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2399号 原告：罗萍，女，汉族，1969年5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余华，男，汉族，1984年9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钟俐娟，女，汉族，1983年2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蔚，四川智典（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罗萍与被告余华、钟俐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7日、11月21日与本案同期受理的同类（2019）川0108民初2397、2398号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代理人李一冰（仅参加第一次庭审）和刘崇文、被告钟俐娟代理人刘洋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余华经开庭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68.3万元及利息（以68.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还本付息止）；2、判令原告对二被告共同财产中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在偿还银行按揭后的剩余价值优先受偿；3、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事实与理由：余华从事金融短期垫资贷款业务（俗称过桥），赚取高额息差用于家庭生活，钟俐娟曾系余华的配偶为家庭主妇，在家照顾子女和生活。2018年10月，余华因一大额过桥业务向原告借款80万元，但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不久，二被告却办理了离婚。此后原告得知余华的过桥业务出现严重债务危机，经包括原告在内的五位债权人与二被告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所借款项分三期偿还，二被告以银木街的房屋用以抵债。协议签订后，钟俐娟依约偿还第一期款，五位债权人依债权比例分配了该还款，加上余华陆续还款，尚余68.3万元未还；现第二次付款期至，二被告均无还款及处置房产的意愿。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余华未到庭，未答辩，未举证，未质证。 被告钟俐娟辩称，余华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而是从事过桥业务，本被告有工作收入，家庭生活并非依靠余华赚取息差维持，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余华初始向原告借款，本被告并不知情，无共同举债和共同经营过桥业务的合意，事后亦未追认，仅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中同意配合余华变现房屋，以便余华使用自己房屋份额还债，并未同意用自己的产权份额代余华还款。第一期还款也非本被告偿还，而是余华使用本被告的银行卡所致，不能以此推定本被告追认债务。原告主张二被告以离婚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债务，因本案并非离婚协议的撤销权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应当另诉解决。由于案涉房屋未为原告设置抵押，且已被法院查封，余华又负债多起，原告无权主张售房款优先受偿。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9日，罗萍向余华转款80万元，为此余华为罗萍签署了一份未填写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的打印《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年利率24%，若借款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还款或付息义务，应当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8年11月6日，余华出具《承诺函》称，本人向以下债权人借款共计685万元，名单为罗萍80万元、胡晨旭（唐亲源的妻子）100万元、尹君250万元、李舒畅85万元、何涛170万元；本人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不低于300万元整，余下债务尽全力尽快偿还。此后，罗萍、唐亲亲源（胡晨旭代）、尹君、李舒畅、何涛（甲方债权人）与余华（乙方债务人）、钟俐娟（丙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就上述685万元债权，达成三条协议。第一条“还款计划”约定，第一次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8日，偿还金额不低于100万元；第二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3日，偿还金额不低于30万元；第三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偿还金额不低于300万元，同时备注“如乙方未按上述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则乙方、丙方同意处置绿地468的房产（即银木街1幢2802号房屋），用于偿还上述债务，丙方需对绿地468的房产处置全权配合，并签字确认。若丙方未配合处置上述绿地468房产，则对乙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剩余未结清债务，由余华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直到结清为止，具体偿还期限另行商定。第二条“甲方保证”约定，在未到甲、乙双方约定还款日期前，不对乙方讨要欠款和进行起诉或查封资产等行为。第三条“乙方保证”约定，乙方承诺不逃避债务，否则甲方有权进行起诉或查封资产。 2018年11月18日，钟俐娟账户向罗萍账户转款共计100万元。次日，罗萍分别转出款为罗萍143,000元、尹君357,800元、李舒畅121,500元、何涛243,000元。2019年2月1日，罗萍又分别转出款为罗萍2,774元、尹君6,935元、李舒畅2,356元、何涛4,712元。合计转出882,077元。 另查明，余华与钟俐娟于2010年8月23日登记结婚，2018年10月31日登记离婚。离婚时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女一子均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固定生活费等；位于成华区房屋、奔驰Ｅ级轿车均归女方所有，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婚后一切债权债务归男方承担。其中银木街2802号房屋，目前合同备案登记在二被告名下，尚未办理产权，有期限为2016年7月18日至2046年7月18日、担保债权额为94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抵押，经李舒畅起诉及申请，该房屋在2019年1月28日被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查封。 再查明，钟俐娟初次参保时间为2007年12月，除2011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为个人户缴纳养老保险外，之前、之后各有两家单位为其缴纳，直至查询当月。 还查明，2019年2月14日，原告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该所代理与余华、钟俐娟的民间借贷纠纷，律师费15,000元。2019年2月19日，该所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1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庭审中，原告罗萍主张，余华本案借款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钟俐娟已通过在《分期还款协议书》签字和个人还款方式确认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协议书约定的以处置468的房产偿还债务，清楚指向为以出售房屋款偿还全部剩余债务，并非钟俐娟辩称仅是配合余华变现房屋；原告等债权人曾告知可垫资为该房屋还贷解押，但被钟俐娟拒绝，导致拖延至2019年1月被其他法院查封而无法处置，钟俐娟应当按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庭审中，被告钟俐娟在坚持答辩意见基础上主张，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具有共同举债合意以及高达685万元债务系用于家庭生活；即便夫妻一方为另一方归还过个人借款，亦不应被认定为确认或追认夫妻共同债务；《分期还款协议书》将钟俐娟单列为丙方，未列为债务人或共同债务人，以备注方式列明丙方义务，足以证明钟俐娟仅是作为房屋共有人配合余华变现房屋；余华在第一期如期还款后，第二期还款日未届，且金额不大，协议约定的配合售房条件尚不成就，李舒畅却率先违约提起诉讼并查封房屋，导致还款计划不能继续履行，变现房屋无法实现，责任不在钟俐娟，钟俐娟不应因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由于银木街房屋涉银行贷款抵押、其他法院查封和其他债权人主张债权，由此原告请求评估该房屋价值并在扣除按揭贷款后按五位债权人的债权比例判决被告直接向原告替代支付房屋剩余价值。经询问，原告、被告三人一致认可截至2019年9月21日止还贷，尚欠贷款本金840,777.82元。经委托，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称，以2019年10月28日为价值时点，评估确定银木街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807,200元。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原告罗萍举出的借款合同、转款凭证、承诺函、分期还款协议书、罗萍账户交易明细、房屋查询信息、离婚登记信息及离婚协议书、评估报告、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被告钟俐娟举出的养老保险查询信息、房屋查询信息，以及到庭双方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罗萍等五位债权人与被告余华、钟俐娟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约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原告向余华支付了80万元的出借款，余华理应按约履行分期还款义务，根据原告的转出金额核算，原告当庭确认收到的100万元第一期还款，扣减转出总额882,077元后，实际分得偿还款117,923元，由此计算未偿付的借款本金应为682,077元；而协议约定的前两期还款，按五位债权人债权比例测算，原告按计划应得到的偿还款额为80万元÷685万元×130万元＝151,825元，比对实际得到的偿还额测算，能够判断出第二期款届期原告基本未得到偿还，余华存在未按期足额偿还第二期款的违约行为，酿成本案讼争。现第三期还款日即2019年8月30日在本案判决时已届至，且金额大，三期外的剩余借款额因未约定还款日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故本院对于原告所诉由余华归还683,000元借款本金，故按当庭核算额682,077元予以支持。对于所诉利息，因余华签署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有借期和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此后《承诺函》、《分期还款协议书》虽未涉及利息，但原告并未作出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故按原告请求从2019年2月20日起计付利息支持。对于所诉房屋还贷后剩余价值的优先受偿，因该房屋未为原告债权登记设立抵押，且同时涉五位债权人，已因其中一位债权人申请被法院查封，从债权平等考虑，不予支持。对于所诉律师费15,000元，因有合同约定，且实际产生，予以支持。对于本案审理过程中产生的案涉房屋评估费，原告要求全部计入本案由被告承担，因属原告完成举证责任范畴，且房屋在本案中现无法处置不应归责于被告，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对于原告所诉钟俐娟的共同还款责任。首先，余华本案借款虽发生在与钟俐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借款用途明确，为余华从事过桥业务的融资款，并非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余华取得本案借款后不足一月即离婚，庭审中原告亦陈述曾帮助余华向其债务人催款无果，可见余华该笔过桥业务并未获利及积累出与钟俐娟的家庭财产，在此情况下基于夫妻关系要求钟俐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即便第一期还款100万元系钟俐娟所为，鉴于二被告曾经的夫妻关系，本院认为亦不能当然推定为钟俐娟追认或确认夫妻共同债务。再次，分析《分期还款协议书》三方身份列示和内容表述，钟俐娟的身份和义务并未等同于债务人余华，且第一条第4款还明确约定剩余未结清债务由余华个人承担，足见钟俐娟参与签名并非追认和确认夫妻共同债务。最后，钟俐娟应当按照《分期还款协议书》履行备注的约定义务，该义务可解析为三项，一是在余华未按上述三期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时，同意处置绿地房屋用于偿还上述债务；二是在发生处置房屋用于偿债时，应全权配合并签字确认；三是如因未配合处置房产用于偿债，则对余华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项义务呈递进式相扣，从文义理解，从承担连带责任的对等义务倒推、从钟俐娟签字的自身维权明示判断，均无法解读出钟俐娟的义务仅限于配合余华变现房屋，其表达的意思应为同意处置二被告共有的房屋用于偿还余华未按还款计划履行的三期未还款债务，应当属于钟俐娟附条件的以特定履行方式的债务加入；但由于该房屋现不能处置不属于钟俐娟违约不配合所致，而系五位债权人之一的李舒畅申请查封酿成，钟俐娟不应因此对余华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在所附条件成就时，钟俐娟应当按约承担处置房屋偿还债务的义务。但是鉴于现该房屋尚属合同备案未办理产权登记，又涉银行贷款抵押、其他法院查封和其他债权人主张债权，均影响到二被告对该房屋的处置，原告也无法全部排除上述相关因素以实现对该房屋的处置偿债，综上情况，本院认为二被告不应获得因第三方不可控因素限制导致不能处置房屋偿债的利益，由此对于原告要求按五位债权人债权比例直接判决被告替代支付该房屋还贷后的处置分配价值，予以采纳。由于该房屋购房合同备案登记为钟俐娟单独所有，实际属余华与钟俐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钟俐娟、余华应当共同承担因本案无法处置该共有房屋的价值替代支付责任，综合该房屋的评估和欠贷情况，本院认定为（2,807,200元－840,777.82元）×（80万元÷685万元）＝229,655.15元（按《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对该房屋享有的债权最高限额为80万元÷685万元×430万元－117,923元＝384,26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罗萍借款本金682,077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未偿还的682,077元作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若被告余华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偿还义务，被告余华、钟俐娟应承担因本案无法处置所购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共有房屋的替代价值支付责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罗萍支付上述第一项偿还义务中的229655.15元。 三、被告余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萍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四、驳回原告罗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被告余华单独承担7,228元，被告余华、钟俐娟共同承担3,5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晏 莉 人民陪审员  叶小蓉 人民陪审员  张林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严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