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8执监118号 申诉人（买受人、二审复议申请人）：深圳市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桃花路中天元物流中心B区8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50985C。 法定代表人：吴多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金成，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智锷，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异议人、二审申请复议人）：深圳中润信德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4337324T。 法定代表人：苏建章，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河北省承德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裕华信用社（原承德市郊区裕华农村信用合作社），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武云桥西侧一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667719996J。 负责人：王雪亭，主任。 被执行人：深圳市通发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深圳市鑫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中兴路外贸中心601室。 法定代表人：赵文瑜，董事长。 买受人：深圳市天华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天华源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叶云锦，经理。 申诉人深圳市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与被申诉人深圳中润信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信德公司）执行复议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冀08执复38号执行裁定。恒发公司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承德市郊区裕华农村信用合作社（简称裕华信用社）与被执行人深圳市通发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通发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1996）双桥经初字257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桥区法院于2007年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6-1、106-2、106-3号民事裁定，变卖通发业所有的94栋在建别墅，恒发公司以1000万元的价格取得该94栋别墅的所有权，同年6月6日申请执行人裕华信用社收到相应价款，至此该案执行终结。 2018年1月18日中润信德公司向双桥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称：1993年9月12日，深圳鑫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1999年更名为深圳市通发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中赵文瑜出资680万元，持股85%；巫德安出资120万元，持股15%。2017年12月3日，经深圳中润信德控股有限公司与赵文瑜协商，赵文瑜将其持有的通发业公司85%的股权转让给中润信德公司。因通发业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已经成为通发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权利人。在对通发业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理时发现，2007年双桥区法院作出了（2001）双桥执字第106-2、106-3民事裁定书，将“玉岭山庄”在建的94栋别墅最终变卖归恒发公司所有。 申请人认为，双桥区法院作出的（2001）双桥执字第106-2、106-3民事裁定书，将“玉岭山庄”在建的94栋别墅最终变卖归恒发公司所有的执行行为明显错误，应予撤销，同时应当解除对该94栋别墅的查封。1、通发业公司在对“玉岭山庄”项目进行开发时，只与国土部门、土地所处村委会之间签订了三方协议，并未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规划、建设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的规定，该94栋别墅不得转让，双桥区法院的变卖行为明显错误；2、“玉岭山庄”的94栋别墅，其中有50栋的权属问题与深圳市中院存在争议，在这种情况下法院的变卖行为是错误的；3、“玉岭山庄”的124栋别墅的具体位置未经过权力机关确认，指向不清。在变卖标的物尚不具体、不明确的情况下进行查封是错误的，进行变卖更是错误的。综上，“玉岭山庄”在建的94栋别墅依法不得转让，查封和变卖均于法无据。双桥区法院作出了（2001）双桥执字第106-2、106-3民事裁定书，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之规定，对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双桥区法院作出的（2001）双桥执字第106-2、106-3民事裁定书，并解除对94栋别墅的查封。 双桥区法院查明：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裕华信用社与被执行人深圳通发业公司借款合同一案中，于1996年4月查封了“玉岭山庄”在建别墅70栋。1998年11月查封了全部124栋，并在深圳市龙岗区国土局办理了查封登记。2001年4月29日，申请执行人裕华信用社与被申请执行人通发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通发业公司同意用其开发的深圳市龙岗区南岭村“玉岭山庄”124栋在建别墅抵顶所欠申请执行人裕华信用社贷款本金5053.4万元，利息500万元，合计5553.4万元。该院于2005年10月28日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8号民事裁定，将“玉岭山庄”在建别墅94栋，依和解协议抵顶给裕华信用社，抵顶全部债务。 2007年2月5日，该院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6-1号民事裁定，决定变卖“玉岭山庄”别墅。2007年3月27日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6-2号民事裁定，该别墅归买受人天华源公司所有。应天华源公司的请求，该院于2005月21日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6-3号民事裁定，将“玉岭山庄”94栋在建别墅过户到买受人恒发公司明下，归恒发公司所有。 另查明，被执行人通发业公司有两名自然人股东，分别为赵文瑜和巫德安。其中赵文瑜出资680万元，持股85%；巫德安出资120万元，持股15%。（该公司已被吊销执照）2017年12月3日，中润信德公司与赵文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通发业公司与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已不能继续经营。通发业公司拥有“玉岭山庄”项目，是历史遗留烂尾地产项目，公司尚有六亿债务。中润信德公司有意接手该项目及公司，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赵文瑜将所持有的通发业公司85%的股权转让至中润信德公司，先期支付10万元，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再支付500万元。赵文瑜向中润信德公司移交了通发业公司的全部资料。 双桥区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应以股东自治为原则，工商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根据异议人中润信德公司与赵文瑜签订的协议，赵文瑜向中润信德公司移交了通发业公司的全部资料，中润信德公司已成为通发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权利人，对通发业公司的财产依法享有财产权益，其认为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有权作为受害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裕华信用社与被执行人通发业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作出的（2001）双桥执字第108号民事裁定，将“玉岭山庄”94栋别墅抵顶给裕华信用社，财产已处置完毕，不应再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6-1号民事裁定进行变卖，更不应再次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6-2、106-3号民事裁定，确认变卖成交。因此，本院作出的（2001）双桥执字第106-1、106-2、106-3号民事裁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本院查封被执行人通发业公司开发建设的别墅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要求解除查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裁定撤销本院（2001）双桥执字第106-1、106-2、106-3号民事裁定，驳回异议人解除“玉岭山庄”查封的异议请求。 买受人恒发公司不服双桥法院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中润信德不是提起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且已超过提出执行异议的法定期限，原审法院错误受理了中润信德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中润信德公司既不是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不符合提起执行异议的主体条件，中润信德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已超过法定期限；2、执行法院对涉案标的进行查封，以及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6-2、106-3裁定将涉案标的的变卖执行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中润信德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执行法院作为国家的权力机关，对“玉岭山庄”94栋别墅进行执行变卖的行为，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的限制。执行法院与深圳市中院关于50栋别墅的执行分歧属于法院内部的处置权分歧，并非对执行标的权属发生争议，中润信德公司无权以此为由否定执行法院的变卖行为。执行法院查封及变卖的94栋别墅明确指向除30栋已办代用证外的31-124栋“玉岭山庄”别墅，不存在指向不清的问题；3、恒发公司作为原执行案件中执行标的的买受人，已足额支付了变卖款，且已对所收购的不动产进行实际控制、管理长达十一年之久，投入巨大的人、财、物力，原审法院撤销（2001）双桥执字第106-2、106-3变卖裁定，不仅导致恒发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巨大损失，还将严重损害司法权威与司法公信力。综上所述，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恒发公司的复议请求。 异议人中润信德公司不服双桥法院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双桥区人民法院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已被执行终结的情况下，已再无执行依据。因此无权再对涉案别墅进行查封，该查封行为（含续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所以对涉案别墅的查封理应解除。中润信德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提出复议申请，请支持中润信德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双桥区人民法院依据2001年4月29日申请执行人裕华信用社与被执行人通发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所作出的（2001）双桥执字第108号民事裁定，已将通发业公司所有的“玉岭山庄”94栋别墅依和解协议抵顶给裕华信用社抵偿全部债务，该财产的所有权已转移至裕华信用社名下。至此，只有申请执行人才依法对上述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力，所以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继作出的（2001）双桥执字第106-1、106-2、106-3号民事裁定，处分上述财产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复议申请人中润信德公司向双桥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依法作出（2018）冀08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01）双桥执字第106-1、106-2、106-3号民事裁定并驳回异议人关于解除对“玉岭山庄”94栋在建别墅查封的异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二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一款（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中润信德公司、恒发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双桥区法院（2018）冀08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 申诉人深圳恒发公司不服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复议裁定，提出申诉称：1、我公司在支付完变卖价款后，双桥区人民法院已将涉案94栋涉案别墅，裁定归我公司所有，且我公司已对该别墅实际占有、控制及管理至今达11年之久；2、双桥区法院（2018）冀08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承德中院（2018）冀08执复38号执行裁定在案件已经执行终结十余年后，违反法律规定撤销涉案房屋的变卖裁定，错误认定事实，滥用执行权力，故意侵害买受人合法权益。对涉案财产所采取的司法变卖措施，合法有效，具有公信力，变卖裁定的效率应予维持，涉案房屋应归属于买受人；3.中润信德公司不是适格的异议主体，且其所提异议超出法定期限，承德中院和双桥法院受理被申诉人异议属于故意错误适用法律变相支持被申诉人的违法诉求。第一，中润信德公司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对法院的变卖措施提出执行异议。第二，中润信德公司所提执行异议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执行法院不应受理；4.申诉人作为司法变卖程序的买受人，在法院组织的公开变卖中买得涉案房屋，具有公信力，其合法权利应予确认和保护。综上（2018）冀08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2018）冀08执复38号执行裁定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侵害了善意买受人的合法权益，如果不予撤销，必然严重损害申诉人合法权益，引发巨额国家赔偿，应予以撤销，故申诉人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审查支持申诉请求，撤销上述裁定保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审查查明：2001年4月29日裕华信用社与通发业实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玉岭山庄”全部124栋别墅全部转让给裕华信用社，抵顶贷款本金5053.4万元，利息500万元，合计5553.4万元。至此，被执行的标的物全部交付。协议作出后，2005年11月16日双桥法院对124栋别墅中的94栋进行拍卖，没有成功。又于2007年2月5日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6-1号裁定，变卖124栋中的94栋别墅。2007年5月19日天华源公司致函双桥区法院，承诺以一千万元购买“玉岭山庄”别墅，2007年4月底前付清全部价款。因此项目是依据深圳市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委托购买，且公司按期付清价款。2007年5月15日致函双桥法院，要求将别墅裁定到恒发公司名下。2007年5月21日双桥法院作出（2001）双桥执字第106-3号民事裁定，将该94栋别墅裁定归深圳市恒发公司所有。2007年6月6日双桥法院向承德市裕华信用社发出通知，已将800万元于5月30日汇入信用社账户。至此，本案已全部执行终结。变卖的94栋别墅归买受人深圳市恒发公司所有，该公司实际控制至今。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的规定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该通知中的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即现行《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第227条。本案自1997年3月5日启动执行程序，至2007年5月30日将变卖涉案房屋所得价款汇入申请执行人账户，整个执行过程均发生在2008年4月1日之前。中润信德公司对上述执行行为不服，根据《通知》规定，应提起申诉通过监督程序解决，而无权以提起执行异议的方式寻求救济。双桥区人民法院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执行异议和复议的程序对中润信德公司的异议申请及恒发公司的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出的执行裁定，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执异22号执行裁定及本院（2018）冀08执复3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芳 审判员 王继军 审判员 任志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