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枚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柳苑（杨枚英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绍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利平（刁绍泉的妻子）。原审被告：刁珍苑。上诉人杨枚英因与被上诉人刁绍泉，原审被告刁珍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枚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虚假诉讼责任，由刁绍泉赔偿杨枚英及女儿从外地回兴宁出庭的车旅费、女儿的误工费等共计5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依据一审的材料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双方的债务早已结清。被上诉人在2011年2月7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字据写明：“杨梅英从2011年开始还欠伍仟元正。刁绍泉2011年2月7日”，2012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出具字据：“2012年1月22日还来壹仟元正。刁绍泉22/1日还欠肆仟元正。刁绍泉”，由此更印证了上诉人在一审的主张，故此提出上诉。刁绍泉辩称，一、从2004年至2019年3月8日共15年，利息总计是23400元，加上本金13000元，加上2004年前结欠利息4600元，共计41000元。杨枚英共交来13000元，所以还差28000元。按照银行的规则，杨枚英先交来的13000元应作为利息结算。二、刁绍泉在2011年写的收据，收1000元，仍欠5000元，指的是本金。当时杨枚英威胁称之前支付的8000元应算为本金，利息以后再算，否则以后不还钱。在此情况下，刁绍泉只得违心同意。2012年刁绍泉写的收条，收到1000元，仍欠4000元，也是指的本金。2016年刁绍泉的儿子写“本金还清”，也很好地证明只是收清本金，利息还没有结算。三、刁绍泉的诉讼全部都有证据，合理合法，并不是杨枚英所称的虚假诉讼。刁绍泉原本要求先算利息，但一审认定先还本金，对此刁绍泉也承认。四、2004年前结欠的4600元，至2019年共15年，也要计算利息，每年552元，共计8280元。按照一审判决，全年利息是1440元，2005年至2019年共14年，也要计算14年的利息；2006年的11000元也要算息，利息是1320元，到2019年是13年，也要计算13年的利息，由此类推，以后每年的全年利息都要乘以年数。刁珍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刁绍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28000元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本诉借款和利息约定。原告在起诉状中反映（刁剑泉）与被告杨枚英共同向其借款，用于子女的学费和经营砖厂。其在庭审中还陈述，1998年间，（刁剑泉）两次向其借款共计13000元。从2004年3月8日到2019年3月8日止，计15年时间，以本金13000元、按月利率1%计息，利息为23400元，加上2004年3月8日前所欠利息4600元和本金13000元，一共41000元，减去被告杨枚英偿还的13000元，还差28000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条》，该《借款条》内容记载有：“借款条兹借刁绍泉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正（13000元）利息按每月壹分计定期贰年内完（还）清（利息到期双方可商量）借款人：刁剑泉2004、3、8另欠刁绍泉2001年3月8日前的利息款肆仟陆佰元正（4600元）2004、3、8欠利息人：刁剑泉”。被告杨枚英答辩中表示，其夫（刁剑泉）在世时曾向原告刁绍泉借款13000元，但该借款为（刁剑泉）借款，其方在（刁剑泉）去世后仍基于道德、情谊等因素考虑，仍按当时约定还清了借款。另外，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只有继承了债务人的遗产才有义务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被告没有继承（刁剑泉）的遗产。2、借款偿还情况。原告认可被告方偿还了13000元，但认为本金与利息加起来有几万元，故被告方仍应偿还尚欠本息。被告杨枚英则认为双方在2004年时已约定每年偿还1000元的还款方式，现已还清借款。被告杨枚英为此提交了三张《收据（条）》，其中2016年2月7日的《收据》内容有：“收据今收到杨梅（枚）英还来欠款壹仟元（1000元）本金已清2016、2、7收款人刁远文”。原告在诉讼中认可其儿子刁远文代收的相关款项。另查明，（刁剑泉）已于2006年因交通事故去世。又查明，原告刁绍泉曾于2019年1月30日来一审法院要求起诉被告杨枚英等，一审法院于同日发出《补充诉讼材料通知书》，要求其补充提交被告相关身份信息和完善起诉状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本诉是（刁剑泉）个人债务还是（刁剑泉）与被告杨枚英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二是本诉所涉债务是否已全部履行的问题；三是原告是否已丧失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认为（刁剑泉）借款用于其家庭子女学费和经营砖厂，被告杨枚英对此未予否认。（刁剑泉）去世于2006年，双方认可从2004年起至2016年期间，原告方逐年收到了以（刁剑泉）名义下债务1000元还款。从该债务的借款用途和履行过程看，可以认为被告杨枚英不仅知晓该笔债务的存在，也认可该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精神，认定本诉所涉债务为被告杨枚英夫妇的夫妻共同债务较为合理。被告杨枚英抗辩为该笔债务为（刁剑泉）个人债务理由较为乏力，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从被告杨枚英提交的《收据》内容看，“本金已清”可以认为本金已清，但《借款条》上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债务方应依约支付相关利息和2004年3月8日前所欠利息。虽然双方未约定借款逾期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从还款过程看，被告杨枚英逐年还款，直到2016年2月7日才将借款本金还清。此期间行为可视为被告杨枚英对债务的认诺。即义务人在诉讼时效进行中直接向权利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基于义务人认诺所承担的义务，使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得以明确，诉讼时效自此中断，并即时重新起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精神，本诉诉讼时效从2016年2月8日起计算三年，即至2019年2月7日止为法律强制力保护期间。原告在2019年1月30日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当时虽然未立案（欠缺起诉相关材料），但可视为原告已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所以被告杨枚英作出的时效抗辩意见与法不符，亦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刁珍苑，其并非本案债务义务人，原告对其请求履行债务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诉所涉债务为被告杨枚英与（刁剑泉）夫妻共同债务，鉴于（刁剑泉）已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被告杨枚英应依法承担该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枚英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刁绍泉从2004年3月8日起至2005年3月7日止以本金12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05年3月8日起至2006年3月7日止以本金11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06年3月8日起至2007年3月7日止以本金10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07年3月8日起至2008年3月7日止以本金9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08年3月8日起至2009年3月7日止以本金8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09年3月8日起至2010年3月7日止以本金7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10年3月8日起至2011年3月7日止以本金6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11年3月8日起至2012年3月7日止以本金5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12年3月8日起至2013年3月7日止以本金4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13年3月8日起至2014年3月7日止以本金3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14年3月8日起至2015年3月7日止以本金2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15年3月8日起至2016年2月7日止以本金1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004年3月8日前所欠利息4600元。二、驳回原告刁绍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刁绍泉负担250元，被告杨枚英负担250元。二审中，杨枚英提交如下新证据：刁绍泉出具给杨枚英的字据，内容是：“杨梅英从2011年开始还欠伍仟元正。刁绍泉2011年2月7日”，“2012年1月22日还来壹仟元正。刁绍泉22/1日还欠肆仟元正。刁绍泉”。拟证明字据里没有写利息，就视为刁绍泉已经免除了利息。2016年2月杨枚英已经还清本金。杨枚英口头与刁绍泉及其儿子约定免除利息。经出示质证，刁绍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字据是刁绍泉出具的，杨枚英当时说先把本金还给刁绍泉，利息慢慢算，如果刁绍泉不答应，杨枚英就不再还钱。无奈之下，刁绍泉只得照着杨枚英的意思写。从刁绍泉的儿子在2016年出具的收条来看，写的也是本金还清，而没有写本金和利息一并还清，可以看出利息还没有结算。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杨枚英上诉要求刁绍泉赔偿其及女儿从外地回兴宁出庭的车旅费、女儿的误工费等共计5000元，对此项上诉请求，杨枚英在一审时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故本案对该项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由杨枚英另行解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能否认定刁绍泉已经免除了杨枚英的借款利息。根据借款人刁剑泉在2004年3月8日出具给刁绍泉的《借款条》来看，其确认借刁绍泉13000元，并约定了利息是按每月1分息计算。双方还对2011年3月8日前所欠的利息数额进行了核算确认。在此后，刁剑泉、杨枚英每年支付1000元给刁绍泉。杨枚英以刁绍泉在2011年出具的字据中写明，“杨梅英从2011年开始还欠伍仟元正”，2012年的字据中写明“2012年1月22日还来壹仟元正。还欠肆仟元正”为由，认为刁绍泉已经免除了杨枚英支付利息的义务。刁绍泉对此予以否认，其认为上述字据中所写的还欠金额实际上是还欠本金的金额，利息并未免除。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不能认定刁绍泉已经免除了杨枚英的借款利息。首先，刁绍泉出具的上述两张字据中确认的尚欠金额与尚欠的借款本金金额相符，上述字据中刁绍泉并没有对是否免除利息作出明确的表示。其次，从刁绍泉的儿子刁远文在2016年2月7日出具给杨枚英的收据来看，其中亦写明“本金已清”，并没有免除利息或者利息已经结清的明确表示。第三，杨枚英认为刁绍泉及其儿子口头承诺免除了杨枚英的利息，但是刁绍泉予以否认，杨枚英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此有进行约定。据此，杨枚英上诉主张刁绍泉已经免除了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枚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杨枚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黄伟玲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