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02行初145号原告陈秀平，女，汉族，1961年1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张生贵、王岱英（特别授权），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聚源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滢冰，主任。委托代理人徐瑞岳（特别授权），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叶美云，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原告陈秀平因不服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滨江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秀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生贵、王岱英，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石月林及委托代理人徐瑞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叶美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秀平诉称，原告系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路1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系原告于1993年建在自有宅基地上，结构为二间三层半，楼下门面房，面积共570平方米。原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离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2017年6月23日，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组织上百警力，动用大型挖掘机等设备，强行将原告的房屋拆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既无事实根据，又违背正当程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陈秀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委会证明三份，其中一份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用以证明第三人2010年起诉离婚并同意放弃财产；两份2015年5月7日出具的用以证明原告一直在耕种村集体土地及该土地于2015年4月21日被他人填土。2.第三人叶美云2010年的离婚起诉书及温鹿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0年第三人起诉离婚时明确放弃家庭财产和个人所有财产，第三人于2002年离家后常住安徽，已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及债权债务，原告抚育孩子成人及举债留学等。3.协议，证明2010年12月22日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第三人放弃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4.（2015）浙温行初字第277号《行政判决书》、（2016）浙行终3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确认杨府山路102号对面房屋为原告所有。5.调解书，证明原告与案外人叶小云就承包土地达成调解协议。6.温馨告知，证明原告于2015年12月15日向杨府山涂村村两委发送告知，要求没有经过原告的签字同意和认可，第三人无权领取属于原告的财产。7.申请书，证明杨府山涂村村委会在叶美云诉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中请求追加陈秀平为第三人，同时证明叶美云已经放弃财产。8.（2017）浙0302民初786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8年1月11日本院就叶美云起诉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叶美云的起诉。9.危房限期腾空公告、（2017）浙03行终48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2017年4月13日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在涉案房屋外墙张贴上述公告，原告已起诉请求法院撤销该公告。10.村委会证明，证明2017年6月23日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11.现场照片，证明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涉案房屋系被告根据拆迁协议合法拆除。1.根据《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安置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等，涉案房屋已纳入征收范围。2.根据被告于2016年6月1日从温州市房屋档案馆调取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系第三人叶美云。第三人于2016年6月28日与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同意将涉案房屋交由被告征迁。2017年4月27日第三人腾空涉案房屋，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双方在《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上签字确认。因此，被告是根据与房屋所有权人(即第三人叶美云)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拆除己腾空的房屋。二、原告与涉案房屋不存在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1、根据《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涉案房屋权证登记于第三人名下，而非本案原告。2、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应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将房屋腾空完毕，交由甲方验收后拆除。被搬迁房屋及其残值归甲方所有，乙方腾房时如对已补偿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造成损坏或自行处理的，甲方在腾房验收时，对损坏或缺少物品，可根据评估情况扣除评估原值”。可见，在双方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及第三人腾空房屋并经被告验收后，涉案房屋的权利已转移由被告所享有，原房屋所有权人即第三人或原告已不具备物上的权利。因此，原告既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也已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叶美云名下。2.《房屋征收情况调查登记表》、《温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技术判读书》、航摄相片及说明、《温州市鹿城区未经登记建筑调查成果审批表》，证明涉案房屋合法登记面积324.52平方米，未登记建筑面积为58.15平方米。3.《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6]-0027）、《征收土地公告》（2016年13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土鹿公[2016]86号）、《关于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涂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温政土征鹿[2016]42号）,证明涉案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已经依法征收。4.《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公告》（温政土房公鹿[2016]14号）、《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安置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证明涉案房屋已依法纳入征收范围并已作出征地房屋补偿方案。5.《温州市鹿城区房屋征收（征地房屋补偿）住宅用房产权调换协议书》（档案号：2-31）、《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房屋腾空照片、温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叶美云于2016年6月28日与被告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并于2017年4月27日腾空涉案房屋交被告验收合格，被告依法予以拆除并注销房屋登记。6.《温州市市区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方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温州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温州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工作的实施意见（温政发[2013]101号）》，系法律依据。第三人叶美云未陈述诉讼意见，亦未提供相关证据。经庭审质证，1.原告陈秀平提交的证据，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仅有村委会的盖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案并未判决原告与第三人离婚，亦未对夫妻财产作出处理，故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是2010年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其内容是如原告答应离婚则协议生效，而相关的民事判决可以证实原告并未同意离婚，法院在该案中也未判决双方离婚，故该协议未生效；证据4行政判决书是针对杨府山路102号对面的四间房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是关于承包地纠纷所进行的调解，与涉案房屋及本案争议无关联；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称待证事实；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确实发过该份公告，但拆除房屋是依据产权调换协议进行的；证据10-11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同样只有村委会的盖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照片无法判断是否是在拆除涉案房屋。2.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有关房屋征收的法律规定，应要求被征收人提供房屋权属证明，而证据1系被告查询所得，故被告没有要求被征收人提供而是依据内部查询的资料作为依据，且在第三人没有提交权属证明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登记表记载丈量时间2014年7月28日，房屋平面图记载时间是2016年5月30日，但当时还没有发布征收公告，故不合法；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合法；证据5中产权调换协议应属无效，腾空验收合格证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真实但不能证明被告拆除房屋的合法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共三份村委会证明，其中一份内容为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另两份系关于原告耕种集体土地的情况，但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没有认定房屋权属的资格，而有关耕种土地情况与本案争议无关，故该三份证明均不予采信。证据2-3真实性均可认定，但该民事起诉状系第三人于2010年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所提交，协议也系原告与第三人于2010年签署；虽然诉状中第三人要求离婚并放弃家庭共同财产和个人所有财产，且协议内容载明“原告陈秀平同意离婚，但要求叶美云放弃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归陈秀平所有”，但据本院对该案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的（2010）温鹿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记载，该案中陈秀平不同意离婚，且判决结果系驳回叶美云的诉讼请求，故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进行过离婚诉讼，不能证明原告所称双方已离婚及涉案房屋系其个人所有。经各方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后又经离婚诉讼，并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温民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准予离婚。证据4系关于杨府山路102号对面房屋被拆除而引发的行政诉讼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5系有关承包地纠纷，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何时以何方式向村委会送达该告知书，故不予采信。证据7-8真实性可予认定，但系叶美云起诉涂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民事案件中形成的材料，与本案房屋拆迁纠纷无关联。证据9真实性可予认定，但被告明确系依据产权调换协议拆除涉案房屋，故该案对本案审理并无影响。证据10-11系证明房屋拆除情况，被告对原告诉称的拆除时间无异议，对拆除照片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拆除事实，但是拆除现场有人员维持秩序并不能证明即为强制拆除。2.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均真实，可以证实涉案房屋权属登记情况，土地征收情况以及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及腾空验收房屋等情况，故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陈秀平与第三人叶美云原系夫妻。第三人曾于2010年向本院起诉要求离婚，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0）温鹿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第三人于2012年2月再次起诉离婚，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12）温鹿东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准予离婚。该判决同时载明因双方均未提出财产分割的请求，故对财产未予处理。原告陈秀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浙温民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屋坐落杨府山路102号，登记产权人叶美云，登记建筑面积324.52平方米。因涉案房屋被纳入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涂村安置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范围内，2016年6月28日，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即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叶美云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就涉案房屋基本情况、补偿安置事项、奖励补助、搬迁事项等作出约定。协议第九条载明：“本协议自被征收房屋腾空交甲方验收合格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和解除。”协议甲方由代理公司温州民生拆迁事务所有限公司签字盖章，乙方由叶美云签名。2017年4月27日，被告作为验收单位出具《住宅拆迁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载明涉案房屋已腾空完毕经验收合格予以封房、拆除，第三人叶美云在合格证上签名确认。被告并已对房屋状况拍照留证。2017年6月23日，被告组织拆除了涉案房屋。另查明，原告陈秀平于2017年12月19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及滨江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6月23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三被告采取补救措施。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7）浙03行初371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将鹿城区人民政府列为共同被告系错列被告，经释明原告拒绝变更被告，故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浙行终92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月28日，本院收到原告提交的本案诉状，并予以登记先行调解。经调解未果，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再查明，第三人叶美云于2018年向本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其享有涉案房屋一半的拆迁权益。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浙03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房屋系叶美云与陈秀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虽产权登记在叶美云个人名下，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涉案房屋被纳入拆迁征收范围且已被拆除，故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系叶美云和陈秀平的共同财产，由叶美云与陈秀平各享有50%份额。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涉案房屋虽然产权登记于第三人名下，实际上系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而原告与第三人虽于2012年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但并未对财产进行分割。因此，涉案房屋仍应认定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共同财产。鉴于原告系涉案房屋共有人，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如何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即不动产经依法登记后产生权利推定效力和社会公信力。鉴于第三人系涉案房屋登记所有人，被告系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在涉案房屋权属登记明确的情况下，基于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依法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对代理公司代为签订协议予以认可，即该公司在产权调换协议上盖章，系受委托代理被告所为，相应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该协议约定“本协议自被征收房屋腾空交甲方验收合格后生效”，故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协议签订后，被告与第三人已就涉案房屋办理腾空验收手续，即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据此，涉案产权调换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已依法成立并生效。结合产权调换协议及腾空合格证内容，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系由第三人依约腾空并交付被告验收后拆除。在此情况下，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系履行协议的行为，并不存在强制拆除之情形。原告诉称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可以通过对涉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依法进行分配而获得保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秀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秀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元人民陪审员  袁恩国人民陪审员  秦 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曾舒瑶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