有广东省体育行业特有工种职业技能鉴定站颁发的《广东省体育经营专业技术人员培训证》。再者，游客在驾驶卡丁车前，风驰俱乐部均有对此进行详细的培训讲解并签订《安全守则》，在游客正式驾驶前也会逐一进行车况、人员安全检查。风驰俱乐部的场地均设有红绿灯及警示标语，并配有专人指挥现场路况。因此，风驰俱乐部在涉案卡丁车碰撞中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四、一审判决认定陈桂豪的月工资为2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陈桂豪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每月2万，月底发放工资，但银行流水中颜伟杰的转账是不定时的，有时是一个月一次，有时是一个月两次，有时是连续两天均有转账，而转账的金额均不确定，有时一个月2万，有时一个月4万，有时一个月5万。因此，该银行流水并不符合工资的支付规律，也与《劳动合同》约定不符。为此，在陈桂豪没有进一步提供纳税证明或其他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以此认定陈桂豪的工资情况。陈桂豪辩称：一、陈桂豪在风驰俱乐部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风驰俱乐部并未提供完整的监控视频，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陈桂豪离开风驰俱乐部的时间与事实不符。双方对陈桂豪于2019年3月30日下午15时49分到风驰俱乐部消费的事实无争议，根据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其中43元为购买饮料的费用，546元为7人消费卡丁车项目的费用，平均每人78元，该价格与风驰俱乐部在美团网上公开的单价一致，由此可以证明，证人当日与陈桂豪一同在风驰俱乐部游玩。赛道的监控视频可反映，陈桂豪于当日16时27分14秒在赛道上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后，有多次抚摸腹部和弯腰的动作，风驰俱乐部前来清场时，唯有陈桂豪迟迟未曾离开。风驰俱乐部提供的大堂和通道的监控视频显示，当日16时35分13秒，陈桂豪从通道走向大堂时出现一瘸一拐的状况，可显示陈桂豪已受伤。陈桂豪虽于16时35分30秒走出大堂监控的视野，但其并未走出大堂大门，16时36分07秒陈桂豪再次出现在监控视频中并与同行朋友一起在大堂，该情况与证人证言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桂豪于16时35分前后走出大堂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陈桂豪在大堂休息约半小时，期间，同行朋友向风驰俱乐部反映陈桂豪受伤的情况，但其并未采取任何行动。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大堂和通道监控视频可证实，但风驰俱乐部只提供两分钟的视频，隐瞒陈桂豪受伤的情况，一审诉讼期间陈桂豪多次要求其提供16时37分之后的视频但均被拒绝。因相关的监控视频由风驰俱乐部掌握，其应对16时37分之后的事实经过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至今拒不提供，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桂豪在风驰俱乐部受伤的情况，有证人张某、孟某、周某的证言、消费记录、视频监控、病历资料、桂城派出所的报警回执及南海区文体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佐证，足以印证该情况的真实性。二、陈桂豪离开风驰俱乐部的时间约在17时15分至17时30分期间，医院系统所显示的陈桂豪挂号时间为18时07分，路程耗时约为半小时，当时处于下班时间，医院周边停车困难，用时合情合理。三、风驰俱乐部的场地和卡丁车均未取得主管部门的合格证明，且其被主管部门多次处罚后仍继续违法经营，故其应对陈桂豪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陈桂豪不存在过错。卡丁车属于高危险体育项目，经营条件、场地及卡丁车均有明确的国家标准，只有经主管部门检验合格并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方可对外营业。风驰俱乐部既未取得经营许可证，又无持有卡丁车相关执业资格证上岗的工作人员，场地和卡丁车亦未经检验合格即投入使用。在涉案事故发生前，风驰俱乐部已被主管部门就前述问题处罚数次，但其拒不整改，继续违法经营，过错明显。一审法院认定其仅承担50%的责任理据不足，陈桂豪作为消费者，在驾驶卡丁车的过程中并无故意或过失行为，不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任何责任。四、《安全守则》是风驰俱乐部提供的格式合同，该俱乐部未就守则中的内容对陈桂豪作出说明，也未对陈桂豪进行相关培训和指导，因守则中包含免除风驰俱乐部责任并加重陈桂豪责任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部分条款无效，故该守则不能减轻风驰俱乐部的责任。五、陈桂豪在一审诉讼期间已提交劳动合同、证明、个人参保证明、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可证明陈桂豪的工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收入金额正确，应予维持。六、风驰俱乐部明知其服务存在严重缺陷仍向消费者提供，罔顾消费者人身和财产安全，陈桂豪所主张的惩罚性赔偿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陈桂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风驰俱乐部、黄高华向陈桂豪赔偿损失501959.94元；2.风驰俱乐部、黄高华向陈桂豪支付惩罚性赔偿4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风驰俱乐部、黄高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下午，陈桂豪在风驰俱乐部游玩卡丁车时在赛道上发生碰撞，后陈桂豪在朋友的陪同下于当日18时07分在南海医院挂号就医，病历记载于18时30分在泌尿外科的医生处主诉为“左侧睾丸撞击后疼痛2小时，2小时前玩卡丁车时左侧睾丸被撞击后疼痛明显”。经超声诊断为“左侧睾丸增大并回声不均、未见明显血流信号（请结合临床）；左侧睾丸鞘膜少量积液；右侧睾丸彩色多普勒检查未见明显异常”。陈桂豪于当日入住南海医院泌尿外科治疗，入院时情况为急，门（急）诊诊断为“左侧睾丸挫伤，睾丸扭转”，入院时登记的联系人为张某。根据陈桂豪的入院记录显示，入院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19时33分，主诉为“外伤后左侧阴囊疼痛3小时余”，现病史为“患者于3小时余前在玩卡丁车过程中‘撞击’左睾丸，致左侧阴囊疼痛，呈持续性钝疼痛，到我院急诊就诊，急诊行睾丸彩超检查提示‘左侧睾丸增大并回声不均，左睾丸未见明显血流信号’，现不排除‘急性左侧睾丸扭转’，急诊入院，患者自起病以来，精神、饮食、睡眠均可，大便如常，体重无明显降低”。后陈桂豪于2019年4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睾丸破裂坏死”，住院期间手术名称为“左侧睾丸切除术，左侧丸探查术”，住院诊疗经过为“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术前急查心电图、凝血功能未见异常，立即急诊下气管插管内全麻下行左侧睾丸探查+左侧睾丸切除术，术中见左侧睾丸破裂，睾丸周围血肿包裹，睾丸内组织外溢，残留约1/3睾丸组织，质软，未见明显血运，行左侧睾丸切除术。术后病理为：（左睾丸）镜下：见睾丸白膜断裂，睾丸组织大量出血，局部坏死。诊断：符合睾丸破裂出血。现术后伤口愈合好，予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1个月内避免剧烈活动，不适随诊；（2）3天后外科门诊行伤口拆线，定期泌尿外科门诊复查”。住院期间花费9119.04元。2019年4月7日，陈桂豪前往南海医院门诊就诊，花费30元。2019年4月24日，陈桂豪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外科进行就诊，花费123元。2019年5月7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根据陈桂豪的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陈桂豪的损伤达八级伤残；2.陈桂豪的误工期限约90日；3.陈桂豪的护理期限约60日。陈桂豪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风驰俱乐部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不能举证推翻，一审法院对上述意见予以采信。风驰俱乐部曾于2018年因无《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被佛山市南海区文化体育局以（南）文罚字〔2018〕第1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警告和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社区*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证明》：根据其提供的罗村派出所户口簿记载，兹证明颜凤培（女，身份证号码为440************740）与陈纪聪（男，身份证号码为440************718）是母子关系；颜凤培与陈桂豪（男，身份证号码为440************719）是母子关系；即陈纪聪与陈桂豪是兄弟关系。2018年1月8日，陈桂豪与广州善美珠宝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月7日止，试用期两个月，工作岗位为市场部经理，工资为2万元/月，试用期工资15000元/月，公司视陈桂豪的业绩给予奖励，具体以公司制定的方案为准。广州善美珠宝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颜伟杰。该公司于2019年5月26日出具《证明》：兹证明陈桂豪（身份证号440************719）为我公司员工，担任市场部经理职务，月薪2万元。陈桂豪因意外受伤于2019年4月1日向我公司请假休息三个月。根据陈桂豪提交的《个人参保证明》显示，陈桂豪从2019年1月开始参保，所属单位为广州善美珠宝有限公司。陈桂豪分别于2019年1月8日收到颜伟杰银行转账2万元，于1月22日收到颜伟杰银行转账2万元，于3月4日收到颜伟杰银行转账2万元，于4月16日收到颜伟杰银行转账2万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视频显示，陈桂豪于当日16时27分左右发生碰撞，于16时35分前后走出风驰俱乐部大堂。风驰俱乐部提交的《佛山风驰卡丁车俱乐部驾驶安全守则》显示：1.驾驶卡丁车必须穿戴好安全帽并系好安全带……3.首次驾驶前务必学习卡丁车驾驶注意事项。听取相关工作人员的安全守则说明和指导……5.车道黄灯（或工作人员摇黄旗）警示表示减速行驶并注意周围情况，随时做好停车准备。6.摇方格旗表示本场驾驶时间结束，请将卡丁车慢慢驶入发车区……11.在场中禁止恶意冲撞或者逆向行驶以及强行超车等危险行为，若有因此造成人员伤亡以及车辆等一切损失由游客自行承担全部赔偿……13.如因顾客自身驾驶不当，不按规范驾驶卡丁车，入弯不减速或不听从安全倡导人员解说驾驶规则冲出赛道、自行碰撞或碰撞到其他车辆，导致自身和他人受伤及车辆受损应自行承担后果，并承担赔偿车场损失之责任……陈桂豪在上述安全守则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桂豪是否在风驰俱乐部受伤的问题。陈桂豪于2019年3月30日下午在风驰俱乐部游玩卡丁车，于16时27分左右发生碰撞，于16时35分前后走出风驰俱乐部大堂，于18时07分到达南海医院挂号就医，陈桂豪的陪同人员张某出具的说明以及证人孟某、周某的证言可以交叉印证，证实陈桂豪系游玩卡丁车时因碰撞而受伤前往医院就医，且该情况可与陈桂豪当日的门诊及入院相关资料相互印证。至于风驰俱乐部辩称陈桂豪碰撞时间与就医时间存在较大间隔的问题，考虑到风驰俱乐部与医院间的路程，以及当时处于晚高峰时段，结合陈桂豪受伤时可能对自身受伤情况评估不足期间进行休息，亦符合常理。上述时间间隔不足以否定陈桂豪因卡丁车碰撞受伤而前往医院就医的事实，故确认陈桂豪系因游玩卡丁车碰撞而致伤，风驰俱乐部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责任分担问题。1.陈桂豪在风驰俱乐部游玩卡丁车时不慎与他人发生碰撞，自身存在驾驶不当的问题。2.卡丁车项目属于特殊体育项目经营，而风驰俱乐部曾于2018年因无《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被佛山市南海区文化体育局进行行政处罚，截至庭审日，风驰俱乐部仍未能提供《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可见风驰俱乐部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处于违规经营。3.根据风驰俱乐部的安全守则，明确载明“首次驾驶前务必学习卡丁车驾驶注意事项，听取相关工作人员的安全守则说明和指导”，风驰俱乐部未能举证证明其对首次驾驶人员进行相关的培训指导，另事发时未见赛道上有工作人员对往来卡丁车进行相应指挥。4.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风驰俱乐部存在经营、管理不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酌定其对本次事故承担50%的责任，陈桂豪承担50%的责任。三、陈桂豪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9272.04元。一审法院根据陈桂豪提交的相关医疗票据确认陈桂豪因本次事故花费医疗费9272.04元（9119.04元+30元+123元=9272.04元），上述金额以医疗票据为准，陈桂豪主张超出部分，不予采纳。2.护理费7350元。陈桂豪主张护理费7350元（150元/天×5天+120元/天×55天=7350元），住院5天期间按照150元/天的标准，出院后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55天，上述护理期合共60日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且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对上述费用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陈桂豪主张住院期间5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500元，理据充足，予以支持。4.营养费1500元。陈桂豪因受伤住院5日且被鉴定为八级伤残，确需加强营养，确定营养费为1500元。5.交通费500元。陈桂豪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因其就医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酌定交通费为500元，陈桂豪主张超出核定部分，不予支持。6.误工费6万元。陈桂豪主张误工时间为90天，有鉴定意见书为证，并主张按照月工资2万元的标准计算。陈桂豪的上述工资标准有劳动合同、参保证明及银行转账明细予以佐证，故陈桂豪主张的误工时间90天及误工费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245850元。根据陈桂豪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构成八级伤残，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45850元（40975元/年×20年×30%=245850元）,陈桂豪主张超出核定部分，不予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0元。陈桂豪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92772.9元，但未能举证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故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9.鉴定费3500元。陈桂豪为本案鉴定支出鉴定费3500元，有相应发票佐证，予以确认。上述1-9的损失合计为328472.04元（医疗费9272.04元+护理费7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6万元+残疾赔偿金245850元+鉴定费3500元=328472.04元），根据陈桂豪、风驰俱乐部的过错比例，由风驰俱乐部承担50%的责任即为164236.0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本起事故造成陈桂豪八级伤残，的确给其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但陈桂豪对其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根据陈桂豪自身现状及受伤部位，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综上，风驰俱乐部须向陈桂豪支付赔偿款184236.02元（164236.02元+2万元=184236.02元）。四、关于惩罚性赔偿款的问题。因对本案事故的发生陈桂豪存在一定的过错，且其受伤并非是卡丁车存在缺陷造成，故陈桂豪诉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惩罚性赔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诉请黄高华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字号经营者的财产。”之规定，在风驰卡丁车已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陈桂豪主张风驰卡丁车的经营者黄高华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风驰俱乐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合共184236.02元予陈桂豪；二、驳回陈桂豪的其他诉讼请求。风驰俱乐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04.09元（陈桂豪已预交），由陈桂豪负担1728.25元，由风驰俱乐部负担775.84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陈桂豪，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陈桂豪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美团网截图两张，拟证明陈桂豪等7人游玩卡丁车项目，与证人所述一致，可印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2.（南）文罚字〔2017〕第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明风驰俱乐部因无证经营被多次处罚，但拒不整改，其应对陈桂豪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依法承担惩罚性赔偿。风驰俱乐部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但向本院提交了《全民健身条例》、《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目录公告》及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3766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作为参考材料，拟说明卡丁车并非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相关行政部门对风驰俱乐部所作的行政处罚是错误的。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陈桂豪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本案事发经过及原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一审法院已经采信佛山市南海区文化体育局（南）文罚字〔2018〕第1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且该决定书载明了风驰俱乐部于2017年12月份因无证经营卡丁车受到过行政处罚，故该证据已无提交的必要，本院不作审查。至于风驰俱乐部提交的参考材料，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下文再作说明。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桂豪是否在风驰俱乐部受伤；2.双方责任如何划分；3.陈桂豪的损失如何认定；4.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5.是否应判令黄高华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陈桂豪是否在风驰俱乐部受伤。经查，陈桂豪于2019年3月30日下午在风驰俱乐部游玩卡丁车，16时27分许发生卡丁车剧烈碰撞事件，于18时07分在南海医院挂号就医，就医时主诉“2小时前玩卡丁车时左侧睾丸被撞击后疼痛明显”，同行人员孟某、周某一审时出庭作证证实陈桂豪因游玩卡丁车发生碰撞而受伤，根据上述事实及证人证言，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合理推定陈桂豪系在风驰俱乐部受伤。关于风驰俱乐部提出的质疑，本院认为，1.关于陈桂豪发生碰撞后有继续游玩卡丁车问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人体从受伤到感知疼痛之间存在一个合理的过程，该过程所经历时间的长短，因受伤部位、伤情发展、疼痛感知及耐受程度等存在差异而有所不同，故风驰俱乐部以陈桂豪发生碰撞后继续游玩卡丁车为由否认其在该俱乐部受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证人证言。经审查，一审出庭的证人为孟某、周某，二人是与陈桂豪共同游玩卡丁车的人员，对涉案事件的发生有较为详细的了解，证人证言与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和就医记录相互印证，应予采信。风驰俱乐部以证人系陈桂豪的朋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提出质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陈桂豪从发生碰撞至就医间隔时间问题。经审查，陈桂豪从发生碰撞至挂号就医间隔仅为1小时40分钟，期间包括在游乐场消费结账、自行判断伤情、开车去医院、在医院挂号等一系列活动，从时间上判断，上述活动是一个紧凑和合理的过程。风驰俱乐部质疑陈桂豪离开游乐场所后可能行至他处并因其他原因受伤，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陈桂豪受伤后的表现。风驰俱乐部对陈桂豪去医院后立即实行左侧睾丸切除术、其未及时将受伤情况告知该俱乐部工作人员、其未及时报警并拒绝探望和协商等问题提出质疑，上述质疑或无证据支持，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责任划分。一方面，关于陈桂豪自身责任问题。根据监控视频，事发时，前两车在近似调头的弯道处先发生碰撞，陈桂豪从后驾车驶至导致追尾，期间其并未减速。本院认为，根据陈桂豪签名确认的《安全守则》，驾驶卡丁车入弯时应当减速，但其在弯道处既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亦未减速行驶，其对于碰撞事件的发生存在驾驶不当方面的过错。此外，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计到游玩卡丁车项目本身存在一定的风险，故在责任划分时也应考虑其“自甘冒险”方面的因素。另一方面，关于风驰俱乐部的责任。其一，经查，风驰俱乐部曾受到两次行政处罚，被行政机关责令立即停止违法经营活动，该俱乐部在本案诉讼中虽对行政处罚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行政处罚提起了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故应认定行政处罚至今仍具有法律效力。至于风驰俱乐部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全民健身条例》、《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目录公告》及相关行政判决书作为参考材料，拟说明卡丁车并非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相关行政部门对风驰俱乐部所作的行政处罚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此并非本案民事诉讼审查范围，如其对行政处罚存在异议，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其二，《卡丁车场建设规范》(GB19197-2003)第6.3条规定，卡丁车场需经国家质量监督主管部门授权的鉴定检验机构出具鉴定检验报告后才能使用，但风驰俱乐部没有提交其卡丁车场鉴定检验合格报告，未能举证证明其经营的卡丁车场符合建设规范。其三，在发生本案事故的卡丁车场近似调头的弯道处，卡丁车高速通过时存在较大风险，但风驰俱乐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安排工作人员对卡丁车驾驶人进入该弯道时进行指挥或采取其他可以有效避免事故发生的合理措施，说明其未能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综上分析，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陈桂豪及风驰俱乐部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一审判决判令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陈桂豪上诉称风驰俱乐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风驰俱乐部上诉称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桂豪损失的认定。1.误工费。风驰俱乐部对一审判决认定陈桂豪误工费标准每月2万元提出上诉，经审查，陈桂豪已经提交了《劳动合同》、《个人参保证明》、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及收取工资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陈桂豪事发时月工资为2万元，风驰俱乐部的该项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不予采信。2.医疗费。陈桂豪上诉主张的19元门诊费，经审查，其未提交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交通费。根据陈桂豪的治疗情况及其住所与治疗机构之间的距离等因素，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500元合理，陈桂豪上诉主张交通费1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陈桂豪未提交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未支持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5.残疾赔偿金。经查，《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2017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一审判决以此计算陈桂豪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通知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印发时间为同年8月9日；而本案一审两次开庭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5日和同年7月25日，可见，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2019年度的标准尚未通知和印发，根据上述通知中“对于在本标准公布前本年度已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如适用了2018年计算标准的，二审或再审不再作调整。”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标准不再调整。陈桂豪的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桂豪因本案事故构成八级伤残，受伤部位的确敏感，其必然遭受精神痛苦，但考虑到其自身承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酌定该项损失为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并无确切的证据证明风驰俱乐部提供的涉案卡丁车、卡丁车场存在缺陷，而造成陈桂豪人身损害的原因中包括其自身驾驶不当等因素，故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惩罚性赔偿，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应否判令黄高华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风驰俱乐部为个体户，黄高华为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在本案中可直接执行黄高华的财产，故一审判决未判令黄高华承担赔偿责任，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亦不影响陈桂豪权利的实现，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桂豪、风驰俱乐部的上诉均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961.95元，由佛山市南海区风驰卡丁车俱乐部负担3984.72元，陈桂豪负担10977.23元。陈桂豪已预交二审受理费7265.86元，尚欠的3711.37元，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