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4930号 原告：刘有法，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开化县。 原告：周海锋，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淼，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125187567，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吟龙村。 法定代表人：董建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平、朱成建，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萧山三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47179280U，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南秀路8号2层。 法定代表人：商怀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军、徐狄卿，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有法、周海锋诉被告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第三人杭州萧山三阳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原告方书面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诉讼财产保全措施。因案情疑难复杂且标的额巨大，本案于同年4月12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间，因原告方逾期举证，被告申请延期开庭，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刘有法、周海锋以及各方当事人各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各方曾申请庭外协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有法、周海锋向本院提出经明确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圣华公司支付二原告工程款12816630.29元[总工程款288762820元×99.5%（未计算剩余0.5%的质保金），减去总价款6.5%的管理费、税金计18769583.3元（7%的管理费、税金减去0.5%的奖励），再减去已付款258550818.89元，再加上业主退给圣华公司的利息2818026.58元]，并归还项目借款1000000元；另以5667161.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后，原告明确放弃前述第一项诉请中的借款部分，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29日，圣华公司与三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圣华公司承建新塘区块住房保障用房二期二标段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工程质量标准为质监站备案为准，标准达到合格标准（“双标化”工地），合同价为270811068元等内容。2010年12月30日，圣华公司与二原告签订《责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原告方施工，原告方按总造价7%上交税金、利润、管理费和前期的有关业务费用。若工程款取得市级文明施工双标化工程称号的，在结算时从总价中予以0.5%的奖励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方按约定进行施工。2015年9月15日，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并获得了市级文明施工“双标化”工程称号。2018年11月，经工程结算中心审计确认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288762820元。三阳公司账面上已付工程款为282987563（即总造价98%，扣除水电费、利息及其他实际到账的276193941.3元），尚有质量保证金5775257元未付。根据萧山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圣华建设有关问题专题协调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的意见，三阳公司同意圣华公司以保函形式替代剩余质量保证金，对已计取的履约保证金及前期拨付工程款利息退还圣华公司，二项利息合计3046252.61元。截至目前，圣华公司已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258550818.89元。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应扣除总价款7%的税金、管理费及前期的有关业务费用20213397.4元，创双标化奖励回扣总价款0.5%计1443814.1元，实际应扣18769583.3元，实际按98%的比例应付5667161.41元，另有应退利息等费用未付。二原告曾多次向圣华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但圣华公司均拒绝支付。关于利息部分，双方约定甲方支付被告工程款后，由被告将扣除管理费、税金后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方，而98%工程款的付款节点为甲方结算审核完毕（2018年11月30日）七个工作日内。到目前为止，就被告已收到款项扣除管理费、税金及已付款后，还多5667161.41元，被告逾期支付，故利息应从2018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 原告方认为，一、被告所提供证据复印件表明，就案涉四笔争议款项，被告有《工程款拨付审批单》而拒不提供，导致款项性质发生争议。根据证据规定第75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推定该主张成立。1.法院第一次组织开庭时，被告提供案涉工程的工程收付款汇总单，根据双方庭后对账显示，双方存在六笔收付款款项争议，而该六笔款项均为被告支付给案外人沈某实际施工的“钱江世纪城合丰村一体化高层安置小区二期二标段”项目（以下简称“合丰工程”）的工程款和保证金，在对账时被告财务人员颜会计也明确认可该六笔款项的用途，但被告却不予认可。法院第二次组织庭审时，被告提供案涉工程的部分财务资料复印件，原告庭后进行核对时发现上述资料原本应一起装订，但核对时已全部拆开放置，使得部分财务资料无法核对，如当时明显存在2012年1月17日1863490元的《工程款拨付审批单》、同年3月27日860000元的《工程款拨付审批单》、同年9月7日2431182.5元的《工程款拨付审批单》和同年11月19日3041182.4元的《工程款拨付审批单》，为此原告方要求查看相关审批单，但被告表示不存在审批单。2.虽然被告极力想将争议的六笔款项全部放入案涉工程款中，但其提供的原始支付凭证却明确记载2012年9月7日的款项性质为“保证金”、同年5月23日的款项性质为“合丰工程款”，故之后被告承认该二笔款项不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而是合丰工程的款项。在被告承认有合丰项目的工程款通过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付款的情况下，另外争议四笔款项未在支付凭证上注明用途，被告如何保证该四笔款项就是支付案涉工程的款项。此外，根据双方关于“每笔工程款均需审批”的工程款收付习惯，只要被告提供前述四笔所涉相应由原告方签名确认的《工程款拨付审批单》，即可说明该款项是否确为案涉工程的款项。综上，在有证据证明被告留有上述《工程款拨付审批单》而不提供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方主张的事实成立。二、被告主张前述四笔款项属支付案涉工程的款项，与合同约定及业主支付进度款的时间节点、金额均不符。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第5点、第三条第1点可知，圣华公司就案涉工程单独建账，工程款使用均需审批，被告按合同进行支付，且每笔工程进度款到账后要扣除管理费、税金后才能拨付原告方。若被告的说法成立，则该付款时间节点、金额均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与业主付款金额也不符。1.业主于2012年1月份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为24370000元，被告扣除5%的管理费、税金计1218500元后后分两笔（第一笔1351500元、第二笔10000000元）打入案涉新塘项目部，三笔款项相加正好为业主拨付的金额。因此，当月被告又打入的186万余元显然不是业主支付的工程款。2.业主在2012年3月并未支付工程款，被告也不存在支付原告方工程款的可能，该笔款项不可能来自业主。3.建行在2012年11月份退保函保证金2708110.68元，新塘项目部分两笔全额收到该款，此外业主没有支付其他款项，该304万余元显然不是案涉工程的款项。4.业主于2013年2月份支付工程款28000000元，被告支付2776万余元，故142万余元的款项显然不是案涉工程的款项。5.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述款项的出处均来自合丰工程的款项，实际施工人沈某亦证实款项均为该工地的工程款，其中142万余元工程款的审批单复印件更直接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三、被告主张其已按工程进度支付相应进度款的说法，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显然不能成立。1.根据被告提交的要求原告支付利息差额62万余元的相关表格显示：（1）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收到业主“三阳保函利息退回”计173万余元，该工程款未付，被告计算利息至2018年年底；（2）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在收到业主款项后暂扣工程款1000000元，其计算利息至2018年年底。该事实可直接反映被告所谓“已按工程进度支付相应进度款”的说法错误。2.根据上述事实，结合被告计算履约保证金之提前退回利息的事实，可得出一个重要结论，即被告在收到前述两笔工程款之前，均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若被告在此之前超付工程款，那么其暂扣该两笔工程款应直接抵销之前超付的工程款，而不应该在暂扣情况下计算利息给原告方。另外，被告将业主的履约保证金提前退回也计算利息至项目竣工验收的前一天，若被告超付工程进度款，为何未主张超付进度款的利息？这在逻辑上说不通。3.被告称其已付工程款合计266357531.65元，而在业主已付98%工程款的情况下，被告只需支付的工程款为264217980.3元，现已超付200多万元，但却还在给原告计算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岂不荒唐？四、业主关于利息281万余元的退还，实质是退还工程款，因案涉工程由原告方实际施工，故该款应为原告方所有，被告无权获得。1.该部分利息在此之前已在工程款中被扣除。该事实可从业主的工程付款表及被告出具的“甲方代扣垫付款清单”中的2018年2月12日收款收据中体现。该281万余元利息的退还依据是前述会议纪要，其中明确履约保函替代金额利息退还被告，同时认为业主要求施工方承诺支付提前付款的利息不尽合理，应将提前拨付工程款的利息退还。因此，该利息实质就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而非被告在之前支付的款项，被告实际承建案涉工程，却要求将该工程款占为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工程中，业主已退回的部分履约保证金在此之前已计入工程款。在被告计算利息62万余元的相关资料中，其中一笔履约保证金13541106.8元退回时，被告在扣除管理费、税金计947877.48后进行支付，显然款项性质属于工程款，余下的履约保证金219万余元的性质当然也是工程款。五、关于工程结算时0.5%奖励部分，其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工程合格且被认定为“双标化”工地后，该奖励条款当然属于工程款结算依据。同时，被告在其提交的工程收付款汇总单中也认可该奖励，现又主张该奖励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毫无道理。六、本案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提前支付工程款及借贷所产生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在施工期间存在工程款的借贷，但未约定利息，故被告主张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2.案涉工程款支付依案涉合同第三条第1点的约定，采用“背靠背”模式，同时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点的约定，原告方承继被告与业主之间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在业主支付工程款时，被告理应付款，不存在计算利息的说法。七、根据前述会议纪要的精神，被告与业主一致同意被告以保函形式替代剩余质量保证金，该约定对原告方当然具有约束力。在业主准备于2019年4月份支付737万余元的情况下，原告方申请法院冻结该款的支付，故该款才未付给被告，因此被告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有权要求其支付上述款项。综上，本案被告恶意将合丰工程的款项混充案涉工程款，以此达到减少付款的目的，违背诚信原则，故请求依法支持原告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被告圣华公司辩称，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付款条件问题。1.案涉合同形式上是内部承包合同，实际上是工程转包合同，系被告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方施工，故合同无效。但合同约定的0.5%奖励条款并非结算条款，当属无效且不应适用。2.被告已在收到业主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现业主已支付至工程款的98%，剩余2%系质保金，该款被告未实际收到，按被告与业主之间合同的约定，该质保金支付的期限尚未届满，原告方向被告主张该部分款项，不能成立。3.本案原告尚未提供足额的发票。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第6点之约定，乙方应得工程款提取时须有不低于70%的生产成本发票抵扣并按本合同应扣除乙方承诺的应承担费用和违约金后才能提取金额。二、关于案涉工程欠款及已付款的核定。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其已付款为266357531.65元，对之前有异议并认为系支付案涉工程的款项，即2012年5月23日的1140000元及同年9月7日的保证金2431182.5元，现确认系支付案外合丰工程的款项，其余四笔争议款项认为是支付案涉工程的款项，且不存在欠付情形。1.原告方称被告所付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没有依据。原告对于被告于2012年1月17日支付的1863490元、同年3月27日支付的860000元、同年11月19日支付的3041182.4元以及2013年2月5日支付的1421768元不予认可。但合丰工程的相关材料基本上是被告与发包方钱江世纪城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原告方以“钱江世纪城向被告的付款以及原告方向案外人的支付情况”来推断本案被告向原告方的支付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2.被告主张借垫款利息620272.36元，系被告的工程已付款范围，故应予支持。本案原告对该款不予认可，理由是其不认可履约保证金提前支取应当支付利息3478357.35元，但该理由不成立。（1）从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书》来看，刘有法签名确认业主同意被告以银行保函方式代替履约保证金，且需支付相应利息，计息时间以一方提供银行保函之日起至项目主体结顶并通过验收为准。故被告向原告方所主张履约保证金提前支取计息的时间为自2012年12月3日至2015年9月14日，符合双方约定。（2）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7.5%计算利息损失，双方对借、垫款的利息有口头约定，故被告主张的月利率7.5‰，符合双方的商业习惯。3.关于业主尚未退还但预计将退还的利息2818026.59元，应归被告所有。根据业主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关于退还圣华集团利息金额的确认函》，业主预计向被告退回替代金额利息2199965.24元，以及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的利息618061.34元，合计2818026.59元。该款项的退还系因被告经营困难，被告通过多方努力向政府部门提出要求，最终在政府的协调下，考虑到被告的实际情况才予以退回，业主仅是根据政府的要求退回给被告，这是对被告的补偿，故该部分利息与原告方无关。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返还及该1000000元的性质问题。该款应系无息借款，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方应当另案起诉，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同时，原告方在庭审中陈述该款系案涉工程垫款，但又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款项实际用于案涉工程。退一步讲，即使该款系工程垫款，也无法认定是案涉工程的垫款，故该款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认定。四、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利息问题。1.被告不存在欠付情形，故不应支付相关利息。2.原告方主张利息起算点为2012年12月12日，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业主的具体付款时间。3.关于1.5%的质保金及利息款2818026.59元，被告至今未收到，原告方仍要求被告就该部分款项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被告主张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为，以工程总价款的98%，减去已付7%的管理费及税金，再减去原告计算的已付款258550818.89元及争议的四笔款项、利息差额620272.36元，这样被告已超付400万余元，故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三阳公司述称，一、对于其退还的2818026.59元，被告称其去协调，但这与公司经营是否困难无关，系根据萧山区政府的文件给企业减负，业主退款系针对项目，并非针对公司，项目若有困难，业主就退款给项目，故该款系与项目有关的费用，并非给被告单独退款。二、针对被告关于奖励的答辩意见，该0.5%的奖励不是额外的，而是已包括在工程总价款之内，审计报告中应当已包括0.5%的奖励。若有额外奖励，应该有政府文件明示。所有的奖励等都应按工程总价款框定，不能产生额外的费用，业主并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综上，请求依法裁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各方进行了举、质证。对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有原告方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审核书及工程结算审计征求意见表、三阳公司的变更登记情况各1份，第三人三阳公司提供的关于退还圣华公司利息金额的确认函1份，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系到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故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部分，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1.《责任承包合同》1份，该合同性质上虽系转包合同而无效，但其中的奖励条款，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的情况下，可当然参照适用，故确认其证据效力。2.2015年度杭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样板工地名单1份，被告确认案涉工程为“双标化”工程，结合前述分析，可予确认并参照适用前述《责任承包合同》中的奖励条款。3.建设单位付款明细1组，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业主已付款为282987563元的事实，故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承担问题，本院将另行阐述。4.关于圣华建设有关问题专题协调会议纪要、关于协助执行事项的回复函各1份，第三人确认该项应退还2818026.59元，双方对退还金额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至于该费用的归属，本院将另行阐述。5.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2份，该款系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案中其已不再主张，双方可另行处理，故不作认定。6.圣华公司的付款明细表1份，未经被告确认，且庭审中被告不予认可，应以具体的领付款等凭证为准，故不予认定。7.证据12-19及证人沈某的证言，涉及双方原争议的6笔工程款，且均通过案涉项目部账户支付，系原告方针对该争议款项补充的证据材料。其中证据16、17，即2012年5月23日及同年9月7日的1140000元、2431182.5元，均系案外合丰工程通过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付款，为支付合丰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现被告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至于其余证据，针对的是2012年1月17日的1863490元、同年3月27日的860000元、同年11月19日的3041182.4元以及2013年2月5日的1421768元，总金额为7186440.4元，被告主张系支付案涉工程的款项，原告认为系合丰工程通过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所支付案外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前述证据经当事人核对原件，该款项领付款材料确系合丰工程的相应支付凭证，故确认其真实性；至于前述4笔争议款项的关联性，是否系支付案涉工程款项，本院将结合庭审陈述等另行综合阐述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三阳房产新塘区块二期二标工程收付款汇总单、工程款清单及相应的付款凭证1组，结合前述分析，就案涉争议的4笔款项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庭审陈述等另行综合阐述认定；就汇总单上0.5%的奖励，被告之后认为该款不应付给原告方，但与之前该汇总单上被告将奖励部分计算给原告，及其上备注“交税费7%－0.5%”相矛盾，被告陈述有失诚信且前后矛盾，故不予采信。2.《补充协议书》1份，该证据系针对被告主张的应扣除的利息差额620272.36元，并认为原告方应付被告的利息为3686228.78元，包括借款、垫资、履约保证金提前支取、工地上提取材料应收款等双方往来款项的应付利息，前述履约保函替代而扣除的利息，业已被建设单位在2019年4月的确认函所改变，即退还前述已扣除的保函替代金额利息，此外的利息计算也缺乏相应依据，故难以认定该利息差额的主张。 根据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12月29日，三阳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圣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的工程为新塘区块住房保障用房二期二标段工程，包括79-81#、85-86#楼及地下室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工程质量标准为质监站备案为准达到合格标准（“双标化”工地），合同价款270811068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施工合同签订且开工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竣工结算经审价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总结算价款的95%；余下5%分三次付清：待保修期满两年支付3%，满五年支付1.5%，保修期满支付0.5%，不计利息等内容。同年12月30日，圣华公司（甲方）与原告方（乙方）签订《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甲方对乙方实行经济风险承包责任制，即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7%上交甲方税金、利润、管理费及前期的有关业务费用。乙方能认真履约好本承包合同内容，特别是本合同第四条的1、2、3、4及第五条的1、3，能满足甲方要求，未给甲方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的，并取得市级文明施工双标化工程称号的，甲方在结算时，从总价中给予0.5%的奖励。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的合同条款、合同附件及合同中的优惠条件、奖罚条款、承诺等，均由乙方负责实施和执行，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刑事责任。乙方负责向建设单位催收全部工程款项，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必须直接汇入甲方账户，乙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审批报销后单独建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内容，合同落款乙方处由二原告签名。后原告方按约施工，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被评为“2015年度杭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样板工地”。2018年11月，案涉工程经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工程审定造价为288762820元，三阳公司已支付至前述结算价的98%计282987563.6元。根据萧山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2月的《关于圣华建设有关问题专题协调会议纪要》的意见，三阳公司应将计取的履约保函替代金额利息、提前拨付工程款利息退还给圣华公司，会议认可三阳公司同意圣华公司以保函形式替代剩余质量保证金的要求。因案涉争议，原告方遂起诉来院，案经调解无效。 另查明，就圣华公司的已付款，原告方主张为258550818.89元，另有4笔款项双方存在争议（之前被告主张6笔，其余2笔即2012年5月23日的1140000元及同年9月7日的2431182.5元，经被告确认为案外合丰工程通过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所支付的款项），该4笔分别为2012年1月17日的1863490元、同年3月27日的860000元、同年11月19日的3041182.4元以及2013年2月5日的1421768元，总金额为7186440.4元，均系支付至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的款项。另，合丰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承包人为圣华公司，前述2012年5月23日的1140000元的款项凭证上由刘有法签名领取，同年9月7日的2431182.5元系退还合丰工程的保证金。 再查明，庭审中三阳公司以确认函形式明确拟同意豁免履约保函替代金额利息2199965.24元及2017年1月2018年1月预付工程款计取的利息618061.34元，垫付材料款计取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的利息228226.03元不予退还，共计退还利息2818026.59元。 另，2012年12月3日，案涉工程退还履约保证金13541106.8元（合同价的5%），另一半以保函形式替代。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点，一、关于案涉责任承包合同的效力及工程欠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该责任承包合同系原告方与被告签订，名为承包实为转包，原告方并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方可参照该合同主张工程价款等权利。关于案涉工程欠款及已付款的核定，具体包括以下四个争议项目：（一）就已付价款，被告之前主张有6笔争议且均系支付案涉工程款项，该6笔款项均支付至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现其主张4笔争议，另2笔即2012年5月23日及同年9月7日的1140000元、2431182.5元，其认可系案外合丰工程通过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付款，为支付合丰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故予以确认；至于争议的4笔款项，即2012年1月17日的1863490元、同年3月27日的860000元、同年11月19日的3041182.4元以及2013年2月5日的1421768元，总金额为7186440.4元。被告主张该争议款项系支付案涉工程的款项，原告方认为系合丰工程通过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所支付案外工程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前述争议款项若为案涉工程款，与业主在该月份支付给圣华公司的款项金额不符，如2012年1月份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24370000元，但被告主张该月已支付1月12日的10000000元及13151500元，以及争议1月17日的1863490元，前两笔加上相应管理费后即为业主当月所支付款项，故前述1863490元明显不在业主所付款范围内。再如，之前被告主张2012年9月7日的2431182.5元系支付案涉工程款项，但相应领付款凭证显示系合丰工程保证金退款，且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13541106.8元的退还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显然并非案涉工程款项，系案外合丰工程款项。其次，证人沈某的证言及原告方所提供争议款项的相应领付款凭证，均显示该6笔款项因故均通过案涉工程项目部走账，但在合丰工程中均有相应领付款及关联性依据，且合丰工程尚未结算，其作为施工方明确认可将该6笔款项作为合丰公司已付款。再次，被告主张前述争议4笔款项系案涉工程款项，但仅提供相应打款凭证，未进一步提供相应领、付款及用途等的书面凭据，庭审中被告方陈述“直接支付项目部账户的，都不需要办理审批”等，明显不合常理，且既然被告方庭审中主张另行提前支付争议款项，但却未要求原告方承担相应提前支付的利息，也与其所提供利息结算清单的计算标准相矛盾，亦不合常理，说明不存在该提前或另行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项。此外，被告之前主张6笔争议款项均系支付案涉工程款项，在原告方提供涉2012年5月23日及同年9月7日的2笔款项的相应领付款凭证后，又主张该2笔款项系案外合丰工程的款项，且完全无法说明为何该款项系合丰工程款项，却打入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明显有失诚信。最后，各方庭审明确业主已付至结算款项的98%，被告在扣除相应比例的税金、利润、管理费及前期的有关业务费用的前提下，竟然还存在超付400万余元的情形，但却还在给原告计算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这也不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该4笔争议款项应为案外合丰工程通过案涉工程项目部账户付款，系支付合丰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被告方相应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诚信原则，故不予采信。（二）就被告主张的利息差额620272.36元。即被告扣取原告的利息3686228.78元及原告扣取被告的利息3065956.42元之间的差额，被告认为应当额外支付。前述被告计算扣取的利息包括借款、垫资、履约保证金提前支取、工地上提取材料应收款等双方往来款项的应付利息，前述履约保函替代而扣除的利息，业已被建设单位在2019年4月的确认函所改变，即退还前述已扣除的保函替代金额利息，此外的利息计算及被告关于利息差额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故难以认定。（三）业主确认应退还的保函替代金额及提前预付工程款所计取利息合计2818026.58元，被告主张该款项系对其的补偿，与原告方无关。庭审中，三阳公司明确该利息退还与公司是否经营困难无关，系依政府文件针对项目的相应费用退还，并非给被告单独退款。经审查，业主之前已在工程款中就预付工程款或保函替代金额的利息作相应扣除，现依政府文件退还，本质应属工程款范围。参照案涉合同关于“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的合同条款、合同附件及合同中的优惠条件、奖罚条款、承诺等，均由乙方负责实施和执行，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刑事责任”的约定，被告亦对原告方作相应扣除，故应按约将该费用退还给原告方，其不应在原告方已承担相应管理费、税金等费用之外还承担这一额外负担，故在业主承诺退还的情况下，被告应当将该款支付给原告方。（四）关于案涉工程总价0.5%的奖励部分。参照案涉合同关于“乙方能认真履约好本承包合同内容，特别是本合同第四条的1、2、3、4及第五条的1、3，能满足甲方要求，未给甲方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的，并取得市级文明施工双标化工程称号的，甲方在结算时，从总价中给予0.5%的奖励”的约定，被告应予履行。案涉工程已被评为“2015年度杭州市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样板工地”，且满足甲方要求，符合前述奖励条件。同时，被告在其提交的收付款汇总表中已明确将该奖励部分计算给原告方，其后又予否认，有失诚信，故被告应履行该奖励条款。因案涉质保金条款，本案原告方自愿扣除结算总价款7%的全部管理费及税金等费用，系其行使处分权，故予以确认。同时，原告主张按业主结算款99.5%的节点主张工程欠款，因三阳公司在给法院的回函中明确现应付工程余款至99.5%，及“剩余0.5%计1443814.1元待付款条件成就后（质保期满八年）再行支付”等，故予以支持。综上，按原告方主张并参照被告的计算方式，确定案涉欠款的计算方式为以工程总价款288762820元的99.5%，减去结算总价款7%的管理费及税金等费用并加上0.5%的奖励部分，再减去原告方主张的已付款258550818.89元，最后加上应退还的利息2818026.58元，经审核为12816630.29元。二、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利息及依据问题。本案原告方系按98%工程款支付节点计算欠付利息，欠付基数5667161.41元亦按98%的比例计算，其主张的逾期之日2018年12月12日应为结算价款95%及3%质保金的最迟支付时间点，原告方的该项利息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被告方相应辩称，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有法、周海锋价款12816630.29元； 二、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刘有法、周海锋价款5667161.41元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848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5848元，由浙江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卜训 人民陪审员  徐亚兰 人民陪审员  包力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富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