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6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红卫，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国英，女，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审原告：梁书慧，女，200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审被告：高萌苑，女，199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高红卫因与被上诉人任国英、一审原告梁书慧、一审被告高萌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红卫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高红卫返还被上诉人任国英176050元”部分的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时诉争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系对工亡职工近亲属的精神抚慰金，应由亲等相同的近亲属均分”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否属于近亲属的精神抚慰金，并无明确规定。况且工伤事故本来就没有精神抚慰金这一说法。《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适用条件之一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已经基于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取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有合法依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再分配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时不应当平均分配，而是应当考虑享有分配权的近亲属的现实情况，首先，上诉人抚养的两个孩子都已经年满18周岁。其次，上诉人经鉴定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生活较低，理应多分。再者被上诉人任国英有退休工资，并且已经申请取得抚恤金，理应少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任国英和梁书慧在申请抚恤金时，已经明确表示有了抚恤金，一次性的工亡补助金就不要了，都给上诉人。但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提交补充上诉状，补充内容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有以下方面。1、上诉人领取的工亡补助金704200元包括丧葬费。上诉人作为工亡人员梁海军的妻子，在梁海军生前一直与其共同生活，梁海军的母亲分居另过，为梁海军出殡都是上诉人花的钱，这笔丧葬费应归上诉人使用；2、上诉人一审中明确表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我本人申请并领取的”，说明向船务公司领取工亡赔偿金是以个人名义，没有被上诉人的委托，故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共同领取的工亡赔偿金。被上诉人要求分割于法无据；3、被上诉人任国英和梁书慧表示有了抚恤金，一次性的工亡补助金都给上诉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写了申请，由上诉人奔波办理手续，现被上诉人反悔向上诉人索要，出尔反尔。4、上诉人辛苦奔忙与船务公司交涉。路费住宿费等花费许多，被上诉人从未主动向船务公司追要，亦不关心追要工亡赔偿金的进度，也未给上诉人相关费用。被上诉人要求分割工亡赔偿金于理不合。被上诉人任国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所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准确，是无理取闹，是为了拖延时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开庭，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判决当日一同收到了法院判决，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于法定的15日上诉期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但上诉人却于2019年8月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早已超出了法定的上诉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一审法院已查明梁海军（已死亡）是一审原告梁书慧的父亲，是被上诉人任国英的儿子。梁海军因公死亡，单位给付的死亡赔偿金并不是遗产，但上诉人却将该赔偿金全部拿走，依据法律规定应予返还给被上诉人。四、上诉状中所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原告梁书慧自父母离婚后就搬到了奶奶家居住，是被上诉人任国英含辛茹苦地其养大，被上诉人任国英身体重度残疾，靠微薄的救济金省吃俭用的把其抚养成人。任国英即便有退休金也不影响分割死亡补助金的权利。反之，自梁海军将上诉人娶回家的一刻，梁海军10多年出海的工资和梁书慧母亲离开家时留下的房产，储蓄也全在上诉人手里，我们从未放弃分割梁海军的死亡补助金。五、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是上诉人将梁海军的死亡赔偿金返还给被上诉人之诉。之前梁书慧上学的费用都是其父亲与其亲生母亲留下来的，都是梁海军亲自给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至于抚养费、上学的钱，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请律师花费的费用是上诉人个人行为，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梁书慧答辩称，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审被告高萌苑未作答辩。一审原告任国英、梁书慧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死者梁海军因工死亡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00000元给二原告；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梁海军系原告任国英之子，原告梁书慧之父，被告高红卫之夫，被告高萌苑之继父。梁海军生前在烟台顺风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9月8日梁海军在工作过程中死亡，后被认定为工亡。社会保险机构因梁海军工亡而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04200元由被告高红卫领取，高红卫未与他人分割该笔补助金。除原、被告四人外，梁海军再无其他近亲属。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人口登记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系对工亡职工近亲属的精神抚慰金，应由亲等相同的近亲属均分，工亡职工有一亲等亲属时，由一亲等亲属领取并均分。原、被告四人做为工亡职工梁海军的一亲等亲属应当平均分割涉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被告高红卫在领取涉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后据为已有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给二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高红卫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二原告。二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704200元÷4人×2人=352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高萌苑未取得不当利益，二原告请求判令其返还不当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判决：一、被告高红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任国英、梁书慧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52100元。二、驳回原告任国英、梁书慧对被告高萌苑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高红卫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任国英、梁书慧负担360元，被告高红卫负担329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原告任国英、梁淑慧负担240元，被告高红卫负担228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烟台顺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关于任国英、梁书慧领取抚恤金的说明，证明在向顺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主张工亡赔偿金时，被上诉人任国英及其丈夫都与公司领导要求给任国英、梁书慧、梁海生、赵大明办理一份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赔偿金给上诉人，当时对这份协议均没有异议。经质证，被上诉人与一审原告对上述证据有异议，称梁海军死亡后，梁书慧与任国英从未在烟台顺风劳务派遣公司听到过有抚恤金，任国英现为残疾人，我们并未放弃一次性工亡抚恤金的分割，也未要求高红卫帮我们。被上诉人提交了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接夼赵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证明梁书慧由任国英抚养长大至今；提交烟台开发区精准扶贫手册，证明任国英是残疾人且是低保户；提交梁书慧的出生医学证明一份，证实梁书慧是梁海军的亲生女儿。经质证，上诉人对村委的证明有异议，称梁书慧在其父母离婚后归其夫妻抚养，其父亲与上诉人再婚，从法理上上诉人就是与梁书慧有抚养关系，梁书慧一直与上诉人在一起生活，村委的证明不属实，对精准扶贫手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被上诉人任国英老有所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9月8日梁海军在工作过程中死亡，被认定为工亡。社会保险机构因梁海军工亡而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04200元由高红卫领取，高红卫未与他人分割该笔补助金。除本案当事人四人外，梁海军再无其他近亲属。该部分事实清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对死者家庭及亲属预期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上诉人高红卫、被上诉人任国英、一审原告梁书慧、一审被告高萌苑均是死者梁海军的直系亲属,是工亡补助金的适格受偿主体。上诉人高红卫领取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后，未分配给被上诉人任国英、一审原告梁书慧，侵犯了二人的权利，其所取得的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给任国英、梁书慧。上诉人二审中主张任国英、梁书慧明确表示放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上诉人以工亡补助金系其办理手续并以个人名义领取为由，主张其所领取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应分割给任国英、梁书慧，无法律依据，亦无证据支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元，由上诉人高红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