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圣得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530号。法定代表人：白兆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臣，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平，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吉隆，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圣得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得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吉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圣得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61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圣得泉公司不需向滕吉隆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滕吉隆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滕吉隆从未向圣得泉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服务。事实上，圣得泉公司与山东华天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闰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存在合作关系，华天闰公司属由滕吉隆100%控股出资设立所有。两公司协议约定圣得泉公司授权华天闰公司进行五粮特曲系列山东济南区域的销售；华天闰公司租房等费用所需资金均由圣得泉公司垫付，在合同期限内的费用同样由圣得泉公司垫付，待华天闰公司有利润时逐期归还。圣得泉公司曾向滕吉隆的转账均是依据协议约定垫付华天闰公司的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仅依据圣得泉公司向滕吉隆转款便认定圣得泉公司与滕吉隆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滕吉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圣得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圣得泉公司与滕吉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圣得泉公司不支付滕吉隆工资14663元、双倍工资53757.5元、经济补偿金7698.1元，合计76118.6元；3.滕吉隆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4日，滕吉隆到圣得泉公司在济南所设办事处从事市场商超业务副总经理岗位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8月27日，滕吉隆以圣得泉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工资为由向圣得泉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随后圣得泉公司收到该解除通知。圣得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滕吉隆支付工资，2018年2月12日支付2017年11月、12月工资共计15655元，2018年3月2日支付2018年1月工资7655元，2018年4月16日支付2018年2月工资7655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2018年3、4、5月工资共计22965元，2018年7月30日支付2018年6月工资7655元，圣得泉公司未支付滕吉隆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工资。滕吉隆主张其工资8000元，2018年扣税后工资数额为7655元。滕吉隆与圣得泉公司因工资等发生争议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裁决：1.圣得泉公司支付滕吉隆2018年7月份、8月份工资16000元；2.圣得泉公司支付滕吉隆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2000元；3.圣得泉公司支付滕吉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4.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2019年1月9日，该委作出济槐劳人仲案[2018]603号裁决书，裁决：1.圣得泉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滕吉隆支付2018年7月至8月27日工资14663元；2.圣得泉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滕吉隆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3757.5元；3.圣得泉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滕吉隆支付经济补偿金7698.1元；4.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圣得泉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圣得泉公司主张，其与滕吉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滕吉隆系华天闰公司的100%控股股东，圣得泉公司与华天闰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圣得泉公司授权华天闰公司进行五粮液特曲系列山东济南区域的销售，并且根据行业惯例，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华天闰公司设立及合同期限内所需资金等均由圣得泉公司垫付，在华天闰公司有利润时逐期归还，故圣得泉公司向滕吉隆的转账均是圣得泉公司按照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所进行的款项垫付，而并非滕吉隆所称向其支付的工资报酬。圣得泉公司为证实其与滕吉隆之间系合作关系提交如下证据：1.华天闰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报告一份，证明华天闰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3日，股东为滕吉隆，且由滕吉隆100%控股享有；2.2018年3月26日圣得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兆起与滕吉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滕吉隆要求圣得泉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其垫付滕吉隆公司三名员工11、12月份工资14000元。圣得泉公司主张因其与华天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遗失，故不能提供。滕吉隆对圣得泉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主张华天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白兆起，滕吉隆只是按照白兆起的指示担任挂名股东，实际并未出资；支付工资的三名员工是滕吉隆按照圣得泉公司指示招聘的业务员，为圣得泉公司工作，滕吉隆按照白兆起的指示代转工资，同时，该聊天记录也能证明滕吉隆按白兆起的要求开展业务。滕吉隆为证实其与圣得泉公司系劳动关系提供如下证据：1.滕吉隆代理圣得泉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及缴纳水电费发票一张，证明圣得泉公司租赁济南办事处的办公地址且支付运营费用；2.2018年7月13日滕吉隆与白兆起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滕吉隆按圣得泉公司的指示办理华天闰公司的注册事宜，所需费用由白兆起支付。圣得泉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上没有加盖圣得泉公司印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圣得泉公司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垫付滕吉隆所有的华天闰公司对外支出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根据滕吉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实滕吉隆受圣得泉公司管理并从事圣得泉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且由圣得泉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圣得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滕吉隆具有管理职责，应对圣得泉公司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圣得泉公司举证不能，则以滕吉隆主张其自2017年11月14日入职、2018年8月27日离职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圣得泉公司未支付滕吉隆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工资的事实清楚，对滕吉隆主张的合理部分14342.13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订立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本案中，圣得泉公司未与滕吉隆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圣得泉公司应支付滕吉隆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仲裁裁决数额53757.5元不超出依法计算数额，且滕吉隆未予起诉，视为其对该数额的认可，应予确认。圣得泉公司未为滕吉隆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清楚，滕吉隆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圣得泉公司应支付滕吉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55元，对于滕吉隆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圣得泉公司与滕吉隆于2018年8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圣得泉公司支付滕吉隆2018年7月至8月27日工资14342.13元；三、圣得泉公司支付滕吉隆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3757.5元；四、圣得泉公司支付滕吉隆经济补偿金7655元；以上二至四项，合计75754.63元，圣得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滕吉隆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圣得泉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圣得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滕吉隆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圣得泉公司多次向滕吉隆发放工资，依据滕吉隆提交的其与圣得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聊天记录显示，滕吉隆曾按照圣得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及税务等事宜，另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故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圣得泉公司主张其与华天闰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其向滕吉隆的转账均是依据协议约定垫付华天闰公司的费用支出，圣得泉公司与滕吉隆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不能提供合作协议原件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圣得泉酒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圣得泉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吕伟亮书记员张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