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81民初1807号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天仙路28号松达丽水湾商铺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7510400118。负责人：徐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莎，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或和解，提起上诉或反诉，代为申请强制执行及进行强制执行和解，代为选择鉴定机构，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被告：毛腊生，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梅桥，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诉被告毛腊生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志生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莎，被告毛腊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梅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诉称：2016年6月24日，陈清华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应城市××办事处白杨村路段时，与在道路中间步行的黄纪康相撞，致使黄纪康倒在道路中间处，事后，陈清华停车报警。随即，持有C1驾照的被告毛腊生驾驶鄂Ｋ×××××号中型自卸货车，路过此路段时，将倒在地上的黄纪康碾轧，事发后逃离现场，造成黄纪康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应城市交警部门认定，认定陈清华及被告毛腊生共同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被告已将该车向原告投保交强险，受害人黄纪康的家属将原、被告诉至应城市人民法院要求赔偿损失，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民终82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原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各项损失110000元。该法律文书生效后原告已按调解书履行了垫付义务。原告认为被告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行为，属无证驾驶行为。依据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该事故损失属于免赔事项，原告本应不予赔付，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在赔付保险金后有权向被告进行追偿。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行使向被告追偿的权利，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垫付交强险保险金11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基本情况以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被告毛腊生驾驶证、鄂Ｋ×××××中型自卸货车行驶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9民终82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毛腊生违反法律禁止行为持C1驾照驾驶鄂Ｋ×××××中型自卸货车；证据3，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回单。拟证明：原告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垫付赔偿款并依法享有追偿权。被告毛腊生辩称：1、毛腊生基于与王兴英、黄绍山、黄绍梅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与原告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王兴英、黄绍山、黄绍梅等诉陈清华、毛腊生与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过一审、二审多次庭审后，最终在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了陈清华、毛腊生与原告各自承担的赔偿款范围和金额，且明确“各方当事人因本案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终结”（详见（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因此原告再以此为事由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2、原告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的110000元赔偿金，是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法定理赔责任，且原告在法庭调解时自愿确认支付，因此原告不享有追偿权。《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上述交强险的立法规定，可以认为交强险责任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的范围、标准、免责事由等均由法律予以强制性规定。所以即便是原告对毛腊生追偿其垫付的赔偿款，也只能应是在其履行交强险责任后的超出部分范围内享有追偿权；3、在案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毛腊生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免赔事项”事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和专业技术属性制作的行政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除外。本案中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认定毛腊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证驾驶”等事由。在事发时，毛腊生的驾驶证、车辆证件、保险单等齐全且均在有效期内，其持C1驾照驾驶中型自卸货车的行为，只能定义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只是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应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其行为认定后进行相关行政处罚，也不属于原告所述的“免赔事项”情形；4、原告支付的交强险赔偿金，具体是为陈清华理赔的还是为毛腊生理赔的，这个尚未明晰，（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也没有具体划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比例。而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是陈清华首先撞击受害者之后，没有积极主动保护现场，造成了毛腊生来不及采取有效避让措施，导致再次辗轧到了受害者。因此，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陈清华和毛腊生共同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没有主次之分。本案中涉及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并没有超范围理赔，更不能单一而论地只向毛腊生来行使追偿权；5、（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中记载的“交强险保留相应权利”，具体是什么权利并没有明确，不能简单狭义地认为是“追偿权”，因此该项内容不是原告行使追偿权的理由和依据。该调解书第四项内容“各方当事人因本案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终结”是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经调解后达成的一致意见，并非法院的判决内容，已经否定了原告的“追偿权”。综上所述，毛腊生认为原告重复诉讼，滥用诉权，其诉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毛腊生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毛腊生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且是各方当事人自愿调解的，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证据3，（2016）鄂098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是两台车的共同责任；证据4，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拟证明：1、被告没有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无证驾驶等事由；2、陈清华和被告共同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没有主次之分；3、被告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免赔事项”事由；证据5，行车证、驾驶证、道路运输证。拟证明：事故发生时被告合法驾驶，车辆证照齐全且在有效期内；证据6，保险单四份。拟证明：被告车辆购置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在有效期内，另外陈清华的车辆也购置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庭审质证过程中，被告毛腊生对原告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中驾驶证、行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证据恰恰证明毛腊生当时两证齐全，是合法驾驶，对于裁定书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案件发回重审，这个裁定书对于本案没有意义；对于证据3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对于保险公司的支付回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对于上面的注明内容不认可。原告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对被告毛腊生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调解书内容第一项明确注明了原告是保留了相应的权利，当时原告签订该调解书时，也反复强调加上保留相应权利，如果没有相应的话语，原告是不会同意调解书内容的，同时调解书处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诉讼；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应以最后的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为准，应城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判决书是没有产生法律效力的；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事故认定书中，即便没有记载被告毛腊生无证驾驶的情形，但实际情况是驾驶车型与准驾车型不符；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鄂Ｋ×××××中型自卸货车需要持B2驾照才能驾驶，但被告毛腊生的驾驶证是C1驾照，与准驾车型不符；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清华的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与本案无关。对上述原、被告均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因被告毛腊生的驾驶证为C1，而行驶证为中型自卸货车，系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应认定为无证驾驶，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9民终824号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被告毛腊生在事发时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所持驾照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行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虽然在确认内容第一条中注明“保留相应权利”，但未明确是对毛腊生的追偿权，在“两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40000元也未注明其中含有毛腊生车辆投保的交强险110000元，同时，原告支付110000元回单上注明“毛腊生”字样系原告自行标注，且该民事调解书第四条明确注明“各方当事人因本案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终结”，故本院对证据3中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支付回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因该证据系人民法院未生效的判决书，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该认定书虽然未认定毛腊生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违法驾驶行为，但并不能据此否定毛腊生的驾驶行为应当按无证驾证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由于其驾驶车型与准驾车型不符，故本院对其系合法驾驶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该证据真实、合法、相互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6月24日，陈清华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应城市××办事处白杨村路段时，与在道路中间步行的黄纪康相撞，致使黄纪康倒在道路中间处，事后，陈清华停车报警。随即，持有C1驾照的被告毛腊生驾驶鄂Ｋ×××××号中型自卸货车，路过此路段时，将倒在地上黄纪康碾轧，事发后逃离现场，造成黄纪康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应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清华及毛腊生共同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鄂Ａ×××××和鄂Ｋ×××××均在原告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016年10月12日，黄纪康的直系亲属王兴英、黄绍山、黄绍梅、黄纪周作为原告将陈清华、毛腊生、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起诉至应城市人民法院，请求赔偿黄纪康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17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6）鄂098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25日，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民终82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作出（2017）鄂098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毛腊生、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又上诉至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日，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其确认内容第一条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留相应权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合计赔偿王兴英、黄绍山、黄绍梅、黄纪周各项损失340000元”；第四条为：“上述款项于调解书签收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履行完毕后，各方当事人因本案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终结”。此后，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按该民事调解书履行了全部赔偿款项。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认为被告毛腊生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行为，属无证驾驶行为，依据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该事故损失属于免赔事项，原告本应不予赔付，故请求追偿权，为此成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是否享有对被告毛腊生的追偿权。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不享有对毛腊生的追偿权。理由如下：其一，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内容第一条虽有“保留相应权利”字样，但并未明确对谁保留权利、保留何种权利；其二，确认内容第一条约定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在“两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合计340000元，并未明确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各赔偿多少，也未明确是否对两事故车辆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其三，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在赔偿汇款110000元回单上标注“毛腊生”字样，系其自行标注，并不能证明该赔偿款项的属性；其四，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终158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明确表述“各方当事人因本案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终结”，系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产生的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该协议内容经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理应包含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在内，“因本案产生的权利义务”显然应当包含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因此，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即使享有法律赋予其对毛腊生的追偿权，但其已自愿放弃了该权利，故其因本案另行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在太平洋保险孝感支公司明确表示因本案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终结的前提下，又以毛腊生的驾驶行为为无证驾驶、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已实际履行了垫付行为为由提起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毛腊生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重复诉讼是指在程序上是否享有诉权，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及“一事不再理”原则调整，因本案与前诉诉讼主体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故毛腊生的辩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志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艾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