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久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回龙路231号七楼7302室。 法定代表人：张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小巧，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一博，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文斗，男，195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委托代理人：庞守克，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系被上诉人儿子。 上诉人杭州久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文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久唛公司将杭州长运实业有限公司绿云商务大厦部分工程分包给庞文斗施工。2018年2月5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对账，庞文斗（乙方）与久唛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前期甲方已支付给乙方伍拾捌万捌仟元整，甲方承诺于2018年2月5日支付乙方拾万元整，剩余贰拾壹万贰仟元整待杭州长运实业有限公司绿云商务大厦招投标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签订后，久唛公司未及时付款。尚欠212000元未付。庞文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为：判令久唛公司支付庞文斗工程款21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庞文斗与久唛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付款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杭州长运实业有限公司绿云商务大厦招投标结束已满10个工作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久唛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久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庞文斗工程款2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40元，由久唛公司负担。 宣判后，久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一审中，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对账，庞文斗（乙方）与久唛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前期甲方已支付给乙方伍拾捌万捌仟元整，甲方承诺于2018年2月5日前支付乙方拾万元整，剩余贰拾壹万贰仟元整待杭州长运实业有限公司绿云商务大厦招投标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一审法院据此即认定久唛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付款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与实际有出入。久唛公司与庞文斗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款项支付时间是“杭州长运实业有限公司绿云商务大厦招投标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支付”，而不是“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久唛公司与庞文斗之所以约定10个工作日后支付，是因为考虑到庞文斗需要提供相关工程施工情况材料清单，双方核算工程量，确定工程价款等事宜需要一段时间。2、久唛公司与庞文斗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款项支付条件是“招投标结束后10个工作日”且“后期款项的支付，需要甲方对整个工程一一进行核算”。一审法院在认定付款条件时遗漏这一重要条款，导致判决有误。此外，关于“后期款项的支付，需要甲方对整个工程一一进行核算”这一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一审庭审的争议焦点，法院应查明双方在协议书中添加这一条款的原因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判决中，这一条款未提及。3、2018年2月5日，久唛公司与庞文斗并没有对工程款进行对账的过程，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庞文斗并未提交相关的结算材料也未提交工程决算书，双方未对工程价款达成协议，该工程价款尚不明确。案涉协议书系临时签订的初步框架协议，未确定工程总价。该协议书形成过程为庞文斗带领大堆民工围堵久唛公司负责人的情况下形成的，存在胁迫签订的情况，并非久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订时，庞文斗未提供任何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直接开口漫天要价，久唛公司负责人为了保护人身安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签订该协议时双方来不及也没有相关材料可以核算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故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后期款项的支付，需要甲方对整个工程一一进行核算”，也就是说协议书中写明的工程款只是暂时估计的价款，具体最后工程款的确定需要双方核算，依据实际工程量确定最终工程总价或者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书的形成过程以及庞文斗是否提供对账所需材料供久唛公司核实、双方是否实际对账的事实没有调查清楚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给予错误的事实从而作出错误的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属于错误认定，从而判决久唛公司向庞文斗支付工程款212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对于付款条件是否具备，久唛公司在一审中当庭提出异议，尤其是对于“后期款项的支付，需要甲方对整个工程一一进行核算”这一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及理解适用法庭应当详细查明。但一审法院未查明，导致判决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庞文斗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二审中，久唛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并由庞文斗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针对久唛公司的上诉意见，庞文斗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久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报警记录一份，拟证明：庞文斗曾经组织农民工到久唛公司处进行围堵，制造压力，迫使久唛公司同意庞文斗的要求。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庞文斗发表意见称：当时确实是报过警，但我们没有围堵，也没有逼迫对方。我们只是主张农民工的工资。 本院经审核认为，庞文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述报警行为发生于2017年11月份，而案涉协议签订于2018年2月5日，难以证实案涉协议书系久唛公司在庞文斗胁迫下签订的事实；况且，久唛公司在本案中二审的请求系将本案发回重审，该份证据与本院将审查的原审判决是否存在可发回重审的事由无关，故与本案二审不具有关联性。综合以上，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确认。 庞文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庞文斗没有对久唛公司施加压力，对方是之前就答应的。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久唛公司发表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书与一审当中提交的协议书不同，一审提交的协议书第四条当中约定乙方承诺收到款项后，前往拱墅区劳动监察大队，将所提交的给劳动监察大队的乙方民工工资清单索回，并与监察大队沟通，说明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及后期款项支付时间。新的协议书，跟老的协议书之间有增加的内容，恰恰能印证了久唛公司因为庞文斗通过农民工的围堵迫使久唛公司与庞文斗之间签订了一份新的显失公平的协议书。 本院经审核认为，庞文斗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而久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久唛公司在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的情况下，所陈述的该证据可以反证庞文斗通过农民工的围堵迫使久唛公司签订显失公平的协议书的主张，本院亦无法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久唛公司书面上诉状中并未明确其要求改判的内容，经其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释明后，久唛公司坚持该上诉请求，故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为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需发回重审的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中，久唛公司主张原审存在程序瑕疵，即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材料，但原审法院拒收并未予以质证，但经核实，久唛公司也认可其系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的证据材料，故原审法院不予组织质证并不存在程序错误。久唛公司另认为本案中事实没有查清，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没有查清，但原审法院已经对双方的协议书进行了审理，并认定了本案的基本事实，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况且，即使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亦可由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而本案并不存在二审无法查清事实，须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的情形。综合以上，本院认为本案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故对久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杭州久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