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02刑初46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义明，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被告人王义明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江苏省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盐城市看守所。辩护人吴相成，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亭检刑二刑诉﹝2019﹞3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义明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祥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义明及其辩护人吴相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王义明隐瞒自己在外欠下大量债务，其经营饭店、水上物流、食堂等业务的盈利能力不足偿还其债务的事实，编造砂石行情“利好”的信息，骗得被害人孙某的信任，假借与被害人孙某签订《砂石营销合作协议书》，先后3次骗取被害人孙某人民币2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1年4月20日，被告人王义明以其经营的饭店为韩资企业提供外卖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骗得被害人孙某人民币5万元。2.2011年5月4日，被告人王义明与被害人孙某签订《砂石营销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砂石，盈利平分、亏损平摊。当日，被告人王义明以合作经营砂石为名，骗取被害人孙某人民币20万元。3.2011年6月20日，被告人王义明编造其与被害人孙某合作营运砂石的船队过“宝应闸”需要“过闸费”的借口，骗得被害人孙某人民币2万元。同月底，被告人王义明外逃。2019年4月12日，被告人王义明被抓获归案。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义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义明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持有异议，认为起诉指控的三笔金额均系借款，其与被害人孙某之间系正常的借贷关系。其辩护人认为：一、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起诉指控被告人王义明犯诈骗罪证据不足，被告人王义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1.被告人王义明无非法占有被害人孙某财产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王义明认可27万元借款的事实，也曾表达偿还借款的意愿；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王义明在向孙某借款前即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也不能因被告人王义明外出躲债的行为反推被告人王义明向被害人孙某借款时即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被告人王义明未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事实。被告人王义明向被害人孙某借款时已经如实告知其经营状况、资金紧张。2011年砂石市场利好的消息与实际情况相符，不能认定被告人王义明编造砂石行情利好的消息。被害人孙某没有陷入错误认识，从而向被告人王义明交付财物。综上，被告人王义明与被害人孙某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即使被告人王义明对借款用途有虚假陈述或者虚假承诺，也只构成民事欺诈，不构成刑事犯罪。二、即使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义明构成犯罪，也只是构成合同诈骗罪，而非诈骗罪。本案三笔借款符合借款合同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王义明的行为是利用借款合同的形式骗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4日至6月20日，被告人王义明隐瞒自己在外欠下大量债务，其经营饭店、水上物流、食堂等业务的盈利能力不足偿还其债务的事实，并虚构共同经营砂石生意的事实，骗得被害人孙某人民币20万元，后又以运输砂石的船队过“宝应闸”需要“过闸费”为由，骗得被害人孙某人民币2万元，合计骗得人民币22万元。2011年6月，被告人王义明逃离盐城。2019年4月12日，被告人王义明被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1.江苏省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出具的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义明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2.江苏省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因被害人孙某于2011年12月报案案发，2019年4月12日被告人王义明被抓获归案。3.被害人孙某提供的《砂石营销合作协议书》、借条、银行凭证：证实2011年4月20日、2011年5月4日、2011年6月20日被害人孙某与被告人王义明之间分别存在5万元、20万元、2万元的经济往来，2011年4月20日有被告人王义明出具的借条，2011年5月4日有被告人王义明、薛某出具的借条以及《砂石营销合作协议书》。4.证人陈某提供的借条、收条：证实被告人王义明和证人陈某之间存在22万元的经济往来。5.证人杨某甲提供的借条：证实2010年12月10日被告人王义明向高桂松借款10万元；2010年8月27日被告人王义明向唐洪明借款5万元，杨某甲在该两张借条上签字担保。6.证人卞某提供的借条、保证书：证实被告人王义明向卞某借款34.5万元，并出具还款保证书。7.证人姚某提供的借条：证实2010年5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王义明向姚某借款31万元。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2011年4月20日被告人王义明的盐城农商行账户存款3万元；2011年5月4日下午被害人孙某的盐城农商行账户存款20万元后，20万元随即取出；2011年6月20日被告人王义明的盐城农商行账户存款2万元后，2万元随即取出。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6月10日，被告人王义明经营的酒楼与星宇科技汽车部件（盐城）有限公司存在经济往来，每月入账5万元以上。2011年6月10日该账户被取款7万元后仅剩0.75元。9.星宇科技汽车部件（盐城）有限公司账目：证实该公司与被告人王义明经营的酒店之间存在经济往来。10.本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王义明、薛某于2018年2月7日经本院判决离婚；2009年1月被告人王义明、薛某向建设银行借款20万元，本院判令该二人仍需偿还借款16万余元；2010年10月被告人王义明分四次向徐洪林合计借款15万元；2011年6月14日被告人王义明向秦孝兵借款5万元。11.江苏省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义明差欠宋长林7万元左右尚未归还。（二）证人证言1.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其见证过王义明与孙某签订砂石合作协议。在签订协议前的十几天，孙某喊其一起吃饭，称王义明向孙借款5万元用于生意周转，所以吃饭答谢。吃饭时王义明和孙某谈到合作砂石的事情，其提醒孙某最好不要合作。过了十几天，孙某让其见证合作砂石生意，还吃饭庆祝。孙某告诉其签订协议前已经将钱给了被告人王义明，协议上的时间是当天时间。王义明在酒店还为孙某弄了一间办公室，其曾去过。2.证人张某（被告人王义明舅舅）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请孙某和侯伟吃饭，吃过饭后其带他们到王义明酒店去玩，王义明称自己在盐城开酒店，做餐饮外卖和砂石生意。第二天其带孙某、侯伟去王义明酒店吃饭，王义明推荐砂石生意，但是没有正式定下来。后来王义明请其做砂石生意的会计。5月初左右，王义明喊其跟吉某的车子带着孙某取了20万元，晚上吃饭庆祝。6月底，其让王义明还10万元，第二天发现王义明夫妇跑了。其打电话问孙某什么情况，孙某称几天前还听王义明说砂石船过两天就回来了。3.证人吉某（被告人王义明远亲）的证言：证实2011年4、5月份王义明与孙某合伙做砂石生意，还弄了间办公室。王义明、张某曾经用其车子带孙某到大庆路信用社，具体干什么不清楚。王义明差欠其二十几万元。4.证人董某（被害人孙某妻子）的证言：证实王义明向孙某借款5万元。签订协议的那天下午，孙某带王义明、张某还有一个男子找其拿存折，孙某说取20万元与王义明合作做砂石生意，其将存折给了孙某。当天下午5点钟左右，孙某说向某来见证双方签字，后其到王义明的酒店签字。2011年6月20日，孙某又向其要存折，称王义明说船队到宝应闸了，还差2万元过闸费，其将存折交给孙某。5.证人薛某（被告人王义明前妻）的证言：证实王义明经营酒店期间和孙某合作过砂石生意，其在借条、协议上签字。王义明有一个轮船头做船运生意，2010年下半年到2011年4月份做食堂餐饮生意。6.证人胥某（被害人孙某姐夫）的证言：证实2011年4、5月份孙某与老家邻居王义明合作过砂石生意。在孙某家吃饭时王义明和孙某提到过合作砂石生意。正式签订协议那天孙某还喊其一起吃饭庆祝。7.证人夏某（被告人王义明老乡）的证言：证实2010年开始其与王义明产生经济往来。目前还有5万元替王义明担保的钱，王义明没有还。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份王义明的船队帮其运了6000多吨的石料。船队中只有轮船头是王义明的，其余运货船都是别人的。石料与王义明无关，王义明只是帮其运货，运费共计29万余元已经结清。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王义明船上的工人，王义明没有钱买砂石，还差欠船上包含其在内的6个人工资没有给，每人将近一万多元。10.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底王义明夫妇租赁门市开酒店，其负责照应。酒店生意正常，不火不冷清。当时还做食堂外卖生意，做了几个月时间好像也不做了。王义明还弄了一间办公室做生意。王义明让其担保向其朋友高桂松借了10万元，向唐洪明借了5万元，至今未还。王义明跑掉后还差欠房租、4000多元水电费、工人工资、上万元食材钱等费用。11.证人卞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开始王义明以弄食堂、搞运输先后向其借款34.5万元，至今未还。王义明逃跑后，其于2012年5月份发现王义明踪迹，并让王义明重新打了借条、保证书，但王义明都没有还钱。12.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5月至2011年4月，王义明弄食堂先后向其借款31万元，目前有21万元未还。（三）被害人孙某的陈述：主要陈述2011年4月份其通过张某知道张某的外甥王义明有船队、快餐公司。2011年4月9日，其和王义明、张某还有其同学侯伟一起在王义明饭店吃饭。王义明称其有快餐公司做700多名悦达员工的餐饮，还有船队运砂石，其如果要投资，可以和王义明合伙做砂石生意，但其没有表态。2011年4月20日王义明称悦达下属公司星宇科技有限公司快餐钱尚未结账，向其借款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王义明还说其懂砂石生意这行，保证不会亏本，其听着心动后就同意将5万元借给王义明了，王义明打了借条。2011年4月底，王义明和其谈砂石生意，当时谈了两种合作方式：一种是其出资，王义明付2分钱利息；其还负责理账，拿2000元工资；还有一种是二人共同出资，砂石利润分成。其同意按照第一种方式合作。王义明让其凑50万元，但其只能拿出20万元。王义明还带其去看船队，并告诉其船队有两条船和一个轮船头是王自己的。后来王义明就开始催其凑钱作为拖队开行的费用，其提出双方家属到场并要公证，王义明也同意了。后来因为公证费用较高所以没办成。2011年5月4日其和王义明、张某、吉某一起将钱取出并存到专门合作的卡上，然后又将20万元现金取出交给王义明，王义明出具20万元的借条，其请了律师向某见证。因为协议有涂改，向某还让其重新打印了一份协议签字，结束后还一起吃饭庆祝。后来王义明告诉其船队已经开行，王义明还弄了一间办公室给其。2011年6月20日，王义明称船队要过闸，需要2万元，其就打了2万元给王义明。2011年6月26日，张某告诉其王义明溜走了。其才听说王义明在外面赌博、借高利贷欠了不少钱。（四）被告人王义明的供述与辩解：主要供述2011年4月份，其告诉孙某办了食堂和酒店，生意还可以，就是资金周转紧张。其还告诉孙某其做砂石生意，孙某让其带着一起做砂石生意，合伙投资拿利息也行。其就向孙某借了5万元，月息2分，并出具借条。后其与孙某又谈到一起合作做砂石生意，其让孙某借20万用于食堂周转，待食堂结账，其拿70万，孙某再出30万即可，孙某同意后借了20万元给其周转，其出具借条。后来孙某拿了一份协议让其签字。其提出两种合作方式，一种是孙某出资，其付月息；其负责对外经营，孙某负责理账，拿2000元工资；还有一种是二人共同出资砂石利润分成。到时候哪种有利于孙某算哪一种。2011年6月20日其以税票结账为由让孙某又打了2万元。2011年6月24日其因为差欠高利贷离开了盐城。其至今未归还孙某的钱。第一笔5万元实际用于轮船加油；第二笔20万元实际用于发工资、食堂买菜，食堂结账的钱还了高利贷。第三笔2万元实际用于悦达结账开票。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来源合法，互相印证，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法庭予以采信。针对庭审中被告人王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关于被告人王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被告人王义明实际经营向韩资企业供餐业务，并固定每月有5万元以上的经济收入。2011年4月20日，被告人王义明以经营供餐业务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孙某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2011年6月以后，被告人王义明停止向韩资企业供餐业务。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义明的供述、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人向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王义明客观上虚构事实以及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该起事实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的第二起、第三起事实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义明向被害人孙某虚构合伙做砂石生意，骗取被害人20万元，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后曾吃饭庆祝，被告人王义明还为被害人孙某准备了一间办公室，后被告人王义明又虚构船队需要过闸的事实，骗取被害人孙某2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人向某、张某、胥某、董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该两笔款项系砂石合作款项，而非借款。被告人王义明虚构共同经营砂石生意的事实，骗取被害人资金，实际也未经营砂石生意，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王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义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而非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义明与被害人孙某签订的协议仅是被告人王义明实施诈骗的手段而已，被告人王义明的行为不属于“利用合同”诈骗，是否签订协议并不能影响被告人王义明骗取财物的完成。同时，合同诈骗罪不仅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更是侵犯了市场经济秩序。本案中，被告人王义明的行为直接侵害了被害人孙某的合法财产，但未侵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综上，被告人王义明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义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义明犯诈骗罪，除第一起事实不予认定外，其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义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4年6月1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义明退出赃款人民币二十二万元，依法予以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露露审 判 员  张 佳人民陪审员  王学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顾巧玲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b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