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昇，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诤，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锦云，男，1980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上海明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昇因与被上诉人钟锦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锦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徐昇与钟锦云签订付款协议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付款协议》所涉工程施工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故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XX公司与钟锦云。《付款协议》是双方对材料款的确认，该金额并未排除徐昇代表XX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已向钟锦云支付的款项，根据徐昇提交的2015年4月15日、2016年1月14日、2017年1月27日的款项支付情况，合同双方确认的20万元（人民币，下同）材料款已结清。钟锦云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徐昇不应承担律师费，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钟锦云辩称：原审证据经过双方质证。关于职务行为，钟锦云不知道徐昇代表的公司，也从未与公司签过任何协议。钟锦云一直是与徐昇沟通，仅是个人间的买卖关系，徐昇系适格被告。关于付款金额问题，施工合同是2016年2月达成，工程实际结算时间是2017年。关于违约金，起诉时是严格按合同约定月利率2%作为违约金的支付方式和标准。关于律师费、担保费，属于合同约定的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钟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昇支付钟锦云货款100,000元；2、判令徐昇支付钟锦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徐昇支付钟锦云律师费10,000元、诉讼担保费1,000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徐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钟锦云（乙方）与徐昇（甲方）签订付款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东渡国际办公室装饰石材项目（XX路XX号）；第1.1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核算，东渡国际办公室装饰石材项目结算款为：贰拾万圆整（￥200,000.00元）；第1.2条约定，甲方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金额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元）；第1.3条约定，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的付款日期支付上述金额于乙方，甲方每日须按上述金额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需每月按2%的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直至上述结算金额及产生的违约金、利息付清；逾期期间，乙方随时有权向甲方起诉追偿，追偿的资产和权益变现后金额为该上述“结算款”及下所产生的利息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因债权人为保证债权的实现而产生的各项费用）。2018年12月12日，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某变更为徐昇。一审法院另查明，钟锦云因与徐昇、徐昇妻子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沪0115民初14777号一案，钟锦云在该案中诉称，钟锦云、徐昇自2015年3月开始有借贷关系，钟锦云于2015年3月借款给徐昇100,000元、2015年12月借款给徐昇70,000元，两笔款项徐昇都如期归还了。2016年1月15日徐昇又向钟锦云借款100,000元，基于双方信任关系，钟锦云通过浦发银行储蓄卡转账给徐昇，然而徐昇一直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只在2017年1月27日支付给钟锦云30,000元，故钟锦云、徐昇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元，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止的利息已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按月计算，月利率2%，2017年7月15日为最后还款期限。徐昇到期后仍未归还借款，故钟锦云在该案中主张要求徐昇和妻子周某共同归还钟锦云借款1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审理中，钟锦云、徐昇对以下款项往来及款项性质存有争议：其一，钟锦云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清单、结婚证，证明2015年3月17日、3月18日，钟锦云通过其妻子朱某向徐昇账户转账共计100,000元，钟锦云主张该款项性质是支付给徐昇的借款，徐昇已经于2015年4月15日偿还。徐昇提交手机银行电子回单转账交易详情，抗辩2015年4月15日徐昇转账给钟锦云的100,000元是徐昇代表XX公司支付的货款，并非偿还借款。其二，钟锦云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2月23日，钟锦云通过信用卡（尾号6191）分别透支18,000元、2,000元、25,000元、5,000元、20,000元五笔款项合计70,000元，2016年1月14日，该信用卡跨行汇入70,000元。钟锦云主张，其通过透支信用卡形式支付给徐昇70,000元借款，徐昇在2016年1月14日将上述款项偿还至钟锦云信用卡内。徐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12月23日的几笔消费记录仅能证明钟锦云本人信用卡消费情况，不能证明是出借给徐昇的借款。徐昇提交手机银行电子回单转账交易详情，证明2016年1月14日徐昇转账至钟锦云信用卡（尾号6191）70,000元，徐昇认为该款项是徐昇代表XX公司支付给钟锦云的货款，并非偿还借款。其三，钟锦云在（2019）沪0115民初1477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提交一份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钟锦云分两笔，每笔50,000元向徐昇支付了借款，徐昇在该案庭审中表示对该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中，钟锦云提交一份借款合同，证明其于2016年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徐昇100,000元借款，徐昇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其四，钟锦云提交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借款合同，证明2017年1月27日，徐昇向钟锦云转账30,000元。钟锦云主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徐昇已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借款100,000元的利息，双方在2017年1月27日只有该30,000元一笔款项往来，故该款项性质是徐昇支付的利息。徐昇对钟锦云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30,000元性质是徐昇代表XX公司支付给钟锦云本案货款。其五，钟锦云提交浦发银行交易明细、平安银行业务回单，证明2017年12月15日，徐昇向钟锦云转账50,000元，2018年2月14日，XX公司通过平安网银向钟锦云浦发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平安银行业务回单上备注为“工程款”，钟锦云主张，上述两笔款项是钟锦云、徐昇在2017年7月7日的付款协议签订后，徐昇支付的货款，钟锦云在本案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了该100,000元。徐昇抗辩，该两笔款项是徐昇偿还钟锦云的借款，平安银行业务回单上备注的“工程款”是XX公司财务人员的工作失误，标注错误，徐昇提交一份XX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关于代徐昇付款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载“2018年2月14日，应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昇要求，本公司代其向钟锦云支付人民币50,000元，用于偿还其与钟的借款，该垫付款项由徐昇向本公司返还。特此说明。”钟锦云认为，徐昇在2018年2月14日并非XX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昇与XX公司有利益关系，徐昇也未能提交其向XX公司返还50,000元的凭证，故对该份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徐昇在2017年7月7日与钟锦云签订付款协议是否系代表XX公司履行职务行为；2、徐昇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以及支付金额；3、付款协议第1.3条是否基于格式条款无效。争议焦点一：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职务代理必须满足以下构成要件：一、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二、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三、必须以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徐昇抗辩其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7日签订付款协议的行为是代表XX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徐昇未能提交签订付款协议时有XX公司明确授权的证据，以个人名义与钟锦云签订付款协议，在2018年12月才变更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昇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付款协议的合同双方为钟锦云、徐昇，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争议焦点二：本案与（2019）沪0115民初14777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审理中，钟锦云、徐昇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石材买卖及民间借贷的资金往来，但对款项的性质争议较大，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付款协议和款项支付的时间上看，付款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7月7日，协议中约定双方经共同核算，合同价款确定为200,000元，徐昇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钟锦云支付，根据合同文义，徐昇抗辩已经在2015年4月15日、2016年1月14日、2017年1月27日转账给钟锦云的款项合计200,000元是合同价款，有悖常理，并且钟锦云主张2017年1月27日徐昇转账的30,000元是支付借款利息，有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记录为证，徐昇抗辩该款项是货款，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徐昇的抗辩不予采信。钟锦云主张，徐昇于2017年12月15日转账给钟锦云的50,000元、XX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给钟锦云的50,000元是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徐昇抗辩XX公司2018年2月14日平安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上注明的“工程款”是财务人员笔误，仅提交情况说明证明，该情况说明内容载明转账是应XX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昇的要求，明显与徐昇在2018年12月才变更为法人的事实不符，徐昇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徐昇的抗辩不予采信。钟锦云在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了徐昇已经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00,000元合同价款，主张徐昇支付余款1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三：徐昇抗辩付款协议第1.3条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付款协议经钟锦云、徐昇双方合意达成，内容系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未剥夺徐昇的主要合同权利，故对徐昇的抗辩不予采信。徐昇逾期支付货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钟锦云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钟锦云还主张律师费10,000元，担保费1,000元，属于为保证债权实现而产生的费用，符合双方付款协议的约定，并且有相应发票为证，予以支持。判决：1、徐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锦云货款100,000元；2、徐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锦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徐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锦云律师费10,000元、诉讼担保费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5.50元，财产保全费1,197元，合计2,702.50元，由徐昇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职务行为问题。《付款协议》中确定的甲乙双方为本案当事人，落款处甲方的签字为徐昇，且留有徐昇的个人身份证号码。同时《付款协议》通篇并未披露徐昇代表XX公司，徐昇在《付款协议》签订后才成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昇也未举证其在签订《付款协议》过程中向钟锦云出示徐昇代表XX公司的委托手续，故徐昇主张其为职务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货款是否已清偿问题。徐昇主张于2015年4月15日、2016年1月14日、2017年1月27日支付的款项共计20万元系归还本案货款。但根据2017年7月7日形成的《付款协议》约定，结算款为20万元，徐昇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同时结合双方之间原先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现徐昇主张其于《付款协议》结算前支付的款项为本案货款，缺乏证据支持且有悖常理。徐昇关于支付款项的性质以及本案货款已清偿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和诉讼担保费问题。《付款协议》约定若徐昇未按协议的付款日期支付20万元，徐昇每日须按上述金额0.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需每月按2%的利率支付利息。现钟锦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且于法不悖，应予准许。《付款协议》约定追偿的范围包含但不限于债权人为保证债权的实现而产生的各项费用。钟锦云主张的律师费和诉讼担保费属于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符合《付款协议》的约定，且有发票为证。徐昇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和诉讼担保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徐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