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725民初1804号原告：山西星辰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山西省原平市京原南路金三角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981757274767L。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蔚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爱福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山丹县寒旱高效节水现代农业示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00575553069。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培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星辰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爱福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星辰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告甘肃爱福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西星辰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货款25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30000元，两项合计3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1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至2017年1月23日被告分三次支付货款400000元。按合同第十三条被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2017年9月26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250000元，至今未付。2019年4月28日，原告申请诉前保全，被告未与原告联系也未主动履行给付义务，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甘肃爱福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虽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原告给被告公司销售的锅炉是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导致2017年10月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法注销，继而证明原告生产的锅炉不合法，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2.原告作为锅炉生产商，明知国家的法律法规明令禁止，而销售不合格产品，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成立，如果有违约行为，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不应以合同总价款计算违约金，而应以原告实际造成的损失计算违约金，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请求法院以原告实际造成的损失调整违约金；3.由于原告销售的不合法产品，导致被告无法使用该锅炉，给被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应返还被告的货款，对其损失，被告另案诉讼，要求原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原告山西星辰热能设备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2.清算单1份；3.收据1份；4.增值税发票1份；5.保全费、保险费票据各1份；6.《关于注销山丹县金龙彩钢有限责任公司等19家10蒸吨以下燃煤锅炉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的公告》1份；7.山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封条照片1张。上述证据拟证明双方权利、义务通过合同已进行了全面约定，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650000元，被告实际付款400000元，尚欠25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已将锅炉的出厂资料、安装资料、锅炉使用登记证相关资料交付被告，锅炉于2016年1月11日依法登记注册，说明锅炉是合格产品，不存在被告所谓的国家明令禁止产品；原山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和质量监督局虽于2017年10月9日注销了锅炉使用证，但山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2月7日才查封了锅炉，说明在此期间内被告仍在继续使用锅炉，现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已违约，根据清算单对违约金的约定，被告应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因被告违约，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已对被告的账户采取保全措施，故要求被告承担相关涉诉费用。被告质证意见：1.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5页附表有异议，该合同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3〕3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18、19、27条的规定，原告销售的锅炉属于国家淘汰的产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五项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2.对《清算单》真实性无异议，因合同无效，原告应返还被告的货款，作为锅炉生产商，明知国家的法律法规规定，而销售不合格产品，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能成立，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以原告实际造成的损失计算，请法院予以调整；3.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锅炉是2016年安装完毕，原告于2017年9月26日才将相关资料交付被告；4.对保险费、保全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并未违约，故不承担该项费用。被告甘肃爱福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关于注销山丹县金龙彩钢有限责任公司等19家10蒸吨以下燃煤锅炉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的公告》1份，证明原告出售给被告的锅炉被依法注销，违反了国务院（国发〔2013〕37号）、甘肃省（甘大气治理领办发〔2017〕22号）文件的相关精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18、19、27条的相关规定，导致合同无效；该锅炉安装时间是2015年12月，注册日期是2016年1月11日，锅炉使用登记证由原告负责办理，原告实际交付锅炉使用登记证是2017年9月26日，时隔14天，尚未投入使用就被注销，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1.原告销售给被告的锅炉已于2016年1月11日注册登记；2.锅炉正式查封的时间是2019年2月7日，已实际使用4年，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锅炉没有投入使用；3.对人民法院出示的调查令及回执内容可以证实，涉案锅炉由张掖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原告出售给被告的锅炉是合格产品。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相互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1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中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6蒸吨锅炉一台，价格650000元，由乙方承担锅炉配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并负责办理特种设备备案手续；锅炉备案验收，甲方付清乙方货款后，乙方交付甲方锅炉使用证，合同自动解除；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时预付100000元、货到付20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付220000元、余款130000元于2016年1月1日前付清，并约定由违约方承担20%的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锅炉原告于2015年12月安装完毕，于2016年1月11日向原张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登记，并办理了特种设备登记使用证。2017年9月26日，经双方对账，被告于2015年9月11日付款100000元、2015年10月19日付款150000元、2017年1月23日付款150000元，尚有余款250000元未付，并形成了书面清算单，同时约定了违约方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原告于对账当日向被告交付了涉案锅炉的出厂资料、安装资料、使用登记证相关资料一套，由被告出具收据一份。2017年10月9日，原山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向被告送达了《关于注销山丹县金龙彩钢有限责任公司等19家10蒸吨以下燃煤锅炉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的公告》，涉案锅炉在注销名单之内。2019年4月2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银行账户（限额380000元）予以冻结。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依法冻结了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丹县支行的账户（冻结金额624.02元），冻结期限为一年。申请财产保全时，原告预交保全费2420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交纳保险费1140元。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效力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原告认为，涉案锅炉经检验机构检验系合格产品后方能出售，原告负责安装后经张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合格、登记备案后才颁发了锅炉使用登记证，说明出售给被告的锅炉是合格产品，并非国家明令禁止淘汰的产品，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有效合同。被告抗辩认为，国务院（国发〔2013〕37号）《通知》已明文禁止在县级城市不再新建每小时10蒸吨以下的燃煤锅炉，而原告作为特种设备生产单位却销售属于国家淘汰的产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五项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经本院审查，案涉合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燃煤锅炉系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国家对特种设备的生产、经营、使用，实施分类的、全过程的安全监督管理。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对全国特种设备安全实施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特种设备安全实施监督管理。而国务院（国发〔2013〕37号）《通知》印发的《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中，并未明确禁止地级以下城市不能新建10蒸吨以下锅炉，且该计划并非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涉案锅炉在备案登记时，原张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全面的审查，符合登记备案条件，方能依法颁发特种设备登记使用证书。因此，被告抗辩案涉合同存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抗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采纳。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之约定，由违约方承担20%的违约金。现原告根据清算单之约定，要求被告以合同总价的20%承担违约金130000元。被告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被告没有违约的故意，请求以实际造成的损失调整违约金。经审理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合同之约定，被告最后付款的日期为2016年1月1日。后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对账务进行了清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0000元，并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2017年10月9日，原山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和质量监督局根据国务院、省政府、市政府关于大气污染防治的有关要求，对涉案锅炉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进行了注销。本院认为，基于国家对大气污染的治理，涉案锅炉因国家政策被注销，双方由此在余款给付上发生了争议。被告虽没有违约的故意，但客观上已经形成了违约的事实，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现被告请求调整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因原告未能提出其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公平原则，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兼顾合同履行情况，以被告实际欠款总额的10%确定违约金，较为合理。对于原告主张的保险费1140元，并非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必然发生的费用，而且是为了履行在诉讼财产保全中向法院提供担保的自身义务所产生的。在诉讼保全过程中，提供保全担保具有选择性，原告既可以自己所有的财产作担保，也可以他人所有的财产作担保，还可以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作为担保。原告为了自身利益而选择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选择该项诉讼保全担保方式的原告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爱福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付原告山西星辰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50000元，承担违约金25000元（250000×10%）；二、驳回原告山西星辰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山西星辰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34元（已预交），被告甘肃爱福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66元；保全费2420元，由原告山西星辰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69元（已预交），被告甘肃爱福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1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聚国审 判 员 邵会琴人民陪审员 王淑珍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邹梦嫣【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申请执行事项告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