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普尔潘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120号。法定代表人：MICHAELWILHELMERNSTWILMERING,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航，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达宏，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闽，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普尔潘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达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尔潘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王达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34,969.52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开始，普尔潘公司规定所有订单均需进行三家以上的竞价遴选。但是，太仓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A公司）是王达宏在任期间，违反竞价规定，利用职务便利，自行选定的报关代理机构。就选用太仓A公司提供报关服务事宜，普尔潘公司从未收到来自王达宏的任何请示，也从未批准或指定太仓A公司作为公司报关代理机构，均是王达宏自作主张。王达宏上述行为，在涉及公司核心利益的供应商选择和报价比较的敏感领域，严重违反了公司内部规章第23条规定的“每个订单均需要进行三家以上的竞价遴选”的内容，属于明显的严重违纪行为。在王达宏任职期间，太仓A公司每单报关清关服务费均包含非标准的不合理文件费1,500元，该文件费金额远超其余的报关服务费等正常费用，且在整个报关代理收费中占据主要部分，导致普尔潘公司无故多支付大量不合理的文件费。对于上述明显不合理费用，王达宏既没有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的要求通过竞价比较进行筛选，也没有在履行其校验费用职责时提出任何异议和向普尔潘公司报告，反而在请款申报时，故意隐藏太仓A公司发给王达宏的对账明细，只报总金额而故意隐瞒账目费用明细，致使普尔潘公司长期无法发觉太仓A公司的文件费等不合理收费行为，造成了普尔潘公司的重大损失，王达宏对该等损失负有全责。王达宏的上述行为符合普尔潘公司员工手册中“未履行岗位职责及工作流程要求，造成公司财产损失达5,000元以上的”可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也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以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普尔潘公司有权立即解除王达宏劳动合同而无需补偿或赔偿。王达宏不同意普尔潘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尔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普尔潘公司无需支付王达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969.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达宏于2012年12月1日进入普尔潘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普尔潘公司聘请王达宏为公司的进出口专员，王达宏月工资为6,000元（税后）等。2016年12月，普尔潘公司与王达宏又续签了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仍约定普尔潘公司聘请王达宏为公司进出口专员，王达宏每月工资为6,600元（税后），并有交通补贴等;该合同第8条e款第2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纪律或制度的，以及第3项规定，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的，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劳动者任何赔偿。2018年8月28日，普尔潘公司向王达宏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王达宏违反公司规则，严重失职为由通知王达宏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并表示因王达宏过失造成普尔潘公司长久以来损失，故无赔偿金等。2018年9月1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王达宏的仲裁申请。王达宏仲裁请求普尔潘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350.08元；2.支付停车费64元、汽油费160元。仲裁审理中，普尔潘公司表示其解除王达宏的事实理由有三点：第一点为王达宏违反三家供应商竞价遴选的规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及劳动合同第8条e款第2项；第二点为王达宏未对报关公司的1,500元文件费提出异议，且未上报给普尔潘公司，只报总价，隐瞒明细，导致公司未发现不合理收费，造成公司损失，违反员工手册聘用及岗位管理的章节第2节岗位管理第3条解除劳动合同等理由第1.B项、劳动合同第8条e款第3项；第三点为王达宏错误计算发票金额及应税金额，导致公司有超付税金的损失风险，违反员工手册聘用及岗位管理的章节第2节岗位管理第3条解除劳动合同等理由第1.D项、劳动合同第8条e款第3项。2018年11月12日，上述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普尔潘公司支付王达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969.52元，而对王达宏其余请求未予支持。普尔潘公司对此不服，遂提起本诉讼。一审另查明，1.2017年3月1日，王达宏签署了普尔潘公司的《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聘用及岗位管理”章节第二节“岗位管理”中的第三条“解除劳动合同”中规定，员工违反操作规程，损坏公司设备、工具、浪费原材料、能源，造成经济损失达5,000元以上的或为履行岗位职责及工作流程要求，造成公司财产损失达5,000元以上的；或者贻误工作或擅自变更工作方法，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失者；或者滥用职权、违反政策法规、财经纪律，使公司遭受重大损失者等，公司可立即解除员工劳动合同而无任何经济补偿等。2.2013年8月23日，普尔潘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普尔潘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表明自该日起，公司稍微调整其采购策略，其中对于每个新的采购订单，需要准备来自不同投标人的三个竞争报价做比对，其保留有机会在办公室亲自面见他们三家的权利。2014年2月27日，普尔潘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向普尔潘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表明提供公司“内部条例”正式版及普尔潘上海合规指南供员工参考，其中“内部条例”中明确，每次采购需准备不同投标人的至少三个竞争报价，“我”（即普尔潘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留在公司查看（不同投标人）报价的权利等。3.王达宏入职普尔潘公司后，负责普尔潘公司的报关业务。2013年1月开始，与普尔潘公司发生报关业务的代理商有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XX分公司等。2017年7月17日上海B有限公司与崔某等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了太仓A公司。后太仓A公司成为普尔潘公司报关业务的主要代理商。王达宏在办理普尔潘公司报关过程中，会将代理商的总报价先行报告给普尔潘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普尔潘公司财务部门审核，待普尔潘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同意后，王达宏会让代理商提供报关服务费发票，并在收到发票后再转交普尔潘公司财务请款，普尔潘公司财务审核后再向代理商支付报关服务费。一审中，1.普尔潘公司与王达宏一致确认，王达宏被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1,247.46元；2.普尔潘公司表示，本案仲裁期间其所称的解除王达宏的第三点理由，即王达宏存在错误计算发票金额及应税金额，导致公司有超付税金的损失风险的事由，不再作为解除王达宏劳动合同的理由。3.普尔潘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8年8月以后太仓A公司出具的通关服务报价、2018年8月上海B有限公司外高桥保税区分公司发送给普尔潘公司有关报价单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两家有控股关系的公司中，上海B有限公司外高桥保税区分公司所报价中并不具有文件费，而太仓A公司报价中却包含非正常收费的“文件费1,500元/票”；二、部分货运代理公司向普尔潘公司传真或发送的报关服务费报价单，以证明上述报关代理公司的常规报价中均不包含有1,500元的文件费；三、普尔潘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11月22日、26日与太仓A公司的崔某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以证明普尔潘公司的报关业务一直是由王达宏代表普尔潘公司与太仓A公司对接，且每次的报关对账单都是发给王达宏，王达宏应当知道每单报关业务中包含有非正常的1,500元文件费，但王达宏从未向普尔潘公司汇报过；四、普尔潘公司通过调查令所调取的上海市报关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根据上海市报关协会的说明，报关行业内部对于文件费的收取是由客户协商确定，一般是提供特殊服务的一事一议，并不是每单固定的1,500元；五、2016年10月19日王达宏与上海C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报关代理询价和报价的往来邮件、发票，证明王达宏作为普尔潘公司当时的进出口主管，负责代理公司询价报价筛选等工作，而王达宏选定和使用上海A公司作为代理商并未遵守规章制度进行三家以上的竞价，也未向上级汇报；且上海A公司的报价也不含有文件费，与太仓A公司的报价明显存有巨大差异，王达宏对此完全知情却从未对1,500元文件费提出任何质疑，也从未向上级汇报，属于故意隐瞒；六、2018年10月23日普尔潘公司员工与新选用的上海B有限公司有关代理费用明细的电子邮件和发票，证明在王达宏离开公司后，普尔潘公司另行选用的报关代理公司的代理费用中都不含有1,500元文件费，从而也可证明王达宏在职期间违规选用太仓A公司，且故意对1,500元的文件费进行隐瞒，明显造成了普尔潘公司不合理的费用支出损失；七、2018年11月16日普尔潘公司采购部门与普尔潘公司总经理之间关于三家供应商遴选的沟通邮件，证明普尔潘公司相关部门都严格遵守公司关于三家供应商竞价遴选的规则，王达宏亦应同样遵守；八、王达宏向普尔潘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26日上海B有限公司XX分公司出具的报关服务费发票、2017年10月26日太仓A公司出具的报关服务费发票，以证明王达宏在职期间负责普尔潘公司的报关业务，由其一人与报关代理商对接，普尔潘公司财务虽然会根据王达宏提交的代理商发票请款，但公司代理商的变更系由王达宏一手操办，王达宏从未向公司披露过代理商的变更；虽然普尔潘公司财务部门知晓发票主体的变更，但并没有职权干预和管理王达宏的代理商更换事宜；因此王达宏故意隐瞒代理商变更的情况严重违反了普尔潘公司竞价遴选的有关规定，并给普尔潘公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经质证，王达宏质证意见如下：对普尔潘公司证据一、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崔某2018年11月的电子邮件中所提及的与普尔潘公司合作七、八年的内容可以看出在王达宏入职普尔潘公司之前，普尔潘公司就与欣海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而王达宏入职普尔潘公司经手报关业务以来，报关服务费中就一直有1,500元的文件费，且欣海公司每一单的报关费用具体明细也并没有提供给王达宏，王达宏只是核实每单报关业务的总价，并报给普尔潘公司法定代表人得到确认同意后向普尔潘公司财务请款；同时普尔潘公司的报关代理商并非王达宏选定，虽然上海B有限公司或者上海B有限公司XX分公司与太仓A公司是独立的公司主体，但它们是关联公司，且具体经办人员都一致，因此太仓A公司成立后也自然成为普尔潘公司代理商，并非王达宏选定或变更；对普尔潘公司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从上述不同公司的报价中也可看出每一家公司都有独立的报价权，且千差万别，且有些公司的单项报价比太仓A公司的报价还高，因此报价的合理与否并不能仅根据单项报价价格来确定，而应从整体价格进行评估；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海报关协会的说明中也明确文件费是代理商与客户根据实际情况协商收取，因王达宏入职以来经手欣海公司的报关代理业务中就存在该1,500元的文件费，故王达宏认为这是与欣海公司约定俗成的费用；对证据五，形式上确实是王达宏在职期间使用的电子邮箱，但王达宏是否发送过该电子邮件已印象不深，且王达宏已离职故对其内容真实性也无法核实；2016年时确实曾向新发展公司询过价，但因普尔潘公司一直与太仓A公司有合作，故普尔潘公司最终还是延续了与太仓A公司的合作，并没有对三家以上的公司进行竞价遴选；对证据六、七，因均是王达宏离职后普尔潘公司与他人的内部电子邮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普尔潘公司关于三家供应商竞价遴选的内部规则针对的是新的采购订单，而王达宏负责的是进出口业务中的报关业务，并不属采购订单；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两张发票的开具单位虽然为上海B有限公司XX分公司与太仓A公司，但发票中打印的收款人（崔某）、复核人（李某）、开票人（顾某）均相同，由此也可看出上述两家公司办公人员混同，王达宏在办理普尔潘公司报关代理业务过程中与王达宏接触对接的人员并无变化，且普尔潘公司财务在付款时明知代理商名称的变化，王达宏并不存在变更代理商且故意隐瞒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者劳动合同的，其应举证证明其解除事由的客观性及合法性。本案普尔潘公司以王达宏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为由对王达宏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进一步表明王达宏的严重违纪行为在于两方面：一是王达宏在选择确定太仓A公司作为公司报关业务供应商（代理商）时违反了公司关于须经三家以上公司竞价遴选的规则；二是王达宏在报关业务中严重失职，未向普尔潘公司告知太仓A公司每单报关服务费中存在不合理的文件费1,500元，并导致普尔潘公司损失。针对上述第一项事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普尔潘公司法定代表人曾通过电子邮件向王达宏等员工告知过对于新的采购订单，须准备至少三个不同投标人的竞争报价做比对，但一则普尔潘公司并未明确规定，违反上述竞价遴选规则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的行为，二则虽然在王达宏负责普尔潘公司报关业务的过程中，太仓A公司于2017年7月设立后成为普尔潘公司的主要报关代理商，但鉴于普尔潘公司此前一直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及上海B有限公司XX分公司存在报关代理的合作关系，太仓A公司与上述两公司又系关联公司关系，且王达宏每次向普尔潘公司请求支付报关服务费之前都已向普尔潘公司提供了报关代理商出具的发票，故普尔潘公司应当知道其每单报关业务的具体报关代理商情况，而普尔潘公司也从未就王达宏在报关代理商的“变更”或“选定”环节是否经过竞价遴选等违反公司规定或违纪情况提出异议。据此，普尔潘公司主张王达宏存在的上述第一项严重违纪事由并无事实和制度依据，不予采纳。针对普尔潘公司所主张的王达宏存在严重失职，未向普尔潘公司告知太仓A公司每单报关服务费中都包含了不合理的1,500元文件费，并给普尔潘公司导致严重损失的第二项解除事由，根据上海市报关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文件费”并非报关代理费用中的法定项目，其名称系由各公司自定义，并与客户协商确定是否收取及收取标准。因此该费用属报关代理关系中由客户与代理商协商确定的费用范畴。因此普尔潘公司以其他公司的报价中不包含该费用来主张王达宏经手太仓A公司报关代理业务中存在1,500元文件费属不合理的非正常费用，理由并不充分。而且普尔潘公司所提供的其与太仓A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太仓A公司亦确认了其报关服务费中存在1,500元的文件费，且实际收取了该费用，因此也并不存在王达宏虚构该费用并徇私舞弊的情形。因普尔潘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文件费系不合理费用，故其主张上述文件费系其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基于此，普尔潘公司解除王达宏的上述第二项理由亦难以成立。由于普尔潘公司表示其在仲裁期间所主张的解除王达宏的第三项理由已不再作为王达宏的违纪行为主张，故确认，普尔潘公司以王达宏严重违纪为由解除王达宏劳动合同的行为，并无事实依据，应认定为违法解除，故普尔潘公司应当根据王达宏的工作年限及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支付王达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969.52元。普尔潘公司要求不支付王达宏上述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上海普尔潘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达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969.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当事人双方既无异议，亦无补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普尔潘公司上诉主张王达宏未对太仓A公司的1,500元文件费提出异议，导致公司未发现不合理收费，造成公司重大损失，故其解除与王达宏的劳动合同合法。经查，虽然太仓A公司的报价中包含“文件费1,500元/票”，但太仓A公司的报价与普尔潘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部分货运代理公司的报价相比，并非固定存在1,500元的差价。而且，仅以其中某项价格来评判相关服务的价格，亦缺乏合理性。因此，普尔潘公司以太仓A公司的报价中包含“文件费1,500元/票”为由即主张其存在重大损失，本院难以采纳。鉴于普尔潘公司就王达宏失职行为做出解除的依据均要求员工行为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达5,000元以上或存在重大损失，故即使王达宏存在失职，普尔潘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王达宏的劳动合同，也缺乏事实依据，应属违法解除。原审法院在就王达宏选择确定太仓A公司作为公司报关业务供应商是否导致普尔潘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作出认定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普尔潘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王达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普尔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普尔潘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