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邵洁瑜，女，汉族，1986年11月15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悦，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桢珍，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学蕾，女，汉族，1990年9月20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龙，系高学蕾之夫。原审第三人：孔灵彦，女，汉族，1989年10月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原审第三人：袁媛，女，汉族，1981年10月27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邵洁瑜与被上诉人高学蕾、原审第三人孔灵彦、袁媛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洁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桢珍，被上诉人高学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龙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孔灵彦、袁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洁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高学蕾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高学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学蕾退出合作的原因是基于其家庭和工作的自身原因，从未表达过是因为公司设立所遇的阻碍。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高学蕾退伙原因是无法负担投资款。在邵洁瑜、孔灵彦、袁媛反对高学蕾单方退出合作的情况下，高学蕾仍然不顾各合伙人的利益选择退股。高学蕾退股后，加大了剩余合伙人的经营资金压力，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继续。二、本案系争合同《股东合作协议书》真实有效，高学蕾未经其他各方同意擅自解约导致合作终止，故理应适用《股东合作协议书》中违约条款认定其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邵洁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学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应维持原判。高学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高学蕾、邵洁瑜、孔灵彦、袁媛之间2016年8月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2.判令邵洁瑜向高学蕾返还合伙期间剩余累积的财产435,607元；3.判令邵洁瑜向高学蕾支付以172,5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9日（松江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邵洁瑜负担。一审诉讼中，高学蕾根据审计结果，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解除高学蕾、邵洁瑜、孔灵彦、袁媛之间2016年8月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2.判令邵洁瑜向高学蕾返还出资款172,500元；3.判令邵洁瑜向高学蕾按照出资比例支付盈利款15,834.76元（按照审计报告合伙所有者权益252,171.28元，扣除高学蕾投资款172,500元后，乘以高学蕾在合伙体中比例24.485%得出）；4.判令邵洁瑜向高学蕾支付以188,334.76元（诉请二、三项之和）为本金，自2017年3月29日（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5.本案诉讼费由邵洁瑜负担。邵洁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高学蕾向邵洁瑜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7月31日，高学蕾向邵洁瑜账户汇款150,000元。2016年8月5日，邵洁瑜作为甲方，袁媛作为乙方，高学蕾作为丙方，孔灵彦作为丁方，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记载：就共同设立Z公司的相关事宜，甲、乙、丙、丁四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根据合同法、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达成如下协议：一、拟设立的公司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等相关事宜。1.公司名称：Z公司。2.住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栋XX室。3.法定代表人：邵洁瑜。4.注册资本：2,000,000元。……。二、股东出资方式。1.公司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投资设立，各方认缴出资比例如下：（1）甲方认缴900,000元，占45%股权；（2）乙方认缴500,000元，占25%股权；（3）丙方认缴500,000元，占25%股权；（4）丁方认缴100,000元，占5%股权。……四、公司管理及职能分工。1.公司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两名和监事一名，任期各为三年。执行董事为邵洁瑜和高学蕾，监事为袁媛。……五、资金、财务管理。1.公司的资金账户由执行董事负责管理，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监管。任何一方对资金使用有异议的，执行董事必须给出合理解释，否则其余各方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2.公司的财务统一交由各方共同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报表交执行董事认可后备案。六、盈亏分配。1.利润和亏损，甲、乙、丙、丁四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股权份额分享和承担。2.公司税后利润，在弥补公司前季度亏损，并提取法定公积金（税后利润的10%）后，方可进行股东分红。股东分红的具体制度为：……七、转股或退股的约定。……2.退股：（1）任何一方股东，须先清偿其对公司的个人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该股东向公司借款、该股东行为使公司遭受损失而须向公司赔偿等）且征得其余各方股东的书面同意后，方可退股，否则退股无效，拟退股方仍应享受和承担股东的权利和义务。（2）股东退股：若公司有盈利，则公司总盈利部分的80%将按照股东实缴的出资比例分配，另外20%作为公司的资产折旧费用，退股方不得要求分配。分红后，退股方方可将其原总投资额退回。若公司无盈利，则公司清算账目，按亏损总额，退股方按照股东实缴的出资比例缴纳亏损金额。此种情况下，退股方不得再要求退回其原总投资。（3）任何时候退股均以现金结算。……。八、协议的解除或终止。1.发生以下情形，本协议即终止：（1）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2）公司营业执照依法被吊销；（3）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4）股东全体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2.本协议解除后：（1）股东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2）若清算后有剩余，股东各方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股权份额分配剩余财产；（3）若清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遇有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股权份额偿还。九、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各支付违约金200,000元整；……之后，高学蕾、邵洁瑜和二名第三人共同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经营“XX教育”。2017年2月17日，本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邵洁瑜发出《责令停止经营活动通知书》，记载：经查，你（单位）涉嫌无照从事教育培训，上述行为违反《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构成了《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应当取得而未依法取得许可证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和营业执照，擅自从事经营活动。现责令你（单位）即日起停止上述无照经营活动。2017年2月18日，高学蕾与邵洁瑜的往来微信记录记载：邵洁瑜：那你的股份怎么处理？高学蕾：大家商量，如果有人要就出，如果没人要看大家的想法。唉……在教育局这风头上我不知道该不该发这个信息，你看过了如果说你觉得没什么我就发到Boss群里，现在就剩孔老师还不知道我的决定，我也没有书面的跟大家说过。邵洁瑜：我觉得你要说这个事情的话，就当面说，这个对我们来说都是大事情，不是几千几万的事。高学蕾：可以，那就下周四股东会议的时候？还是我在群里问一下时间？当天，高学蕾在Boss群内表示：亲爱的姐妹们，周四股东会会议结束后，我自己深深的反思了一下午，……我决定我不做了，我真的觉得很累，两方很大的压力来自于我的家庭和工作，家庭中我们没有能力负担后续的投资，而且家人很大程度让我去找工作，……工作中我真心觉得我的强项是全天班，培训学校还是很大程度不同于全天班的，我费尽心思使劲却走了反路……。2017年3月3日，邵洁瑜作为甲方，案外人吴某作为乙方，签署了《转让协议》，记载：甲乙双方就本市闵行区XX路XX号楼盘名称（XX园）8#-1F18室房屋装修和办公设备及教育资源达成以下转让协议：一、现乙方同意以500,000元转让甲方于此地址内的装修及办公设备（清单见附件一），交付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前。二、此转让费含甲方已经支付的押金50,000元，不含甲方课时费，但是乙方需替甲方完成剩下学生课程，并支付相关费用。……之后，吴某向邵洁瑜支付转让款合计455,606元。该协议附件一记载：甲方带走物品，前台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pos机及老师的私人物品、教具、其他物品留下，以拍照为准。舞蹈课结至2月底还剩学费100,418.30元；英语课结至2月底还剩学费16,663.50元。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了不影响学生和教师正常上课，顺利交接，甲乙双方配合好，对外乙方以入股甲方的名义来经营此场地。剩余课时需乙方每月消课，直至课时全部消完，此期间乙方需完全配合老师，正常上课，保证老师待遇及学生课程，上课时间不变。当天，吴某向邵洁瑜转款50,000元。2017年3月4日，邵洁瑜、袁媛、孔灵彦出席会议，作出《股东会决议》，记载：今由邵洁瑜、袁媛、孔灵彦将闵行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XX教育经营权和场地转让给大曾文化，经由袁媛负责后期谈判事宜，邵洁瑜协助袁媛，孔灵彦监督，保证公平公证透明地处理。邵洁瑜、袁媛、高学蕾、孔灵彦四方商量自愿投资合伙设立公司，股比为邵洁瑜45%，袁媛25%，高学蕾25%，孔灵彦5%，签订了“Z公司股东协议”，由于Z公司的公司性质，无法从本市松江区落户于经营地闵行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故共同决意成立新公司，该新公司已完成核名为上海A有限公司，后由于本市闵行区工商局关闭继续办理该公司通道，以上所有内容邵洁瑜、袁媛、高学蕾、孔灵彦已知悉。2017年3月5日，高学蕾在高学蕾、邵洁瑜、二名第三人共同的Boss群内留言：亲爱的姐妹们，我们之前签的股东协议是不合法的，Z公司本来已经成立，我们要签的是Z公司的转股协议而不是公司设立协议，也就是说我现在没有办法给将要接我股份的人一份合法的转股协议，我想邵来解释一下……。邵洁瑜：我觉得，反正也要建立新的公司执照了，如果有人有意向接手你的股份，各方面条件都符合，我们三个觉得没有问题的话，直接把他的股份写进新公司就好了呀。你们觉得呢？2017年3月7日，吴某向邵洁瑜转款400,000元。2017年3月11日，邵洁瑜将2017年3月4日的《股东决议》发送至Boss群内。高学蕾表示，无所谓，反正和我没关系。2017年3月12日，邵洁瑜通过电子邮件向高学蕾、两名第三人发出通知，记载：根据Z公司股东协议的第八条，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在闵行区经营地设立，现在将进行对拟设的公司的清算，请各位投资者于2017年3月14日下午3点到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1FXX咖啡清算。如对于时间地点有异议，请于2017年3月13日下午4点之前提出。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其他投资方有权进行清算。之后，四名合伙人经协商，确认2017年3月14日12时召开会议。2017年3月14日9时02分，高学蕾提出接到一个面试电话，要出发去面试，要求换个时间。邵洁瑜表示参照邮件内容执行。当天，邵洁瑜作为甲方、袁媛作为乙方、孔灵彦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记载：经协商一致，甲、乙、丙三方将结束闵行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的合作和投资，由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承接该场地，与房东续约租赁合同。甲乙丙协议如下：1.场地内的装修及公司物品皆归B公司所有（私人物品除外）；2.共同申请的中国艺术教育示范基地无条件转给丙方，需交至组委会的后续费用和一切责任由丙方承担。3.三方共剩余21,804.10元整，经协商一致，丙方获得15,000元整，退出三方合作和投资，剩余金额由甲乙两方各得50%，至此清算完成。4.甲乙丙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此经营地正常运营，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让没有销课结束的学员提前退费。5.甲乙丙三人合作至此结束，财务结算完成，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任何一方不得追究其他方责任，原Z公司股东协议作废。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即所有财产已分割完毕，甲乙丙三方对此无异议。其他事宜由三方协商解决，按照原投资比例，超过三分之二比例即为通过。2017年3月29日，高学蕾向松江法院递交本案诉状。2017年5月12日，吴某向邵洁瑜转款45,606元。2018年7月20日，经高学蕾申请对合伙体存续期间经营情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出具沪东华司鉴[2018]7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实收资本明细为：邵洁瑜出资款319,500元；高学蕾出资款172,500元；袁媛出资款177,500元；孔灵彦出资款35,000元。并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根据高学蕾、邵洁瑜双方一致确认的业务收入与费用。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3月10日合伙体经营期间，根据高学蕾、邵洁瑜双方确认的业务收入（不含税）合计为253,155.66元，税金及附加合计为17,012.06元，管理费用（房租、钢结构摊销费、装修摊销费、办公设备折旧、工资、物业费等其他办公费）合计为428,338.99元，营业利润为-192,195.39元。……（4）根据邵洁瑜提供的相关协议资料，截止2018年3月14日合伙体的清算资产负债情况分别为：货币资金余额为212,193.34元；其他应收款余额为50,000元；固定资产净值为6,990元；应交税费余额为17,012.06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252,171.28元（已扣除袁媛、孔灵彦、邵洁瑜投资款和清算分配得益），其中：实收资本余额为187,500元；未分配利润-清算损益为261,166.67元，未分配利润-营业利润为-192,195.39元，未分配利润-股东清算分配为-4,300元。（5）截止2017年3月13日，孔灵彦的投资款35,000元已全部退出。截止2017年5月12日袁媛的投资款177,500元已全部退出。截止2017年3月14日邵洁瑜的投资款319,500元已全部退出。（6）邵洁瑜于2017年3月13日收到合伙体清算分配款3,400元。袁媛于2017年3月13日收到合伙体清算分配款900元。（7）由于高学蕾、邵洁瑜双方确认的业务收入（含税）268,345元是否包含剩余课时费缺乏相关佐证资料，故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高学蕾诉请的剩余舞蹈课学费100,418.30元、英语课学费16,663.50元和主持人课时学费29,711.25元是否包含在上述业务收入中。（8）邵洁瑜银行卡的业务收入合计为275,774.85元，而高学蕾、邵洁瑜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业务收入（含税）为268,345元。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差异金额7,429.85元是否属合伙体经营期间的业务收入。（9）由于邵洁瑜送检的部分付款凭证与费用报销单的原始单据既不齐全，又缺高学蕾的签字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合计为243,184.85元的业务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支出以及是否为合伙体的经营费用。另外，合伙体经营与清算期间的其他相关情况说明：1.因艺术示范基地牌照按20,000元价格出让给孔灵彦，而孔灵彦以退股款20,000元抵充受让艺术示范基地牌照款。加上2017年3月13日孔灵彦签字收到的15,000元，故其投资款35,000元已全部退出。2.袁媛于2017年3月7日收到160,000元，2017年5月12日收到15,000元，2017年3月13日收到结算款3,400元，合计17,8400。因其出资款为177,500元，故可视作袁媛的投资款177,500元已全部从合伙体退出，并清算分配得益900元。3.邵洁瑜因合伙体收支流水主要通过她的银行卡，出资款319,500元本来就存在其本人的银行卡内，并于2017年3月13日收到结算款3,400元。故视作投资款已全部退出，并清算分配得益为3,400元。一审诉讼中，各方确认审计报告第8项中7,429.85元，应计入合伙体经营期间的业务收入。审计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对合伙协议纠纷案司法鉴定的补充说明》，根据双方对营业期间的业务收入的调整，合伙体经营期间的损益及合伙体清算后的所有者权益由此调整为：1.合伙体经营期间调增业务收入7,009.29元，调增税金与附加471.03元。2.合伙体经营期间的净利润调增6,538.26元。3.截至2017年3月14日合伙体清算截止日的所有者权益调整为258,709.54元。4.截至2017年5月12日合伙体退回袁媛15,000元的投资款后的所有者权益调整为243,709.54元。一审另查明，Z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设立，股东为邵洁瑜和周某；2016年3月30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邵洁瑜。又查明，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于2016年3月4日设立，目前已注销；原登记的股东为邵洁瑜、胡某、高学蕾。高学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合伙期间，邵洁瑜将财务凭证发送至四合伙人群内进行报销，或在群内告知各合伙人财务支出情况。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合伙体经营期间并无异议。高学蕾称，合作时高学蕾知道经营地址没有牌照，但邵洁瑜承诺可以去搞定，但之后公司一直没有设立，市场监督管理局下发了处罚决定书，并且经高学蕾调查，该地址是厂区，故不论设立何公司也不可能经营教育培训类项目，故高学蕾提出退出，所以邵洁瑜在2018年2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问高学蕾股份如何处理；系争机构经营期间，所有的钱款均通过邵洁瑜个人账户汇出，并办理了收付款短信通知，收信人为其他合伙人，但高学蕾有时能收到短信，有时候没有收到短信；对于邵洁瑜以500,000元转让合伙经营场地的价格并无异议，邵洁瑜与吴某签订《转让协议》后，吴某继续为合伙体的客户上课，但合伙体不需要再支付钱款给吴某，吴某也不需要再支付钱款给合伙体了；高学蕾直至店铺转让给吴某时还在店铺内工作，2017年3月5日还在支付凭证上签名；高学蕾、邵洁瑜与两名第三人合作期间，高学蕾与邵洁瑜还共同合作经营了C公司，各股东已对该公司进行了清算，并注销了该公司，审计报告中未确认部分的支出有些是C公司支出的。邵洁瑜称，2016年9月8日合伙各方前往闵行质监申请设立新公司，2017年3月8日是核名的最后期限，该期限前高学蕾已向邵洁瑜提出终止合作的请求，但未征得合伙人的同意；系争培训机构经营过程中，邵洁瑜全职在店里，管理的最多，其余三人都有各自工作；店里所有的支出和收入均通过邵洁瑜民生银行的银行卡进出；同意按照高学蕾实际出资金额计算高学蕾的出资比例。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高学蕾、邵洁瑜和两名第三人共同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约定，四方为设立Z公司而合作，虽然高学蕾和两名第三人并未成为Z公司的股东，四人向相关行政机构申请设立的公司也并未获得审核通过，因此四人并非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但事实上，协议签订后，四人均共同经营了XX教育。因此，高学蕾、邵洁瑜和两名第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应适用合伙相关法律进行审理。关于高学蕾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诉讼中，各合伙人均同意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因此高学蕾、邵洁瑜和两名第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解除。虽然高学蕾于2017年2月18日就提出要退出合伙，但根据邵洁瑜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其在2017年3月店铺交接给吴某之前，均在店铺内工作。结合《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退股须征得其余各方股东的书面同意后，方可退股，否则退股无效。又考虑到诉讼中，各方对于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审计期间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3月10日均无异议，且合伙经营期间资金进出具有一定的延续性，而2017年3月10日系争店铺交接给吴某后，全体合伙人便不再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确认《股东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3月10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双方对于审计报告的异议。1.剩余舞蹈课学费100,418.30元、英语课学费16,663.50元和主持人课时学费29,711.25元是否应计入审计的收入。高学蕾认为，剩余课时费余额系作为与吴某《转让协议》的附件，虽然合伙已收取了学生的学费，但聿恩国际教育没有上完的课均由吴某去上，吴某实际承担的转让价格高于《转让协议》中记载的转让款，故审计报告第（7）项内容，即协议附件中的剩余课时费也应作为合伙体的收入。邵洁瑜认为，合伙体收取课时费时已经将全部该剩余课学费计入收入，若再作为转让价格，则会产生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剩余课学费为消费者先购买课程后，由经营者在一定期限内为消费者提供教育服务的费用，故该费用已经计入合伙体的收入。本案中，根据与吴某签订的《转让协议》显示，合伙转让店铺取得的对价为500,000元。诉讼中，高学蕾表示其对于转让价格无异议。在《补充协议》中，合伙体未向消费者提供的剩余课服务均由吴某继续向消费者提供教育服务，并且承担教师的工资等。诉讼中，高学蕾也确认，除500,000元外，吴某无需再给合伙其他费用，合伙体也无需再给吴某其他费用。因此，合伙体将剩余课学费等在转让店铺时一并转让给吴某，合伙体取得的对价仅为500,000元，并无其他因吴某消剩余课时而获得的收益，故合伙体并无额外的收入。高学蕾主张剩余课学费应再计入合伙体的收入，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无高学蕾签名的支出是否应计入合伙的支出。邵洁瑜和两名第三人均认为，虽然高学蕾并未在凭证上签名，但审计报告中第（9）项费用支出243,184.85元，系合伙期间真实发生的支出，应计入合伙的支出中去。高学蕾认为，邵洁瑜提供的凭证上并无高学蕾的签名，邵洁瑜还经营其他教育机构，故对支出的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高学蕾虽未在支付的凭证上签名，但部分款项如广告余额、玻璃隔断、摄像头、中央空调、花篮、工程款的部分定金、首付款等金额已在审计报告中认定为合伙体的支出，且高某、颜某、王某、倪某等证人也出庭证实合伙体曾与其或其所在的公司发生了业务关系。从邵洁瑜提供的民生银行流水中显示，绝大部分款项均有银行出账记录。作为合伙人的两名第三人也证实，相关费用支出的款项也确实存在。高学蕾虽在诉讼中提出，邵洁瑜另外还经营C公司，该部分支出为该公司的支出，非本案支出。但高学蕾也确认，C公司也系高学蕾、邵洁瑜共同经营，且该公司已清算完毕，并已注销。高学蕾在诉讼中，也并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费用为C公司的支出。我国法律虽对于个人合伙在执行合伙事务中的规则并未规定，但参照合伙企业法等类似经济组织的相关法律，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民法通则的相关意见也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虽然，合伙体存在高度的人合性，但由于合伙属于经济组织，应顾及合伙体在经营过程的中的灵活性，防止合伙经营过程中出现扯皮、僵局，合伙事务并非应全部通过合伙人的同意。从本案合伙经营方式来看，各合伙人将出资汇总至邵洁瑜的个人银行卡中，合伙事务也主要由邵洁瑜负责处理。可见，在日常经营中，合伙体均默认授权邵洁瑜为执行合伙事务人。从审计报告第（9）项相关费用支出情况来看，也均非属于重大资产处分。本案中，两名第三人和邵洁瑜均确认该部分款项的支出，故无论从合伙人的人数和出资的比例来看，均已超过合伙体的半数以上，邵洁瑜也能出具费用发生当时的合伙内部记账凭证，并对费用支出进行了合理解释。另外，一审法院注意到，相关费用支出内容与合伙经营有关。结合高学蕾陈述，邵洁瑜民生银行账户变动时，高学蕾可以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诉讼中，邵洁瑜提供了与四名合伙人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邵洁瑜在每项费用支出时均与高学蕾、两名第三人进行汇报。在此情况下，高学蕾也从未对邵洁瑜支出款项提出异议。可见，上述费用的支出，也并未损害高学蕾作为合伙人的正当权利。由于邵洁瑜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费用确实发生，故应计入合伙体的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邵洁瑜主张存在POS机税费支出。诉讼中，邵洁瑜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确实证据，证明税费的发生。从邵洁瑜向审计公司提供的用于存放合伙投资款的民生银行银行卡流水中来看，并无扣除POS机税费的相关记录。审计报告中，对于POS机的收支情况也无相关记载。且在邵洁瑜向审计公司提供的合伙体财务账簿等凭证中，也并未附上相应的POS机税费单据和记录。可见，在合伙经营过程中，邵洁瑜也未将POS机税费支出计入合伙体的支出中，相关款项发生当时也未经其他合伙人的确认。即使邵洁瑜在诉讼中能提供相应的POS机的税费单据，也不能证明与合伙支出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二、合伙体剩余财产总额。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43,184.85元的费用应计入合伙体支出，根据审计报告，合伙体的所有者权益合计应相应调整为15524.69元。但考虑到，审计报告的所有者权益中已扣除了邵洁瑜、袁媛和孔灵彦在合伙终结时分配的相关款项。2017年3月14日，邵洁瑜与两名第三人签订《协议》，分配剩余财产时，虽然通知高学蕾出席会议，最终高学蕾未出席。但邵洁瑜与两名第三人将剩余财产分配的结果为将合伙体可分配的剩余财产分配完毕，三名合伙人也未按照出资比例给高学蕾预留可分配的份额，严重损害了高学蕾的利益，故该协议对高学蕾无约束力。因此，邵洁瑜和两名第三人收到的款项合计521,300元，应计入合伙体的所有者权益中进行重新分配，故合伙体的可分配剩余财产总额为536,824.69元。《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若公司无盈利，则公司清算账目，按亏损总额，退股方按照股东实缴的出资比例缴纳亏损金额。此种情况下，退股方不得再要求退回其原总投资。诉讼中，高学蕾请求按照实际出资比例返还剩余投资款，其余合伙人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照审计报告确认的各合伙人实际出资，计算退伙时的比例。综上，根据审计报告中认定的高学蕾实际出资172,500元，与合伙体总投资金额704,500元的比例，高学蕾可分配合伙剩余财产为131,443.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邵洁瑜应向高学蕾支付的合伙剩余财产金额。高学蕾认为，合伙体的经营、账户均由邵洁瑜控制，合伙的财产是邵洁瑜在擅自未征得高学蕾同意的情况下处理的，故邵洁瑜存在责任；即使第三人应退还相应的利益，也系邵洁瑜与两名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高学蕾无关。邵洁瑜认为，若邵洁瑜和第三人的分配不正确，则应由第三人退还款项后由四名合伙人重新分配，不同意由邵洁瑜直接向高学蕾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伙体经营期间，邵洁瑜负责主要的经营和管理。但2017年3月14日合伙体进行的财产分配，系经过邵洁瑜和两名第三人共同决定。因此，高学蕾要求邵洁瑜一人返还全部剩余财产，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孔灵彦、袁媛的实际出资比例，二人在退伙时可分配的剩余投资款分别为26,669.79元和135,253.91元，而在退伙时两名第三人取得的款项合计为213,400元，之间差额为51,476.30元，系两名第三人多收取之款项，高学蕾有权另行向两名第三人主张返还。其余款项，因自始留存在邵洁瑜个人银行账户，且审计报告和《转让协议》中也披露，合伙的财产均为邵洁瑜占有。综上，邵洁瑜应向高学蕾返还款项为79,967.6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邵洁瑜是否应向高学蕾偿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体已于2017年3月14日进行了清算，但邵洁瑜至今未向高学蕾返还剩余投资款，给高学蕾造成了利息损失。对于高学蕾要求邵洁瑜偿付利息损失的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高学蕾仅要求邵洁瑜偿付自2017年3月29日法院立案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高学蕾是否存在违约情形。高学蕾认为，签署《股东合作协议书》是为了设立公司经营，但迟迟无法设立公司，故高学蕾提出退出，并不存在违约情形。邵洁瑜认为，高学蕾突然提出退出，且退出理由并非由于无法设立公司，故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记载，四名合伙人本是为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而进行合作。虽然，四名合伙人并未成为Z公司的股东，而是共同申请设立新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是，拟新设立的公司迟迟未获得相关行政机关的批准。相反，本案四名当事人以合伙的形式共同经营教育相关业务，于2017年2月17日接到行政机关责令停止相关违规经营的通知。因此，高学蕾签署《股东合作协议书》时，以共同设立公司的形式经营教育机构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高学蕾虽曾提出其他退伙的主观理由，但高学蕾也并未否认由于合伙经营的客观原因，并不影响高学蕾提出退伙的合理性，故高学蕾提出违约系合理行使解除权，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并且，邵洁瑜召集全体合伙人召开清算会议时，也表示系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公司而解散，并非高学蕾提出退出。综上，高学蕾并不存在违约，对于邵洁瑜请求高学蕾赔偿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52、53、54、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高学蕾、邵洁瑜与第三人孔灵彦、第三人袁媛于2016年8月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已于2017年3月10日解除；二、邵洁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学蕾剩余投资款79,967.64元；三、邵洁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高学蕾以79,967.64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驳回反诉邵洁瑜的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计4,066.70元，鉴定费65,000元，合计69,066.70元，由高学蕾负担39,740.72元，邵洁瑜负担29,325.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邵洁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邵洁瑜、高学蕾一致确认：一审判决书中出现的“高雪蕾”系笔误，应为“高学蕾”。本案争议焦点：高学蕾在《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解除的事实？本院认为，由于新设公司继续履行原《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变通方案的结果是合作各方不能取得新设公司的核准登记，则合伙经营出现了无法按照原《股东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亦无法以新设公司变通实现继续履行的合作目的，故合作的客观条件无法成就是合伙经营关系解除的客观原因和根本原因。案涉合伙系涉及早教这一特殊行业的合伙，必须取得相关职能部门的资格认可，而在限定期限内，合作各方无法取得适格主体的核准登记并取得相关资质。既然该事实无法改变，合伙关系必然面对解除。即便高学蕾在微信中表示由于自身原因等内容要求退出，一则该表态无法改变合作的客观条件无法成就这一客观事实，二则该申请未征得其余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因此不足以影响合伙关系的解除，亦不构成事实违约。鉴于案涉《股东合作协议书》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客观履行不能，则邵洁瑜上诉主张由高学蕾承担违约责任，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邵洁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