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3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忠，男，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县。法定代表人：郭俊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曼，河北洋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召鱼，河北洋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林，又名张东林，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卿，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俊忠、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以下简称益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冬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俊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杨超，上诉人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曼、秦召鱼，被上诉人张冬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俊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对益新公司所欠张冬林的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归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发生于承包经营期间且上诉人以益新公司名义向张冬林借款，无任何事实依据，完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于2011年1月1日与前南峪村委会签订了为期三年的租赁经营益新公司的合同。但是在2012年4月30日之后，益新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已经归前南峪村委会行使，事后在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对益新公司资产作过审计，审计的阶段截止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该事实结合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2012年4月30日之后，上诉人在事实上已不再属于承包经营益新公司，但是由于上诉人仍担任益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对于益新公司内部的一些文件会有签字，这是上诉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但是不能因为益新公司掌握了上诉人签字的文件便片面认定上诉人在2012年4月之后继续承包经营者益新公司。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冬林所提供的借款收据上只有益新公司的公章，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这足以说明案涉借款是益新公司单方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而一审法院片面认定该借款属于上诉人以益新公司名义所借款项，该认定不仅属于主观臆断，而且完全背离客观事实，属于错误的认定。2、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的双方为张冬林和益新公司。上诉人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鉴于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款合同关系仅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之外的上诉人并无任何约束力。在上诉人不是借款人、不是担保人、不是公司登记股东的事实基础上，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应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3、一审法院错误的审查了上诉人与前南峪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属于严重的超裁行为。上诉人所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是与前南峪村民委员会所签订，而非与益新公司签订。在本案中，前南峪村民委员会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能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认定由上诉人对益新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这是属于把前南峪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之间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及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也进行了审查、确认，并错误的依据该租赁经营合同片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在事实上这是严重的超裁行为。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错误的审理了两个民事法律关系，既审理了借款合同关系，又审理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在法律关系上，益新公司的借款本应由益新公司偿还，如果益新公司履行了偿还义务之后，其股东（前南峪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另案向上诉人追偿或者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但是无论如何，一审法院不能依据存在争议的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归还责任。4、一审中，益新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的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审理本案存在程序错误。益新公司已经没有实际经营，这是事实。一审判决中确认上诉人郭俊忠仍旧是益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事实上上诉人早已不在担任益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若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依旧是益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么在权利外观上，上诉人对外代表益新公司，仍旧是公司意志的代表。既然如此，益新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必须要征得法定代表人的同意才可，但事实是上诉人对于益新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的事实并不知情，且益新公司的代理人参与诉讼从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理论上其委托程序和方式本身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应当不允许益新公司的两位代理人参与诉讼才正确，但是一审法院对于其代理人参与诉讼和庭审的行为并未予以制止，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于益新公司所拖欠张冬林的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归还责任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俊忠对被上诉人张冬林的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发生于被上诉人郭俊忠租赁经营上诉人益新公司期间，该事实认定正确。但判决上诉人益新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分配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益新公司举证证明如若益新公司对外举债承担责任的条件为经邢台县浆水镇前南峪村民委员会的批准。案涉借款形成于被上诉人郭俊忠租赁经营期间，并没有征得上诉人股东邢台县浆水镇前南峪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故此案涉借款应由最终责任承担者被上诉人郭俊忠个人承担。郭俊忠针对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的上诉辩称：益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并改判由益新公司一方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理由如下，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系前南峪村委会与郭俊忠两方签订，益新公司不是承包经营合同的当事人，其当然不能根据合同主张相关的权利，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与本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是两种不同的关系，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并案审查，更不能作为认定郭俊忠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郭俊忠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是承包经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前南峪村委会另案主张的权利，益新公司不能行使。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针对郭俊忠的上诉辩称：郭俊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上诉人郭俊忠主张案涉借款发生时，其已不再租赁经营益新公司，对案涉借款事宜不清楚，且与其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第一、2014年4月30日之后，答辩人益新公司实际仍由上诉人郭俊忠租赁经营，只不过该阶段益新公司已经全部停产，没有生产任务，但上诉人郭俊忠仍然从事着经营活动，并销售库存。租赁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期限，前南峪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证明，以及郭俊忠在另案中即2018年7月30日的询问笔录，均可证实上述事实。然而关于益新公司的交接问题，根本不存在郭俊忠上诉状所叙述的益新公司实际经营权已经交付，益新公司股东前南峪村委会行使的客观事实。郭俊忠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称，郭俊忠早在2012年委托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时，就已和益新公司股东前南峪村委会交接完毕关于益新公司的所有手续，该陈述事实与郭俊忠在2018年7月30日的笔录中的叙述相矛盾。笔录中郭俊忠陈述，2015年春季又到邢台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现在还没出结果，正是因为没有审计结果，郭俊忠承包租赁经营期间的工作事宜至今也没有无法交接，郭俊忠在另案中既非原告，也非被告，与案件结果没有利害关系。因此当时所做的询问笔录较为客观，证明力高于在本案原审中所作出的陈述。第二，郭俊忠对案涉借款是明知的，益新公司的会计账簿上每一笔借款都由郭俊忠核对，并由其签字入账，而且住原告一审中陈述，当时郭俊忠找到他们表示要借款，为他们开具相关收据。2、一审法院审查上诉人与答辩人股东前南峪村委会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关系不属于超裁行为。民诉法第二条规定，民事诉讼的立法目的为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及时审理民事案件，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之间的租赁经营关系，该事实与本案确有关联性，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既然查明了全案事实，同时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减少诉累，在一次庭审过程中解决责任的最终承担问题，既维护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节省了司法资源。而根据法院查明的情况，本案的最终责任人为郭俊忠，所以代理人认为法院或判决由郭俊忠个人清偿原告的借款，或判决郭俊忠为主，债务人益新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张冬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益新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张冬林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且郭俊忠对该出借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郭俊忠作为益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益新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期间，以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张冬林借款，被上诉人也将出借款项交付公司财务，并取得由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凭证，益新公司应当对其对外的行为承担责任，所以其应当对被上诉人具有还款义务。至于村委会与郭俊忠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属于双方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免除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效力。第二，被上诉人向公司出借款项时，益新公司是由郭俊忠租赁经营，实际控制着该公司，对该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对二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知情，对出借款项也具有实际的支配控制权。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应当对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冬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38000元及相应利息，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新公司为前南峪村委会的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郭俊忠。2011年11月1日前南峪村委会（甲方）与郭俊忠（乙方）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公司实行固定资产租赁、资金有偿使用的方式经营，照章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违法违纪，责任自负。企业资产实行保值，短缺赔偿，经营期间要接受必要监督；乙方用甲方资金1711万元（包括五年折旧275万元），按占款利息计算，每年应缴甲方款160万元，按季上交。上交的160万元中包括折旧费、占地费；乙方不随意以公司名义举债，如确实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借债，必须经甲方批准，否则租赁期满后，甲方有权拒绝接受乙方自行形成的债务；租赁期三年等。协议签订后，郭俊忠开始租赁经营益新公司。2013年7月24日益新公司向原告借款38000元，益新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收款凭单，凭单的摘由注明借款，金额38000元。凭单上加盖了益新公司的印章，出纳郭书星签字。凭单上不显示借款期限。另查明，益新公司明细分类帐、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7月31日预提个人借款利息2笔，分别为311549元、45054元，2014年11月30日预提个人借款利息71260元。益新公司会计郭金秀证实上述预提利息中包括本案原告借款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原告出借款项后被告一直未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益新公司在郭俊忠租赁经营期间，以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款，益新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归还本案借款38000元的责任。郭俊忠在租赁经营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其也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归还责任。本案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故原告现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3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综合益新公司账簿内容及会计证言可以认定原、被告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分，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息1分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郭俊忠在收取原告借款凭单的公司记账联上签了字，故郭俊忠关于其对借款不知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张冬林借款38000元，并自2013年7月25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被告郭俊忠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归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冬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计375元，由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负担，郭俊忠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郭俊忠提交以下证据：1、中共邢台市委办公室邢办发2012第7号文件、邢台县人民政府邢县政呈（2012）31号文件、邢台市区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同意将邢台市上城上级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等十家企业列入班签退市范围的意见，共同证明因大气污染整治的原因。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于2015年5月起，已经陆续拆迁和搬迁的事实，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在事实上已经不具备承包经营的客观条件，上诉人与新公司的承包经营关系在事实上已经终止。2、邢台前南峪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邢台福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被上诉人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的厂址在拆迁后用于开发建设商住楼，证明益新公司经营所需的厂房需要拆迁，用于建设商住楼。3、被上诉人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对邢台县政府的报告一份，以及上诉人交纳承包费的记录一份，证实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于2012年5月起由于搬迁而停产，承包经营关系在事实上已经终止，为此上诉人只交付了承包费到2012年4月。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确实面临停产搬迁，但销售库存业务始终未因停产搬迁而停止，而且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的账户上在2012年4月30日之后有业务往来显示。被上诉人张冬林质证意见同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郭俊忠是否应当对本案诉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向张冬林借款3.8万元，张冬林按照约定向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支付借款，故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发生时，虽然郭俊忠是该公司的法人，但其不是公司的股东，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没有证据证明郭俊忠的行为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二十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郭俊忠对本案诉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应予更正。关于郭俊忠是否违反了其与前南峪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前南峪村民委员会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无法与本案一并审理，应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郭俊忠的上诉请求成立，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归还原告张冬林借款38000元，并自2013年7月25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原告张冬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郭俊忠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归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375元，由原审被告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邢台益新海绵铁制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洁审判员 周晓明审判员 武 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韦新燕书记员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