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鑫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高店乡白龙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0856853359。法定代表人：龙建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李海龙，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尧，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贵，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大方县鑫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尧、黄锦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虽然已经查明上诉人员工金汝松确定工程量的时间为2017年1月8日，但该时间并非工程交付的时间，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工程具体的交付时间，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85043.40元；二、判决被告以585043.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支付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159131.8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被告鑫缘公司作为发包人（简称甲方），原告陈尧、黄锦贵作为施工方（简称乙方），签订《排土场堡坎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将排土场公路边（脚窝至营盘段）的堡坎修建工程发包给原告陈尧、黄锦贵施工。双方对工程质量、工期要求、工程价格、工程款支付方式等进行约定。其中工程价格约定，浆砌140.00元/平方米。（含：运石料、开挖、引水、浆砌等）。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1.第一期完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收方量现金支付工程款。2.第二、三期完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收方量全额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尧、黄锦贵进行了施工。第一、二台施工结束后，经被告鑫缘公司员工金汝松测量，确认原告陈尧、黄锦贵施工完成的拦土堡坎基础为，宽8米，深3.5米，长32米，第一台：长34米，宽7米，高4.9米，第二台：长38.7米，宽6米，高5.1米，4、左上角：长3.4米，宽6米，高2.65米。2016年6月26日，被告鑫缘公司代表丁道忠、吴宪洪向原告陈尧、黄锦贵出具欠条二份，其中一份欠条载明，鑫缘公司欠黄景（锦）贵、陈尧砌堡坎部分费用二十万元整（200000.00元），定于2016年7月15日前付清。另一份欠条载明，鑫缘公司欠黄景（锦）贵、陈尧砌堡坎部分费用、陈尧、陈军部分运费二十万元整（200000.00元），定于2016年7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待账务对清楚后陆续支付。第三、四台施工结束后，被告鑫缘公司员工金汝松于2017年1月8日确认2016年砌堡坎数丈量情况为，第三台：1993.2m3，第四台：1870m3，左上角：86.63m3，合计3949.83m3.。原告陈尧、黄锦贵施工期间，被告鑫缘公司向二人支付部分工程款。因尚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原告陈尧将一台车停放在被告鑫缘公司厂区的通道上，被告鑫缘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以陈尧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防害纠纷诉讼，陈尧辩称是鑫缘公司尚欠其工程款68万元未支付。该案审理期间，陈尧、黄锦贵于2018年7月13日请求大方县对江镇综治办对鑫缘公司欠其二人的68万元工程款纠纷进行协调处理，2018年9月4日大方县对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陈尧、黄锦贵要求鑫缘公司所欠68万元工程款二人各占34万元，鑫缘公司法律顾问吴贵超同意二人的要求，即所欠68万元工程款分成两份，黄锦贵占34万元，陈尧占34万元，但双方未签订调解协议。次日，原告黄锦贵向被告鑫缘公司借支5万元，后又于9月30日借支5万元，于2019年5月13日借支5万元。2019年6月12日，原告陈尧、黄锦贵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数额是多少；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及利息的起算时间。被告鑫缘公司将排土场堡坎的修建工程发包给原告陈尧、黄锦贵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陈尧、黄锦贵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揽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进行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原告陈尧、黄锦贵与被告鑫缘公司签订的《排土场堡坎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原告陈尧、黄锦贵已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被告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陈尧、黄锦贵要求被告鑫缘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尧、黄锦贵主张的工程款数额585043.40元是以被告鑫缘公司丈量的数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计算，然后扣除被告鑫缘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而得；但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陈尧在被告鑫缘公司起诉其排除防害纠纷一案中辩称是鑫缘公司欠其工程款68万元，原告陈尧、黄锦贵请求大方县对江镇综治办协调处理的申请书中也称鑫缘公司所欠工程款为68万元，在大方县对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也是要求将68万元工程款分成两份，二人各占34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4日大方县对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前被告鑫缘公司所欠原告陈尧、黄锦贵工程款为68万元。而大方县对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至原告陈尧、黄锦贵起诉前，被告鑫缘公司向原告黄锦贵共计支付了15万元，因此，被告鑫缘公司尚欠原告陈尧、黄锦贵的工程款为53万元，而非原告陈尧、黄锦贵主张的585043.40元。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进行约定，而且由于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即使约定了也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陈尧、黄锦贵要求按月利率0.8%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陈尧、黄锦贵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于工程已交付给被告鑫缘公司使用，而双方没有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也就不能确定被告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原告陈尧、黄锦贵主张工程一做完就交付给被告鑫缘公司使用，而被告鑫缘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称不清楚工程的交付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鑫缘公司员工金汝松确认工程量的时间2017年1月8日即为工程交付时间；原告陈尧、黄锦贵要求从2016年8月1日起算，被告鑫缘公司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起算均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鑫缘公司向原告陈尧、黄锦贵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从2017年1月8日起算，直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方县鑫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尧、黄锦贵工程款53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2017年1月8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尧、黄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0.00元，减半收取计4825.00元，由被告大方县鑫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550.00元，原告陈尧、黄锦贵负担27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鑫缘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陈尧、黄锦贵施工，完工后鑫缘公司员工金汝松于2017年1月8日确认了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鑫缘公司员工金汝松确认工程量的时间2017年1月8日视为工程交付时间，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款利息从该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鑫缘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算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上诉人大方县鑫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