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03民初1106号原告张仲秋，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伙舟，湖北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治金大道122号。法定代表人孙勤刚，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柳琼，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文，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武汉运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410-1412号富豪公寓J1栋3层5室。法定代表人汪龙银，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蔡坤，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青山区，被告田志强，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青山区，原告张仲秋与被告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鄂07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被告武钢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鄂07民终41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鄂07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向原告释明（2019）鄂07民终416号民事裁定的意见，追加武汉运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为被告参加诉讼。该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仲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伙舟、被告武钢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柳琼、胡志文、被告运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龙银、被告蔡坤、田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56875元及利息89878.90元(利息从2016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后期利息以756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4年12月25日，原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中标的方式取得了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建筑安装工程。其后，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了武钢建工集团建设公司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工程项目部负责该工程建设（以下简称“项目部”）。2015年1月22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一期建筑脚手架搭设、维修保养及拆除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同时，该合同就工程质量、施工范围及工期、工程期限、工程造价及付款等其他方面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人工施工。至2016年5月原告完成了约定工程。2016年11月9日，经原告与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及被告负责施工人员结算，原告所完成工程价款总额为1395875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639000元，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756875元，拒不支付。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公民身份信息、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拟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被告武钢建设公司由原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而来）。证据二、中标通知书、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承诺书、处罚通知单，拟证明武钢建设公司通过中标的方式取得了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建筑安装工程且该工程，一直是以被告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其所设立的“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证据三、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施工合同关系及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证据四、钢脚手架结算单、工程指令(派工)单9份、工商服务统一收款收据、竣工验收证明书7份，拟证明本案所涉及到的工程于2016年10月1日之前都竣工验收；2016年11月9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1395875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756875元。证据五、(2018)鄂0703民初152号、(2016)鄂0703民初406号、(2016)鄂07民终411号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2016年3月2日前，蔡坤为“项目部”的负责人；2016年3月2日后，田志强为“项目部”的负责人。被告武钢建设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劳务分包给运银公司，运银公司委托蔡坤、田志强委托施工的。与原告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的是蔡坤、田志强办理，结算也是他们两个完成的，与我公司无关。原告起诉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当以租赁合同为依据，根据蔡坤、田志强陈述的事实来认定租金的数额。应由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承担责任，我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武钢建设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筑工程安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智慧城一期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武汉运银公司。证据二、《委托授权书》委托授权书及《委托付款函》各一份，拟证明实际施工人是武汉运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是田志强。被告运银公司辩称：这是蔡坤、田志强与原告订立的合同，我公司不清楚此事。被告蔡坤辩称：2015年初，我以涉案项目部的名义与张仲秋签订外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后面是田志强那边进行了结算；武钢建工的人也参加了结算。具体如何结算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被告田志强辩称：最开始是由武钢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和项目部的人与原告签订的租赁施工合同。武钢建设公司要求我将欠付的有关劳务费用报给公司，公司核对后将对相关的工程款进行兑付，不知道武钢建设公司为何不支付。结算时，我和武钢建设公司项目部的部分人员也在场，但是武钢建设公司进行结算的人员一直在更换。被告田志强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拟证明被告武钢建设公司与甲方进行结算，有相应的工程款可以向原告支付。庭审质证中，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蔡坤、田志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运银公司认为不清楚。被告武钢建设公司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运银公司不是上述证据中的合同主体，其质证意见不影响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武钢建设公司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负责结算的项目部系运银公司成立的项目部，而不是武钢建设公司成立的；王崧羽不是武钢建设的工作人员，原告说其是高级工程师，但我方认为高级工程师不应参与脚手架结算；超出合同包干价的9万余元应以运银项目部证实为准。本院认为，被告武钢建设公司关于“负责结算的项目部系运银公司成立，而不是武钢建设公司成立的”的质证意见，因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该意见不予采纳；相反，被告蔡坤、田志强证实结算员王崧羽属武钢建设公司“项目部”聘请的预结算员；证据四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被告运银公司认为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属实，与其公司印章不一致，且没有实际施工东湖智慧城一期项目，同时工程款也一分钱没有到其公司账户上；对证据二没有异议。被告蔡坤对证据一没有异议，但认为，武钢建设公司与运银公司签过劳务分包合同是为了配合武钢建设公司拨付工程款所用；对证据二不清楚。被告田志强对证据一不清楚；其是后来进入项目的；是武钢建设公司的法务部与运银公司签订的合同，运银公司并没有实际施工；对证据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从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的质证意见看，被告运银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工程的实际建设、管理，且武钢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运银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不排除武钢建设公司与运银公司签订分包同的目的就为了配合武钢建设公司拨付工程款。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武钢建设公司对被告田志强提交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武钢建设公司异认理由成立，该证据不予采信。依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法庭调查，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25日，被告武钢建设公司（原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投标取得了葛店开发区东湖高新智慧城一期建筑安装工程。被告武钢建设公司设立“项目部”负责该工程建设。2015年1月22日，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项目部”租赁原告的外墙钢管脚手架，并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工作内容为，双排钢管脚手架搭设、维修保养及完成建筑后的拆除工作。工程造价及付款，按建筑面积计算后双方协商130万元总包干价；原告材料进场、开始搭设外墙脚手架时，被告按每栋楼的总平方数量乘以30元之和数付40%预付款，外墙脚手架拆除后付30%，余款30%在两个月后一次性向原告付清剩余工程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上有发包方“武钢建工集团建设公司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工程项目部”印章及被告蔡坤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工施工。2016年11月9日，经原告与该项目部负责人被告田志强及结算员王崧羽结算，原告所完工工程款总价款为1395875元。该项目部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9000元，该项目部尚欠原告工程款756875元。另查明，2017年7月9日，“项目部”向建设方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张仲秋承诺,2017年7月10日现场所需钢管全部到场。…”。《工程指令（派工）单》中有项目部施工员陈敬武、项目经理蔡坤的签名或盖章、或王崧羽、杨小军（武钢建工员工）签名。被告蔡坤陈述，项目部前期由其负责，后期由被告田志强负责；王崧羽为项目部的（预）决算员。被告蔡坤、田志强陈述，被告运银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东湖高新葛店智慧城工程的实际建设、管理。被告运银公司法定代表人汪龙银陈述，其没有实际施工东湖智慧城一期项目，也没有收到工程款，只是出具了《委托授权书》《委托付款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的主体资格及被告武钢建设公司的责任问题。一、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武钢建设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建筑工程安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被告运银公司的《委托授权书》《委托付款函》，但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均当庭陈述被告运银公司未参与工程的实际管理，且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被告运银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被告运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被告蔡坤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或代理人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被告田志强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办理结算手续的行为，亦应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同样，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王崧羽办理结算手续的行为也是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蔡坤、田志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蔡坤、田志强存在劳务转包或分包关系，其关于应由被告蔡坤、田志强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原告要求被告运银公司、蔡坤、田志强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武钢建设公司的责任问题项目部是企业临时设立的管理项目工程及具体履行相关工程合同的内部机构。项目部虽然不具法人资格，但企业法人为项目部刻制印章的行为或项目部自行刻制印章而企业法人不明确表示反对的行为，表明该企业法人认可该印章是企业法人的外在表现形式之一，对与项目部发生业务联系的主体具有公信力，能够对外代表企业法人；工程施工中的各方当事人通常也认可项目部即代表施工企业；项目部“越权”履行合同以及其他行为，只要相对人善意且无重大过失，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确认该行为的效力，即该行为对企业法人具有约束力，以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维护正常的商业交易秩序。《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项目部”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被告的代理行为；被告武钢建设公司对“项目部”实施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被告武钢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钢脚手架租赁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武钢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利息损失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约定，两个月后一次性向原告付清剩余工程款；应理解为结算后，两个月后一次性付清。利息损失核定为132144元（2016年11月9日结算，自2017年1月9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1月12日止）。但原告只主张119839元（前期利息89878.90元+2019年1月1日之后利息29959.64元），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仲秋工程款756875元及利息损失119839元，共计876714元；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仲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67元,由被告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泉章审 判 员  姜大良人民陪审员  胡敢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徐卫华书记员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