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282号原告：龚妙英，女，1935年7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系母子关系)，户籍地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山，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怡君，女。被告：承德兆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法定代表人：曹晓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红，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庆富，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承德大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火神庙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贺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冬，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妙英诉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承德兆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兆丰酒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及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共同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鉴定，该司鉴院于2019年7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5月24日，应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承德大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大众国际旅行社)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龚妙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参加第一次庭审)、陈国山，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怡君，被告承德兆丰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红、裴庆富，第三人承德大众国际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妙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德兆丰酒店赔偿原告医疗费57,307.55元、护理费7,800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1,800元、三期护理费6,000元(4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交通费1,959元、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损失4,000元、残疾赔偿金68,034元(68,034元/年×5年×20%)、鉴定费7,500元；2.判令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1中的医疗费金额为54,038.75元,同时撤回要求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购买了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提供的旅游服务，订单号为XXXXXXXXXX，旅游产品名称为“2018年5月10日至5月15日北戴河+承德避暑山庄+乌兰布统草原+木兰围场6日5晚跟团游”，并支付费用1,684元。2018年5月12日早上，原告在离开旅行社安排的被告承德兆丰酒店时，被酒店的旋转门撞倒后疼痛不止无法站立。原告与导游协商后，自行前往承德市中心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腰椎骨骨折。因医疗条件有限加上原告年龄较大，考虑手术风险问题，原告与医院协商回上海手术。现原告已出院养伤。原、被告后续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意见如下：1.原告系在没有外力情况下自行摔倒，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走路时应当小心谨慎，对自己安全负责。同时作为老年人，原告家属负有相应的照顾义务。2.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就诊记录，原告是陈旧性腰椎骨折，其腰伤非本案旅游造成。结合涉案鉴定意见书结论“龚妙英骨折与本次外伤之间可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及原告同部位患有旧疾，故此次伤残等级并非绝对是本次受伤导致。被告承德兆丰酒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于事发当日在酒店大堂追一位男士，未到酒店旋转门处自己摔倒，并不存在被旋转门撞倒这一情况，承德兆丰酒店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自身走路时未尽到注意义务，责任应在原告。原告家属就原告安全亦负有注意义务。承德兆丰酒店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意见同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的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承德大众国际旅行社辩称，原告系在承德兆丰酒店摔倒受伤，承德兆丰酒店作为宾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对于自己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且原告所诉各项损失数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儿子杨伟与导游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原告受伤及与导游沟通离团事宜。被告及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涉及的聊天双方系原告儿子与导游，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作为涉案旅游合同的地接社及履行辅助人，完全有能力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提出反驳证据，现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2.被告承德兆丰酒店提供案外人刘某某(导游)、尹洁及马学焘(酒店员工)情况说明三份，欲证明原告系自行摔倒，并非被旋转门撞倒在地。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各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8日,原告儿子杨伟通过携程旅行网app预订了同年5月10日出发的旅游产品，名称为“北戴河+承德避暑山庄+乌兰布统草原+木兰围场6日5晚跟团游·爆款升级一晚5星五一预售特色全羊盛宴放飞皇家猎苑大海遇见草原”,支付旅游费用1,684元，出行人员为2人，即本案原告及儿子杨伟。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涉案旅游服务的组团社为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地接社为第三人承德大众国际旅行社，被告承德兆丰酒店为涉案旅游服务的履行辅助人，协助第三人履行涉案旅游合同的住宿服务。2018年5月12日早上，原告在离开被告承德兆丰酒店时跌倒受伤。同日，原告随其子杨伟至承德市中心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腰部、髋部闭合伤。当日下午，经与导游协商，原告与其子杨伟乘坐火车返回上海，为此发生交通费1,459元。后原告至上海市东方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退行性变。原告于2018年5月22日在该院行胸椎体成形术，住院天数为10.5天。出院后，原告多次至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门诊随访。审理中，根据原告及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对被鉴定人龚妙英伤残等级、三期事项及原有疾病对本次伤残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于2019年7月5日出具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4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过程”载明如下内容：龚妙英本次外伤之前即2018年3月1日于上海市东方医院拍摄的胸部CT平扫片(片号PXXXXXXXX)所示，腰1椎体未见明显楔形变，椎体内未见骨折线，邻近椎体未见明显病理性骨质疏松改变。“鉴定结论”载明内容如下：1.龚妙英的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与本次外伤之间可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龚妙英腰部因故受伤，致一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休息150至180日，护理150日，营养60日。鉴定费用7,500元由第三人承德大众国际旅行社垫付。审理中，被告承德兆丰酒店确认如下事实：1.事发当日，原告确实摔倒在地；2.事发地点安装有监控设备，但因原告在二个月之后才联系酒店，故未保留事发当日的视频。原告龚妙英确认摔倒时，儿子杨伟不在身边同行。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明确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并要求被告承德兆丰酒店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摔倒原因及骨折是否系摔倒所致；二、被告承德兆丰酒店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本案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其在事发当日被承德兆丰酒店旋转门撞倒致腰椎骨折，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系自行摔倒，且原告腰部有旧伤，故无法确认骨折系摔倒所致。就原告摔倒原因的争议，本院认为，该项争议焦点应当由被告承德兆丰酒店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作为酒店管理人，对住店客人的安全问题应当具备敏感性，并负有管理责任。被告在明知可能发生争议且有能力保存并提供视频的情形下未对争议视频做保存，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其被酒店大堂旋转门撞倒，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受伤与摔倒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争议，就该项争议，原告提供了相应的病史资料、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两被告以鉴定意见认定原告骨折与本次外伤之间“可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由，主张系争因果关系存在不确定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鉴定报告系专业机构在全面查阅原告伤前二个月即2018年3月1日摄片及伤后摄片的情形下作出的认定，其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认为2018年3月1日的摄片结果无法排除原告在之后二个月中是否存在骨折类伤情的可能，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亦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原告骨折系本次摔倒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承德兆丰酒店作为酒店经营者，应为住店客人提供安全的消费场所和环境，尤其是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时，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中，大堂旋转门属于危险系数较高的设施，承德兆丰酒店应当配备专门人员负责安全提醒，负有帮助客人尤其是老年客人安全通行的义务。此外，被告承德兆丰酒店认可酒店装有监控设备，故保存监控视频以待争议事实查明亦属于安全保障义务范围之一。被告承德兆丰酒店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住客安全通行尽到保障义务，亦未保存事发当日监控视频，本院据此认定被告承德兆丰酒店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上存在瑕疵。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分述如下：就责任比例争议。本院认为，被告承德兆丰酒店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固然应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但该义务的履行并非是没有限度的，应根据酒店行业性质、特点和条件，在合理的范围内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害、危险的发生。原告龚妙英作为年满82周岁的高龄老人，其本人及家属均应清楚参加旅游活动可能产生的风险，同行家属负有首要监护照顾义务。审理中，原告确认其事发时儿子杨伟不在身边，故本院认为原告摔伤，其自身及家属负有主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承德兆丰酒店全额赔偿责任，无充分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承德兆丰酒店就原告所受损失应承担30%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自负70%的责任。就原告龚妙英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项目和具体金额争议，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予以确定，具体意见如下：关于医疗费，双方对承德市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发生的两笔费用362.41元及630元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就原告主张的上海东方医院医疗费用47,353.57元，被告及第三人要求剔除伙食费275元及附加、统筹支付16,187.6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急救费70元，但未提供证据原件，本院对该笔费用难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潍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疗费用5,692.77元，其中2018年4月16日的费用232.34元及附加支付费用4,771.87元，应予以剔除；剩余费用因原告未能提供病史资料佐证其关联性，本院对此难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医疗费用为31,813.3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及相关标准，本院酌定为210元(20元/天×10.5天)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800元(12天×150元/天)，三期护理费6,000元(40元/天×150天)，结合原告住院天数、鉴定报告及护理费收据，本院酌定为7,575元。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酌定为2,400元(40元/天×60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损伤程度以及被告过错程度等，酌定为4,000元。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4,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确定为68,034元(68,034元/年×5年×20%)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7,500元。以上赔偿项目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律师费4,000元，由被告承德兆丰酒店承担，不再另行打折。其余项目由被告承德兆丰酒店按前述比例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负。因上述费用中的鉴定费用已由第三人垫付，原告及第三人均同意该笔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避免司法诉累，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由原告向第三人返还已垫付的鉴定费用7,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承德兆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龚妙英43,559.70元；二、原告龚妙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第三人承德大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7,500元；三、驳回原告龚妙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原告龚妙英负担367.50元，由被告承德兆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泉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承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