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5640号原告：文静，女，199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市，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徐，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亚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寇海龙，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铮，上海隽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静与被告上海亚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文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徐、被告亚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自2019年2月19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按6,20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9年2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工资；3.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200元(6,200元/月×11个月)。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8年2月1日进入被告处，从事销售工作，月工资合计为6,200元(含月基本工资5,000元、补贴200元、绩效工资平均1,000元)。2019年2月9日及10日，原告因春节期间无法购买返程车票，分别向直属上级主管高杨以及总监许广燕申请自2019年2月11日起请事假三至五天，高杨表示不需要通过钉钉软件申请，回来再说，并未告知原告请假未被批准。原告回沪后，被告却于2019年2月18日以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认为，被告的解除理由不能成立，属于违法解除。现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被告亚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于2017年3月20日入职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劳动合同。此后，原、被告及被告的关联公司上海海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享公司)曾就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事宜签订过协议。2018年1月15日，三方又签订变更协议，将原告劳动合同的主体变更回被告，另约定原告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等。因此，不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应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其次，根据被告的考勤管理制度，员工事假要本人事先在钉钉软件上提交请假申请，经部门最高负责人和人事审批同意并知会直属上级后才可以休假。原告未按规定流程请假，违反了考勤管理制度，故2019年2月11日至2月15日应视为旷工。被告以此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不同意恢复劳动关系及支付工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17年3月20日入职被告处，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劳动合同及上岗协议，约定原告在授权中心任职，月基本工资3,500元等。2017年11月1日，原、被告及海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变更协议”，明确被告与海享公司系关联公司，被告将原告安排至海享公司工作，并将劳动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海享公司，原告将继续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享有全部权利并向海享公司履行全部义务，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将与海享公司的工作年限累计计算等。当日，原告与海享公司又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原告在华东一手业务中心任职，月基本工资5,500元及津贴500元等。2018年1月15日，原、被告及海享公司又签订“《劳动合同书》变更协议”，明确海享公司将原告安排至被告处工作，并将劳动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原告将继续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享有全部权利并向被告履行全部义务，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将与海享公司的工作年限累计计算，其他合同条款维持不变等。该协议书落款处海享公司未加盖公章。2019年2月9日，原告的直属上级高杨在工作群中称：“周一上班，谁不能正常到岗”，原告回复：“我需要请假”。2月10日10时33分，原告在钉钉软件上向部门负责人许广燕发消息称：“许总，新年快乐！我是文静，刚给您打过电话，我现在家中，也没买到返程的票，需要跟您报备一下，先再请3天假，我已请人在帮我抢我票，我自己也在全力抢票，尽快返程上班，请假望您批准！”。10时35分，原告向高杨发微信称：“我前面给许总打过电话，她没接，我钉钉上面已跟她说明情况”、“晚点我再打一遍”、“我可能需要再请3到5天假期”、“跟您也报备下！”，高杨回复：“买不到票吗”，原告回复：“我自己抢票抢了1个多月没到票”，高杨回复：“好”。2月11日16时42分，原告向高杨发微信称：“问下今天怎么说的？我请假可以提交申请了？”，高杨回复：“你回来再说，你买到票了吗？”，原告回复：“还没”、“机票实在贵的太离谱了，高杨回复：“你应该年前就定好”、“你订好票和我说就行”。2月14日11时32分，原告向高杨发送微信称：“高总，我今晚能到上海”、明天上班报到”，高杨回复：“周一你来公司吧，明天不用上班先，我有事找你”。2月1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连续三天以上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自2019年2月18日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对此持有异议，于2019年2月28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自2019年2月19日起恢复劳动关系、支付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的工资7,646元以及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8,200元。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对原告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告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另查明，被告处《华东区域考勤管理制度-V1.0》第1.4.6条规定：“当月累计旷工3天(含)以上、连续旷工2天(含)以上的，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第3.1条规定：“员工休假(包括事假、病假、婚假、产假、丧假、带薪年假、调休、工伤假等)，必须本人提交钉钉请假申请工作流，经流程审批结束后方可休假。如遇紧急情况(仅限突发性病假、工伤假)来不及事先起草工作流请假者，须于应上班时间30分钟内，致电所在部门负责人，休假后3天内补齐相关请假手续，延期补齐合格手续者按事假处理，不履行合格手续补办者按旷工处理”；第3.3条规定：“如请假时间需延长，须在休假期结束前及时提交钉钉请假申请，未发起钉钉请假工作流或者未审批结束而超假者，视为旷工……”；3.6.1条规定：“非一级部门负责人：员工本人发起-部门最高负责人-人事，知会直属上级”。审理中，原告称，请假的流程为在钉钉软件上提出申请，最终由许广燕审批决定。但在走流程之前，需向直属上级高杨报备，由高杨决定是否要在钉钉软件上提交申请。本案中，原告因春节期间买不到返程的火车票故无法于2019年2月10日上班，已提前向高杨说明情况并向许广燕请假，之所以没有在钉钉软件上走审批流程系听从高杨的工作安排，回沪后也是高杨要求原告2月15日不要上班。因此，虽然原告2019年2月11日至2月15日确未上班，但不应认定为旷工。原告另称，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系原告业绩不达标，并非旷工，为此提供2019年2月18日与高杨、戴礼萍(人事)以及谢元佳(人力资源高级经理)的谈话录音为证。其中，高杨称：“……他们是在应该这月初的时候通知的，我说先别跟你说，这过年的，让你好好过年，当时想回来再跟你讲，主要他们说什么，公司规定吧，你这个应该是有半年了吧，都没开单……”、“我当时不是跟你说嘛，你能买到票就回来，反正也不着急”、“然后我也跟公司讲了，然后能不能再等一等，但是这也没有办法等，因为大家执行，然后这个月很多人都降薪了……本来我想跟公司申请然后这个月让你照常上班嘛，说你也这么久没开单嘛，这也没办法……”。戴礼萍称：“你说补偿这块？补偿这块我们是没有的，因为你这属于绩效不达标辞职，公司辞退的”。谢元佳称：“上个月，我就跟你说过了，一月份如果还不开单的话公司就辞退”、“如果按照劳动法来，我们给你按旷工了”、“你走时1月31日，我们已经通知过你了，过完年以后不要来了”，高杨随后称：“她没在这，怎么讲？过完年回来再讲”、“没有，想过完年回来跟她讲”。被告质证后认可高杨、戴礼萍及谢元佳确系被告员工，但对上述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另认为，《华东区域考勤管理制度-V1.0》已经原告本人签收，原告对其中关于请假流程的规定应是明知的。原告不需要经过高杨的同意即可在钉钉软件上提交请假申请，现原告未按此流程请假，违反了规章制度的规定，应认定为旷工。此外，被告称，2018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书》变更协议”中遗漏加盖了海享公司的公章，现已补盖，并提供海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审理中，原告又称若无法恢复劳动关系，则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00元(6,200元×2个月×200%)。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2、被告以旷工为由解除原告劳动合同有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3月20日已签订劳动合同，后续通过“《劳动合同书》变更协议”将原告劳动关系转移至海享公司。并且，原告还与海享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再次予以明确。此后，原、被告于2018年1月15日又签订“《劳动合同书》变更协议”，约定将原告的劳动关系重新转移回被告处，由被告承继海享公司劳动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劳动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并连续计算工龄。该协议经原、被告签名确认，应视为双方已明确同意将劳动关系的主体再次由海享公司变更为被告，其他权利义务仍按海享公司劳动合同的内容予以确定。虽然海享公司当时并未盖章，但事后明确予以追认，故本院对该份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因此，原、被告就双方劳动合同的内容已经诚实磋商后达成一致，且有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的分歧在于2019年2月11日至2月15日期间是否属于旷工。首先，从请假的合理性来看，原告提出请假的理由是春节期间买不到回沪的火车票，而春运期间返程客流较多、火车票购买紧张也是众所周知的现实状况。在原告与高杨的微信记录中，原告也多次解释已提前一个月购买以及请专人抢票仍旧无法成功。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虚假陈述的情况下，原告的请假理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从请假的流程来看，原告虽未按规章制度的规定在钉钉软件上提出请假申请，但已提前向直属上级高杨进行报备，同时也向最终审批人许广燕发送短信提出请假。但不管是高杨还是许广燕，对于原告的请假申请均未予以明确拒绝，亦未要求原告按照规章制度进行流程申报。不仅如此，在原告与高杨的微信记录中，当原告询问请假有无结果以及是否可以提交请假流程申请时，高杨却回复：“你回来再说”、“你定好票和我说就行”等，上述答复足以对原告产生误导，认为不需要在钉钉软件上提交请假流程申请。因此，未在钉钉软件上提交请假流程申请不能视为原告的主观过错，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亦不能归责于原告；最后，原告在本案审理中提供与高杨等人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被告虽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后，仍拒绝对上述谈话录音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相对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述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谈话录音的内容可见，因原告的工作绩效不佳，被告在2019年春节前已有辞退原告的意思表示，并已要求通知原告春节后不用继续上班，但高杨因出于人性化操作的考虑暂未告知原告。上述事实与微信记录中高杨在原告请假过程时的语言表述内容及要求原告2019年2月15日不需要上班的行为相互吻合，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被告因已准备辞退原告，故对原告的请假实际上采取了一种放任的态度。鉴于此，被告此后又以违反规章制度的请假流程、存在旷工行为为由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欠缺合理性，本院难以认可。综上，被告解除原告劳动合同，于法无据，系违法解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被告在本案中的答辩意见和主张，原告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恢复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履行的基础，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同意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应按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审理中，被告对原告的工作年限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另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6,200元，但在其与海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仅约定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原告称另有200元交通补贴，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被告亦予否认，本院难以认定。经核算，被告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6,000元×2个月×2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亚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文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二、原告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文静负担2元，由被告上海亚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