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4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住所地保定市三丰西路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600401887650T。法定代表人:边志明，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占洋，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永，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住所地保定市三丰西路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30000674169785L。法定代表人:孙彦珍，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强，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以下简称军供站）因与被上诉人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以下简称新兴学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军供站法定代表人边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占洋、王海永、被上诉人新兴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供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上诉人要求限期搬离军供综合服务楼并支付上诉人相关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法律关系处于存续状态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9月17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限期搬离通知书》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军供综合服务楼不再外租、并要求其在限定的时间内搬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法律关系自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限期报离通知书》之日时已经终止。被上诉人拒不搬离军供服务楼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对军供服务楼的处分、使用权益，显然构成侵权。《军供综合服务楼到期后使用协议》是在军供综合服务楼可公开招租、招标的前提下签订的，现因军供保障需求，保证军供工作的稳定进行，军供综合服务楼作为保障军供工作的重要设施，经军供站上级主管单位领导研究，决定不再对外公开招租、招标，《军供综合服务楼到期后使用协议》中约定公开招租的条件已不存在，因军供综合服务楼无法启动出租、招标程序，也就不存在被上诉人能够中标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在2018年9月17日发出的《限期办理通知书》后，《军供综合服务楼到期后使用协议》也随即终止，该协议对双方已无任何约束力，被上诉人占用军供综合服务楼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其搬离并支付相关费用合理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军供综合服务楼到期后使用协议》中对租金的约定以及租赁期限的约定均不明确，即使认定为租赁合同，其本质上也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实际上，上诉人已于2018年9月1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限期搬离通知书》告知其不再续租，已经解除了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关系，并给予了被上诉人合理期限搬离。一审法院仍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是错误的，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军供综合服务楼不再对外出租，是国防和部队建设的需要。继续由被上诉人占用，通到突发状况时会严重影响军供保障工作，从而严重影响国防建设和部队执行任务。因此，经军供站上级主管单位综合考虑，军供综合服务楼不再适宜对外出租，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继续使用军供综合服务楼系最大限度发挥了军供综合服务楼的使用价值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清本案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搬离军供综合服务楼并支付相关费用。新兴学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基础事实为租赁合同到期后的使用行为，仍在履行期间，搬离的附条件并未成就，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关于租赁关系是否能在存续状态，本案不是侵权类纠纷而是基于租赁合同和到期后使用协议产生的纠纷，我方不是非法占有使用，到期后使用协议从来没有解除，我方没有收到过合同法意义上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同时上诉人称上级领导研究不再对外公开招租招标，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商事合同处理事由，不应因此不再继续履行，承租人的利益应当予以保护。同时保定市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已然成立办公，上诉人通知当中所谈到的涉及机构改革的情形已不复存在。关于上诉状中第二条，称国防和部队建设的国家大计，与本案的普通民商事租赁合同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原由民政部门管理，据了解，现由退役军人事务管理部门管理，二者均不是军事化或半军事化性质的单位，也不受军事设施不得对外出租的规定限制。我方作为民办非盈利性学校，有教职员工和学生数千人，我们愿意配合相关单位包括人民法院，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处理好此次纠纷，以达到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各方面的良好效益。军供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前搬离军供综合服务楼（后变更为要求判决后被告立即搬离涉案标的物）；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占用军供综合服务楼的相关费用306.64万元（以保定市财政局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冀新房（2017）估）字第039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为依据，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直至被告搬离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6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承租原告的军供综合服务楼一栋用于被告办学，承租期限为2007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前五年每年租金500000元,后五年每年租金600000元,房屋上打租,每年9月1日前付清下一年度的租金。此期间，被告未拖欠原告的租赁费。2017年8月21日，租赁到期之前，原告与被告达成军供综合服务楼租赁到期后使用协议，约定被告在出租招标前可继续租用军供综合服务楼，如被告中标，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标价缴费；如被告未中标，被告应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标价缴纳所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并在规定的时间内无条件搬出。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向被告发出限期搬离通知书，告知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前搬离军供站综合服务楼，并支付原告自2017年9月1日起占用军供站综合服务的相关费用。被告认为双方租赁合同和到期后使用协议是连贯的合同应当全面适当的履行，租赁合同在10年内被告没有拖欠过租金，到期后订立了使用协议。在使用期间由于原告并没有启动在财政局指导下公开招租、招标、竞标过程等，没有完成由被告按中标价格缴费的前提和条件，责任不在被告；被告并不是违约方，更不是足以导致合同无法实现的违约方，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规定，既不是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协商解除合同，也不是第九十四条的原告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任何情形，同时原告还违反了合同法第八条完全履行合同的原则，属于原告是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行为。诉讼中，因被告对冀新房2017估字第××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中军供综合服务楼年租金为245.31万元的结论不认可，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照程序委托鉴定机构保定华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实际租用的军供综合服务楼的年租赁费进行评估，结论为年租金1498960元，鉴定费26000元由被告已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6月26日签订承租期限为2007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租赁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双方无争议。2017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达成的《军供综合服务楼租赁到期后使用协议》，是双方就原告在出租招标前可继续租用军供综合服务楼，而继续订立的、附条件的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关于“如被告中标，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标价缴费；如被告未中标，被告应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标价缴纳所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并在规定的时间内无条件搬出”约定，是对被告继续租赁使用军供综合服务楼的搬离设定的条件，即：如被告未中标，被告应在规定的时间内无条件搬出。由于原告尚未启动出租招标程序，也就不存在被告未中标的情形，故双方约定的被告搬离的条件未成就，原告此时要求被告搬离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军供综合服务楼租赁到期后使用协议》。本案双方争议的被告是否应当搬离军供综合服务楼问题，实际上是双方在履行2017年8月21日《军供综合服务楼租赁到期后使用协议》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在双方终止《军供综合服务楼租赁到期后使用协议》之前，双方的租赁法律关系处于存续状态。因此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纠纷的特征。无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是《军供综合服务楼租赁到期后使用协议》，均未违反法律规定或损害第三人利益，被告在财政局指导下的公开招租、竞标完成之前继续使用军供综合服务楼不损害原告通过出租获取租金的利益，尽大限度发挥了军供综合服务楼的使用价值。故原告要求被告搬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军供综合服务楼的租赁费做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应按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向原告交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赁费1498960元。2018年9月1日至双方租赁关系解除之日止的租赁费的交纳方式及标准可以参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评估报告的结论履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赁费1498960元。2018年9月1日至被告实际使用军供综合服务楼期间的租赁费亦按年1498960元标准计算，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案件受理费31332元，减半收取计15666元，由原告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被告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各负担783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军供站提交新证据如下（2018）16号保定市民政局会议纪要（第九条）一份（三页）,以证明当时的主管单位保定市民政局，经研究军供楼暂不外租。结合一审中提交的限期搬离通知书，足以证实军供站已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租赁关系的相关文件后，被上诉人予以回函，双方的租赁关系已于2018年9月17日终止。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不否认上诉人曾经发出通知的原因的真实性，被上诉人相信是上级单位要求的，该证据仅仅是证明上级领导决定暂不外租。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综合服务楼一栋，坐落于保定市三丰西路588号院内，土地使用权人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面积8400㎡，建设单位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2007年6月26日，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与保定工业技工学校（即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签订《租赁合同》，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租给乙方开办学校，租赁期限10年，从2007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租金分两个阶段缴纳，从2007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为每年500000元，从2012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为每年600000元，每年房租上打租，于当年9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下年度租金……。2017年8月21日，租赁到期之前，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与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达成《军供综合服务楼租赁到期后使用协议》，约定新兴学校在出租招标前可继续租用军供综合服务楼，如新兴学校中标，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标价缴费；如未中标，应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标价缴纳所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并在规定的时间内无条件搬出。军供站于2018年9月17日向新兴学校发出限期搬离通知书，限期新兴学校于2018年12月17日前搬离军供站综合服务楼，并支付原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占用军供站综合服务的相关费用2453100元。新兴学校于2018年9月25日复函军供站称《限期搬离通知书》收悉，但称因双方达成到期后使用协议，已招生三年制住宿、走读学生1000余名，在未能择取其他校址前，客观上无法在12月17日前搬离。同时认为相关费用2453100元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依据和约定俗称的行业惯例依据。后军供站将新兴学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新兴学校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保定华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的军供站综合服务楼一栋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年租金进行了评估，结论为年租金1498960元，鉴定费26000元由新兴学校预交。本院认为，双方2007年6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期满履行完毕。双方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军供综合服务楼租赁到期后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于租金数额约定为参照中标价款，租赁期限双方约定为“可继续租用至招标完成之日”。后军供站明确表示主管部门决定对涉案房产不再进行出租和招标，双方合同目的已客观上不能实现。军供站向新兴学校发出《限期搬离通知书》，系事实上要求解除合同，新兴学校复函称收到限期搬离通知，仅对搬离期限、使用费提出异议，对合同解除并未提出异议，故双方订立的《军供综合服务楼租赁到期后使用协议》已经解除。军供站要求新兴学校搬离案涉的综合服务楼依法应予支持。新兴学校租赁房屋用于开办教学，现涉案综合服务楼内仍有新兴学校招录的大量学生就学，综合考虑学生数量、学制等客观情况，故给予新兴学校2年作为合理期限搬离涉案房屋更为妥当。军供站主张新兴学校应给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应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军供综合服务楼的租赁费做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双方没有异议，应以该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作为参照。故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26日占有使用费为1498960元＋（1498960元÷365天）×86天＝1852139.62元。新兴学校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用应参照1498960元/年的标准，按日计算。综上所述，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二、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两年内，搬离案涉的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综合服务楼；三、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26日占有使用费人民币1852139.62元；四、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自实际搬离涉案房屋之日（自2018年11月27日起，如每满半年，则按该半年期满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11月27日起算，参照1498960元/年的标准，按日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32元，减半收取15666元，由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负担6266元，由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负担9400元；一审鉴定费26000元，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负担10400元，由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负担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2元，由保定市人民政府军供站负担12532元，由保定新兴工业技工学校负担1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冠审判员  龚倩审判员  郑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思书记员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