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车贵明（曾用名车贵清），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因本案于2012年3月31日归案，同年4月29日被逮捕，2012年12月6日被本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2016年8月30日刑满释放。本案因再审，本院2018年11月1日对车贵明作出逮捕决定，2019年8月29日被抓获，现羁押于龙岩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雪曼，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车贵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1)岩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詹志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车贵明及经本院通知，龙岩市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定的辩护人黄雪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车贵明、苟光成、王某1伙同王某3、王某2、潘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商议采用找人到煤矿上班后以矿难事故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金的办法骗取赔偿款。被告人车贵明、王某1物色好被害人薛某后，在湖北省荆州汽车站将被害人薛某交给潘某、王某2，由该二人将被害人薛某带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坎市大垅煤矿挖煤（以下简称大垅煤矿）。王某1将其的户口簿交给被害人薛某，被害人薛某即以王某1丈夫“李某”的身份到煤矿上班。同年4月3日15时30分许，被害人薛某在井下上班时死亡，大垅煤矿便通知死者“李某”的妻子即王某1到煤矿处理后事。2011年4月6日上午，车贵明、王某1、苟光成等人到永定后，前往永定区殡仪馆查看被害人薛某的尸体。王某1明知死者不是自己的丈夫李某，仍按计划以死者妻子的身份出示结婚证、家庭关系证明等材料向煤矿索赔。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矿方一次性赔偿人民币40万元给“死者家属”即王某1，王某1写了一张收到人民币40万元的收条给矿方。福建省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法医在签署死亡证明时发现死者相貌与李某身份证上的照片不符，矿方怀疑有假后未付款而向永定分局报案。 2012年3月31日车贵明到永定分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2011年4月18日王某1被永定分局抓获。2011年7月21日苟光成被山东省东营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抓获。 原审认为，被告人苟光成、车贵明、王某1伙同他人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虽能证实苟光成、车贵明、王某1等人事先商议杀人后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金，并物色了被害人薛某，由潘某、王某2等人将被害人带到大垅煤矿务工，在得知被害人薛某死亡后，王某1冒充死者妻子与苟光成、车贵明等人一同到福建永定向煤矿方索要赔偿款，并签订了赔偿协议，王某1还向矿方出具了40万元的收条，后因法医签署死亡证明时发现死者身份不符，矿方没有支付40万元的赔偿款。但薛某是被杀害死亡除苟光成、车贵明、王某1关于听说是王某3等人杀死的供述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相关间接证据又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死者薛某是被王某3等人杀害死亡。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苟光成、车贵明、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现有证据只能证实三人实施了诈骗行为，应以诈骗罪定罪量刑。苟光成、车贵明、王某1等人已经着手实施诈骗行为，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获取财物，属诈骗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本案属共同犯罪，三人在犯罪中分工协作，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车贵明、王某1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苟光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车贵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三、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四、随案移送的黑色矿帽属物证，予以没收，随案存查。 原审被告人车贵明再审辩称，同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本案提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定性有误没有异议，但车贵明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苟光成是犯意发起者，由王某3、潘某进行实施，全程由苟光成进行操控，车贵明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车贵明主动到永定区公安分局投案，其供述的内容与其他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车贵明是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好，请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原审被告人车贵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卷证据足以证明车贵明、苟光成、王某3、王某1等人事先商议杀人后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金，在车贵明授意下，王某1物色被害人薛某，由潘某、王某2等人将被害人带到煤矿务工，在王某3、潘某将被害人杀害后，王某1冒充死者妻子与车贵明、苟光成等人一同向煤矿方索要赔偿款，并达成赔偿协议，意图从中非法获利。潘某到案后，对伙同王某3共同杀害被害人薛某的供述稳定、一致，与其他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排除合理怀疑，得出被害人薛某系被杀害身亡的唯一结论。2、关于原审被告人车贵明的地位和作用问题。同案人苟光成、王某1、王某3、王某2供述及车贵明供述等证据足以证明车贵明是本案的始作俑者之一，在犯意提起、组织实施杀人骗赔的共同犯罪行为中起主要作用。3、原审被告人车贵明应承担的刑事责任，车贵明伙同苟光成、王某1等人共谋，为骗取钱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车贵明犯诈骗罪错误，应予纠正。 经再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左右，原审被告人车贵明与苟光成商议，采用找人到煤矿上班后以制造矿难事故冒充死者家属的办法骗取赔偿款，后由车贵明、王某1负责物色被害人，苟光成负责联系王某3将被害人带至王某3上班的煤矿及联系潘某等人参与作案。期间，原审被告人车贵明也有与王某3等人联系。车贵明、王某1找到被害人薛某后，在湖北省荆州汽车站将被害人薛某交给潘某、王某2等人，将被害人薛某带至大垅煤矿挖煤。原审被告人车贵明和王某1将王某1的户口簿交给被害人薛某，被害人薛某即以王某1丈夫“李某”的身份到煤矿上班。2011年4月3日下午，在大垅煤矿矿井下，王某3、潘某二人将被害人薛某杀害并伪造矿难现场，并以发生矿难为由报告矿方。将被害人薛某杀害后，王某3、潘某、王某2等人欺骗矿方，以通知死者“李某”亲属的名义叫原审被告人车贵明、苟光成及王某1前来福建永定与矿方商谈赔偿事宜，2011年4月6日上午，原审被告人车贵明及同案人王某1、苟光成等人到永定后，前往永定区殡仪馆查看被害人薛某的尸体。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矿方一次性赔偿人民币40万元给“死者家属”即王某1，王某1写了一张收到人民币40万元的收条给矿方，苟光成在协议书上证明人处签字。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法医在签署死亡证明时发现死者相貌与李某身份证上的照片不符，矿方怀疑有假后未付款而向公安局报案。原审被告人车贵明及王某3、潘某、王某2、苟光成担心事情败露，先后陆续离开永定，逃往外地。 另，2012年3月31日车贵明到永定区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2012年12月6日本院以被告人车贵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经二次减刑共减刑一年三个月，2016年8月30日刑满释放。因原判确有错误，提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对车贵明作出逮捕决定，2019年8月29日车贵明在湖北省荆州市天佳饲料有限公司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物证 1、户籍证明，证实车贵明身份情况，无前科。 2、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证明、被害人薛某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及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被害人薛某的身份情况，及从薛某处扣押被害人薛某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 3、到案经过、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材料，证实车贵明2012年3月31日到龙岩市投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4、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警大队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1年4月14日16时40分，公安民警提取2011年4月3日大垅煤矿发生事故现场提取的死者黑色矿帽壹顶，并予以扣押。 5、荆州区八岭山镇石马村民委员会证明二份，收条，户口本复印件，邮政储蓄存折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1年4月18日公安民警提取死者“家属”向大垅煤矿提供的家属关系证明，王某1签名的收条，王某1的邮政银行储蓄存折，王某1、李某的结婚证明及王某1以死者“李某”妻子的身份向矿方索要赔偿款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 6、永定区坎市镇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大垅煤矿与被害人薛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万元。 7、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4月3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大垅煤矿井下发生一起事故，矿工“李某”已经死亡。2011年4月5日，死者家属苟光成、王某1、王某1的儿子等人到大垅煤矿，其中王某1自称是死者“李某”的妻子。大垅煤矿安排死者家属在旅馆住下，并在旅馆内和死者家属商议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40万元。4月6日，永定公安局法医前往永定区殡仪馆对尸体进行检验时，发现尸体的脸型和李某户籍上的照片有较大的差异，即要求抽取王某1儿子的血与尸体的血进行比对，此时王某1推脱说她的儿子不是她和李某所生，由此引起了法医和煤矿主的怀疑。第二天，死者家属苟光成、王某1的儿子等人推脱说有急事先行离开。后永定公安局派民警前往湖北、云南对李某的身份进行核实。经调查访问和ＤＮＡ比对查明，该遇难的矿工不是李某，而是薛某。 8、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情况说明二份,证实大垅煤矿副矿长林某报警称：2011年4月3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大垅煤矿矿井下发生一起矿难事故，有一伙人冒充死者的家属到矿里想骗取赔偿款。接到报警后，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对此事展开调查。经调查发现，2011年4月3日15时许，大垅煤矿矿井下发生一起矿难事故，案发后大垅煤矿已经组织工人展开施救，把尸体运到殡仪馆，因报警时间与被害者遇难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现场已经被破坏。另由于案发地点在煤矿下面距离地面一千多米的地方，所以技术人员无法对现场井下勘验，无法对相关物证进行提取，故没有现场勘验，也没有现场照片。 9、提取笔录，证实在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提取薛某人体血样一份；在云南省永善县公安局提取薛应梅人体血样一份；在云南省永善县提取李某2人体血样一份；在云南省永善县提取薛定英人体血样一份。 10、福建省漳州监狱《释放证明书》《车贵明狱中表现》以及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车贵明减刑的《刑事裁定书》。证实车贵明刑期执行起止时间2012年3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服刑期间，能够认罪悔罪遵守监规，接受改造，2015年6月15日减刑八个月，缴交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5年8月19日减刑七个月，缴交罚金人民币9100元。2016年8月30日执行刑满。 11、（2018）闽刑终282号刑事判决书、同案人王某3、潘某、王某2因犯故意杀人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王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潘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本院（2018）闽08刑再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苟光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苟光成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闽08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宣判后，王某1未上诉。 (二)证人证言 1、同案人苟光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1年3月10日车贵明打电话叫其联系一个认识的煤矿上班的地方，意思是叫其找一个煤矿上班的地方，他找一个人去上班然后把人弄死制造矿难索赔钱。其就问王某3，王某3说他可以找到上班的地方，其就说车贵明能找到人，带到那边给他弄死索赔，王某3说行。其就跟车贵明回电话说王某3在福建有上班的地方。过了几天，车贵明打电话告诉其人找到了，并问矿难死一个人可以赔多少钱，其问王某3，王某3说死一个人大概能赔五六十万元。车贵明问什么时候去，其当时在昆明，就叫他们到昆明然后一起到福建。后车贵明、王某1还有那个男的（被害人）直接从云南昭通到湖北荆州，过了一两天，潘某、王某2带找到的那个男的到福建永定上班。在带去之前，其打电话问车贵明那男的户口是不是真实的，车贵明说没问题，让其放心。后其打电话给王某2，叫王某2、潘某乘车带那男的去永定，当时其在昆明，由王某3安排上班的事。过了十多天后，大概是4月3日左右，王某3打电话说出事了，王某2和潘某带去的男的死了，煤矿老板已经通知王某1等家属过来处理。车贵明也打电话给其说那个人死了，因其会说普通话，叫其去永定一起处理。其就坐飞机到武汉，车贵明、王某1和她姐姐、儿子、司机在机场等其一起到永定。到永定后在县城一家旅馆住下，王某1和她姐姐装着很伤心的样子。第二天，矿老板就去看尸体，看完后回旅馆谈赔偿的事情，当时在场的有其、王某1、车贵明、王某1的姐姐和儿子、王某2、孙某，王某1还拿了户口本、身份证、家属关系证明等材料。其问王某1和车贵明事情怎么处理，王某1说要赔60万，后谈下来是40万元。谈妥后老板带其和王某1，她儿子到邮政储蓄所开账户，然后到律师那签协议，其做证明人签了字。第二天火化时法医发现死者和王某1老公的相貌差别很大，就没签字，说要抽血做ＤＮＡ鉴定，然后其几人商量，王某1说到时候他们问的时候就说儿子不是和死者生的，后其几人就回旅馆等，其有发火怪他们搞个假的，其以为那死者就是王某1老公。因抽血化验要等一个星期，老板说要到湖北荆州调查，叫其几人在旅馆等，当天王某3就走了，第二天王某1的姐姐和儿子也走了，第三天王某2和孙某回煤矿上班，下午其和车贵明就离开了。王某2、王某3、车贵明、潘某、王某1、孙某都知道事情真相，孙某是王某3告诉他的，王某1和车贵明一起的，王某3、潘某、王某2、车贵明都有与其联系过，事先都有商量过制造矿难的事。用王某1老公的身份来登记死者到煤硐上班是车贵明和王某1商量的，这样更好冒充家属来赔钱，死者也是他两个人在云南昭通找到的，听王某1说是云南昭通的，大概30多岁，名字其不清楚。其看了尸体后问王某3那个男的怎么死的，王某3说是在井下敲一块石头下来砸到个男的，当时没死，后他们就用矿石砸他头部和背部致他死亡的。当时是王某3和潘某、死者三个人在井下上班，是谁用矿石砸死的王某3没有说。其几人在制造矿难时就商量好除去费用，王某1出户口、找死者要15万，参与上班的潘某、王某2、孙某、王某3各分2万，剩下的钱由其和王某3、车贵明三人平分。并辨认了王某1和与煤矿老板谈判的地点。 2、同案人王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1年正月车贵明向其借湖北的户口本（曾供述，正月初八左右，车贵明和他儿子到其家借户口本，正月十一左右把户口本还其。正月二十一再向其借），借给他后就一直没还。其在正月二十三去云南楚雄其老公干活的地方，车贵明正月二十八到云南，他打电话问其老公有没活干，但上了二天就不干了。两个星期后其回湖北，车贵明在楚雄等其，第二天在楚雄到昭通的客车上，车贵明用他的手机打电话给薛某，问他去不去打工，还告诉他一起去的有二三个人。薛某不信要其听电话，其就接过电话说是跟车贵明在一起。薛某说能找到活他就出来干。快到昭通时，车贵明说苟光成、王某3在外面安排做工诈老板的钱，一个人就能赚几万元，找薛某就是诈老板的钱。在昭通，车贵明有打电话给苟光成，说什么其没有听到。到昭通的第二天中午薛某也到了，吃饭时车贵明跟薛某讲去山西挖煤，后就一起坐车到湖北荆州车贵明家。在车贵明家，苟光成有打电话给车贵明，潘某、王某2、姓孙的几个人要走，问车贵明要不要走，后其三人就到荆州汽车站。到汽车站后薛某和潘某、王某2、姓孙的、车贵明五个人上了汽车，车要开的时候车贵明说多了一个人，等茶油收了再去。其和车贵明坐公交车回去时，车贵明说王某2几个人带薛某出去诈老板的钱事情不要乱说，大家搭伙把这个事情弄下去，除了费用以后大家平分一点钱。过了几天，车贵明表弟结婚时，车贵明告诉其，其才知道苟光成、车贵明、王某2他们带薛某去煤硐上班，然后把薛某弄死诈老板的钱。车贵明说薛某在外面是用李某的户口本，死后就说是李某死了，叫其以李某老婆的身份去诈钱。2011年4月3日晚上10点的时候，车贵明到其家称其老公在外面出事了，其手机开机后接到一个姓戴的煤矿老板的电话说李某在煤矿井下做工时出事了。当时其就知道死掉的是薛某，因为车贵明有跟其讲，而真正的李某在云南。第二天其和车贵明坐车到荆州城里，车贵明打电话给其姐姐王启芬，后其三人坐车到武汉等从成都坐飞机到武汉的苟光成。期间其儿子打电话给其，车贵明叫其儿子一起出来玩，在武汉吃完晚饭后就一同乘车到永定，在路上车贵明还跟其讲了好多遍叫其一定要装死者老婆的身份诈煤硐老板的钱。5日晚上到永定县城后煤老板叫其几人在车站旁边的旅馆住下，6日上午其和苟光成等几人就去永定殡仪馆看尸体，午饭后就商量与出事的煤矿谈赔偿的事，当时其几人提出60万的赔偿款，后来经双方协商矿里同意一次性赔偿40万元，苟光成有说其提供户口本给其五万元。其有和矿里签一份协议，其和苟光成、其儿子在协议上签了字，还带其到邮政储蓄开了一个户，其还写了一张40万的收据给矿方。7日永定的法医就去检查“李某”的尸体发现相貌不对，就抽其儿子的血，苟光成说其的儿子不是死者生的。后来过了一两天他们知道出事了，姓潘的、姓孙的、姓赵的、王某3、王某2、苟光成、车贵明没拿钱就跑了。苟光成告诉其薛某是被王某3、潘某在煤矿里用锤打死的，车贵明要走的时候也跟其说薛某是王某3他们用铁锤弄死的。并辨认了车贵明、苟光成、王某3、潘某。 3、同案人王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王某3到案后拒不承认其有杀害“李某”，“李某”是被矿难压死的。供述2011年3月份的一天,车四（车贵明）打电话给其，问其在龙岩有没有班上，他舅舅要过来上班，其说没有。后来我和小赵经介绍知道可以到大垅煤矿上班。过了几天车贵明打电话又问其有没有班上，其就告诉车四说有班上，但能不能赚到钱不知道，车四说他舅舅要和潘某一起过来。｛曾供述“苟三”（苟光成）后来也有打电话问其有没有班上，还问其永定这里矿难赔多少钱，其告诉他矿难每个人可以赔50万到60万。公诉人提审其时称苟光成是在矿难发生后有打电话问他赔偿金额问题。｝过了几天，潘某、孙某、王某2还有车四的舅舅“李某”就到了坎市。其和小赵就带他们四人到大垅煤矿上班。上班前其登记了身份,“李某”是用户口本进行登记的。开始上班后，其和“李某”、潘某一起分在一个班组,王某2、孙某、小赵一个班组。上了四五天班后的一个中班,大概是下午1点多，其和“李某”、潘某在井下一个工作面上班，当时放了两个炮后开始挖煤，“李某”在最上面挖煤、潘某在中间，其在最下面装车。突然，潘某叫其说“李某”被煤打到了，其就跑上去看，看到“李某”趴在地上，背上有一块煤，其就跑过去叫他，发现他还有气。其和潘某两个人就跑出去叫人,后来人来了其和潘某一起把“李某”弄出煤硐，载到医院去抢救。当天晚上姓戴的队长从医院回来后，他叫其打电话通知死者的家属，其就打电话给车四，刚开始是戴队长和他说的,因戴队长听不懂车四说话，就由我和车四说，我告诉车四通知他舅舅“李某”的家属来永定，“李某”被煤矿打死了。车贵明说:好，他会通知他舅舅的老婆王某1。第二天晚上，车四、苟三（苟光成）、王某1、王某1的儿子、王某1的姐姐或者妹妹就到了永定,矿老板安排他们在旅馆住下，当天晚上我们在旅馆对面吃饭。因为我知道那个女的叫王某1，也认识那个女的老公，但死者不像她老公，其猜王某1应该是来骗钱的,怕引火烧身，当天晚上其就先到抚市镇，第二天到龙岩坐车回荆州老家，在家呆了两天就回浙江打工了，打工期间每年春节都有回家过节。其实事求是，就是没有杀人,不知道王某1、苟光成、车贵明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并辨认了苟光成、潘某、王某1、车贵明、王某2、薛某。 4、同案人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供认2011年3月份王某2邀他一起去福建挖煤，跟王某2、孙某一起到荆州汽车站，看到了车贵明和王某1、“李某”，王某3到龙岩火车站来接他们四个人到永定干活的煤矿；他和王某3、王某2、孙某都用身份证登记，“李某”用户口簿登记，晚上工头带了一个四川老乡来并将六个人分成两组，他和王某3、“李某”一组，孙某、王某2、四川老乡一组；第二天开始干了两天活，到了第三班早上五点多钟他们这一组准备去上班的时候，王某2那一组刚好下班，王某2和王某3跟他讲今天要把“李某”干掉，事成之后给他一万块；到下午四点钟左右，“李某”在放炮的位置耙煤，王某3在放炮的上面发现一块松动的石头，王某3就叫“李某”到那块松动的石块底下耙煤，趁“李某”不注意，用一根钢钎去撬松动的石块，石块掉下来砸到并压住“李某”后背，“李某”后背压着石头一起往下滑了约两米，“李某”大喊“救命”，王某3捡了一块条状的中间有凸起来的石块并用石块卡住“李某”的喉咙，用右手按住“李某”的脑袋，左手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重重地往“李某”后脑勺砸下去，“李某”就叫不出来了，只听到重重的喘气声，王某3叫他过去帮忙，他两只手抱起一块七八斤重的石头走过去砸“李某”的头部但砸到“李某”左肩，王某3又捡起一块石头往“李某”后脑位置砸了一下，他也拿起一块石头往“李某”左耳侧的后脑勺之间的位置用力砸了一下，“李某”就没有喘气声了，只看到“李某”双手的手指还在颤动；砸完以后他心里害怕往下走了两三米，回头看到王某3骑在“李某”大腿上，用两只手掐住“李某”的两边的“气壇”（指人体腰部两侧位置），王某3掐了四五分钟以后就说人没动了去找老板；他们到井口值班室跟值班室的人说井下出事了赶紧打电话给领导，工头来后他和王某3就带工头、值班人员一起下井到现场看到“李某”头朝下趴在地上，背上压着一块石头，人已经一动不动；把“李某”的尸体运到地面，王某2当着大家的面打电话给王某1告诉她“李某”出事了；老板带着王某2、孙某、四川老乡到永定县城，他在矿里待了三天后因他老婆的病又犯了，他就坐车回湖北老家了。并辨认了王某2、王某3、车贵明。 5、同案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供认六七年前的一天他的亲家“苟三”（苟光成）打电话给他说把王某1带的一个人和“孙六”（孙某）、潘某一起带到福建煤矿上班，“孙六”和潘某把王某1带的那个人敲死，弄成工伤事故骗煤矿老板的钱，让他负责带人到福建去联系他哥哥王某3，事成后会给他钱；挂了电话后潘某和“孙六他们四个人坐车到龙岩汽车站；到了龙岩“苟三”打电话给他说如果一个班三个人就“孙六”、潘某和王某1带的那个人一个班，如果人数不够，就让他顶上去，之后四个人坐班车到永定县的坎市；过了几天他和王某3、潘某、“孙六”、王某1带来的那个人、“下四川”夫妻就到了不知道是谁联系好的坎市的一个煤矿，他们几个都用身份证登记、王某1带来的那个人用户口本登记，登记的名字叫“李某”；之后就按照“孙六”、“下四川”和他上中班，王某3、潘某和“李某”上早班；他们在那里挖了几天后一天下午两三点以后，潘某来他们房间说“李某”死掉了，不知道是谁联系了王某1或者“苟三”说“李某”已经死掉了；第二天下午他们五个人还有“下四川”的老婆还有王某1、王某1的姐姐、王某1的儿子、“车四”、“苟三”先后到了永定，王某1和“车四”等人冒充家属和矿里谈好赔偿的事；警察验尸发现“李某”和照片对不到，后来老板觉得不对就不理他们，之后他们就都跑了，就只有王某1留在宾馆里；井下只有王某3和潘某二人，他们怎么将“李某”整死的他不知道，事后也没有和他说过具体怎么死的；王某1和“车四”负责找人，之后他和潘某、“孙六”负责把“李某”带到福建永定，原来“苟三”是安排潘某、“孙六”井下把“李某”杀掉，后来“孙六”不愿意去就换成了王某3和潘某去做这个事情，人杀死后由王某1、“车四”等人冒充家属，“苟三”负责谈判。并辨认了苟光成、王某1、车贵明、孙某、潘某。 6、证人李某1（被害人的外甥）证言，证实薛某是他舅舅，是和王某3等人在大垅煤矿里面挖煤的时候被王某3等人打死的；事情发生了两年以后的春节前一天晚上，王某3的老婆叫他们一家人到家里吃饭，期间王某3突然和他们说：“当初我不知道是你的舅舅，当初被王某1骗了，骗我们到福建去挖煤。我和你舅舅还有几个人一起进煤硐里面挖煤。挖煤的时候一坨煤从上面掉下来把你舅舅砸伤，之后我们几个人用拉煤的车推过去压你的舅舅，你舅舅没办法让开，当时还没完全死掉，我们几个人用洋镐去砸你舅舅的头，等到你舅舅死了，我们几个人就跑出去和老板说煤硐里面塌方砸死人了。之后连工资都没要就跑了，我对不起你”；他跟王某3说人都死了，道歉有什么用，之后他就离开了王某3家；又过一段时间，他和一个四川人（不同车间上班，没有联系方式）喝酒的时候听那人说王某3亲自动手打死了他舅舅；他舅舅尸体的右边头部太阳穴位置有一个大窟窿，身体腰部两侧有被压过的痕迹；“车四”是自己去投案自首的，“苟三”（苟光成）的老婆见到他的时候有因为他舅舅的事情跟他道过歉，所以他知道“车四”“苟三”和这件事情有关。 7、证人卢某1（大垅煤矿的管理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4月1日左右，矿长和负责事故的副矿长对其说矿里压死了一个人,叫其负责处理。4月5日死者“李某”的妻子、儿子，还有几个老乡来，其安排他们住在永定凤城东门桥头边的一家旅馆。当天，其和卢某2、邱学科（邱某）、戴某等人与死者“李某”家属进行谈判，死者家属提供了李某和王某1的亲属关系证明、李某和王某1的结婚证、李某的户口本等材料。一开始死者家属方姓苟的要求赔偿60万元，经过简单的协商达成口头协议，死者家属同意赔偿40万元，后一起到坎市司法所签订协议，对方提供账号给其并把收据写给矿方，矿方等尸体火化完就把钱汇入对方账号。第二天火化时，其觉得不对劲，让法医调取了李某的照片，与死者照片比对后感觉不像，抽李某妻子和儿子的血进行ＤＮＡ比对，又对不上，后“李某”的儿子和姓苟的谈判人员先后离开永定，只留下王某1一个人住在旅馆，其就更加怀疑，后就报警了。其叫戴某住在旅馆防止王某1逃跑，邱学科和公安局的民警前往湖北、云南调查死者的身份。经调查死者不是王某1的老公李某，而是薛某。后其和戴某、廖龙新、廖新华等人叫王某1到永定公安局把事情讲清楚，她同意了，并对戴某说她是被人骗过来的，成功后对方会分五万元给她。后她自己先坐上车和其几人一起去公安局。并辨认了苟光成、王某1。 8、证人林某（大垅煤矿副矿长兼安全员）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下午3点多钟，其接到矿里调度室的电话称戴二队工作面出事了，有一人被压在石块下。其到时，安全员陈某也走到了，还有两名上班的叫王某3和潘某工人蹲在旁边，出事的工人叫李某，躺在石壁下方，头朝上，身体右侧有几块石头，头前方一米左右有一顶矿帽，被一块三十公分大小的石块压住。帽子前面有一块大石头，大约五、六百斤重，大石头再往前没有其他东西，是转弯巷道。其和陈某上前看李某，用手试了他的鼻孔后发现已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并且身体有点凉了，其就叫王某3和潘某帮忙将李某搬到洞口，后医院救护车将李某送往培丰矿区医院。 9、证人戴某（大垅煤矿工程队队长）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下午3点多钟，其所在的大垅煤矿发生一起事故，有一个叫李某的人死了，当时在井下和他一起上班的还有潘某、王某3。出事时其没有到井下，事后听王某3、潘某讲李某是被五、六百斤的石头压死的。其看到李某的头部有受伤，其他部位其没有看到。李某出事后有一个叫苟光成的来处理，一起来的还有李某的妻子王某1、李某的儿子李松祥，其他就不记得了。其安排王某1等人到永定县凤城镇汤池旁边的一家旅馆住，卢某1和卢某2等人和王某1谈判后商定赔偿40万元并签订了协议。在火化的时候，法医发现死者和王某1的丈夫李某的照片对不上，就没有火化，也没有把钱汇给对方，在法医对王某1的儿子抽血化验时，王某3、姓苟的等人就跑了。矿里见他们逃跑后就安排其住在旅馆，监视王某1不准她逃跑。过了几天，邱学科去湖北、云南调查死者的身份，发现死者不是王某1的丈夫。王某1见不准她走后就称是被姓苟的、王某3他们骗过来的，姓苟的对她说如果成功得到赔偿可以分到5万元。知道这一情况后，卢某1叫王某1到永定县公安局把事情讲清楚，后其、王某1、卢某1等人就一起到刑侦大队。王某1肯定是知道死者不是她丈夫，不然她也不会对其说她是被姓苟、王某3他们骗过来的。王某1是自愿去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其几人没有抓她，也没有逼她。案发现场距离地面1100多米，法医说让死者受伤并死亡的工具有可能是“十字”形的，其和矿里的工人就到井下对现场周边的石头进行翻找，把石头搬开，但没有找到工具，现场没有发现塌方的痕迹。 10、证人陈某（大垅煤矿安全股长）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下午，其在大垅煤矿上班，在往＋235-19号西巷那个工作面走的时候，看到对面的巷道有矿灯亮着，对面的工人对其说“没气了，没气了”，其冲上去看到死者四脚朝天，头部右侧有一个窟窿，流了一点血，但脸上其他部位都没有看到有血迹，身上没有被石头压住，其检查后发现那个工人（李某）已经死亡，就在现场等矿里的领导来处理。其有问当时在现场的那两个工人死者是怎么死的，那两个工人称当时他们正在下面装煤炭，后来听到上面哄的一声，那个死去的工人就倒在那边。后来矿里的林某副矿长来了，确定工人死了，就用木板将那工人从矿道里运出来，送到培丰矿务医院后将尸体载到殡仪馆。和死者李某一起上班的工人有六个，出事后矿里发现李某本人与他户籍上的照片对不上，那伙工人就离开了，留下一个自称是李某的老婆的人还在。后其回到现场，地上有一堆石头，死者的矿帽还在，矿帽旁有一块大石头，矿帽坏了，但没有血迹，看了现场后其几人都觉得那个位置是一个转角的地方，巷道比较矮，上面的石头不可能掉下来，里面的石头冲出来也不会砸到头，有砸也是砸到手和脚。之后其几人把地上的石头都清到一边找作案工具，但没有找到，现场也被破坏了。 11、证人侯某（大垅煤矿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中午其接到副矿长林某的电话说有工人被石头压死了，到现场的时候林某、陈某和好几个与死者一起干活的工人已经在了，死者名叫“李某”，尸体被死者同班工人移到工作面五米左右的地方，陈某上前摸了尸体说冰冰的，他还掐了死者的中穴，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过了几天死者的家属就过来了，和死者家属商量好一次性赔偿40万元，听说准备火化的时候发现死者和对方家属提供的叫“李某”的照片对不上，永定公安分局的法医要死者的老婆、儿子抽血进行ＤＮＡ检验，后死者的家属都推脱有急事离开了，矿里面觉得肯定有问题，想这个工人会不会是被打死的。事发后七八天左右，当时已经知道死掉的工人不是“李某”，其和戴某、杨某等人到案发现场，现场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地上有一堆石头，死者的矿帽还在地上，矿帽旁边有一块大石头，矿帽坏了但没有血迹，看了现场后其几人都觉得那个位置石头是不可能砸死人的，后把石头清到一边找工具，但没有找到。 12、证人邱某（大垅煤矿股东）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大垅煤矿发生矿难后，矿里叫其、卢某1、卢某2等人负责处理这件事。过了几天，死者的家属就过来了，住在永定区凤城镇汤池旁边的一家旅馆。在旅馆内，卢某1、卢某2他们和死者老婆、儿子、姓苟的等七八个人谈判，后来发现死者和对方家属提供的叫“李某”的照片对不上，经询问有经验的人，觉得问题很大，后永定公安分局的法医对死者老婆王某1、及儿子抽血进行ＤＮＡ检验，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其和坎市派出所民警去湖北、云南等地调查死者的身份，发现死者不是王某1的丈夫李某，而是薛某。其告诉了卢某1他们，后卢某1他们就报警了。死者家属都跑掉了，只剩下王某1一个还在旅馆内，后卢某1、王某1他们如何到公安局其不知道。 13、证人廖某1（大垅煤矿煤场负责人）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大垅煤矿发生矿难后，其和邱某、卢某1、卢某2等人负责处理这件事，过了几天，死者的家属就过来了，在永定区凤城镇汤池旁边的一家旅馆住。在旅馆内，卢某1、卢某2他们和死者老婆、儿子、姓苟的七八个人谈判。死者家属要求矿里赔偿60万元，后经协商双方口头达成赔偿40万元的协议，第二天在坎市司法所签订了书面协议，等尸体火化后将40万元汇入对方提供的账号。后来发现死者和对方家属提供的叫“李某”的照片对不上，经询问有经验的人，觉得问题很大，后永定公安分局的法医对死者老婆王某1、及儿子抽血进行ＤＮＡ检验，经比对，死者和王某1儿子的ＤＮＡ对不上。后邱某等人去湖北、云南等地调查死者的身份，发现死者不是王某1的丈夫李某。后卢某1他们就报警了，永定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通知矿里把王某1他们带到公安局接受调查，其到公安局时，王某1、卢某1已经在刑警队了。 14、证人卢某2（永定县中心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4月4日早上大概9时，大垅煤矿的老板卢某1打电话给其称矿里死了一个人委托其进行调解。2011年5月5日（4月5日）中午其就和卢某1和一个姓张的一起到死者家属住的旅馆，死者家属派了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和其几人谈。其叫死者家属开个价，那个男的就说要60万，其说30万，最后达成协议给死者家属40万，后其和谈判的一男一女及女的儿子一起到永定区坎市司法所签调解协议书。第二天上午，其和卢某1、姓张的和死者家属一起到了殡仪馆，死者尸体要等法医过来办手续才能火化，其就到公安局找吕法医，法医对死者的照片对不上，怀疑死者不叫李某，后就把事情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并辨认了苟光成、王某1。 15、证人薛某（被害人薛某父亲）证言，证实其不知道儿子薛某什么时候和谁一起离开老家的，薛某以前在山西煤矿做工的时候脚被轧断过，脚跟还锁着钢板，他不识字，是正常人，其听女儿薛应梅说他已经死了，尸体在永定殡仪馆。 16、证人薛应梅（系被害人薛某姐姐）的证言，证实薛某是其三弟，2011年农历正月十九从其娘家到永善县坐车出去的，当时跟其说是去湖北，后其与大姐薛应巧联系，其大姐说薛某没有去湖北。薛某从娘家出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到了外面和谁其不知道，出去后就一直没联系。其听父亲说薛某从小有病，现在长大了有点傻，脑子不太正常，出去打工之前住在老家，平时不干活，吃饭都是在邻居这里吃一顿那里吃一顿。并辨认了薛某。 17、证人李某2（系李某哥哥）的证言，证实李某是其同胞弟弟，妻子叫王某1，他们生有一个儿子，在村里办过独生子女证。上次见他是2010年农历年底，现在没有联系。并辨认了王某1、薛某、李某。 18、证人毛某（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八岭山镇石马村）的证言，证实其是石马村的村民小组长，认识李某和王某1，他们是夫妻关系，常年外出务工，现在何处其不知道。并辨认了王某1、李某。 19、证人廖某2（云南省永善县）的证言，证实其是墨翰乡荆坪村党支部书记，李某现在把户口迁到湖北了，之前他家住在墨翰乡荆坪村中梁子社，已经结婚，妻子叫王某1，还有一个儿子是在其这里本地出生的。其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并辨认了李某。 （三）谈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苟光成与王某1等人和大垅煤矿人员的谈判地点为永定区凤城镇温泉路温兴宾馆。 (四)鉴定意见 1、永定区公安分局永公刑法医尸鉴字［2011］第023号法医尸体检验报告书，分析意见：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薛某头面部见多处挫伤痕及挫裂创，创缘不齐，创周见挫伤痕及煤炭污染，根据损伤形态及形状分析为钝器多次击打所致，石块等打击可形成此类损伤。②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薛某头面部见多处挫伤痕及挫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经过尸体解剖所见，死者双侧颞肌出血，右眼上眶至左颞部及左颞顶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小脑幕下见出血，右侧颅骨前窝及左侧颅中窝颅骨粉碎性骨折，判定死者薛某系由于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鉴定结论：根据情况介绍及尸体检验所见，认定薛某系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 2、龙岩市公安局岩公刑技ＤＮＡ鉴字［2011］5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从薛某身上提取的血样与大垅煤矿矿难的死者身上提取的肋软骨进行ＤＮＡ检验，结论为：不排除薛某为送检的无名男肋软骨之个体的生物学父亲。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原审被告人车贵明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认2011年3月份，苟光成打电话给其，叫其找个人去煤矿上班，然后把人弄死向老板搞点钱，事情成功后就可以分到钱。当时其找不到人，就把这个事情跟王某1讲，王某1说她能找到人，然后她就联系了人。后其和王某1一前一后离开云南楚雄上班的煤矿，到镇上开了一个房间住了一晚上，第二天王某1联系到云南那边有人，两人坐车到云南昭通。在昭通和王某1一起接到人，王某1说接到的人是她的朋友，其就打电话给苟光成说要上班的人已经找到了。因苟光成还没有联系确定上班的地方，所以接到人的当天其和王某1以及她的朋友就一起坐火车从昭通到湖北荆州其家里。吃过午饭后，苟光成打电话给其说已经找到上班的地方了，今天刚好二三个人要去（不知道是江西还是山西，没听很清楚）上班，让其把人送到荆州汽车站，和王某3的弟弟王某2联系，然后把人交到王某2手上就可以了。之后其和王某1将她的朋友送到荆州汽车站，在荆州汽车站看到王某2、潘某、姓孙的三个人，王某1就把人交给王某2，交代他们要好好带她朋友做事，还把她家的户口本交给她找来的那个人。然后他们就带着王某1的朋友离开了，去了哪儿不知道，其和王某1就回到其家里。把人送走后，其有打电话给苟光成，在电话里商量怎么分钱，其两人商量好分给王某111万元，剩下的钱由苟光成分配，具体分多少没有说。过了好几天，王某2用煤矿老板的电话打给其叫其跟王某1说她朋友出事了，人死了，现在老板要叫死者的家属到煤矿上去（叫王某1以死者家属名义到煤矿，向煤矿老板要钱），其就把这事跟王某1说了。因为她朋友在煤矿上班干活是用王某1的丈夫李某的户口簿登记的名字，所以死者的家属就是王某1的家属。后来王某1直接跟煤矿老板联系并包车。第二天其和王某1、王某1的姐姐、儿子坐面包车到武汉飞机场接苟光成，接到苟光成后大家就直接从武汉到福建永定，老板在永定区汽车站对面的旅馆开好了几个房间住，王某2、姓孙的也都住在同一家旅馆。老板有带其几人去殡仪馆看尸体，其一下就认出死者就是王某1找来的那个人，后面王某1就和苟光成同煤矿老板谈判，当时听苟光成说有赔偿40万元。谈判了两天，老板叫法医过去看尸体，法医发现死者的相貌和李某身份证上的照片对不上，煤矿的老板就没有找王某1和苟光成继续谈判处理事情。老板说要公安机关来调查，其几人发现事情不对，王某1的姐姐和儿子先离开永定，苟光成也离开，其也坐车离开永定了。其和王某1是姘头关系，王某1认识王某3，是一个村的，王某3他们有和苟光成联系。其和苟光成都是在电话里商量的，找到人后使用王某1家的户口本，用王某1丈夫的名义去矿里上班，然后把人弄死，伪造矿难向煤矿老板索赔。其和王某1找来的人是云南人，姓薛，大概30来岁，具体名字要王某1才知道。那个人到煤矿上干活是用李某的名字登记的，是苟光成说要用别人的户口本，其对王某1说了，她把户口本拿给她的朋友一起上车了，因为用李某的户口本登记的话，到时候人在煤矿上弄死，王某1就充当死者家属去跟煤矿老板谈判赔偿款。其几人事前说好，其和王某1负责找人，由王某3、潘某、王某2、姓孙的把人带到煤矿里一起上班的时候弄死，具体谁弄死的其不知道，听说当时和他一起上班的有王某3、潘某。并辨认了王某3、潘某。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车贵明伙同他人为骗取钱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此，检察机关、原审被告人车贵明及辩护人均不持异议，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因实施杀害被害人的王某3、潘某及王某2等人到案，出现了新证据，与本案原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薛某是被杀害死亡的事实，原审认定诈骗罪定性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之中，原审被告人车贵明是犯意的提起者之一、与王某1一同物色被害人薛某，并将被害人薛某交给潘某、王某2等人、并参与骗赔，所起作用较大，系本案主犯之一，辩护人提出其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车贵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车贵明具有投案自首等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再审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1）岩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随案移送的黑色矿帽物证，予以没收，随案存查； 二、撤销本院（2011）岩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车贵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车贵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30年3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沈思鑫 审判员  李秋英 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毅平 蓝佳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