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三水港生态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法定代表人：梁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青，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深，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英，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霞，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黎达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区西南工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梁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生态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水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荣深、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南街道办）、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区西南工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水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荣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荣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所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届满，法院应当驳回李荣深的诉讼请求。首先，李荣深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三水港公司存在错误；其次，涉案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主观地以三水港公司付款需要先通过财政拨款为由，认定三水港公司对付款义务附加了条件，进而认为三水港公司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最后，若一审判决罔顾法定的诉讼时效制度，将损害作为国有企业的三水港公司的合法权益，亦将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给社会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荣深的诉讼请求。李荣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西南街道办、科技园公司述称，同意三水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荣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立即支付李荣深工程款1662743.01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综合李荣深、三水港公司及西南街道办的诉辩意见，并结合本案证据，李荣深所诉各项工程结算款，已付工程款数额、未付工程款数额，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述民营三路及东西路工程，李荣深与三水港公司于2002年9月10日签订的《工程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余额在工程验收后一年内支付。其他工程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本案所涉工程均在2003年期间完成验收。双方于2003年5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双方共同出资征地；2.乙方即李荣深负责填土工程，按立方米9元的单价列入投资成本；3.乙方必须于2003年5月6日开工，40个工作日完成土地平整工作；4.土地征用及平整后，乙方可以每亩7.2万元购买所出资金价值的工业用地使用权；5.乙方可以转让所购买的工业用地使用权；6.乙方获得土地使用权后未使用或转让，甲方可以每亩7.3万元回收部分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李荣深与三水港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有李荣深提供的相关合同、工程结算单、付款单据等证据证明，且其内容主要是开挖排水沟和场地平整等劳务性工程，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三水港公司辩称鹌鹑塱填土工程款，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款项，应另案审理。经查，李荣深与三水港公司于2003年5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虽然名为合作协议，其中也有双方共同出资征地的内容，但本案并无证据表明三水港公司有出资行为，及李荣深与三水港公司有共同利益，故上述约定和其他合同中关于三水港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抵付李荣深工程款的约定性质并无不同，且李荣深所完成的填土、平整土地工程已经双方结算，三水港公司也已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据此，该部分工程款纠纷，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水港公司所提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李荣深与三水港公司所签订的上述合同，李荣深均已按合同完成工程施工任务，且工程款已经双方结算确认，三水港公司对所欠工程余款予以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三水港公司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而未履行，属于违约，故李荣深主张三水港公司支付全部欠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荣深起诉主张西南街道办与三水港公司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但在一审中，李荣深、西南街道办、三水港公司均同意上述债务由三水港公司承担，且西南街道办也非涉案工程发包人，故对李荣深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技园公司陈述其只是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代付了部分工程款，经查属实，李荣深也未向其主张权利，故科技园公司所提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所提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本案所涉工程，除民营三路及东西路工程，双方约定工程余额在工程验收后一年内支付外，对其他工程均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对于未约定付款期限的工程款，李荣深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对该部分工程款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民营三路及东西路工程的工程款，李荣深在一审中对其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的原因作了如下陈述：一是李荣深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一直向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催要上述欠款，但因故未能获取每次向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催要上述欠款的证据；二是李荣深陆续在本案所涉佛山市三水区*******建设中承包了多项工程，付款人分别有西南街道办及下设企业三水港公司、科技园公司，不同工程的付款账目不清，需要将账目核实清楚才能付款；三是行政区划及管理人员变更，及付款要等财政拨款等原因，导致时间拖延。综观李荣深、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所述事实，并结合科技园公司的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李荣深虽未能举证证明其一直持续向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催要欠款的证据，但其对原因的解释较为合理，且据其所述行政区划及管理人员变更等情由，应属因客观情况不能提供，而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李荣深所述不实；其二，李荣深所述其陆续承包的多个不同工程付款需要对账，及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付款要等财政拨款等，均属客观实情，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的上述要求实际上是为其履行付款义务附加了条件，应视为是对原合同约定付款期限的变更，且该条件的成就具有不确定性，李荣深依法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根据民事案件认定事实所适用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并结合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李荣深所诉事由予以采信，而对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所提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三水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荣深偿付工程款1662743.0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荣深对西南街道办的诉讼请求；三、科技园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82元，由三水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水港公司、西南街道办、科技园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李荣深提交了工程款支付情况、编制说明、工程支付情况表、付款情况、工程结算目录、收款（发票）情况目录，拟证明2012年-2016年间，双方一直就涉案某本民营工业园所有工程项目的已付、未付工程款进行对账，应西南街道办的要求，李荣深制作了《佛山市三水区****原某本民营工业园李荣深承包工程工程款支付情况对账册》交给西南街道办禤某棠主任对账，西南街道办以需要时间为由没有回复，涉案债权没有过诉讼时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李荣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基本上是一审中证据的汇总，且无法证明对账册系应西南街道办的请求而制作，故本院对李荣深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李荣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五项工程中，其中四项工程（民营工业园填土工程、民营工业园市政工程、鹌鹑塱及社塱工程、DOP项目道路工程）均未约定付款时间，李荣深可随时向三水港公司主张工程款。三水港公司上诉认为李荣深主张前述四项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民营三路及东西路工程，虽然李荣深未能举证证明其于三水港公司最后付款时间2012年1月13日后一直不间断地向三水港公司催要欠款，但其有关因行政区划及管理人员变更等事由导致未能取得催款回执的解释较为合理，且李荣深与西南街道办及包括三水港公司在内的下属企业有多个不同工程需要对账，付款要等财政拨款等情况也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荣深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水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三水港生态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