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1民初789号 原告：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996945165，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高尔夫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胡德林，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贾飞龙，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周钰，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0683115826A，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大道（西段）189号201。 法定代表人：钱位国，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倪永达，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追加）：宣进，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告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公司）诉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6日、6月26日、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5公开开庭审理。审理中，邦德公司申请追加宣进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宣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邦德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周钰，被告围海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卜一奇、倪永达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邦德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周钰，被告围海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卜一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宣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中，原告邦德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周钰，被告围海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卜一奇，被告宣进到庭参加诉讼。第四次庭审中，原告邦德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周钰，被告围海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卜一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宣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邦德公司起诉请求围海公司：1、支付货款1011957.95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邦德公司变更第一项诉求为围海公司、宣进支付货款883149.95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邦德公司明确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算。 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3日，邦德公司与围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邦德公司为围海公司承建2016年海盐县元通街道新兴村高标准农田节水工程标段一（以下简称海盐项目一标段）工程进行管道及配件供货，所有货物均按时送达围海公司指定地点，并由围海公司自行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检测结果合格。邦德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实际发生货款1911957.95元，围海公司支付货款900000元，剩余货款经多次催讨无果。现围海公司尚欠货款1011957.95元，特诉请支持如上诉请。审理中，邦德公司称，宣进系案涉项目内部承包人，其在对账明细单上签名确认系共同购买管材，要求宣进对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审理中，邦德公司认可扣除维修抵扣款128808元。 原告邦德公司就所诉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购销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发生买卖关系，预期发生交易金额为1914603元及约定付款方式。 2、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证明货物发生金额1911957.95元，与购销合同中预计金额较为接近。 3、收款凭证（复印件）2份，证明围海公司已付900000元。 4、明细对账单2份，证明实际发生供货金额1911957.95元。 5、检测报告（复印件）5份，证明围海公司收到邦德公司货物及经检查货物合格的事实。 6、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复印件）1份，证明围海公司和宣进、金沈全签订合同，金沈全和宣进是项目内部承包人，邦德公司提供的证据1、2、3均属实。 7、工程施工合同和增值税预交税款表格1份，证明邦德公司与围海公司购销合同中的章和该两份围海公司认可的章是同一个，虽不是备案章，但是围海公司的章，证明购销合同真实。 8、鉴定报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1份，证明购销合同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与增值税预交表上项目部章是同一枚。 被告围海公司答辩称，1、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但未签订购销合同。2、根据双方结算，已发生业务量为1120106.75元，扣除围海公司已支付的900000元及邦德公司确认的维修抵扣款128808元，尚欠货款91298.75元。3、因邦德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质量缺陷，故围海公司未支付剩余的91298.75元。关于质量问题赔偿，围海公司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双方如能达成调处质量问题，尾款和质量问题一并处理，不愿意的话，质量问题另行处理。审理中，围海公司称，围海公司不存在和宣进共同购买管道，管道是围海公司购买。围海公司和宣进没有任何承包关系，宣进也不是围海公司员工，更不是项目内部承包人。邦德公司和宣进的买卖关系由其内部解决，和围海公司无关。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若要计算应从起诉日开始计算。 被告围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项目部章印模1份，证明工程项目经理叫杨娜，邦德公司提供的合同所载印章与围海公司章差异比较大，并非真实印鉴。 2、授权委托书（影印件）、维修费抵扣货款清单各1份，证明邦德公司授权朱健军处理管材事宜，邦德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同意抵扣货款128808元。 3、业主约谈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工程业主发给围海公司，因邦德公司提供的管材质量未达标，故未支付尾款。 4、录音材料3份及维修清单1份，其中2017年8月14日赖红梅的录音证明案涉项目材料未签订购销合同；2018年2月26日朱健军的录音证明赖红梅系邦德公司销售总监；2018年9月27日朱健军的录音证明诉讼过程中产生维修费122591元；一标段有10万多元管材不是邦德公司提供的。 被告宣进答辩称，一、对买卖合同中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我只是一个合同传递者，章不是我盖的。我是从嘉兴天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谓的围海公司代表黄某）处拿来的合同，然后给了邦德公司。章和买卖合同都是有效且真实的，因为现在付材料款必须有真实合同、真实发票而必须要进公司账。前面两笔交易邦德公司和围海公司都有合同、发票、转账记录，都实事发生了，所以买卖合同最后面的也是合法的。我不存在弄虚作假的必要，是邦德公司和围海公司的事，与我无关。二、邦德公司所谓的海盐项目一标段那张纸上本人的签名并不代表我认可该笔债务由我承担，我只是经手人而已，对实际用数量予以确认而已。三、质量问题。邦德公司提供的约谈通知书。海盐县人民政府元通街道办事处提供会议纪要中实际明确有质量问题只是邦德公司与围海公司的事，与本人无关。四、我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我不是围海公司员工，我是施工管理。围海公司把相应项目包给了我和金沈全两人，合同是黄某提供给我的。我签字表示自己收到货物的数量，价款是由围海公司和邦德公司确定。我代表我自己，不代表围海公司。我没有向邦德公司购买任何东西。我认为应由黄某支付。至于黄某和围海公司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是黄某承包给我的，黄某代表围海公司的。 被告宣进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当事人的证据材料，当事人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邦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 对证据1，被告围海公司认为未和邦德公司订立书面购销合同。该份合同项目部章和我方印模差异比较大，即使印章是真实的，我方没有相关代表人签字，对该份合同形成持怀疑态度。即使章是真实的，但印章中表明贷款、担保、欠款无效，故即使真实合同也是无效的。被告宣进无异议，邦德公司提供合同，我拿了合同给黄某，黄某签完后给我，我给邦德公司，发票也是这样。结合邦德公司提交的证据8，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2，被告围海公司认可编号为20785587和12599339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收到，该发票项下的货物认可，剩余发票及货物未收到。被告宣进称全部收到。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3，被告围海公司、宣进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证据4，被告围海公司称宣进并非该公司人员，也非项目负责人，不清楚宣进是谁，与该公司无关。被告宣进无异议，但只是确认管道米数。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5，被告围海公司认为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实，无法核实，我们进行过检测，但检测结果代理人不清楚。被告宣进表示不清楚，听现场监理说管道漏水，我联系邦德公司维修，后来围海公司自己修的。本院不予认定。 对证据6，被告围海公司认为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质证，且没有围海公司盖章，无法核实签字三人身份，均不是围海公司员工。被告宣进无异议，是黄某提供的，不知道钟侃宸是谁。结合黄某的当庭证言，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7，被告围海公司认为该合同中项目部章并非围海公司项目部章，从未见过该合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增值税预交税款表格有异议，该材料上所载项目部章并非围海公司项目部章，从未见过该表格，无法反应是谁盖的，是不是和邦德公司提供合同的章是同一枚，具体以书面为准。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合同和增值税预交税款表格不可能在邦德公司。被告宣进无异议。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对证据8，被告围海公司对鉴定报告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鉴定样本虽然是从国税部门调取，但内容显示印章是宣进所盖，按规定必须加盖围海公司公章，是宣进个人行为，与围海公司无关。鉴定费发票是全球管业公司支付的，与本案无关，费用也应由邦德公司承担。本院对鉴定报告予以认定，发票无法确认与本案关联，邦德公司也未提起诉求，故不予认定。 二、对被告围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 对证据1，原告邦德公司有异议，据向宣进核实，围海公司该项目不止一个章。被告宣进称这个事实知道，虽然项目经理是杨娜，但实际管理是另外人，是黄某派人参与的，至于有几个章不清楚。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2，原告邦德公司均无异议，货款予以认可，愿意抵扣，但质量问题不认可，证据中没有提到质量问题。对授权书没有异议。被告宣进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3，原告邦德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质量问题不认可，当时交付后围海公司自行委托检测是合格的，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据了解，该工地有两个不同品牌，存在缺陷的管子不一定是邦德公司的。被告宣进表示大致情况确实是这么回事，有无质量问题不清楚。本院认为该材料反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对证据4，原告邦德公司均持异议，对赖红梅的录音无法确认手机号码是其本人，赖红梅并非本公司员工，内容也无法核实。朱健军的通话录音无法核实，也非本公司员工。对2018年9月27日的通话录音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对维修费清单不认可，应提供现有证据材料，出具单位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三、对证人黄某的证言，邦德公司认为其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围海公司认为证人所述表明宣进与本公司无关，管材采购发生在宣进与邦德公司间，包括合同订立、结算都是按宣进的意思，包括已经支付的900000元也是根据宣进的付款指示，通过黄某，再通过围海公司支付。另外，宣进实际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他出具的承诺所涉项目应由宣进承担责任。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处理。 四、审理中，围海公司向本院申请就购销合同上项目部章与其启用的项目部印模章是否为同一枚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鉴定后结论为并非同一枚印章。对该鉴定结论，邦德公司对鉴定结果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围海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邦德公司向本院申请就案涉管材数量、型号及总价进行鉴定与评估，本院受理后进行了委托，后鉴定机构已无法鉴定与评估为由退还。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出示了在鉴定过程中向海盐县国税部门调取的增值税预缴税款表1份，并在庭审中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邦德公司无异议，围海公司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加盖围海公司公章，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邦德公司（供货方、甲方）持有供方为邦德公司，需方为围海公司（购货方、乙方）的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显示，项目名称：2016年海盐县元同街道新兴村高标准农田节水工程标段一；建设单位：海盐县人民政府元通街道办事处；中标单位：围海公司。一、产品名称：PE实壁管，规格：DN500（数量1193、单价288.11元、金额343712.8元）；DN400（数量3433、单价184.69元、金额634055.9元）、DN315（数量6846、单价112.95元、金额773280.3元）、DN200（数量1385、单价46.56元、金额64478.95元）；PE拖拉管，规格：DN500（数量60、单价288.11元、金额17286.48元）；DN400（数量250、单价184.69元、金额46173.6元）、DN315（数量130、单价112.95元、金额14683.97元）、DN200（数量20、单价46.56元、金额931.104）元。配件1批，数量1，单价：20000元，金额：20000元。最终货款结算以双方实际收发数量为准。二、质量异议期乙方应在收到货物后三天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逾期提出的，视为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标准。三、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1、时间：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每次根据需求提前3天向甲方提供书面订单，甲方按订单数量和要求在交货截止日前完成生产并送到指定地点。2、地点：乙方指定地点，每次发货到现场由乙方承担卸货，司机配合。四、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1、乙方收到货物后应及时检查再卸货，数量不对不得卸货，外在质量异议在货到现场当日书面传真甲方，内在质量异议应在三日内书面形式通知甲方。2、对货物质量有异议的，以国家权威检测机构检测结果为准。五、付款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发货前支付订单总金额10%的定金，每月三号前根据上月实际发货量支付至货款总额的70%，工程完工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85%。一年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95%，完工两年后一次性付清。双方货款结算必须通过甲方指定的对公账户，如需变更，必须有双方公章和财务章的同时认可和法人代表签字。逾期付款的，逾期部分按银行同期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邦德公司公章并有代表人徐富春签名。乙方盖有“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贷款、担保、欠款无效”的公章。本案审理中，邦德公司确认购销合同中需方项目部章系由宣进将合同带走盖好章后再带回来的。 2016年12月21日，邦德公司向围海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PE管材、金额为78629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下同）。2017年1月16日，邦德公司开具金额为333814.95元发票。同年7月17，邦德公司开具金额为721317.75元发票。同年8月4日，邦德公司开具金额为70533.45元发票。2017年1月11日，围海公司向收款人为邦德公司，账号为87×××46账户汇款100000元，同年1月26日，围海公司向该账户汇款800000元。本案审理中，围海公司认可收到编号为20785587和12599339发票及项下货物。围海公司认可上述800000元款项系根据宣进指示，经黄某后由围海公司支付。 宣进在一标段项目部显示1#、3#、4#灌区材料明细、规格、单价及总价的书面材料上签名，该材料显示总金额为1841424.5元。载明的材料中，除DN90未在合同中显示外，其余材料均在合同中有约定，单价与合同载明的基本一致。宣进在一标段项目部显示1#、3#、4#灌区材料明细、单价及总价的书面材料上签名，该材料显示总金额为70533.45元。 另查明，2016年10月13日，围海公司以浙围舟【2016】25号文件决定成立“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任命杨娜为项目经理，同时启用“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贷款、担保、欠款无效）。审理中，围海公司承认就海盐项目一标段与黄某订有内部承包合同，把该项目全部承包给黄某，黄某自负盈亏，包括工程材料和人工均由黄某支付，但黄某并非其员工。2016年11月，黄某由其员工钟侃宸以围海公司名义（甲方）与金沈全、宣进（乙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一份，该责任书主要就乙方承包海盐一标段工程作了约定，其中项目承包形式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规定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款结算与支付办法约定，乙方按期及时把有效成本发票提供给甲方（有效成本发票是指：合同、资金、发票及发货单、三流合一，合同必须以公司名义签订，付款方须为公司名称，款项由公司账户支出）。乙方义务中约定，乙方不得以项目部名义签订任何与本项目工程无关的协议或合同，不得以项目部名义签订各类借款、担保或其他任何协议或合同。乙方私刻项目部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属严重违法行为。审理中，黄某出庭作证陈述宣进实施工程施工所开发票必须以围海公司名义，也陈述了宣进曾出具款项已付清等书面承诺，并作证称案涉项目于2017年10月中旬完工。围海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杨娜，系该公司员工。2017年6月21日，邦德公司向围海公司出具书面授权书一份，授权该公司员工朱健军办理海盐项目一标段、二标段等事务。2017年6月23日，朱健军在显示一标段永福村的书面材料上签名，确认陈发明修漏40500元、修漏材料款9710元、廖张生修漏72000元、材料费6598元，同意从邦德材料款中扣除，由舟山公司代付。 又查明，海盐县国家税务局存留的显示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在该局有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1月31日的增值税预缴税款表，表上纳税人名称处盖有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项目名称为海盐项目一标段，填表人处签名为宣进。经邦德公司申请本院对该表中的项目部章与案涉购销合同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经委托鉴定，结论为同一枚印章形成。根据围海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对案涉购销合同中海盐项目一标段项目部章与围海公司发文启用的项目部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结论为并非同一枚印章。根据邦德公司申请，本院对案涉购销合同项下材料数量、型号及总价进行评估，后评估机构以根据现综合掌握的材料，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证据得出案涉材料数量、型号及总价，因评估受限，无法开展工作为由退回。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焦点为：一、系争购销合同对围海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二、宣进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查邦德公司就案涉诉求提交了显示供方为邦德公司并盖有邦德公司公章，需方为围海公司并盖有围海公司海盐一标段项目部章，合同项下工程为海盐项目一标段，产品为PE实壁管的购销合同。对该合同，围海公司不仅否认曾经签署，也否认曾委托包括宣进等人在内其他人员签署，更否认该合同需方处所盖海盐一标段项目部章为其公司真实公章加盖。由此产生购销合同是否为围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围海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根据现查明的事实，购销合同中海盐一标段项目部章的加盖并非合同当事人面签形成，而系项目部章加盖后再由宣进交与邦德公司，故购销合同对围海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自应考量宣进提交该合同的真实意思，以及合同上项目部章加盖情况等情形。又查案涉项目系围海公司包给案外人黄某，黄某后以围海公司名义包给宣进等人，故宣进自当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本院有理由认定宣进关于其仅仅为合同传递人的辩称与其身份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此，本院认定购销合同实际应为宣进出面并以围海公司名义签署。至于对围海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查围海公司取得工程后，刻有海盐一标段项目部章，而该公司在将工程转包给黄某时也同时将上述项目部章交由黄某管理。围海公司该行为表明，其在将工程包给黄某的同时以概况性授权方式认可黄某以围海公司名义施工，这自当包括工程施工所需的材料外购行为。而此后黄某以围海公司名义将项目包给宣进，由宣进负责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等方式施工，并同时约定宣进所签合同必须以公司名义，必须以公司名义开票，付款须为公司名称。而围海公司在工程施工中也收取了邦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根据黄某的指示向邦德公司支付了部分材料款，该行为表明围海公司已认可宣进以其名义对外所签合同对其之效力。依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规定，系争购销合同对围海公司自当具有约束力。围海公司关于系争购销合同对其无约束力的辩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同时注意到，证人黄某在作证过程中提起宣进出具的书面承诺等事实，但此系宣进与黄某或围海公司间的关系，并不影响邦德公司对围海公司主张案涉权利。 本案另需关注的问题是邦德公司签订合同后是否按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审理中购销双方对此存有争议。查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邦德公司主张案涉款项，自当应对已交付与款项相适货物的事实举证证明。本案中，邦德公司就案涉款项主张提交的证据为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有宣进签名的两份项目所用材料明细、价格及金额。本案审理中，宣进认可已收到四份发票及两份材料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根据本判决前述及购销合同签订情形，本院认定邦德公司就购销合同项下的材料交付及货款金额已得到宣进的确认，结合本判决前述，宣进该票据收受及材料签署行为自当对围海公司具有约束力，围海公司自应根据该货款金额履行支付义务。基于此，本院认定邦德公司就购销合同项下货物销售金额为1911957.95元，围海公司已支付900000元，加上邦德公司自认的维修费抵扣货款128808元，实际尚欠货款为883149.95元。 至于围海公司是否应立即支付该部分货款。查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交货前支付订单总金额10%的定金，每月三号前根据上月实际发货量支付至货款总额的70%，工程完工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85%，一年后支付至货款总额的95%，完工两年后一次性付清，故邦德公司欲主张支付全部款项，自应符合该付款结算方式约定，即应在工程完工二年后支付。对工程完工问题，案涉双方存有争议。根据证人黄某的证言，工程完工时间为2017年10月中旬，围海公司对此并无异议，邦德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但无证据反证，故本院采纳黄某的证言并认定工程完工时间为2017年10月中旬。鉴于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与上述付款时间基本相符，故本院认定邦德公司主张全部款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鉴于邦德公司已变更起算日期为起诉之日，该起算日期合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宣进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及本判决前述认定，宣进并非购销合同当事人，自当不存在承担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支付责任。至于邦德公司依据的宣进签署的两份材料明细，从该份材料明细看，并未显示宣进具有为案涉款项付款的意思表示，故自不应据此认定宣进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邦德公司要求宣进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宣进在第二、第四次庭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货款883149.95元； 二、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支付原告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22日到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上述一、二款项，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908元，应收受理费1263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浙江邦德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舟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明 人民陪审员  周爱根 人民陪审员  孙珍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孙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