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峻，男，1971年6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舜昭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558号9幢527室。法定代表人：张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司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平，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峻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舜昭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舜昭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其已经结清与舜昭公司的货款。案涉借款单上所载的239,677.5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为预付款20万，约定舜昭公司后续向其发货，因舜昭公司未向其发货，故其无需支付该部分款项；二为其所欠货款39,677.50元，其后续向舜昭公司付款47,700元，实际已支付完毕。因此，其无需再行支付舜昭公司以该借款单为依据主张的货款。被上诉人舜昭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岳峻的上诉请求，辩称：案涉借款单上的239,677.50元系就岳峻已销售的货物之结算；双方之间的合作一直是其公司先发货，然后由岳峻销售，其公司依据销售情况与岳峻结算；岳峻后续支付的47,700元系利息，并非偿还货款。由此，舜昭公司请求驳回上诉。舜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岳峻向其公司：一、支付货款239,677.50元；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9,677.50元为本金，按每月3%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赔偿货物损失494,579元。一审庭审中，舜昭公司撤回要求岳峻赔偿货物损失494,57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以前，岳峻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之间存在服装代理销售业务关系，并于2013年8月30日补签《委托代销协议书》，约定后者委托前者在海南代理销售“XX品牌XX品牌XX”服装，协议有效期自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以后，XX公司与岳峻之间的服装代理销售业务及债权债务即转由舜昭公司继续履行。舜昭公司、岳峻于2013年8月30日亦签订了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的《委托代销协议书》，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前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岳峻销售货款皆汇入舜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操、XX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个人账户。2013年8月28日，张操与岳峻就既往业务结算形成“借款单”，确认“岳峻因经营需要向朱某、张操两人借款239,677.50元，此笔款项已经全额支付岳峻，岳峻已收到此款。还款方式及利息双方协商”。此后，舜昭公司、岳峻之间的代理销售业务实际履行情况尚无证据证明，舜昭公司亦未提出主张，但舜昭公司在向岳峻催讨上述“借款”过程中因双方意见不一、协商不成，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岳峻从事的服装代理销售业务是与舜昭公司及案外人XX公司发生，还是与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操、朱某个人发生？综合全案证据及张操、朱某的身份分析，应为岳峻与两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张操、朱某个人账户收取货款无论何种原因，并不必然代表合同关系存在于个人之间。二、“借款单”反映的是岳峻与张操、朱某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还是岳峻与舜昭公司之间的货款关系？岳峻与舜昭公司皆确认岳峻与张操、朱某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所谓“借款”系由服装代理销售业务形成，只不过双方对该业务存在于双方个人间还是岳峻与公司间及金额的真实性存在争议，故“借款单”不能按形式上的借贷关系认定，而应按双方实质上的基础关系即代理销售“货款”认定。三、舜昭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鉴于对双方具有结算意义的“借款单”上约定“还款方式及利息双方协商”，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的结果，应视为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舜昭公司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舜昭公司诉请利息有无依据？虽然岳峻与两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有约定“每逾期10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对账未付金额的2%”，且舜昭公司已自行调整至3%每月，但基于上述第三条理由，舜昭公司诉请仍缺乏依据，除岳峻已主动支付外，只能支持舜昭公司有证据证明开始催讨时起算的法定逾期付款利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算起。综上所述，舜昭公司诉请岳峻支付尚欠货款239,677.50元合法有据，岳峻认为该欠款金额系在张操欺诈下签字无证据证明。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判决：一、岳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舜昭服装有限公司尚欠货款239,677.50元；二、岳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舜昭服装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9,677.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上海舜昭服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岳峻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48元，由岳峻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岳峻补充提供以下证据：一、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期间其向账号为“XXXXXXXXXXXXXXX5876”、“XXXXXXXXXXXXXXX4695”汇款的银行交易明细2页，欲证明其于2013年8月之前正常向被上诉人舜昭公司支付货款，双方未结清余款仅3万余元，其因受欺诈而出具案涉借条。二、其与舜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操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1页，欲证明张操以起诉为要挟向其索要钱款。三、2014年12月2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其向张操汇款的银行交易明细1页，2018年4月26日、2018年7月14日其向张操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复印件1页，欲证明其于2014年至2018年期间向舜昭公司付款共计47,700元（2014年12月2日3,000元、2015年1月1日3,000元、2015年2月13日3,000元、2015年4月16日3,000元、2015年7月15日3,000元、2015年10月20日3,000元、2015年12月18日5,000元、2016年3月16日4,000元、2016年7月5日3,000元、2017年2月6日3,000元、2017年12月23日3,000元、2018年4月1日3,500元、2018年4月26日4,200元、2018年7月14日2,000元、2018年8月6日2,000元）。舜昭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一的关联性，认为案涉借款单形成于上述汇款行为后，是双方经对账后确认的未结货款。舜昭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二的关联性，表示其公司并未对岳峻进行胁迫要求其付款。舜昭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三的关联性，表示上述付款性质为岳峻按约支付的利息。经查，上述证据一反映的是2013年8月1日之前的部分付款情况，即便岳峻此前有持续付款行为，但并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支付货款，亦不足以推翻形成于2013年8月28日的借款单的证明力。上述证据二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其上不能证明岳峻受到胁迫。上述证据三不足以证明岳峻向舜昭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货款本金。因此，本院对岳峻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岳峻与被上诉人舜昭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委托代销协议书”第五条第三项约定“……每月30日前乙方（岳峻）按对账单金额汇入甲方（舜昭公司）指定账号……每逾期10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对账未付金额的2%……”。本院再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岳峻先后陈述：一、“本人和原告（被上诉人舜昭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即使原告所说的借款，也是本人与两位案外人（张操、朱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原告无关，原告没有理由主张要求向其支付”；三、“我对借款单金额有所怀疑”；四、“借款单本身是虚假的”。二审庭审中，岳峻陈述：“已经结清过货款了。这个借款单是跟公司（被上诉人舜昭公司）之间的对账，是张操代表公司跟我去签的，只是这个里面有20万这个金额是预付款，其中二十万的货没发。然后三万多的货发了，我后面也支付完毕了”。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纵观上诉人岳峻的本案诉讼行为，其为抗辩被上诉人舜昭公司货款的请求之需，就对案涉借款单的真实性、借款单款项性质与构成、借款单基础法律关系等案涉争议，多次陈述不一，有违诚信，显属不当。故而本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采信岳峻众多陈述中对其不利的自认事实，结合在案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单系岳峻与舜昭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就双方之前未结货款的核算与确认，可作为本案争议认定的依据。岳峻虽主张案涉借款单系因受欺诈而出具，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故本院不予采纳。岳峻另主张借款单款项中20万元属预付款，但该主张在借款单中未予体现，岳峻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岳峻应按该借款单履行偿付义务。上诉人岳峻另主张其于借款单出具后，陆续向被上诉人舜昭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7,700元，已足额清偿所欠货款39,677.50元。舜昭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双方在“委托代销协议书”约定的利息。经查，在岳峻主张所欠货款仅为39,677.50元的情况下，其却陆续超额予以偿还，与常理不符，本院难以采纳。根据本院另查明事实，双方在“委托代销协议书”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结合岳峻就上述款项的支付周期与每笔金额，舜昭公司之主张更具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一审期间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作出的认定与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岳峻于二审期间虽提出两项新主张，然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一审期间主张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岳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5.16元，由上诉人岳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