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负责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兵，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1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刘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刘某2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娇娣，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奕生，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畲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伐，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青原区宏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青原大道东侧和济春天32栋门面9室。法定代表人：刘桂庆，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通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开发区客家大道南北大市场16栋2号。法定代表人：陈金，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刘某1、刘某2、刘娇娣（以下简称李某等人）、蓝奕生、王家伐、吉安市青原区宏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赣州通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刘某1、刘某2、刘娇娣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刘某1、刘某2、刘娇娣299142.93元；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某、刘某1、刘某2、刘娇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8.13元，由李某、刘某1、刘某2、刘娇娣负担242.2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7395.91元。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保险公司支付1000元给李某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等人、蓝奕生、王家伐、宏瑞公司、通恒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法院对于相关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交警事故认定是错误的。保险公司承保的赣Ｄ×××××牵引车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无责任，保险公司只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支付赔偿金。1、赣Ｄ×××××车是正常行使，没有超速、越线等违法行为，更没有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不文明驾驶行为。2、事故发生原因是刘水平酒后驾驶，违法变更车道侧面碰撞已经正常行使在前的车辆，且刘水平没有驾驶证、又未戴安全头盔，不但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也是造成其头部受伤医治无效最终死亡的直接关联因素。3、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赣Ｂ×××××半挂车的车身反光标识正常，不存在影响刘水平判断车辆存在的问题。4、赣Ｄ×××××重型半挂车牵引赣Ｂ×××××半挂车行使系统、灯光系统和制动系统的缺陷，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因为，半挂车是正常行使状态，且车身已经越过刘水平，事故发生是刘水平无证驾驶水平不够、且酒后判断错误，不顾身旁已经行使在前的牵引车正常行使，仍往左侧转向，导致刮碰半挂车的。被上诉人李某等人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对事发经过的描述，事故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晚上21时10分左右，刘水平系“由道路外白线驶入机动车道(慢车道)，再从慢车道往左边快车道变更车道时”发生的事故。也就是说，在晚上光线亮度不足的106国道，刘水平变更车道，这个过程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完成，作为后方司机的蓝奕生，可能因驾驶的车辆灯光系统存在缺陷，对路面危险情况无法全面观察，从而无法做出正确判断并采取有效的措施，也可能其发现危险情况后，因驾驶的车辆行驶系统、制动系统存在缺陷，无法及时刹车。机动车上路驾驶，应对可能产生的危险情况进行预判，在刘水平连续变更车道过程中，蓝奕生应当也必须要看见刘水平及其所驾驶的摩托车，应预防摩托车再次变道，而不是视而不见，不采取任何措施。交警的事故认定完全正确。被上诉人王家伐对此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蓝奕生、宏瑞公司、通恒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制作程序合法。保险公司既未申请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也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并依法采信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是否正确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仅承保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赣Ｄ×××××车）的保险，没有承保赣Ｂ×××××重型平板半挂车（以下简称赣Ｂ×××××车）的保险，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赣Ｄ×××××车与赣Ｂ×××××车的事故全部责任显然不当。即使如交警事故认定的赣Ｄ×××××车牵引赣Ｂ×××××车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责任应当由牵引车和挂车共同承担，各承担50％。保险公司仅需对被保险车辆赣Ｄ×××××车的事故责任承担保险理赔义务，对于未承保的赣Ｂ×××××车的责任部分，应当由该车的车主或者控制人承担。赣Ｂ×××××车车主是通恒公司，其未为车辆购买商业保险，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将所有责任判归牵引车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某等人认为，主车(牵引车)与挂车应视为一体。挂车并非属于单纯的机动车，因为挂车脱离主车的牵引，则没有任何动力装置，当其由主车牵引并上路行驶时，两车应视为同一台车，只不过该“车”存在两个车牌而已。发生事故时，该“车”的保险应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视挂车为机动车，由于主车与挂车在运行上是一体的，发生事故时，对第三者而言，亦是共同侵权。其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要求两车“按份”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主张主车与挂车“按份”分别赔偿受害人，只顾及了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的利益，却忽略了该险种的第三人性。不符合责任保险之法理和保护受害第三人利益的发展趋势，不应得到支持。我国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挂车在没有购买保险时或挂车部位碰撞的情况下由主车和挂车按份承担责任，况且王家伐在庭审中自认自己是主车和挂车的实际控制人，因此侵权的责任主体就是王家伐，不管主车和挂车是否同一个所有人，主车之保险，应对整车(主车与挂车)事故造成的受害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家伐对此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蓝奕生、宏瑞公司、通恒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赣Ｄ×××××车牵引赣Ｂ×××××车上道路行驶时可视为一体，发生事故造成被侵权人损害后果也应由两车一并承担责任。考虑到司机驾驶的是牵引车，在赣Ｄ×××××车牵引赣Ｂ×××××车上道路行驶时，牵引车对于整体运行起到更为关键的作用，故由赣Ｄ×××××车比赣Ｂ×××××车承担更多赔偿责任也是适当的。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在确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69438.13元后，扣减了王家伐已支付的70295.2元，导致保险公司实际只承担299142.93元。因王家伐在一审开庭时自认赣Ｄ×××××车与赣Ｂ×××××车均为其所有，作为赣Ｂ×××××车实际所有人，王家伐已支付的70295.2元中的一部分可视为是王家伐对赣Ｂ×××××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应赔偿的款项无需作调整。三、关于一审判法院对于相关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1、关于赔偿标准。刘水平虽然居住的是城乡结合部，但其实际从事的农业劳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有在城镇居住并取得稳定收入的证明，而手扶拖拉机仅是农业机械，不是货运车辆，没有货运营运证。因此，对于赔偿标准，应当采用农业人口标准。2、已经计算了刘水平死亡赔偿金，再计算误工费显然不当。3、按照规定，交通费必须要有凭证且应当合理。刘水平转院是由医院救护车接送的，费用已经在医药费内，不存在单列支付，如果有，则必然有票据。丧葬处理发生的费用，既然没有票据，就不应支持。即使支持，也无需2000元。4、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为这些人员(亲属)都是农业人员。被上诉人李某等人答辩称，1、刘水平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粤高法[2018]39号《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关于死亡赔偿金（同：“残疾赔偿金”）中明确说明：“户籍信息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信息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的，为城镇；首位数是‘2’的，为农村。”这表明，判断赔偿标准仅需要满足一个条件即可：其户籍所在地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l”还是“2”，如果为“l”，则属于城镇。而实际上，刘水平的户籍信息，登记为“居民”，根据城乡分类代码查询，其户籍地官渡村委会，代码编号为“122”，即首位数为“1”，为城镇，因此，刘水平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水平的工作情况与其赔偿标准没有必然的联系。其工作情况的相关材料，系用来计算其住院期时的误工费的。2、刘水平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应当计算。从事故发生，至抢救无效死亡，期间经历了9天，刘水平死亡应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其死亡前一直住院治疗，无法工作，必然应计算误工费。3、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一审法院依照三人三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处理丧事交通费也是必然发生的，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是正确的。被上诉人王家伐对此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蓝奕生、宏瑞公司、通恒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关于问题1，刘水平户籍登记为居民，住址为广东省××县××镇××村××口××号，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官渡村委会代码为122，翁源官渡镇官渡村属于城乡结合地，参考《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残疾赔偿金项目）一项有关“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是1的，为城镇……”的规定，应确定刘水平的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问题2，刘水平在事故发生后送医院抢救治疗9天后死亡，故应计算死亡赔偿金及9天的误工费。关于问题3、4，刘水平受伤后先后在翁源县人民医院、粤北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交通费确实有发生，而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也会发生相应的交通费与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该两项费用共33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至于保险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不支持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对于非医保用药和医保用药的差额进行鉴定)程序不当问题，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医疗费项目中关于“对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以及医疗措施必要性、合理性的争议由侵权人或者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保险公司要对扣除出来的所谓非医保用药是不必要以及不合理的承揽举证责任。保险公司仅仅就哪些为非医保用药申请鉴定，还未完成举证责任，故此项鉴定在本案中无必要进行。一审法院不支持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2.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华审判员  张丽珊审判员  何伟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李璇书记员邹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