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负责人：陶银，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胜，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婷，女，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工人，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县，现住安徽省广德县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留，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宗麟，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待业，户籍地浙江省长兴县，现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皖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宪婷、开宗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芜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督促开宗麟向人保芜湖公司提供驾驶证、行驶证以及从业资格证的原件，如果证照手续不合法，则应当免除人保芜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2.依法改判曾宪婷误工费178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予支持。改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天×30元/天=690元。事实和理由：1.开宗麟未能提供驾驶证、行驶证及从业资格证原件核对，因缺少该材料人保芜湖公司无法通过上级公司系统审核。2.一审判决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人保芜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人伤案件查勘表，曾宪婷明确表示事发前无工作，且其也未提供工作证明材料。3.开宗麟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曾宪婷实际住院天数为23天，而不是24天，一审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多计算一天。曾宪婷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责任认定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影响开宗麟及保险公司向受害方承担民事赔偿的认定。2.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正确。保险公司的勘察表不具有合法性，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了保险公司的利益进行的诱导式发问，该发问是指有固定收入的、按时上下班的工作，曾宪婷实际工作是代加工服装，该收入状况与保险公司发问的固定班次的上下班工作不能作同一理解，曾宪婷的实际收入因交通事故存在实际减少的事实。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少，事故发生时曾宪婷早孕，因放射治疗被迫终止妊娠，对曾宪婷的精神造成极大伤害，应当在十级伤残应当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上适当增加。开宗麟辩称，在事故处理阶段其已向公安机关提交驾驶证、行驶证审验留档，并未因缺乏相应的合法驾驶或合法上路的资质而受到行政处罚。其所驾驶的车辆及挂靠的汽车运输服务公司在人保芜湖公司处购买保险，已按人保芜湖公司要求提交了相应的手续，现发生事故属于正常的出险范围内，故人保芜湖公司应当予以赔付。其余同余国龙、曾宪婷答辩意见。曾宪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46089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或者人保芜湖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开宗麟赔偿。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7日17时50分，开宗麟驾驶皖Ｐ×××××重型平板货车沿广德卢湖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广德高铁南站站场入口左转弯过程中与余国龙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发主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苏Ｂ×××××小型轿车内乘坐人曾宪婷及其女儿余家莉受伤，其中余家莉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案经广德县交警队认定，由开宗麟负事故主要责任，由余国龙负次要责任，曾宪婷及余家莉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开宗麟驾驶的车辆其登记在宁国市车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其实际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使用人均是开宗麟本人，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3.22-2019.3.21），事故发生后，曾宪婷被送往广德县人民医院抢救，被诊断为右尺桡骨骨折伴右肘关节脱位多处软组织挫伤、早孕。曾宪婷于2018年9月1日做了右尺桡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因事故碰撞震动，加上内固定手术前后必须进行拍片、检查、并多次接触射线等，致使早孕无法继续妊娠，难免流产，被迫于2018年9月14日行“人工流产刮宫(扩宫)术”，原告住院24天，花去医疗费37425.04元。由于流产，致曾宪婷精神遭受极大伤害。曾宪婷伤情经过鉴定，已经构成十级伤残，尚需后续治疗（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脸部瘢痕修复）。曾宪婷一户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租房居住在广德县开发区文正新村17栋2单元402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曾宪婷诉称一致。一审另查明：上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纯收入为34393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工资为48500元/年（132元/天），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为3613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开宗麟负事故主要责任，余国龙负次要责任，相关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支持。开宗麟的行为对造成曾宪婷人身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具有过错，构成侵权，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民事赔偿责任。按照双方责任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开宗麟对曾宪婷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70%的责任。皖Ｐ×××××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依照交强险和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曾宪婷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曾宪婷诉请的确定。结合曾宪婷伤情、各方提交证据、司法鉴定意见、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当事人的当庭认可情况、本地司法实践等，一审法院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3742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720元、营养费90×30=2700元、误工费180×36132/365=17818元、被扶养人儿子余家权生活费21523×（18-9）×10%×50%=9685元、鉴定费2400元，予以确认；2.护理费确认为24×132.88+36×132.88×70%（出院家庭护理）=6537.7元、残疾赔偿金确认为34393×20×10%=68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400元；3.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暂不予处理；4.曾宪婷诉请早孕难免流产增加精神抚慰金，无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以上合计151471.74元。考虑本起事故还导致曾宪婷女儿受伤死亡（另案处理，交强险范围赔偿72000元，三责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及二受害人同属一个家庭情况（不影响原告利益），二案确认的损失已超过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本案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5万元份额内赔偿，超过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赔偿曾宪婷50000元【交强险范围内】；二、开宗麟赔偿曾宪婷（151471.74元-50000元）×70%=71030.22元；上述款项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曾宪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开宗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芜湖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1份，拟证明开宗麟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芜湖公司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保险条款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人保芜湖公司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在裁判理由中一并论述。另查明，曾宪婷自2018年9月7日事故发生之日起在广德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至2018年9月30日出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芜湖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付责任。2.原判决对曾宪婷的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人保芜湖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人保芜湖公司主张开宗麟未提供驾驶证、行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应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开宗麟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以供审核，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记载开宗麟及涉事车辆不具备相应资格证书的情况。说明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开宗麟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开宗麟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其次，人保芜湖公司也未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能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加大人保芜湖公司理赔的风险。人保芜湖公司没有提供其与开宗麟之间的保单条款用以证明双方曾经约定人保芜湖公司可以在开宗麟不具备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免责。最后，保险合同综合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该条款并没有明确系针对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书问题，作为提供格式免责条款的人保芜湖公司一方未能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人保芜湖公司存在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故本院对人保芜湖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予以驳回。关于焦点2。依照《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判决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曾宪婷的误工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曾宪婷住院治疗共计24天，一审据此认定其住院伙食费并无不当，人保芜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受害人亲属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依法应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确定赔偿的项目和标准予以赔付，故人保芜湖公司以开宗麟已承担刑事责任，故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余家莉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原判支持余国龙、曾宪婷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月银审判员  周宏韬审判员  赵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