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阿咪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23号。法定代表人：张颖，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爆米花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0号。法定代表人：方立，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平，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号。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冰，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阿咪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咪果娱乐）、烟台爆米花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爆米花娱乐）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8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咪果娱乐、爆米花娱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不能证明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享有涉案MV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该专辑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产生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声影公司声称原始权利人为新时代公司，声影公司依据《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获得涉案MV的权利，但没有提供原始著作权的相关证据。声影公司主张权利使用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光盘是2014年制作的，其效力不能等同于原始权利出版物，因此我方认为声影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涉案专辑出版手续不合法，不能作为合法出版物证明权属。声影公司证明其权属的音像制品是根据已经终止的一份授权合同出版的，在出版时没有提交有效的著作权证明，所以出版手续不合法，该专辑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如果声影公司主张其是依据后来签署的转让协议享有的涉案MV著作权，则应先提交依据该转让协议的出版物或其他权属证据。声影公司提供的DVD是在2014年出版发行的，在该专辑封底注明了该专辑制作的权利依据是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著作权登记证书对应的是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签署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而该合同于2007年声影公司与广州新时代公司重新签署《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后已经终止，故声影公司于2012年将已经终止的合同进行著作权登记是无效的法律行为，其依此向出版社申请出版涉案专辑没有法律依据，出版手续不合法，该专辑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需要强调的是，声影公司使用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侵权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所指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而仅是对授权合同的备案登记，与作品著作权登记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性质，登记机关没有对其原始权利人是否为新时代公司及该权利是否已授权给被上诉人进行任何形式及实质性的审查。国家版权局于2014年颁发了《关于规范著作权合同备案审查申请表及证书的通知》，声影公司利用两者名称相同，故意混淆其内容，假合同备案登记内容为著作权权利登记，并出版了涉案专辑。声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声影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为本案诉讼适格主体是完全正确的。声影公司提交《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主要为了证明其取得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以及为证明阿咪果娱乐、爆米花娱乐在营业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作品内容和形式与之相同。《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包装上载明的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已于2018年被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经被《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取代为由予以撤销。我国实行的是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作品登记与否并不影响著作权的合法有效性。声影公司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目的是证明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历史过程而已。《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上每件作品播放时都飘有新时代公司的权利宣誓LOGO，每首歌曲都有ISRC码，已足以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原始著作权人属于新时代公司。2007年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重新签署《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后，声影公司就获得了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二、阿咪果娱乐、爆米花娱乐不同意赔偿和认为一审判赔数额过高的理由不成立。1.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阿咪果娱乐、爆米花娱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音集协提供了所使用作品、录音录像的名称、权利人姓名或名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曲库是音集协提供，因此，其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2.无论授权音集协管理的著作权还是权利人自行管理的著作权，其财产权利都属于私权，私权与私权之间是平等的，应当受到平等的法律保护。3.2018年2月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印发的《关于加强知识产权审判领域改革创新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明确要求建立体现知识产权价值的侵权损害赔偿制度，着力破解知识产权侵权诉讼“赔偿低”问题。4.阿咪果娱乐、爆米花娱乐关于声影公司的损失仅仅是版权许可费主张缺乏依据。若按照实际损失方式计算，声影公司的实际损失依法还应包括公证费、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这些金额合计早已超出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综上，声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转让依法取得了《嘿这家》、《晚秋》、《弯弯的月亮》、《蓝蓝的夜蓝蓝的梦》、《等你在老地方》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授权许可使用，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和解和诉讼。被告未经原告授权，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被告未经许可复制原告音乐电视作品并进行营利性放映，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2月3日，原告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在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中约定：新时代公司将拥有所有产品（如所附产品明细列表）的完整版权授予原告，原告有权在全世界范围内按“把产品数字化后通过公共娱乐场所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收所有相关费用；复制、出版、发行”等方式使用，授权类型为独家授权及排他性授权，授权范围为全世界，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起至2056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所附清单中包括涉诉歌曲。另经（2018）豫民终3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7月13日，原告依据新时代公司的授权，对《祖国一片新面貌》等共18316首音乐作品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了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第2012-B-00066111。（二）2007年11月1日，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约定新时代公司自愿以包括涉案5首歌曲在内的自身拥有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原告和未授权原告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原告，原告以权利受让人身份依法取得了新时代公司授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该事实已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三）原告提供的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DVD中载明，涉案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权人为原告，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第2012-B-00066111号。经当庭播放比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嘿这家》、《晚秋》、《弯弯的月亮》、《蓝蓝的夜蓝蓝的梦》、《等你在老地方》包括在上述作品中且内容一致。（四）2018年6月12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作出中版权字【2018】57号《撤销登记通知书》，通知原告如下内容：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著作权登记对象即《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早在2007年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不应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为对象在2012年进行著作权登记。依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国权【1994】78号）第六条之“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的”规定，予以撤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废。（五）2017年7月1日12时25分，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公证员廖某、公证人员赖某1原告委托的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宾、崔宏亮来到山东省烟台市幸福路爆米花主题量贩KTV，目睹刘宾、崔宏亮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来到该KTV包厢消费，由工作人员引入包厢（该包厢门上可见“E05”标识）。刘宾对安置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并于12时46分打开摄像机，插入新的内存卡对依次播放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心雨》等55首歌曲播放过程进行同步录像（歌曲清单详见附件一《工作记录》），录像于13时19分结束。刘宾即时将上述内存卡卸下交由公证人员赖某2管，刘宾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照片详见附件二），崔宏亮支付了消费费用并取得名片一张及盖有“烟台阿咪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字样的《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一并交由公证人员赖某2管。根据上述事实，公证人员进行了现场公证，并据此制作了（2017）赣虔阳证内字第130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所附工作记录中共有55首音乐电视作品名称，包括《嘿这家》、《晚秋》、《弯弯的月亮》、《蓝蓝的夜蓝蓝的梦》、《等你在老地方》这五首被控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经比对，原告点播的涉案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与原告权利作品在名称、表演者、音源、音像内容等方面均一致。（六）另查，新时代公司曾委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对其著作权进行管理，庭审中，双方确认2012年11月委托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约，新时代公司自动退出了音集协。诉讼中，被告阿咪果娱乐提交两被告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的委托协议，证明被告阿咪果娱乐于2017年6月关店停业，约定其会员均可在被告爆米花娱乐消费，由被告阿咪果娱乐出具发票，两被告按消费金额以季度清算。原告认为该委托协议与本案无关联，即使证据系真实的，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阿咪果娱乐应对委托行为及被告爆米花娱乐的全部代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于原告在调查取证时是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消费，而并非被告阿咪果娱乐的会员，消费后，开具的是被告阿咪果娱乐的发票。对此，两被告的解释是因双方存在委托关系，故被告爆米花娱乐使用的是被告阿咪果娱乐的发票系统。本院认为，原告与新时代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已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原告依法取得了新时代公司授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有权许可他人行使著作权并收取报酬，并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原告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广播、汇编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阿咪果娱乐未经权利人许可，向消费者提供发票，被告爆米花娱乐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被告阿咪果娱乐虽提供了委托协议，但该协议对原告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两被告对此也不能作合理解释。本院对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被告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实际获利，故本院参考相关作品的使用费标准，综合考虑原告主张被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及其经营地所在区域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元。原告诉请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爆米花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5首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上述5首作品；二、限被告烟台阿咪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烟台爆米花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本院共同赔偿给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烟台阿咪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烟台爆米花娱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为被上诉人是否拥有涉案MV的著作权。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新时代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已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上诉人对（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无异议。故上诉人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拥有涉案MV的著作权，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无理，上诉理由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烟台阿咪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烟台爆米花娱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于 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鞠 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