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13992号原告：周文伯，男，1957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圻，上海市名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强，上海市名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燕，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卫平，上海闵卫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征温室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岭，总经理。被告：上海长征城乡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俞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俊文。原告周文伯与被告周燕、上海长征温室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征温室公司”)、上海长征城乡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征城乡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于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文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强，被告周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卫平，被告长征温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岭、被告长征城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俊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文伯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置换协议》无效；二、判令被告二、被告三与原告重新签订《置换协议》；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4年5月12日，周文伯与上海普安实业公司建筑设备安装工程处签订《旧房改造参建协议书》，约定周文伯出资参建住宅楼。付清参建款后,周文伯取得上海市普陀区交暨路XXX弄XXX支弄(交暨路XXX号)1号401室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产权。2004年周文伯将涉案房屋借给周燕使用至今。2019年4月，周文伯获悉涉案房屋已于2014年拆除，周燕已与长征温室公司、长征城乡公司签订《置换协议》，并领取过渡费。经查，周燕伪造周文伯签名和印章向长征温室公司出具《证明》，并谎称涉案房屋已由周文伯出售给周燕，故原告周文伯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周燕辩称，周文伯已于2003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周燕的父亲。因涉案房屋并无房地产权证，周文伯称旧房改造参建协议书原件遗失，且因交易双方系同胞兄弟关系，故周文伯交付旧房改造参建协议书复印件后，周燕的父亲支付购房款人民币3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后周燕入住涉案房屋并进行了装修。在长达15年的时间内，周文伯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涉案房屋于2011年就经公告列入置换范围，现周文伯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长征温室公司辩称，由法院判决认定，若原协议无效，要求重新与周文伯签订协议。被告长征城乡公司辩称，其系安置房屋的建设单位，涉案房屋被安置人由法院认定，如果重新签订协议，我方愿意配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周文伯与案外人周某某系同胞兄弟关系，周燕系周某某之女。二、1994年5月12日，周文伯作为乙方，上海普安实业公司建筑设备安装工程处第一工区作为甲方，与作为土地方的上海长征蔬菜温室设备制造厂(现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长征温室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旧房改造参建协议书》，主要约定：为解决单位职工住房困难，决定联合建造住宅楼；甲方提供交暨路XXX号，上海长征蔬菜温室设备制造厂；厂内参建182.2平方米，每平方米参建价1050元，建设资金计191,310元；乙方提供参建住宅楼建设资金；乙方得益分配50%，层次为六层401三室一厅计91.123平方米；合同签订后预付40%计76,500元，工程中度付40%计76,500元，竣工付20%计38,310元，竣工甲方交钥匙给乙方，付清全部参建款，产权属乙方；本协议甲方与土地方签订协议同等生效，如遇国家或有关方面征用土地，房屋被征用拆迁，甲方按现行国家政策赔偿损失或另行安排居住。后周文伯依据该协议取得涉案房屋。三、2011年6月26日，周燕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旧房改造参建协议书原件丢失，只能提供复印件，如今后有任何意外，本人承担相关责任。”四、落款处有“周文伯”字样签名及印章的《证明》，载明：“我周文伯已于2004年1月1日将位于交暨路XXX号开联大厦1号楼401室的房屋出售给周燕，由于该房屋暂无产权证，特立此字据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周燕所有。”该证明另有周燕手写添加：“原件遗失，如有原件遗失的一切后果，由本人周燕承担”，并载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五、2014年11月27日，长征温室公司作为甲方、周燕作为乙方，与作为丙方的长征城乡公司签订《置换协议》，主要约定：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改善居民居住环境，现启动交暨路改建置换项目；置换户是指与甲方签订被置换房屋原参建协议的签约主体；乙方被置换房屋坐落于交暨路XXX弄XXX支弄1号401室，乙方确认该房屋系于2004年1月，乙方与周文伯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入住使用，无房地产权证；乙方原房屋参建协议上签约的主体为安置户建户的业主，是乙方与丙方签订房屋出售合同中的一方主体，是房地产权证的产权申领人；乙方内部或乙方与第三人存在权属争议的，由乙方自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可通过法院诉讼形式确定业主、产权人；乙方原房屋套内面积为80.96平方米，每月的过渡费为4,857.6元；第一次过渡费发放的同时甲方向乙方一次性发放相关费用为搬场费(含回搬)1,200元；设备移装费1,83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长征温室公司共向周燕发放自2015年8月起至2019年6月止的过渡费、设备移装费、搬场费，共计294,486元。六、2019年4月25日，周文伯委托律师向上海长征蔬菜温室设备厂发送《律师函》，主要载明：周燕在2011年6月26日伪造“证明”，谎称周文伯已将上述房屋在2004年1月1日出售给周燕，并在证明上伪造了周文伯的签名和印章，故请求立即停发周燕房屋过渡费；废止与周燕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与周文伯协商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七、证人周文南出具书面证言称：“周文伯和周某某在2003年5月份左右协商买卖…因为周文伯向周某某借35万元，故周某某用此款成交卖房款，周文伯也同意。同意之后周文伯当场把房子手续复印件给了周某某(周文伯称房子手续原件已遗失)，因双方是亲兄弟且感情很好，另周某某对周文伯有救命之恩，所有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周文南出庭作证称：“周文南是周文伯的大哥，周燕是周文南的侄女，确认上述书面证言内容系其确认后签字的。虽没有参与买卖，周文伯和周某某都和我讲过，我是家里的老大，他们会告诉我。”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称：“周某某系周燕的父亲，周文伯的兄弟。涉案房屋是为了女儿向周文伯买的结婚的房子，在2003年5、6月。我付了35万元，一次性现金支付…原告本来欠我30万元，所以我说用借款抵掉房款，35万元算了…2003年，当时原告说参建协议没有原件了，给了我一张复印件，还给了我一包钥匙，2003年底我开始装修，2004年4月6日女儿结婚搬进去了…与原告间没有借条…没有买卖协议…证明上‘周文伯’不是其本人所签…出证明的时候我联系过原告，原告同意我出这个证明…证明上的私章是原告说让我自己看着办，我自己找人刻的”。以上事实，有《旧房改造参建协议书》、《情况说明》、《证明》、《置换协议》、《律师函》、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涉案房屋属于交暨路改建置换项目范围，签署相关置换协议系房屋权利人对涉案房屋的依法处分，应由权利人自主行使。本案中，涉案房屋因历史遗留问题并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但各方对于周文伯通过旧房改造参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周文伯是否已将房屋权利转让他人以及周燕是否有权与长征温室公司、长征城乡公司签订《置换协议》。周燕认为，周文伯已经将房屋出售给周某某，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周文伯已将涉案房屋《旧房改造参建协议书》复印件交付周某某，后由周燕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直至房屋列入改建置换项目范围。但周燕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周文伯与周某某之间就房屋转让事宜订立买卖合同，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内容，且证人周某某自认落款处有“周文伯”字样签名及印章的《证明》系其本人制作，而非周文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周燕持有《旧房改造参建协议书》复印件以及长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亦不足以证明周文伯与周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此外，即使周某某受让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而又如何将权利让与周燕，亦未提供合理依据。因此，在并无证据表明周燕已取得涉案房屋合法权利，且实际权利人周文伯并未追认的情况下，其与长征温室公司、长征城乡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应属无效，周燕应将已收取的过渡费、设备移装费、搬场费返还长征温室公司，尚未履行的合同内容依法不再履行。周燕辩称，涉案房屋自2011年已通过公告方式列入交暨路改建置换项目范围，周文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系确认之诉，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难以采纳周燕的该项抗辩意见。至于周文伯要求与长征温室公司、长征城乡公司签订《置换协议》的主张，因协议签订系双方权利自治的范畴，双方可通过协商或者其他方式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燕与被告上海长征温室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长征城乡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置换协议》无效；二、被告周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上海长征温室制造有限公司返还自2015年8月起至2019年6月止期间的过渡费、设备移装费及搬场费人民币294,486元;三、对原告周文伯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清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被告周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