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92民初1400号 原告：张健，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告：邓德云，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告：董启霞，女，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忠，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健与被告邓德云、董启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健、被告邓德云、被告董启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邓德云、董启霞于2015年6月16日在其《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达成的“现有自建房3层位于绵阳市高新区归女方所有。位于绵阳市高新区366号华兴名城一期4栋1单元7楼2号住宅100%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位于绵阳市涪城区住宅100%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汽车川Ｂ×××××、汽车川Ｂ×××××、汽车川Ｂ×××××以上3辆汽车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4日，被告邓德云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按月结息、借款期限为36个月。但到期后，被告邓德云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原告为索要该笔借款遂于2018年12月19日向绵阳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川0792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邓德云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被告邓德云未能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绵阳高新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9年7月，原告向该院要求执行被告邓德云的相应财产时得知，被告邓德云已于2015年6月16日将其与被告董启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添置的房屋、车辆等夫妻共同财产中其应享有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被告董启霞所有，导致其名下现无财产可以执行。原告认为，被告邓德云在明知其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仍将其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被告董启霞所有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所提诉讼请求。 被告邓德云辩称，被告邓德云曾于2017年向原告谈及其离婚的事情，但原告不知晓案涉《离婚协议书》的相关内容。案涉《离婚协议书》约定债权债务由被告邓德云享有和清偿，故被告邓德云有能力并愿意偿还原告诉称的借款。被告董启霞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 被告董启霞辩称，一、原告对被告提起的民事诉讼系诉讼主体和诉讼程序选择错误。案涉《离婚协议书》是离婚登记的组成部分，离婚登记是婚姻登记机关依当事人申请对当事人自愿达成离婚协议、自愿解除夫妻人身关系及财产分割、债务处理以及子女抚养问题予以认可和证明的一种行政确认行为。如果原告认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损害其权益则应依照行政诉讼法的有关程序规定进行处理。二、原告不享有撤销权的第三人身份资格。原告给被告邓德云借款时未让被告董启霞知悉，被告邓德云没有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原告对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分割处理的财产既不享有担保债权也不享有其他任何物权，其对前述财产而言并不具有第三人的身份，故其无权向被告提起撤销权之诉。三、婚姻登记机关办理案涉《离婚协议书》的程序合法，认可和证明的该协议书的内容合法公平。该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且遵循了自愿、公平原则，婚姻登记机关对该协议书的认可和证明的具体行政行为正确。四、原告已丧失撤销权。原告早在2017年秋天就知悉二被告已经办理了离婚事宜，故其撤销权已经灭失。五、案涉《离婚协议书》对二被告原夫妻财产的处分是双方的自愿，且内容公平合理，被告董启霞没有与被告邓德云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该协议书对夫妻财产的处分并非是对与原告有法律关联的诉讼标的进行处分，不涉及原告的权益，与其无法律上的任何关系。该协议书虽表面上将二被告原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给董启霞一人，但实际上在签订协议书时二被告对外享有巨额债权，债权的形成是因被告邓德云将家中拥有的上千万元存款在未与被告董启霞商量的情况下借给他人，相关出借情况只有邓德云清楚。因此，结合签订协议书的当时二被告拥有的对外债权情况，能够判断处出协议书对二被告原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公平合理。综上所述，因原告提起的对二被告的撤销权之诉，诉讼程序错误、诉讼主体错误，缺少相应的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董启霞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邓德云与董启霞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8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8日登记离婚，离婚时二人签订有《离婚协议书》，并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作如下约定：“……二、财产处理：现有自建房3层位于绵阳市高新区归女方所有。位于绵阳市高新区366号华兴名城一期4栋1单元7楼2号住宅100%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位于绵阳市涪城区住宅100%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汽车川Ｂ×××××、汽车川Ｂ×××××、汽车川Ｂ×××××以上3辆汽车归女方所有。三、债权债务：现有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承担清偿。……”。 被告邓德云于2014年4月14日向原告张健借款150万元。后因被告邓德云未偿还该借款，原告张健于2019年1月2日将被告邓德云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川0792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德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偿还张健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下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4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张健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本院依法扣划了被告邓德云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存款268118.02元，在扣除执行费5322元后依法发放给原告张健262796.02元。本院因查明被告邓德云名下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川0792执25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次执行过程中，原告张健才知晓被告邓德云与董启霞离婚事宜及其所签订的案涉《离婚协议书》的相关内容。 庭审中经询问，被告邓德云、董启霞陈述如下：位于绵阳高新区的住宅于2010年购置，购置价款约为30万元；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住宅于2013年购置，并已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转让给他人，转让价款为65万元；川Ｂ×××××号车辆已抵押给他人，购置价款约为80万元；川Ｂ×××××号车辆购置价款约为8000元；川Ｂ×××××号车辆购置价款约为100万元；前述财产均系夫妻共同财产。经庭审核实前述财产登记状态为：位于绵阳高新区的住宅（建筑面积119.73平方米）于2012年3月22日登记在被告董启霞名下；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住宅（建筑面积128.16平方米）于2014年12月登记在被告董启霞名下，并已于2017年7月转移登记至他人名下；川Ｂ×××××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以及川Ｂ×××××号雪佛兰牌小型汽车登记的所有权人均为被告邓德云（初次登记日期分别为2009年3月17日、2009年12月28日），其中川Ｂ×××××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已于2017年3月办理抵押登记；川Ｂ×××××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汽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董启霞（初次登记日期为2010年12月3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其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三种情形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本案中，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079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张健对被告邓德云享有合法债权（包括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是否对原告张健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首先，从前述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张健与邓德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4年4月，该时间在邓德云、董启霞登记离婚之前；其次，根据邓德云、董启霞之间在案涉《离婚协议书》中所作的约定，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本属于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及车辆均归董启霞所有，邓德云在明知其尚欠张健大额债务的情况下仍与董启霞协商对夫妻共同财产中应有份额作出放弃的行为，直接导致其在前述财产的分割中不享有任何财产份额，等同于无偿转让财产。现邓德云个人名下无财产足以承担张健名下债权的清偿责任，其亦未提供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致使张健无法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客观上已经对张健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据此，本案相关事实已符合债权人撤销债权的构成要件，故对于原告张健要求撤销被告邓德云、董启霞在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及车辆分割约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邓德云在庭审中所提的其对外享有1200余万元的债权足以确保清偿其对原告张健所负债务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债权属于期待权而非现实权利，其实现取决于债务人的清偿能力，若债务人无力清偿则该债权没有现实意义；况且，邓德云至今并未实现其所称的相应债权来清偿对张健所负的债务，但其无偿放弃分割共有财产份额的行为则已实际损害了张健的债权。至于被告董启霞所提出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离婚登记是婚姻登记机关依法终止当事人之间婚姻关系的具体行政行为，其从性质上讲属于行政确认行为；《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及第十三条对此作出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应当出具包括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在内的证件和证明材料，婚姻登记机关经对前述证件和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后，对当事人确属自愿离婚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予以登记离婚。由此可见，离婚协议虽系以身份关系变更为主的协议，但也包括有财产关系的处置；若夫妻一方个人负债巨大而将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另一方所有，享有债权的第三人则享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关于原告张健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邓德云、董启霞虽系于2015年6月18日登记离婚,但原告张健直至申请执行（2019）川0792民初21号民事判决时才知晓其离婚事宜及其所签订的案涉《离婚协议书》的相关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本案起诉时间并未超过前述所规定的除斥期间，故被告董启霞所称原告张健撤销权已经消灭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邓德云与董启霞于2015年6月16日在其《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达成的“现有自建房3层位于绵阳市高新区归女方所有。位于绵阳市高新区366号华兴名城一期4栋1单元7楼2号住宅100%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位于绵阳市涪城区住宅100%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汽车川Ｂ×××××、汽车川Ｂ×××××、汽车川Ｂ×××××以上3辆汽车归女方所有”的约定。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0元，由被告邓德云、董启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美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沈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