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法贞，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桂，女，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城南东路291号。 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新，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艳，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峰，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举东，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南县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湖头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翠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人民大街和孝友路交汇处和美大厦。 负责人：国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铜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铜井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巩振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松明，山东弘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现国，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诉人胡法贞、张安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峰峰、沂南县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财保公司）、临沂铜象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象公司）、杜现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法贞、张安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经临沂市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依法认定，张峰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峰峰系铜象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张峰峰驾车运输水泥的行为系行使职务行为，故铜象公司应为侵害人。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第二项规定，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到十倍予以赔偿。胡法贞、张安桂痛失爱子，铜象公司的侵权行为对胡法贞、张安桂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赔偿胡法贞、张安桂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显失公平。另外，胡法贞、张安桂一审主张的尸检费用，因客观原因未能及时提供发票，一审法院未支持，现将相关发票提供法庭。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人民财保公司辩称，精神损害赔偿金应该由实际侵权人张峰峰承担。 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该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案事故认定书记载张峰峰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人民财保公司已经采取加大、加粗等提示，投保人亦在投保单上签章，法院亦认可人民财保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也不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二、涉案死者胡某户籍性质系农村户口，胡法贞、张安桂提供的城镇居住证据不足，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 胡法贞、张安桂答辩称，一、（一）根据临沂市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事故认定书，张峰峰驾车驶离现场属于无意识驶离，不具有逃逸情节。（二）根据张峰峰一审法庭陈述和另案法庭供述，其在驾驶过程中未发现异常，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三）（2019）鲁1321刑初351号一案，沂南县人民法院根据视听资料、张峰峰供述、发破案经过等证据查明，张峰峰案发后并不知晓其驾驶的大货车发生了刮擦事故。综上可以证实张峰峰驶离现场，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故张峰峰虽驶离现场，但不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发生人身损害的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示报告》规定，死者胡某自2015年开始在沂南县第三中学就读，2018年至事故发生之日在鲁南技师学院就读，上述二学校均位于城镇，故胡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选择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根据死者生前居住地、消费水平等综合予以考虑。该案中，胡法贞、张安桂一审提交的营业执照、房租合同、水电费及房租缴纳收据等证据，均可证实胡法贞、张安桂一家长期生活在城镇，家庭收入来源于胡法贞、张安桂夫妻双方共同在城镇经营的理发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长期生活在城镇、家庭收入来自于城镇的，即使是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综上，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胡某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张峰峰辩称，精神抚慰金应当包含在保险范围之内，张峰峰因涉嫌交通肇事被拘留后，张峰峰家人多次联系受害人亲属，表示愿意赔偿，以求得谅解，但受害人的亲属提出在保险责任赔偿以外再赔偿几十万，才能够给予谅解，刑事案件一审判决以后，受害人亲属仍然坚持其意见，一审判决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近80万元，至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针对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意见，事故发生时，张峰峰并不知道发生事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张峰峰离开现场是出于逃逸或者是逃避法律责任，生效的判决书也印证上述事实，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的事故，人民财保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且张峰峰系铜象公司的职工，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铜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涉案车辆已经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胡法贞、张安桂的损失应当由人民财保公司依法赔付。对于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胡法贞、张安桂的起诉进行审理，胡法贞、张安桂在一审中没有明确的请求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胡法贞、张安桂的起诉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人民财保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因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于“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其他答辩意见同张峰峰的答辩意见。 杜现国辩称，该案发生事故属实，杜现国并非肇事车辆鲁Ｑ×××××号“陕汽”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主，也非车辆挂靠合同当事人，杜现国是铜象公司的员工，因车辆经营需要，代表公司与沂南县安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杜现国的实际身份是经办人，不是车主，因此，杜现国不是该案适格的当事人。涉案车辆已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胡法贞、张安桂的损失应当由人民财保公司依法赔付。对于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胡法贞、张安桂的起诉进行审理，胡法贞、张安桂在一审中没有明确的请求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胡法贞、张安桂的起诉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 沂南县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安华财保公司未答辩。 胡法贞、张安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亲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尸检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936742.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15时50分，张峰峰驾驶鲁Ｑ×××××号货车，沿沂南县城北外环由东向西行驶至朝阳路交叉路口向北转弯时，与顺行的刘镇源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了电动二轮车乘车人胡某当场死亡、刘镇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峰峰驾车驶离现场。2019年5月21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峰峰在该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刘镇源、胡某无责任。 2019年5月2日，沂南县公安局对胡某死亡原因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胡某系因头胸部严重损伤死亡。原告胡法贞系死者胡某之父，原告张安桂系死者胡某之母。二原告及胡某均为农村户籍。胡法贞于2015年7月30日注册个体工商户，在沂南县县城从事理发服务。胡某自2015年开始在沂南县第三中学上学，2018年成为鲁南技师学院学生。 被告安华财保公司为肇事车辆鲁Ｑ×××××号车承保了交强险，被告人民财保公司为鲁Ｑ×××××号车承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张峰峰是铜象公司的驾驶员。 一审法院认为，胡某、刘镇源与张峰峰发生交通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认定，张峰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某、刘镇源无事故责任，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釆信。被告安华财保公司作为张峰峰驾驶的鲁Ｑ×××××号车的交强险承保机构，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通过交强险予以赔付。 对商业三者险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被告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张峰峰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被告张峰峰主张，其并不知道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张峰峰离开现场是出于逃逸或逃避事故责任，且交警部门未认定张峰峰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故在不能证明张峰峰离开现场存在主观故意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 原告亲属胡某死亡前在城镇范围内上学多年，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发生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示报告的答复》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因其亲属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确定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837542.5元。 该次交通事故中的另案当事人刘镇源应当获赔的损失为医疗费2609.82元、护理费205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57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6008.47元。 原告胡法贞、张安桂因其亲属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安华财保公司根据二原告损失占该次事故中交强险赔偿总损失（医疗费部分的总损失为3749.82元，伤残部分的总损失为839801.15元）的比例，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9704.15元（110000元×837542.5元/839801.15元）；剩余损失727838.35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通过商业三者险予以赔付。因保险公司的赔偿已涵盖原告的全部损失，则其他被告的赔偿责任自然免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交强险赔偿原告胡法贞、张安桂经济损失109704.1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商业三者险赔偿原告胡法贞、张安桂经济损失727838.35元；三、驳回原告胡法贞、张安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8元，减半收取计6584元，由原告胡法贞、张安桂负担659元，由被告沂南县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临沂铜象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25元；申请费520元，由被告沂南县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临沂铜象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胡法贞、张安桂提交尸检费发票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后支付尸检费1000元。 人民财保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尸检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张峰峰质证称，该费用系尸检消毒费用，应当是殡仪馆收取的费用，并非是法医收取的，且不属于新证据。铜象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中应该提交。杜现国质证意见，同铜象公司质证意见。沂南县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安华财保公司均未到庭质证。 本院对上诉人胡法贞、张安桂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胡法贞、张安桂、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张峰峰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一是适用责任免除条款的前提是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能仅依据离开事故现场这一客观因素就直接适用该条款，本条款中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是驾驶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判断驾驶员是否知情要结合车辆本身情况、道路通行情况、事故时间、车辆碰撞的部位、事故发生后，车辆是否正常驾驶、碰撞是否在驾驶员盲区范围内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二是驾驶员不知情驶离事故现场，未加重保险公司责任。保险公司设立该免责条款的目的是为督促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保护现场，便于交警部门分清事故责任，以减少因不能确定事故责任，造成保险公司赔偿数额提高。具体到本案来说，张峰峰在驾车途中，注意力主要集中于车辆前进方向，虽然张峰峰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但并未造成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结果，因此人民财保公司并未因张峰峰离开现场的行为造成理赔金额的增多。三是张峰峰并未逃离现场或者逃逸，张峰峰在事故发生后一直正常驾驶，并没有加速驶离或者逃逸等情形，在交警部门通知后，第一时间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并配合调查，主观上并没有逃离事故现场和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综上，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应是一个主客观相一致的行为，除客观上表现为驾驶员必须具有驶离现场的外在行为方式外，主观上还必须具有知情的故意。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应予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的认定问题。胡法贞、张安桂亲属胡某死亡前在城镇范围内上学多年，且胡法贞、张安桂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发生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示报告的答复》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及尸检费用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是否造成严重程度是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备要件。是否构成严重精神损害，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生命健康受到侵害的情况，其亲属精神受损情况，并考量社会伦理道德、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张峰峰系铜象公司职工，其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至胡某死亡，给胡法贞、张安桂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其精神抚慰金数额应酌情认定为50000元。另，丧葬费是指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受害人亲属为处理死者的丧葬费等后事而需支付一定的费用，有相关责任人按照一定的标准对该项费用进行的赔偿。丧葬费包括为安排死亡人生前好友和亲属告别遗体仪式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订灵车、骨灰寄存、购买墓碑等支出的合理费用。胡法贞、张安桂交纳的1000元尸检费不包括在丧葬费中，本院予以支持。 胡法贞、张安桂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尸检费1000元，共计883542.5元，由被上诉人安华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法贞、张安桂109704.15元；剩余损失773838.35元由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 综上所述，胡法贞、张安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胡法贞、张安桂经济损失773838.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8元，减半收取计6584元，由上诉人胡法贞、张安桂负担374元，由被上诉人沂南县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临沂铜象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10元；申请费520元，由被上诉人沂南县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临沂铜象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