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民终1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负责人：陶银，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胜，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龙，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装修工人，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县，现住安徽省广德县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婷，女，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工人，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县，现住安徽省广德县开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留，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宗麟，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待业，户籍地浙江省长兴县，现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皖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国龙、曾宪婷、开宗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芜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督促开宗麟向人保芜湖公司提供驾驶证、行驶证以及从业资格证的原件，如果证照手续不合法，则应当免除人保芜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2.依法改判不支持曾宪婷的护理费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1.开宗麟未能提供驾驶证、行驶证及从业资格证原件核对，因缺少该材料人保芜湖公司无法通过上级公司系统审核。2.一审判决支持护理费无事实依据，本案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家属在客观上无法参与护理，护理行为由医护人员完成，相关费用已计入医疗费中，不应单独计算护理费。3.开宗麟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余国龙、曾宪婷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责任认定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影响开宗麟及人保芜湖公司向受害方承担民事赔偿的认定。2.人保芜湖公司主张护理费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护理费是余家莉在广德县医院送往杭州医院的途中产生的护理，非系余家莉在重症监护室产生的护理费。3.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承担，人保芜湖公司主张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开宗麟辩称，在事故处理阶段其已向公安机关提交驾驶证、行驶证审验留档，并未因缺乏相应的合法驾驶或合法上路的资质而受到行政处罚。其所驾驶的车辆及挂靠的汽车运输服务公司在人保芜湖公司处购买保险，已按人保芜湖公司要求提交了相应的手续，现发生事故属于正常的出险范围内，故人保芜湖公司应当予以赔付。其余同余国龙、曾宪婷答辩意见。余国龙、曾宪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宗麟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05852元。2.由人保芜湖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或者人保芜湖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开宗麟赔偿。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7日17时50分，开宗麟驾驶皖Ｐ×××××重型平板货车沿广德卢湖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广德高铁南站站场入口左转弯过程中与余国龙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发主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苏Ｂ×××××小型轿车内乘坐人曾宪婷及其女儿余家莉受伤，其中余家莉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案经广德县交警队认定，开宗麟负事故主要责任，余国龙负次要责任，曾宪婷及余家莉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开宗麟驾驶的车辆其登记在宁国市车友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其实际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使用人均是开宗麟本人，该车在人保芜湖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3.22-2019.3.21)，事故发生后，余家莉被送往广德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救治，终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8日死亡。余国龙、曾宪婷系受害人余家莉的父母。余家莉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居住在广德县开发区文正新村17栋2单元402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余国龙、曾宪婷诉称一致。一审另查明：1.开宗麟车辆经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损失价值为38377元，该报告结论中已考虑残值扣除；2.上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纯收入为34393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工资为48500元/年（132.88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开宗麟负事故主要责任，余国龙负次要责任，相关当事人无异议，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开宗麟的行为对造成余国龙、曾宪婷亲属人身损害后果故存在因果关系，具有过错，构成侵权，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民事赔偿责任。按照双方责任情况，确认开宗麟对余国龙、曾宪婷亲属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主要的责任（70%）。皖Ｐ×××××车在人保芜湖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依照交强险和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其二人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芜湖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结合各方提交证据、司法鉴定意见、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当事人的当庭认可情况、本地司法实践等，确认各项损失为：抢救医疗费21628.2元、护理费2人×2天×132.88元=532元、丧葬费65150元×50%=32575元、死亡赔偿金34393元×20年=687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交通费3000元、车辆损失38337元、车辆损失评估费3000元。以上合计836932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有21628.2元，死亡伤残赔偿费用范围内有773967元（532元+32575元+687860元+50000元+3000元），财产损失41337元（38337元+3000元）。考虑本起事故还导致曾宪婷受伤损失（另案处理）及余国龙、曾宪婷与受害人同属一个家庭情况，本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范围为曾宪婷预留5万元赔偿份额（用于精神抚慰金等费用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赔偿余国龙、曾宪婷572000元【交强险范围内72000元（10000元+2000元+60000元），三责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二、开宗麟赔偿余国龙、曾宪婷（836932元-72000元）×70%-500000元=35452元；上述款项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余国龙、曾宪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开宗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芜湖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1份，拟证明开宗麟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保芜湖公司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保险条款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人保芜湖公司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在裁判理由中一并论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芜湖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付责任。2.原判决对曾宪婷的护理费认定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人保芜湖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人保芜湖公司主张开宗麟未提供驾驶证、行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应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开宗麟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以供审核，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记载开宗麟及涉事车辆不具备相应资格证书的情况。说明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开宗麟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开宗麟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其次，人保芜湖公司也未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能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加大人保芜湖公司理赔的风险。人保芜湖公司没有提供其与开宗麟之间的保单条款用以证明双方曾经约定人保芜湖公司可以在开宗麟不具备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免责。最后，保险合同综合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内容，该条款并没有明确系针对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书问题，作为提供格式免责条款的人保芜湖公司一方未能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人保芜湖公司存在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故本院对人保芜湖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予以驳回。关于焦点2。依照《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判决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人保芜湖公司上诉称护理费由医护人员完成已计入医疗费不应当赔付，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受害人亲属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依法应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确定赔偿的项目和标准予以赔付，故人保芜湖公司以开宗麟已承担刑事责任，故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余家莉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原判支持余国龙、曾宪婷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月银审判员  周宏韬审判员  赵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