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再27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寇时朝，男，汉族，1951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佳荣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口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22469636P。法定代表人：肖国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明来，男，汉族，1952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申诉人寇时朝因与被申诉人佛山市南海佳荣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荣公司）、二审被上诉人王明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6民终6866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230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抗1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彩云、梁锦星出庭。申诉人寇时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被申诉人佳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强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王明来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寇时朝与佳荣公司就案涉2106条裤子存在买卖关系并判令寇时朝支付案涉2106条裤子款项，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佳荣公司主张其与寇时朝存在案涉2106条裤子的买卖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主要有三份：一是《货物单价明细》，该《货物单价明细》上虽然“购方”打印记载的是寇时朝、王明来，但落款处只有“王明来”一人签名，并没有寇时朝的签名，寇时朝则主张从没有和佳荣公司谈过这批裤子的事，佳荣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王明来经寇时朝授权同意作出一并为购方的意思表示。经鉴定，该《货物单价明细》落款签收人处“王明来”签名字迹不是其标称时间“2012年5月24日”，而是形成于2013年3月份前后。因此，该《货物单价明细》不足以证明寇时朝与佳荣公司就案涉2106条裤子达成了买卖协议。二是案涉2106条裤子的《装箱单》，该单据的制作方为佳荣公司，单据上记载的寇时朝的身份为收货人，收货人与买受人在法律意义上是不等同的，收货行为并不等同于买受行为。寇时朝及其关联人施有新基于几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而接受佳荣公司交付的货品，是符合常理的行为，据此寇时朝只能认定为河南鸿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或王明来指定的收货人。因此，该《装箱单》也不足以证明寇时朝与佳荣公司就案涉2106条裤子达成了买卖协议。三是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寇时朝在该笔录落款处书写“本人和施有新共同收到佳荣制衣公司2106条裤子”，是对其收取了2106条裤子行为的确认，该笔录中并没有关于寇时朝与佳荣公司就案涉2106条裤子达成买卖协议的意思表示的记载。因此，该《询问笔录》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佳荣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寇时朝存在案涉2106条裤子的买卖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佳荣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佳荣公司与王明来存在买卖关系，无法证明佳荣公司与寇时朝存在买卖关系。故终审判决认定寇时朝与佳荣公司就案涉2106条裤子存在买卖关系并判令寇时朝支付案涉2106条裤子款项，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寇时朝提出如下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佳荣公司对寇时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寇时朝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错误。1.二审判决使用已经被鉴定是虚假的证据认定寇时朝与佳荣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错误。佳荣公司主张买卖的证据1为《货物单价明细》，该明细是佳荣公司单方打印的。购方地址与寇时朝无关，只有王明来签名，没有寇时朝的签字确认。重要的是：在一审中，寇时朝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对王明来签名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该证据并非是标称时间“2012年5月24日”书写，而是形成于2013年3月份前后，即该证据是不真实的。但二审判决却使用该已经被鉴定是虚假的证据初步认定寇时朝与佳荣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这种认定明显不合法。2.佳荣公司主张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2为《装箱单》，《装箱单》没有寇时朝签字，不能作为寇时朝收到货物的证据。一审中寇时朝明确陈述，上面签名不是寇时朝签字，佳荣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寇时朝已经提交笔迹样本，但其自动放弃司法鉴定申请，因此应确认《装箱单》签名与寇时朝无关。3.二审判决认定2106条裤子的价款为336960元没有依据。二、《询问笔录》不是寇时朝与佳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1.寇时朝起诉鸿基公司欠款，鸿基公司对佳荣公司享有债权，在执行阶段，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执行鸿基公司在佳荣公司的债权时，三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其中第二条注明“乙方以成品裤……抵偿，由鸿基公司委托寇时朝到佳荣收取”。该证据表明寇时朝只是根据《还款协议》代鸿基公司收货，属于代理行为，责任和法律后果只能由鸿基公司承担。2.二审判决使用佳荣公司在笔录上单方陈述其与寇时朝有纠纷，单方陈述欠牛仔裤款336960元显然不顾三方所欠的《还款协议》，违反证据规则。至于寇时朝书写“本人和施有新共同收到佳荣制衣2106条裤子”，二审判决认定是“对收取佳荣公司2106条裤子相关事实的自认”而且与装箱单收货人为施有新能够对应，进而认定2106条裤子的购买方为寇时朝和王明来，该事实推理明显无视三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无视寇时朝的债权人身份。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1769号民事裁定书事实认定过于简单，裁定草率。被申诉人佳荣公司辩称：佳荣公司提供了《货物单价明细》、2106条裤子《装箱单》及《询问笔录》等证据，以上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寇时朝和王明来是涉讼2106条裤子的购买方。理由如下：一、《货物单价明细》虽然只有王明来一个人的签名，但不影响寇时朝、王明来与佳荣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二、2106条裤子的《装箱单》与《询问笔录》互相印证，能够证实寇时朝和王明来收到涉讼2106条裤子，是涉讼2106条裤子的购买方。三、寇时朝提供的《还款协议》所涉的11210条裤子与本案无关，涉讼的2106条裤子与《还款协议》的11210条裤子明显属于不同的交易标的物，寇时朝根本不是基于《还款协议》而“代收”涉讼的2106条裤子。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申诉人佳荣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寇时朝、王明来支付牛仔裤货款336960元及从2012年5月2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寇时朝、王明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6日，鸿基公司（甲方）、佳荣公司（乙方）与寇时朝、施有新（债权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甲方于2008年先后销售给乙方布款共计970000元，还欠货款890000元未向甲方支付”,“自本协议签字生效3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385550元；剩余504450元，乙方以成品裤11210条，每条折合45元进行抵偿，由鸿基公司委托寇时朝到佳荣收取，佳荣公司协助其发运”。《还款协议》甲方落款处经鸿基公司签章、王明来签名，乙方落款处经佳荣公司签章；寇时朝在债权人落款处签名。2013年12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就寇时朝（申请人）与鸿基公司（被执行人）、佳荣公司（该案的第三人）的执行案中，根据鸿基公司对佳荣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扣划了佳荣公司款项187204.45元。2014年4月24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佳荣公司、寇时朝作询问笔录，要求佳荣公司限期支付剩余款项198345.55元。佳荣公司在笔录中表示同意支付并认为寇时朝欠该公司牛仔裤款336960元要求上述款项198345.55元暂缓退款给寇时朝。寇时朝在笔录中表示其和施有新共同收到佳荣公司2106条裤子。佳荣公司持有一份《货物单价明细》原件，其载明“供方：佛山市南海佳荣制衣有限公司”“购方：寇时朝、王明来”“注明：如双方因本货单货物的结算有任何争议的，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列明了货品的款号、件数（条）、单价均为160元、金额（合计336960元）。落款签收人处手写“王明来”、签收日期手写“2012年5月24日”。诉讼中，寇时朝申请对佳荣公司持有的上述《货物单价明细》的落款签收人处“王明来”签名真实性及其签名时间进行鉴定。佳荣公司与寇时朝同意以各自持有的《还款协议》（包括被告寇时朝出示的证据1）共两份作为笔迹样本。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货物单价明细》签收人处“王明来”签名字迹与王明来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货物单价明细》落款签收人处“王明来”签名字迹不是其标称时间“2012年5月24日”书写，而是形成于2013年3月份前后。佳荣公司持有一份《装箱单》其落款备注栏中经签写两处文字，其左边的手写体签名不能明确辨认其文字内容，右边手写体为“王明来”。该《装箱单》载明的货物件数为2106。诉讼中，佳荣公司申请对上述《装箱单》中的备注栏左边的手写体签名是否为寇时朝签名进行鉴定，后佳荣公司又撤回该鉴定申请。另查，佳荣公司持有另13份《装箱单》原件，其落款备注栏中经签写两处文字，其左边的手写体签名不能明确辨认其文字内容，右边手写体为“王明来”。该《装箱单》载明的货物件数合共11210。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讼货品2106条裤子的合同相对方问题。（一）佳荣公司持有的《货物单价明细》，王明来没有到庭辩解，且该《货物单价明细》签收人处“王明来”签名字迹经鉴定与佳荣公司、寇时朝提供的笔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因此，王明来是《货物单价明细》的缔约方。（二）根据《货物单价明细》所涉货品2106条裤子的内容（不同款号分列单价160元），与《还款协议》约定的货品不相同（每条折合45元）。如果《货物单价明细》所约定的货品是《还款协议》项下约定的以成品裤11210条抵债中的部分，则《货物单价明细》项目的货品不应单独结算，但《货物单价明细》约定的“注明”内容（如双方因本货单货物的结算有任何争议的，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却表明就本货单进行结算。（三）佳荣公司已分别就其履行《货物单价明细》提供了1份《装箱单》（载明的货品件数为2106）；就履行《还款协议》项下以物抵债提供了13份《装箱单》，该13份《装箱单》合计成品裤11210条，与《还款协议》项下的抵债货品数量相同。而且，上述《装箱单》的备注栏经签写了“王明来”字样，王明来没有到庭辩解或举证反驳。（四）虽然《货物单价明细》经鉴定，其落款签收人处“王明来”签名字迹不是其标称时间“2012年5月24日”书写而是形成于2013年3月份前后。但是对比当事人于本案举证，《货物单价明细》实际签写时间不论是2012年5月24日还是2013年3月前后，其签写时间均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佳荣公司、寇时朝作询问笔录之前，且此外再没有其他时间点可对比。因此，《货物单价明细》的实际签写时间不影响相关缔约方在《货物单价明细》约定权利义务的真实性。（五）《货物单价明细》虽然抬头载明“购方：寇时朝、王明来”，但是《货物单价明细》只有王明来签名，而未经寇时朝签名确认，且寇时朝质证否认其是合同的缔约方，佳荣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王明来经寇时朝授权同意作出一并为购方的意思表示。（六）佳荣公司提交的《装箱单》，其落款备注栏中左边的手写体签名不能明确辨认其文字内容，且寇时朝质证否认是其签名，佳荣公司亦不能提供经寇时朝确认的笔迹样本供鉴定。因此，根据《装箱单》不能证明寇时朝明知且应当知道其收到的货品2106条裤子不是《还款协议》所涉以物抵债货品而是《货物单价明细》项下以其名义购买的货物。寇时朝及其关联人施有新基于几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而接收佳荣公司交付的货品，是符合常理的行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组织双方作询问笔录时，寇时朝亦没有确认欠佳荣公司涉讼货品2106条裤的货款。寇时朝只是鸿基公司或王明来指定的收货人。至于寇时朝因收取涉讼货品2106条裤子而与鸿基公司或王明来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综合上述分析，《货物单价明细》的缔约方是佳荣公司与王明来，寇时朝不是《货物单价明细》项下的相对方（即购方）。因此，佳荣公司请求寇时朝承担《货物单价明细》项下的付款义务，不予支持。佳荣公司已按《货物单价明细》向王明来交付货品，佳荣公司请求王明来支付货款336960元，予以支持。《货物单价明细》没有约定购方支付货款的期间，王明来应在合理期间履行支付。综合考虑《货物单价明细》落款签写的日期“2012年5月24日”及经鉴定其实际签写日期为2013年3月份前后，佳荣公司持有的《装箱单》没有标注具体时间，法院酌定王明来的履行支付的期间于2013年4月30日届满。《货物单价明细》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王明来逾期履行支付造成佳荣公司损失并体现为款项在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因此，王明来应从2013年5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佳荣公司。佳荣公司主张从2012年5月25日起计付利息，超出法院核定范围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王明来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明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36960元予佳荣公司。二、王明来应以上项货款336960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1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佳荣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佳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44.08元、财产保全费2272.8元，合共9216.88元，由王明来负担。本案文书鉴定费15501元，由佳荣公司负担5000元，王明来负担10501元。佳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寇时朝、王明来支付牛仔裤货款336960元及相应利息3931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6%，从2012年5月25日起暂计至2014年5月4日，利息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寇时朝、王明来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判决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佳荣公司及寇时朝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在笔录中佳荣公司陈述：“我们公司保证在两个星期内将剩余款支付到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具体时间2014年5月9日之前），此款汇入中原区法院账户后，请求法院暂缓三个月发还申请人寇时朝，因为我公司与寇时朝有另外纠纷，如三个月我公司与寇时朝纠纷不能解决或拿不到胜诉判决书，法院可将此款发还寇时朝”。寇时朝回答：“可以”。在该《询问笔录》的最后部分，佳荣公司手写：“本公司（佳荣公司）认为寇时朝欠我公司牛仔裤款336960元，所以中原法院暂扣我们支付款三个月”；寇时朝手写：“看过笔录不错本人和施有新共同收到佳荣制衣公司2106条裤子。”二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寇时朝是否需要对佳荣公司本案主张的涉案货款336960元承担付款责任。佳荣公司主张涉案2106条裤子由寇时朝与王明来购买，并提供了《货物单价明细》《装箱单》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从佳荣公司提供的《货物单价明细》《装箱单》记载的内容来看，《货物单价明细》记载的购方为寇时朝及王明来，虽然记载的购方是打印体，但在寇时朝与佳荣公司并无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可以初步证明购买方为寇时朝和王明来。此外，依据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佳荣公司及寇时朝所作的《询问笔录》，佳荣公司在作笔录时明确与寇时朝之间存在纠纷，并在笔录最后书写寇时朝欠佳荣公司牛仔裤336960元。更为关键的是，寇时朝在佳荣公司书写的上述内容下面书写了“本人和施有新共同收到佳荣制衣公司2106条裤子”，寇时朝书写的该部分内容应为其对收取佳荣公司2106条裤子相关事实的自认。此外，佳荣公司提供的《装箱单》记载的收货人为施有新，这与寇时朝在《询问笔录》中确认其与施有新共同收到佳荣公司裤子的陈述能够对应。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寇时朝所作该陈述的情形下，应认定寇时朝已经确认其收取了佳荣公司的2106条裤子。结合佳荣公司提供的《货物单价明细》记载的购方为寇时朝、王明来这一情形，佳荣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购买2106条牛仔裤的购买方为寇时朝和王明来。另一方面，虽然寇时朝辩称其作出与施有新共同收取佳荣公司2106条裤子的陈述只是明确收到裤子，但并未明确欠佳荣公司的裤子货款，双方没有谈过这批裤子的事情。但寇时朝上述辩解对其所称与佳荣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关系但收取佳荣公司的2106条裤子的事实没有作出合理可信的解释。因此，综合佳荣公司与寇时朝提供的证据，佳荣公司的证据更具证明力。在此情况下，佳荣公司有关向其购买2106条裤子的相对方为寇时朝和王明来，应由寇时朝与王明来共同承担向佳荣公司支付2106条裤子货336960元的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至于佳荣公司主张的货款迟延支付的利息问题，原审法定依据涉案《货物单价明细》中王明来的签名时间经鉴定为2013年3月份后，酌定涉案货款的付款时间于2013年4月30日届满，并认定利息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认定合理，予以维持。关于佳荣公司上诉提出的鉴定费用问题。经审查，寇时朝申请鉴定的事项包括两部分，一是对《货物单价明细》落款处王明来的签名真实性予以鉴定；二是对该王明来签名字迹形成时间予以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王明来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形成时间晚于《货物单价明细》标注的2012年5月24日，而是形成于2013年3月后。因此，寇时朝申请鉴定的其中一项事项得到了支持，佳荣公司应对其提供的《货物单价明细》证据瑕疵承担举证责任。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由佳荣公司负担5000元鉴定费用，公平合理，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佳荣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九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九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明来、寇时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36960元予佳荣公司；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九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明来、寇时朝应以上项货款336960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1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佳荣公司，本项附上项清；四、驳回佳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44.08元，财产保全费2272.8元，合共9216.88元，由王明来、寇时朝共同负担；文书鉴定费15501元，由佳荣公司负担5000元，王明来、寇时朝负担10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4.08元，由佳荣公司负担139元，王明来、寇时朝负担6805.08元。申诉人寇时朝在再审期间提交了通话记录、视频对话记录、施有新出具的《关于河南鸿基纺织有限公司以裤子抵欠款的情况说明》（2017年11月21日）、裤子照片，证明王明来和佳荣公司签订的货物单价明细寇时朝毫不知情，寇时朝并非买方。施有新作为买受人收到王明来多发的2106条裤，仍存放在施有新处，从照片不难看出是积压的裤子。本院再审查明：本院对一、二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寇时朝是否需要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一，王明来签署的《货物单价明细》记载购货方是寇时朝和王明来，且明确了交易牛仔裤的型号、数量为2106条、单价每条160元，《货物单价明细》具有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表明王明来是以寇时朝和王明来作为共同买受人的名义与佳荣公司发生交易的，且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代销等法律关系。寇时朝对《货物单价明细》中“王明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对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货物单价明细》上“王明来”的签名为王明来本人所签，故《货物单价明细》为王明来真实意思表示。至于鉴定意见认定的《货物单价明细》形成时间问题，无论《货物单价明细》实际签写时间为2012年5月24日还是2013年3月前后，其签写时间均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佳荣公司、寇时朝作询问笔录之前，且此外再没有其他时间点可对比。因此，《货物单价明细》的实际签写时间不影响相关缔约方在《货物单价明细》约定权利义务的真实性。寇时朝在再审期间提供的王明来的通话记录和视频对话记录，王明来在通话记录及视频对话记录中王明来还签署了2106条裤子的装箱单，证明佳荣公司已经向王明来指定的收货人发送了2106条裤子，履行了作为出卖人的交付义务。第二，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佳荣公司、寇时朝作询问笔录反映，寇时朝确认“本人和施有新共同收到佳荣制衣公司2106条裤子”，寇时朝收取了2106条裤子的行为表明其对王明来以其名义向佳荣公司购买货物行为的认可。如果寇时朝否认王明来与其存在代理关系，其在与佳荣公司不存在2106条裤子的买卖关系情况下收取该批货物且长期不向佳荣公司提出异议的可能性较小。寇时朝的收货行为应认定其确认王明来有权代表其签署《货物单价明细》及《装箱单》。2012年5月16日，佳荣公司与寇时朝、施有新以及鸿基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佳荣公司欠河南鸿基纺织有限公司的货款504450元，以佳荣公司11210条成品裤抵偿，由鸿基公司委托寇时朝收取，而寇时朝收取该11210条成品裤的方式，也是通过由王明来代表寇时朝签署《装箱单》的方式向寇时朝发运的，寇时朝对收取了该11210条成品裤亦没有异议，故佳荣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明来有权代表寇时朝处理买卖合同事宜。二审判决认定2106条裤子的买受人为寇时朝和王明来，应由寇时朝与王明来共同承担向佳荣公司支付2106条裤子货款的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寇时朝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粤06民终68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建 红审判员 欧阳建辉审判员 欧阳凤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严 惠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