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兆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新滘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吴泽标。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用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倩如，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兆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新滘股份合作经济社（新滘股份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兆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新滘股份社立即向连兆勇返还道路设施补偿费139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佛山市顺德区**********对案涉物业实施“三旧”改造，连兆勇为配合政府及新滘股份社拆迁事宜，2019年3月13日与新滘股份社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当时因连兆勇、新滘股份社均未知晓连兆勇自行出资修建的建构筑物、装修、水电设施等，大良街道土地发展中心是否会予以补偿或具体补偿金额，故在双方签订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日，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对于乙方（连兆勇）就案涉厂房自行出资修建的建构筑物，及装修、水电设施等。如果将来街道土地发展中心就该部分进行补偿，则甲方（新滘股份社）应按照实际把该部分补偿款移交给乙方。”故若大良街道土地发展中心对上述部分进行补偿时，新滘股份社应收到该补偿款之后返还予连兆勇。因连兆勇一审判决后才找到该补充协议书的原件，故一审时未能及时提交。(二)新滘股份社收到大良街道土地发展中心支付的补偿款后，并未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将补偿款返还予连兆勇。且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在大良街道发展中心的组织下进行调解时，新滘股份社负责人吴泽标明确表示案涉1390788元补偿款和833775元属于连兆勇所有的，新滘股份社会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连兆勇。(三）一审判决未查清“新滘股份社是否已领取佛山市顺德区**********支付的现状地上附着物补偿1390788元(含桥梁补偿款51000元)”该补偿款是案涉连兆勇建设的道路及桥梁的补偿金额。根据《收回物业（土地）补充协议书》第3页第（二）项约定：“就该道路拆迁（面积是3349.47平方米），佛山市顺德区**********补偿新滘股份社的款项包括，土地补偿3449954.10元（1030元/平方米）、现状地上附着物补偿1390788元（含桥梁补偿款51000元）（400元/平方米)。”一审庭审时，新滘股份社确认已收到上述全部补偿款。其中现状地上附着物补偿1390788元是连兆勇建设的道路及桥梁的补偿金额，理应返还予连兆勇。二、一审判决上述补偿款归新滘股份社所有，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一）新滘股份社退还连兆勇的履约保证金468000元、剩余部分租金111250元，以及新滘股份社承诺退还的一次性配套设施有偿使用费583642.5元，这些款项均是连兆勇之前支付给新滘股份社的，并非是新滘股份社对连兆勇的任何补偿款。（二）连兆勇承租案涉物业后，投入大量资金装修厂房、安装水电，且出资修建案涉两条道路及桥梁。按照拆迁相关补偿政策，补偿款应支付给连兆勇。因当时大良街道土地发展中心表示，补偿款需要统一补偿予新滘股份社后，再由新滘股份社与连兆勇自行协商处理补偿款。连兆勇为配合政府及新滘股份社的拆迁工作，同意上述补偿款发放程序，但是新滘股份社收到补偿款后，却以部分村民反对为由，拒绝将补偿款支付给连兆勇，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新滘股份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连兆勇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连兆勇二审提交的《协议书》不属于新证据，连兆勇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该证据不应被采纳。即使《协议书》属于“新的证据”，也并非是新滘股份社的真实意思。2019年3月13日，连兆勇、新滘股份社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后，双方再未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协议书》的内容对本案至关重要，但连兆勇及其代理人一审审理时从未提及该《协议书》补充约定补偿款分配事宜。连兆勇的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前后矛盾。新滘股份社出具《证明》说明，该《协议书》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来源存疑。《协议书》是连兆勇一审判决作出后自行制作的，新滘股份社请求对《协议书》中“佛山市顺德区****新滘股份合作经济社”的签章及“连兆勇”的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大良街道农村集体资产租赁合同》及《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真实有效，根据该两份合同的约定，连兆勇诉求缺乏理据。连兆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滘股份社立即向连兆勇返还一次性配套设施使用费833775元、道路设施补偿费1390000元；2.判令新滘股份社补偿连兆勇水电设施费用320000元、修缮厂房费用570000元、新建厂房费用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滘股份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连兆勇与新滘股份社签订了编号为良中农立［2015］0108号《租赁合同》，约定新滘股份社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新滘社区振业路七街企硬大海边一带的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约13000平方米的厂房及仓库（以下简称：案涉物业）出租给连兆勇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连兆勇于2015年8月26日将履约保证金468000元支付给新滘股份社；连兆勇在合同签订日起3个月内出资建造一座通往案涉物业的长约5米、宽约7米的箱涵（桥梁），并在附近修建两段道路（一段长约392米、宽约7米，另一段长约20米、宽约6米）；连兆勇须在2015年9月1日前向新滘股份社支付一次性配套设施有偿使用费833775元；该合同第五条同时约定：“合同终止甲方（即新滘股份社）无偿收回本项目，本项目上一切建筑物及固定设施［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即连兆勇）新建的建筑物和固定设施，电表、电线、水表、水管、门、窗、天花、墙、星棚等］的所有权由甲方无偿取得，乙方不得损坏或拆走，……9.合同期内，如政府部门需征收或征用本项目，本合同即自行终止，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搬迁，地上建筑物、土地补偿费、原有建筑、设施等补偿费归甲方所有。如政府有生产损失补偿或乙方的投入（包括水电设施投入）补偿，归甲方所有，甲方不对乙方进行任何补偿。本项目被征收或征用后，租金交至征收或征用之日止，多交的租金及履行保证金无息退回给乙方”。该合同签订后，连兆勇依约修建了一座箱涵（桥梁）、两段道路，并向新滘股份社支付了履约保证金468000元、一次性配套设施有偿使用费833775元；新滘股份社亦将案涉物业交付给连兆勇使用。2019年，佛山市顺德区**********对案涉物业在内的多处地块实施“三旧”改造项目。连兆勇与新滘股份社遂就解除上述《租赁合同》事宜进行了协商，并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了一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上述《租赁合同》，“二、乙方（即连兆勇）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2019年3月5日前，依照租赁厂房的现状（租赁厂房内加盖、加建等附着建筑物不得拆除并无偿归甲方所有）全部返还给甲方（即新滘股份社）……三、在乙方按照上述第二条约定返还租赁厂房及办理地址变更迁出手续的前提下，甲方承诺租金按实际租用月份进行计算至本协议之日止，剩余部分租金111250元及履约保证金468000元，共计人民币伍拾柒万玖仟贰佰伍拾元，在乙方按第二条约定办理完全全部手续后7日内由甲方无息一次性退回至乙方指定账号……四、乙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乙方承诺此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有关租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方面的要求或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2019年3月18日，新滘股份社依前述协议约定向连兆勇退还了剩余部分租金111250元、履约保证金468000元，合共579250元。2019年3月25日，新滘股份社与佛山市顺德区**********就“三旧”改造项目征收补偿问题签订了一份《收回物业（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佛山市顺德区**********收回位于顺德区大良街道新滘工业区的面积为23024.82平方米地块，包括面积为19675.35平方米的物业用地、面积为3349.47平方米的现状道路用地；物业用地调换为位于顺德区五沙工业园西-11-1之二地块范围内的建筑面积为16684.7平方米的标准厂房，现状道路补偿按用地103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34449954.1元）、现状地上附着物10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390788元，含桥梁补偿款5.1万元）的标准执行。2019年4月底，在顺德区大良街道法律服务所对案涉物业现状进行录像、拍照后，新滘股份社收回了案涉物业，并将其中的厂房、仓库交佛山市顺德区**********进行了拆除。另查明，庭审期间，新滘股份社表示其同意按剩余租赁期限比例向连兆勇退回70%的一次性配套设施有偿使用费，即583642.5元；连兆勇当庭对此返还比例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述《租赁合同》约定的一次性配套设施有偿使用费833775元的返还问题。新滘股份社表示其同意按剩余租赁期限比例向连兆勇退回其中的583642.5元，连兆勇当庭对此返还比例表示认可，显示连兆勇、新滘股份社已就该项费用的返还问题达成补充协议；相应协议内容，符合自愿合法原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新滘股份社是否应就案涉物业中的厂房及箱涵（桥梁）、道路等配套设施的价值对连兆勇进行相应补偿的问题。上述《租赁合同》第五条第9项对此明确约定：“如政府部门需征收或征用本项目，……地上建筑物、土地补偿费、原有建筑、设施等补偿费归甲方（指新滘股份社）所有。如政府有生产损失补偿或乙方（指连兆勇）的投入（包括水电设施投入）补偿归甲方所有，甲方不对乙方进行补偿”，此条款与上述《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中的同类约定内容（“租赁厂房内加盖、加建等附着建筑物不得拆除并无偿归甲方所有”）相吻合；连兆勇称上述条款中的“补偿费归甲方所有”系“归乙方所有”的笔误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连兆勇称新滘股份社另向其口头承诺返还所收取的案涉物业补偿款，并另行协商水电设施、修缮厂房费用的补偿问题的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与上述《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的相应约定相悖，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前述合同条款及协议内容作为原合同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连兆勇与新滘股份社仍应按该条款约定履行。因此，连兆勇要求新滘股份社向其返还道路设施补偿款1390000元，并向其补偿水电设施费用320000元、修缮厂房费用570000元、新建厂房费用12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新滘股份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连兆勇返还一次性配套设施有偿使用费583642.5元；二、驳回连兆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5.1元（已由连兆勇预交），由连兆勇负担13385.1元，由新滘股份社负担2950元（新滘股份社负担部分，由新滘股份社在支付上述标的款时一并支付给连兆勇，一审法院不再作收退）。二审期间，连兆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3月13日连兆勇与新滘股份社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2019年4月26日连兆勇、吴泽标、郭铨炳与三旧改造工作人员的对话录音及视频光盘。上述证据拟证明新滘股份社同意将案涉道路设施补偿费1390788元给付予连兆勇。新滘股份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具体理由下文论述之。新滘股份社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连兆勇与新滘股份社是否就案涉物业中的厂房及箱涵（桥梁）、道路等配套设施的价值达成补偿协议；二、新滘股份社应否将案涉物业中的厂房及箱涵（桥梁）、道路等配套设施的价值补偿予连兆勇。一、关于连兆勇与新滘股份社是否就案涉物业中的厂房及箱涵（桥梁）、道路等配套设施的价值达成补偿协议的问题其一，从《协议书》的来源及形式分析与常理不符。连兆勇代理人一审庭审提交《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时陈述：“双方约定由被告（新滘股份社）退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其他款项具体的补偿未作具体书面约定，双方曾对一次性配套设施使用费、建设道路补偿款进行口头约定，对于水电设施、修缮厂房补偿另行协商，同时下放已对道路设施赔偿了139.08万元。”上述陈述中并未提及双方曾对道路设施补偿费另行签订了书面协议。现连兆勇于二审期间提交书面《协议书》，明显与一审陈述不符。连兆勇称因一审未找到该《协议书》故而未曾提及。对于此等关系当事人重大利益之书面证据，通常都会谨慎收藏，且口头协议与书面协议具有本质区别，连兆勇对《协议书》只字不提，而以“对方口头承诺返还补偿款”陈述之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另从《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落款看，仅有新滘股份社盖章而无新滘股份社负责人吴泽标或三小组组长郭铨炳签名，亦与其以往签订《租赁合同》《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有新滘股份社负责人吴泽标或三小组组长郭铨炳签名并加盖新滘股份社印章的习惯不符。其二，从《协议书》的内容分析与常理不符。连兆勇与新滘股份社三组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9点约定：“合同期内，如政府部门需征收或征用本项目，本合同即自行终止。连兆勇必须无条件服从搬迁，地上建筑物、土地补偿费、原有建筑、设施等补偿费归新滘股份社三组所有。如政府有生产损失补偿或连兆勇的投入（包括水电设施投入）补偿，归新滘股份社所有，新滘股份社不对连兆勇进行任何补偿。”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前述《租赁合同》，连兆勇确认收到剩余部分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合共579250元后，承诺此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新滘股份社三组提出任何有关租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方面的要求或向新滘股份社三组主张任何权利。该约定与《租赁合同》第五条第9点的内容相一致。而连兆勇二审提交的《协议书》落款时间亦为2019年3月13日，该《协议书》约定连兆勇就厂房自行出资修建的建构筑物，及装修、水电设施等，如将来街道土地发展中心就该部分进行补偿，则新滘股份社三组应按照实际把该部分补偿款移交给连兆勇。双方当事人同一天就同一事项达成完全相反的约定，连兆勇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与常理不符。其三，连兆勇提交的手机视频及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补偿款达成协议。连兆勇提交的手机视频及录音资料显示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据其陈述系在三旧改造主管部门相关领导的主持下，新滘股份社负责人吴泽标、新滘股份社三组组长郭铨炳与连兆勇就补偿款问题双方已达成协议，郭铨炳同意将案涉补偿款1390000元给付予连兆勇。从常理分析，如双方2019年3月13日已达成《协议书》，则无需再次协商解决，由此亦反证《协议书》未取得新滘股份社同意。从视频及录音资料内容显示，调解中途郭铨炳虽有付款意向，但双方最终未形成文字协议明确具体给付金额、付款方式和给付时间等基本要素，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新滘股份社及新滘股份社三组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与连兆勇协商一致达成了补偿协议。综上，连兆勇二审提交的《协议书》从证据来源、形式及内容上均不能证明双方就补偿款达成书面协议，其提供的视频及录音资料亦不能证明新滘股份社同意给付1390000元补偿款及相关费用予连兆勇。二、关于新滘股份社应否将案涉物业中的厂房及箱涵（桥梁）、道路等配套设施的价值补偿予连兆勇的问题如前所述，连兆勇二审提交的《协议书》、视频及录音资料不能证明双方就1390000元补偿款及相关费用达成协议，则双方就补偿款问题应依《租赁合同》《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连兆勇要求新滘股份社返还道路设施补偿款1390000元，并向其补偿水电设施费用320000元、修缮厂房费用570000元、新建厂房费用120000元理由不充分，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连兆勇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上诉人连兆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