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7851号原告深圳市地质局（深圳市地质灾害应急抢险技术中心），住所深圳市罗湖区桃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0004557667667。法定代表人周金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传航，广东天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桥牌协会，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98号6幢16楼，组织机构代码C1754611-1。法定代表人陈胜洪，该协会会长。委托代理人陆文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雪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745G。法定代表人刘都义。委托代理人邓柏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婧，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原告、被告和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广东省地质局直属事业单位，是位于燕南路98号车库住宅综合楼的所有人。1998年，为解决被告办公用房问题，原告将该综合楼第16层746.48㎡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交被告办公使用至今。2018年8月，广东省财政厅根据广东省委、省政府的要求和部署，为做好中央巡视组巡视广东省反馈意见的整改工作，规范省直各单位国有资产对外出租出借行为，发出粤财资函[2018]134号紧急通知，要求省直属事业单位清查国有资产对外出租出借情况，对未经审批出租出借国有资产的要进行整改收回。原告上级单位广东省地质局根据上述文件，要求原告清查整改，对存在的违规出租出借事项，应立即采取法律手段收回和追索相关损失。原告在清查整改中发现，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办公使用至今已经20年，未履行审批程序，遂根据上级文件要求，通知被告将房屋予以收回，限30天腾空搬离，否则搬离期满后将按照市场评估租金标准计算占用费。上述期限届满后，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送达律师函，要求其7日内搬离并返还涉案房屋，否则将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照评估报告评估的61958元/月的租金标准计算占用费。根据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等规定，涉案房屋属于国有资产，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无权占用的国有资产，造成国有资产损害的，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现原告根据广东省政府部门的文件要求对于未经审批出借的国有资产予以收回，符合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要求，被告应予配合。原告考虑实际情况给予了被告合理的搬迁期，但原告给予被告的搬离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拒绝搬离，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国有资产的合法权利，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却无权占用国有资产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国有资产的损害，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房屋，但被告至今拒不返还。为维护国有资产的合法利益，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将涉案房屋腾空后返还给原告；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14456.82元（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至被告返还涉案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26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承认了为解决被告的办公用房问题将涉案房屋交与了原告办公使用至今这一事实，本案的背景和历史事实如下：1996年至1997年左右，原告正在新建深圳市燕南路68号的车库住宅综合楼，而当时被告属于权益性群体性公益性组织，主管单位为深圳市体育局，当时被告的会长、工作人员及相关政府部门领导非常关心被告的办公用房问题，为解决该问题，经过多方努力最终与原告达成协议，在综合楼原报建的13层基础之上加建3层，其中2层由原告和第三人所有，顶层16层交给被告作为办公用房使用所有。双方达成协议并办理相关报建手续，涉案房屋竣工后被告即搬进去办公并一直使用至今。被告的资金属于自筹资金，还有部分财政拨款，资金非常紧张，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协议约定的66万元建设费用都是在1997年至2005年将近8年陆续付清，而在此期间，第三人从未向被告催过款，他们当时也理解被告经济上的困难。第三人是原告的全资法人，但从本案纠纷来看，同样是党和政府下属的事业单位和机关，他们是不尊重历史事实的，竟然在庭审和诉状中表述完全对此不知情，请问，在深圳市黄金地段当年的华强北一层将近800平米的办公房，有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单位使用20年之久，而主管单位以及相关合同相对公司竟然称不知情，这明显不诚信，也不符合政府机关单位或事业单位的行为；2.不能用物权法及相关的房地产法律法规来考量1996年左右深圳市处于大开发大建设期间各单位之间共同出资兴建办公用房的历史事实，在深圳市类似情况绝不止原被告，如果全都不尊重历史事实，都认为当初双方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用今天的法律和法规生搬硬套，那所有的合同和法律事实都可能归于无效，这不仅损害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也损害被告这种公益性组织历年来给深圳市文化建设作出的贡献。原告在涉案房屋竣工后交给被告使用21年之久，在这期间原告等没有主张过房产所有权。经了解在2003年办理房产证时，第三人曾要求被告交付地价，但被告当时缺乏资金，且经向国土部门交涉，当时不需要交纳土地使用费，但原告和第三人已经将该笔钱交了，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最终涉案房屋办到了原告名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未告知被告将涉案房屋办证至其名下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是不诚信的行为，应视为无效并予以撤销；3.被告在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向法院提交的《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在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在合同法解释（二）实施后，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属于管理性规范，因此在认定合同效力时，不应当引用这些规定。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已经交付了集资建房款并实际使用和管理了房屋的集资建房合同是有效的。被告认为原告和第三人在《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当中只是把属于本单位集资兴建办公用房的名额让渡给了被告，不构成对法律法规的违反，因此，《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有效，符合合同法、民法总则相关规定。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1995年8月16日，原告（受让方、乙方）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出让方、甲方）签订了深地合字（95）103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地块标号为B214-43、土地面积约1893.9平方米（见宗地图红线范围内土地）的土地出让给乙方使用；使用年限为50年，从1995年8月16日起到2045年8月15日止；土地用途和主体建筑的性质为多层车库、住宅、单身公寓综合楼；本块土地，乙方只能自用或按国家法律、法规和深圳市的有关规定使用，未经甲方批准不得作为商品房进行转让或房地产经营；计入容积率总建筑面积不超过10500平方米（不含地下车库和设备用房），其中三层车库4500平方米，自用职工住宅4400平方米，自用单身公寓1600平方米，建筑层数≤13层；乙方向甲方给付人民币734558元地价款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1996年5月28日，原告（乙方）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甲方）签订了《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经甲方同意，乙方可在其宗地编号为B214-43宗地内增建705平方米的住宅，增建后总建筑面积不超过11205平方米；增建的705平方米住宅为自用，不得转让或参与房地产经营；乙方须向甲方补交地价人民币7152元及市政配套费人民币54832元。1997年12月25日，原告与深圳市土地投资开发中心签订了《第二补充协议》，约定：后者同意原告在宗地编号为B214-43地块上增加三层共2226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增加的面积限原告自用，原告补交市政配套设施费人民币305145元。上述三份合同、协议落款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名处，均有“谢荣忠”的签名。1997年5月28日，被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了《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约定：为解决乙方办公用房问题，经双方商定，甲方位于深圳市振兴路5号所建的车库住宅综合楼第16层，作为乙方出资与甲方共同兴建的办公用房，为使工程顺利进行，特签订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本大厦主体为16层，乙方占用第16层，面积约为700平方米，以竣工验收核准为准，建成后所有权归乙方；工程费用全部支出由甲方负责，乙方承担的建设费用为66万元，交付使用时一次性付清；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在50年内双方对各自拥有的楼宇享有使用权，50年后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各方共同办理延长使用的手续。该《协议书》落款甲方代表签名处有“谢荣忠”的签名。谢荣忠系第三人1992年至2004年期间的法定代表人。1998年9月9日，第三人向被告开具了1张《广东省地质矿产局收据》，载明收到被告交来“集资建房款”10万元。1998年10月22日和11月2日，被告以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向第三人分别付款20万元和4万元，第三人分别于同日开具了《广东省地质矿产局收据》，载明收到被告交来“集资建房款”20万元和4万元。2001年5月11日，第三人向被告开具了1张《广东省地质矿产局收据》，载明收到被告房款5万元。2005年5月4日，第三人向被告开具了1张《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被告交来房款7万元，在该《收款收据》背面，第三人注明：现筹建房款已全部付清，但还有地价11万元和土地使用费约12.8万元还在纠缠中。据商事主体登记信息记载，第三人原名称为深圳地质勘探开发公司，于1999年12月1日变更为现名称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2004年11月22日，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向原告核发了涉案综合楼第16层的房地产证，载明：权利人为原告（100%），建筑面积746.48平方米，竣工日期1998年4月18日，登记价人民币1160475.93元，非市场商品房。2018年10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收回房屋的通知函》，称：省地质局要求对未经审批出租出借国有资产的要进行整改收回，经清查，原告所有的位于燕南路98号车库住宅综合楼第16层房屋属于国有资产，一直由被告使用至今，未履行审批程序，根据上级文件要求，该房屋应予收回，特通知被告：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综合楼第16层房屋物品搬离腾空，将该房屋交还原告，并结清同期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逾期原告将按照市场评估租金标准计算被告使用该房屋期间的占用费。涉案综合楼建成后，其第16层即交由被告占有使用，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仍由被告占有使用。2016年3月24日、5月11日，本案被告两次向本院起诉本案原告，请求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本案被告所有。本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6）粤0304民初7556号和11194号。在该两案中，本案被告均未预交诉讼费，本院均裁定按撤诉处理。在11194号案件的起诉状中，本案被告称：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信息显示，涉案整栋楼房的产权已登记在本案原告名下。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违反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涉案土地和住宅限自用的约定，进而违反了198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九条第三项关于禁止不按批准的用途使用国有土地的规定，也违反了现行《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使用国有土地的规定。因此，上述《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无效。且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原告名下。因此，被告依据该无效协议占有使用的涉案房屋，依法应当返还原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在被告与第三人签订《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不是谢荣忠，而是他人。根据谢荣忠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在被告与第三人签订《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时，谢荣忠既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据此可以认定对签订该协议书一事，原告从一开始就是知情的，也是同意的。另外，原告系涉案综合楼的建设单位，如果没有原告同意，被告不可能占有使用涉案综合楼第16层。在本案起诉状中，原告亦自认在1998年，为解决被告办公用房问题，原告将涉案综合楼第16层房屋交被告办公使用至今。在2018年10月19日以前，原告也从未对被告占有使用该第16层房屋提出异议，从未要求被告支付占有使用费，且原告下属的第三人依据《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亦向被告收取了一定的对价。因此，可以认定在2018年10月19日以前，原告是同意被告无需另行支付占有使用费而可以占有使用第16层房屋的。对于被告在2018年10月19日原告正式通知搬离之后仍然占有使用第16层房屋，考虑到系双方对该房屋的权属有争议，且原告对《集资兴建办公用房协议书》的无效亦有过错等情况，故本院确定被告在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搬离涉案房屋即可，在该期限届满前，被告无须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8年11月19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申请本院调查涉案综合楼其他房屋的所有权和租赁备案情况，因该情况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没有必要进行调查取证，故对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桥牌协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搬离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98号地质局综合楼第16层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深圳市地质局。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地质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61元，被告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收到交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廖  劲  锋人民陪审员 岳  玉  琴人民陪审员 吴  日  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林雯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