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费县探沂镇张家村。 法定代表人：张军，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庆，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瑞平，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娟，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西文，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佳程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费县探沂镇沈家村。 法定代表人：王西文，负责人。 上诉人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君兴木业公司）、张军、冯瑞平因与被上诉人王西文、临沂佳程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佳程木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兴木业公司、张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代为偿还银行贷款103万元。二、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垫付该款之日起由被上诉人按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13.12%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为偿还银行贷款103万元，被上诉人并未偿还。被上诉人佳程木业公司（自然人独资）法人代表冯瑞平，后变更给王西文（冯瑞平与王西文原系夫妻）。在经营佳程木业公司期间（现己吊销营业执照）从山东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00万元，由上诉人等人提供担保，后山东省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在2013年6月19日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利息3万元，在2013年7月31日上诉人和山东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协商，由上诉人在该行贷款100万元用于归还该担保贷款，利息按年利率13.12%。上诉人垫付该款后多次向被上诉人追偿该款，被上诉人并未归还，在无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提起诉讼，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冯瑞平提交案外人冯金廷和上诉人有业务往来的转账单38万元（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为34万元）。对此上诉人明确答复此款是上诉人与冯金廷的业务账务和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此业务往来待上诉人和冯金廷结算后多退少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12足以证实上诉人和冯金廷有业务往来待结算，但一审法院在案外人冯金廷未到庭的情况下，草率认定案外人冯金廷2013年8月22人转账给上诉人张军的38万元是替被上诉人冯瑞平归还给上诉人张军的垫付款。该认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代为偿付的银行贷款103万元。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垫付该款之曰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山东省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上诉人是贷款为被上诉人归还的该担保贷款，当时的贷款利息为年利率13.12%，上诉人是2013年6月19日、7月13日为被上诉人贷款还款103万元，且该垫付款由上诉人每年付利息，对这一事实任何人都是明知的且也是商业惯例。在庭审中上诉人对利息的要求也做了陈述并请求按现在的贷款利息由被上诉人支付，然而一审法院既不尊重客观情况，也不尊重商业惯例，而是以没有约定利息为由，以主观臆断作出判决，这样的情况怎么约定利息？贷款时和银行约定的利息不是最好的约定吗？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违背了客观事实和商业惯例，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要求从2013年7月13日偿还贷款103万元后开始计算利息。 冯瑞平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冯瑞平父亲冯金庭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担保借款本息38万元，事实清楚，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冯瑞平向法庭提交了冯金庭的转账记录，冯金庭的书面证言以及代理人与冯现营的通话记录，上述证据能够综合证实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兴营木业以及冯金庭的公司原为互为连带担保公司，故冯金庭向上诉人打款38万元事实清楚；2、上诉人庭审所主张的利息不能成立，虽然上诉人代为清偿贷款本息，但并未向被上诉人等进行追偿，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故法院应根据上诉人起诉之日计算利息。 王西文、佳程木业公司未作答辩。 冯瑞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1325民初127号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审被告佳程木业有限公司连带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法律关系混乱，上诉人已经不是佳程木业公司股东，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观点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冯瑞平、王西文作为佳程木业向农商行借款时以及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被告冯瑞平、王西文应当对该65万元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观点错误。l、在本案中上诉人的地位只能是担保人。佳程木业公司是借款人，无论佳程木业公司在借款时法定代表人是谁，均不能否定诉讼主体是佳程木业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是指公司债务兑现时公司的股东而非是指借款时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无端扩大该法规定的股东范围，是对法条的错误理解。2、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代偿后根据《担保法》规定有权向债务人或者其他担保人追偿，现被上诉人君兴木业、张军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向债务人追偿，其追偿范围仅限于债务人佳程木业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26日佳程木业向农商行借款时法定代表人为冯瑞平，且冯瑞平为实际股东，冯瑞平主张当时自己不实际经营公司，且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对独立，因证据不足，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错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债务发生时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佳程木业公司的民事责任只能根据《公司法》63条规定确定。不能无端扩大。虽然该公司借款时公司的法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因该公司一直由王西文负责经营，借款也是由王西文申请和办理的，当时上诉人尚在怀孕生育期间并未参与该项借款，仅作为担保人签字。故虽然借款时佳程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股东登记的也是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实际控制公司，对此王西文原审庭审陈述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张军向冯瑞平追偿只能按照担保人追偿。三、原审判决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是佳程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应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公司法》并无此规定，在公司股东已经多次变更的情况下只能以最后股东作为责任主体，不能溯及借款发生时法定代表人或股东。 君兴木业公司、张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冯瑞平对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程木业公司在贷款发生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及股东为冯瑞平，在冯瑞平不能证实财产独立于公司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2013费刑初第414号刑事判决书及相关询问笔录已经查明冯瑞平与王西文系夫妻关系，在2012年9月20日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并且王西文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非法处分法院查封财务，其将法院查封财务转移到冯金庭厂房，二被上诉人同谋逃避债务，之后所谓的离婚、复婚、公司法人股权变更均是为了逃避债务，王西文与冯瑞平应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王西文、佳程木业公司未作答辩。 君兴木业公司、张军向一审法庭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垫付款10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6日，被告冯瑞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佳程木业公司从山东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00万元，由张军、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冯瑞平、王西文、案外人冯现营、费县兴营木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后山东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偿还借款。费县人民法院做出（2012）费商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佳程木业公司偿还借款。担保人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费县兴营木业有限公司、冯瑞平、王西文、张军、冯现营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山东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担保人张军替借款人偿还103万元本金及利息。现原告张军、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以行使追偿权为由，将山东佳程木业有限公司及借款发生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瑞平、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西文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另查明，被告王西文、冯瑞平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借款后二人于2012年9月20日办理离婚手续，后二人复婚并于2015年12月22日再次离婚。山东佳程木业有限公司的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2017年2月28日，该公司被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有两点:1、责任承担主体，原告主张，被告佳程木业公司向信用社借款时，法定代表人是冯瑞平，且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佳程木业公司、冯瑞平都应当对原告所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西文作为现在佳程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公司现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冯瑞平则辩称，虽然借款时自己是佳程木业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当时自己处于怀孕、哺乳期阶段，并没有实际经营公司，都是由被告王西文生产经营，且两人在2015年12月22日办理离婚手续时达成协议，该笔债务应当由王西文承担。佳程木业公司作为借款人，虽然目前该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该公司并未注销，亦未进行破产清算。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续，应当对自己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王西文作为现佳程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王西文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王西文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4月26日，佳程木业公司向山东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时，法定代表人为冯瑞平，且冯瑞平为实际股东，冯瑞平主张当时自己不实际经营公司，且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但证据不充分，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佳程木业公司、冯瑞平、王西文均为责任承担主体。2、案外人冯金廷向原告转账38万元的认定。被告冯瑞平辩称其父亲冯金廷在2013年8月22日向原告张军转账38万元用于偿还本案所涉欠款。有冯金廷出具的证明、冯金廷银行转账记录、被告冯瑞平委托代理人丁兆娟与案外人冯现营通话记录为证，原告则辩称原告张军与被告冯瑞平的父亲冯金廷有业务关系，冯金廷的转款是为了偿还货款而非被告所说的欠款。被告冯瑞平主张冯金廷于2013年8月份替自己偿还过张军本案所涉欠款，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原告应当就该笔转款系原告张军与冯金廷之间的业务款项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一、证据十二，因没有冯金廷签字，且被告对该两份证据亦不清楚，故，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外人冯金廷向原告张军转款38万元系其偿还的原告张军与冯金廷的业务款。该款项原告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债务应当清偿。被告佳程木业公司向山东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原告张军、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替佳程木业公司偿还了103万元债务属实。原告张军、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佳程木业公司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冯金廷替其女冯瑞平偿还38万元，剩余65万元应当由佳程木业公司偿还。被告冯瑞平、王西文作为佳程木业公司向山东费县农村商业银行借款时以及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因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被告王西文、冯瑞平应当对该65万元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该笔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合本案，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佳程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原告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张军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西文、冯瑞平对本判决第一项6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4670元，由原告张军、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承担3770元，被告临沂佳程木业有限公司、冯瑞平、王西文负担109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军提交证据1、由吕丽红、冯金成、冯勇签字的收料单五张，吕丽红是冯金廷的会计、冯勇是冯金廷的儿子，证明：上诉人与冯金廷2006年期间有业务往来，2013年8月22日，冯金廷转给张军账户38万元属于业务往来，并非替冯瑞平还款；证据2、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冯瑞平称不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在与王西文离婚期间，让其父为其偿还38万元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冯瑞平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在原审中已质证，并且数额与冯金廷转给张军的38万元相差太大。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张军提交的证据均是2006年的业务，其与冯金廷之间的业务是否结算清楚，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其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其提交的证据本案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冯金廷转给张军的38万元是否是偿还的本案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的利率是否适当的；3冯瑞平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 张军主张冯金廷转给自己的38万元是其与冯金廷之间的业务往来，并非是冯金廷替冯瑞平偿还欠款，冯瑞平对此不予认可，张军主张2006年其与冯金廷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但不能证明冯金廷于2013年8月22日，转给张军账户38万元与张军主张的2006年其与冯金廷之间的业务往来有何关联，因此，张军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张军于2013年6月19日代为偿还利息3万元，于2013年7月13日偿还100万元，其要求自2013年7月13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张军与佳程木业并未约定利息为由，只判决佳程木业支付张军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不当，本院予纠正。至于还款利率，上诉人张军提交的贷款利率是其与银行借款合同的约定，并不能约束佳程木业，因此，其要求按其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利息不当，不予支持。 上诉人冯瑞平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也是佳程木业公司投资人，并且冯瑞平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冯瑞平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瑞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1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临沂佳程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张军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山东君兴木业有限公司、张军负担7035元，上诉人冯瑞平负担7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