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81民初3798号原告：王振海，男，1988年9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有昊，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皮文良，男，1967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帅，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斌，男，1972年5月1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渔溪镇柳厝村石塘顶11号，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贺，辽宁中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振海与被告皮文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振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有昊、被告皮文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皮文良的申请并经原告王振海同意,依法追加张斌为本案被告，于2019年10月17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振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春、被告皮文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被告张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海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701100元，承担不能履行合同损失180000元并依法解除《河沙购销合同》；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皮文良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河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皮文良向原告提供河沙,价款为平仓价81元/吨（不含税），合同签订后需提前支付30%预付款到皮文良指定的账户作为定金。原告按照皮文良的要求将定金701100元转入被告张斌的账户。原告租用“乐从号”运输船到皮文良指定的“仙人岛”港装货，但皮文良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货源，船舶停港等待需支付巨额的费用，2019年6月17日皮文良要求原告退船，并承诺承担退船损失180000元（见承诺书一份）。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及承担退船损失，被告仅仅返还原告缴纳的定金701100元，其他款项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未付。原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本合同在履行的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当事人双方应当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签约方的人民法院起诉。”故原告只有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皮文良辩称，一、皮文良不应为本案被告，其事实上是被告张斌的代理人，皮文良只是通过替张斌寻找需沙方并达成交易，然后从中获取“居间费”，而非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人。在该笔交易因张斌无法按约交货发生纠纷后，虽由皮文良向原告出具赔偿180000元的承诺函，但三方经过协商，最终由张斌承担退款并支付赔偿金的责任，皮文良只是配合张斌将已收取的“居间费”作为赔偿金的一部分退还给原告，因此张斌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本案纠纷发生后，三方已经通过协商解除了涉案合同并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权主张返还定金及赔偿。三、原告请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不成立。原告在转账给张斌时附言部分明确标注了“大连订沙30%”的字样，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定金不能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故此款的性质为预付款，并非定金。四、原告与被告张斌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皮文良利益的嫌疑。关于834075元的走账，第一次开庭中原告已经承认是为了骗皮文良退出中介费，与张斌合伙所为，且提及其与张斌已经约定好今后再进行机制沙的交易，后因机制沙涨价，双方才交易未果，说明2019年7月13日，各方将钱款退给原告是本案纠纷彻底了结的方式。第一次庭审原告也承认皮文良与其短信的内容，说明原告确认皮文良退出几万元后事情就此了结。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又对该微信形成时间有异议，虚构是退款之后的信息，且张斌也对834075元的走账编造了另外一个版本的说法，与原告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说明原告与张斌曾多次串通，且在串通过程中存在编造不精准，存在不同版本的说法，二人行为涉嫌犯罪，至少是存在违反民诉法需要制裁的行为。综上，我方肯请法院查明事实真相，驳回原告对皮文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张斌辩称，一、张斌主体不适格，不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案涉的河沙购销合同是原告和皮文良签订的，原告按照皮文良的指示将30%的定金汇到了张斌的账户中，对此张斌并不知情。无论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还是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张斌都不应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如果说确有必要，也应当是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二、两被告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或者居间关系，从被告皮文良的答辩中，其多次提到委托代理、居间费，二者是合同法规定的不同法律关系，其反复强调代理张斌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张斌认为其陈述是虚假的，故意歪曲了案件客观事实，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本案的法律事实是张斌是沙子销售方，而皮文良通过张斌以低价购买沙子，再高价转卖给他人，从中挣取差价。皮文良曾经对外签订过两份买卖合同，第一份与案外人陈忠伟（音）签订，第二份与原告签订，对外签订两份合同后再找张斌签订低价的沙子买卖合同。皮文良对两船沙子买卖行为在答辩中也曾提到，第一份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合同出现违约，正是因为皮文良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后找到张斌，要求再次以低价购买沙子，而恰在此时，张斌没有足够的沙子对外出售，所以才有了被告皮文良与原告签订完合同后的违约行为。皮文良在第一份沙子买卖合同后挣取了差价二十余万元，所以说皮文良与张斌之间既不是其所称的代理关系也不是居间关系，皮文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系代理或者居间。三、关于本案的买卖合同，张斌从未认可，更不可能承担180000元的租船损失，张斌没有向原告赔付过180000元的船费，皮文良提供的张斌与原告之间的两笔转账记录共计834075元，是片面的提供证据，从张斌和王振海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可以看出，张斌只是向原告退还了其交付的定金654075元，并未承担任何损失，因为该笔买卖与张斌无任何关系。综上，皮文良的真实身份就是挣取差价的中间商，其行为就是买入卖出的倒卖行为，张斌与皮文良不存在代理或者居间关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皮文良对原告提供的《航次运输合同》、2019年6月11日的16万元的转账记录和2019年6月17日2万元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与被告皮文良出具的《承诺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被告皮文良对被告张斌提供的2019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河沙购销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皮文良曾与张斌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不能利用两人之前的法律关系推定皮文良在本次纠纷中的法律地位，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被告张斌对被告皮文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原告与皮文良之间的聊天记录，原告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只是对形成时间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来源合法，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当事人对双方提供的其余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仅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存在争议，经本院审查，其余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1日原告王振海（甲方）与被告皮文良（乙方）签订《河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2-5万吨砂子，砂石价格为81元/吨，甲方需支付30%预付款到乙方指定的账号作为定金，本合同以款项到账起生效。合同签订当天，原告与皮文良约定订购河砂28500吨并确定了供砂时间、地点后，原告与海南海仕通船务有限公司签订《航次运输合同》，租赁“乐从”号作为运砂船舶，并支付了160000元租金。6月12日原告依照皮文良的要求将30%的预付款701100元（实际按82元/吨支付，皮文良给付原告每吨1元回扣）汇入被告张斌的账户，随后张斌给了皮文良40725元合同差价款，皮文良转账给原告8550元回扣。“乐从”号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装砂地点后发现无砂可供，原告联系皮文良，两人于6月17日到张斌沙场办公室与张斌协商，当天原告依照皮文良的要求将船退订并向船务公司支付了20000元违约金，皮文良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原告租船损失180000元由其承担。7月13日皮文良与原告到张斌办公室就租船损失的负担问题进行协商，原告为了各方都不要遭受损失，提出能否通过购买利润更大的机制砂来弥补租船损失，因张斌要求皮文良将从其处拿走的合同差价款退出，皮文良认为其只是张斌的代理人不应当退出该费用，对张斌的要求感到气愤并先行离开，之后原告与张斌单独进行了协商。另查明，7月13日15:16:47时张斌转账给原告500000元，15:18:53时原告将500000元退还给张斌，15:21:02时张斌又转账给原告334075元，15:25:07时原告又将334075元退还给张斌，16:17:48时皮文良转账38475元给原告。庭审中皮文良辩称：张斌同意承担租船损失的前提是让他和原告退出回扣，他感到气愤先行从张斌办公室离开，离开后原告曾打电话征求他的意见，他告诉原告让张斌退款，否则就跟他打官司，并劝阻原告收到退款后就不要再和张斌做生意了；不久其微信就收到了原告转发的张斌两次退款的手机银行转账截图和微信信息，信息内容为“你把这个钱转过来吧！我把这个事情解决掉就算了以后不来了”，其正是因为看到转账截图和信息后，为了解决纠纷才退出代理费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被告皮文良辩称依据合同向原告履行供砂义务及接收预付款的主体均系被告张斌，皮文良没有赚取任何差价，张斌提供的证明材料也可以证明皮文良从张斌处获取的只是“居间费”，两人的关系符合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皮文良为张斌的代理人。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代理行为依据是否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区分为显名代理和隐名代理，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属于隐名代理的规定，根据此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代理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前提是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代理人属于有权代理，而且第三人知道受托人与其签订的合同是基于委托人的委托。本案中皮文良与张斌之间没有书面的委托合同，即使原告知道涉案合同中的预付款支付给了被告张斌，涉案合同中的砂石最终也来自于被告张斌，也不能据此认定被告皮文良与被告张斌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被告皮文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张斌的陈述可知，皮文良向其以76.5元/吨购买河砂是向张斌发出了合同要约，其按皮文良的要求支付合同差价47025元给皮文良是作出了承诺，承诺到达要约人时生效并且合同成立，因此张斌与皮文良之间达成了买卖河砂的口头协议，只是张斌认为双方之间的协议附有一个生效条件即皮文良需处理好与需砂方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但张斌对所附条件没有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斌与皮文良之间的口头买卖河砂的协议已经达成并生效。综上，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涉案《河沙购销合同》是否已经协议解除？原告与被告张斌对于7月13日两人之间银行流水的形成过程解释相互矛盾，而原告对其与被告皮文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形成时间有异议。根据张斌两次转给原告的金额加上皮文良转账的金额数正好是预付款金额与租船损失的总和881100元（500000+334075+8550+38475）及皮文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和三人之间转账的时间节点，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皮文良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皮文良关于三方协议解除涉案合同的陈述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涉案合同已经协议解除。综上所述，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准则。被告张斌在收到原告的预付款后，按照皮文良的要求向其支付了合同差价款40725元，剩余的预付款654075元实质上就是皮文良按照76.5元/吨向张斌采购河砂而支付的预付款，张斌与皮文良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王振海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即使退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也应退还给皮文良，故张斌辩称本起纠纷与其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张斌货源不足造成的，其是违约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涉案合同如能够协商解除，最终受益的是张斌，而原告作为河砂买卖的从业人员，友好协商解决纠纷对于其维护长期良好的客户关系也是有益的，原告与张斌之间存在利益上的趋同性，故在皮文良拒绝退出合同差价款时，两人存在串通的动机。原告与张斌串通欺骗皮文良退出回扣，不管当时二人内在意思表示如何，内在意思表示与对外意思表示不一致时，应当以相对人收到的意思表示为准，因此皮文良认为涉案合同已经协议解除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涉案合同已经协议解除且皮文良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对皮文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协议解除时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原告的租船损失应由张斌按照三方的约定进行赔付，关于定金的请求按照约定，不予支持。皮文良认为原告与张斌存在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要求予以处罚或移送公安部门处理，对此本院认为两人虽存在串通行为，但当时两人只是为了让皮文良退出合同差价款，集中资金去购买机制砂来弥补损失从而使各方都免受伤害，本无恶意，后来因为机制砂价格上涨太快，设想落空，张斌反悔，而原告与张斌之间又无书面协议，故而只能起诉皮文良，这是原告受自身法律知识所限导致的，皮文良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振海租船损失18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振海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1元，由原告王振海负担10035元，被告张斌负担25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宇人民陪审员  徐德才人民陪审员  黄如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丁海金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