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刑初89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琦珑，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南安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抓获，同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苏小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翰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9〕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琦珑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12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萌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琦珑及其辩护人苏小平、陈翰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间，被告人刘琦珑伙同他人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藏珑华府2幢1105室为据点，采用走边境小路后坐车偷越国境至中国的方式，多次安排缅甸籍人员偷渡至中国后为其介绍工作，从中赚取中介费。其间，被告人刘琦珑采用上述方式组织共计31名缅甸籍人员偷越国境，并为偷渡人员安排食宿、介绍工作。2018年11月29日，公安人员在鹿城区外滩国际公馆2幢908室发现缅甸籍人员VUNGTHIAN非法就业。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琦珑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刘琦珑辩解其仅是为缅佣介绍工作赚取中介费，是国内的家政中介，其没有去过缅甸，缅佣不是其组织带领入境的，其没有支付缅佣从缅甸到中国的路费，其在2019年3月以前不知道被查获的缅佣系偷渡入境，故其并没有参与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 辩护人苏小平及陈翰丹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琦珑的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客观上刘琦珑的行为不符合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特征，没有到过缅甸，对缅佣如何入境不清楚，更没有安排策划缅佣入境，缅佣系经缅甸中介安排下完成偷越国（边）境的行为，刘琦珑仅是在缅佣入境后为其介绍家政工作，属于偷越国（边）境行为完成后的违法行为，不属于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一个环节；主观上刘琦珑不具有合谋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犯罪意图，偷越国（边）境的犯意系由缅佣自行提出，并由缅甸中介组织、策划、实施缅佣偷越国（边）境，而刘琦珑没有参与上述环节，其与缅甸中介的微信内容仅涉及缅佣的个人情况、是否适合做家政以及能否安置等缅佣越境后的安置问题，没有涉及组织策划安排越境的内容。2.若被告人刘琦珑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其没有参与领导、策划偷越国（边）境的行为，对缅佣越境后的安置行为系帮助行为，且后续安置行为并不影响先前偷越国（边）境行为能否完成，且刘琦珑赚取的中介费较低，仅起到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指控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人数31人中，大多数人在入境前并未接受刘琦珑的面试，而是入境后直接送至刘琦珑处再进行面试挑选，这部分先入境后面试的人员并非在刘琦珑授意之下完成越境，不应认定为刘琦珑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人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先面试后入境的人员仅为2人。4.刘琦珑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主观恶性不大，大部分外籍人员未流入社会，未造成社会管理秩序混乱；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且支付了6万余元遣送费用；家境困难，是家庭唯一经济来源，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刘琦珑发现通过缅甸中介为想来中国的缅甸女介绍工作有利可图，遂开始从事缅佣家政中介工作，从中赚取中介费。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间，被告人刘琦珑通过微信与缅甸中介商议，由缅甸中介负责在缅甸找人并多次组织安排缅甸女采用走边境小路后坐车偷越国境至中国的方式非法入境，后由在国内的缅甸籍蛇头“小妹”（另案处理）安排司机将偷渡入境的缅甸女送至被告人刘琦珑为缅甸女提供的安置点，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藏珑华府2幢1102室。期间，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刘琦珑共计组织31名缅甸女偷越国境，并为偷渡人员安排食宿、介绍工作。 2018年11月22日，公安人员在鹿城区中梁首府5幢306室发现缅甸女ＲＥＢＥＫＩ非法就业。2018年11月29日，公安人员在鹿城区外滩国际公馆2幢908室发现缅甸女ＶＵＮＧＴＨＩＡＮ非法就业。2019年3月20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抓获被告人刘琦珑以及发现缅甸女1人，在1102室发现缅甸女29人。 案发后，被告人刘琦珑自愿支付30名缅甸女相关遣送费用共计人民币6万余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出示的并经法庭质证的证人吕某、刘某、叶某、冯某、ＬＨＡＮＤＩ、ＲＥＢＥＫＩ、ＶＵＮＧＴＨＩＡＮ、ＣＨＯＣＨＯ、ＭＡＬＩＤＩＹＡ、ＬＡＬＤＵＨＳＡＫＩ、ＬＡＬＮＵＮＰＵＩＩ、ＭＡＢＡＮＨＴＡＮＰＷＩＹＩ、ＮＥＩＨＬＡＭＴＩＮＧ、ＬＡＬＨＭＩＮＧＭＡＷＩＩ、ＨＯＩＮＥＩＫＩＭ、ＴＨＡＮＤＡＲ、ＬＡＬＶＥＮＴＬＵＡＮＧＩ、ＣＨＩＮＮＵＮＮＥＭ、ＬＩＮＤＡ、ＺＥＮＳＨＩＮＧＥＮ、ＭＡＭＡＮＮＧＡＩＴＫＹＥＩＮ、ＲＥＭＲＵＡＴＭＡＷＩＩ、ＬＡＹＯＥＺＡＷＮＩ、ＢＯＩＮＵ、ＰＥＴＩ、ＳＵＭＹＡＴＭＹＡＴＨＬＡＩＮＧ、ＤＡＷＮＧＺＵＡＬＩ、ＬＡＬＣＨＨＵＡＮＭＡＷＩＩ、ＭＡＬＹＡＮＴＡＮＢＷＩ、ＮＩＺＡＷＮＩ、ＺＯＴＨＡＮＭＡＷＩＩ、ＭＡＷＩＴＥＩ、ＨＡＬＬＩＡＮＺＵＡＬＩ、ＭＡＷＩＬＥＩ、ＮＩＮＮＩＮＯＯ、ＭＡＬＡＢＹＥＴＴＨＷＡＮＡＩ的证言、归案情况说明、人口信息、扣押清单、出入境记录查询、电子数据提取固定清单、电子物证提取内容清单、聊天记录、人员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行政检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电子物证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被告人刘琦珑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刘琦珑是否明知涉案的缅甸女系非法入境的问题。经查：1.证人ＬＡＬＶＥＮＴＬＵＡＮＧＩ、ＬＨＡＮＤＩ、ＣＨＯＣＨＯ、ＬＡＬＤＵＨＳＡＫＩ、ＭＡＬＩＤＩＹＡ、ＳＵＭＹＡＴＭＹＡＴＨＬＡＩＮＧ、ＤＡＷＮＧＺＵＡＬＩ、ＬＡＬＣＨＨＵＡＮＭＡＷＩＩ、ＭＡＬＹＡＮＴＡＮＢＷＩＴＩ、ＮＩＺＡＷＮＩ、ＺＯＴＨＡＮＭＡＷＩＩ、ＨＡＬＬＩＡＮＺＵＡＬＩ、ＬＡＬＮＵＮＰＵＩＩ、ＭＡＬＡＢＹＥＴＴＨＷＡＮＡＩ、ＭＡＢＡＮＨＴＡＮＰＷＩＹＩ等证言证实，被告人刘琦珑明知她们系没有签证、非法入境的人员，并叮嘱她们不要出门，因为她们是没有签证进入中国，被人发现是有麻烦的，且其中有ＣＨＯＣＨＯ、ＭＡＬＩＤＩＹＡ等缅甸女系2019年3月以前就已非法入境；2.证人ＭＡＢＡＮＨＴＡＮＰＷＩＹＩ的证言证实，其于2019年1月28日偷越国（边）境，在2019年1月入境前已加刘琦珑微信好友，加微信后，其与刘琦珑有聊天，刘跟其说其是没有办理签证进入中国的，是不合法的，如果在外面走的话被警察发现是要被带走的，所以让其到了刘那边之后，要待在刘安排的住处里不能外出，护照还要交给刘保管。3.刘琦珑与缅甸中介肥波力于2019年1月12日22时11分的微信聊天截图证实，缅甸中介肥波力称这些女孩其上次就想给刘，但是路上被拦住了，就回来了，所以女孩们很害怕从边境过来，所以她们想坐飞机，其表示会尽力去申请签证，但是如果被拒的话，没有其他办法，其就送她们去昆明，从昆明飞去广州，其让刘帮忙，交通费用可以从其的中介费中扣除。4.被告人刘琦珑的供述证实，小妹是蛇头，她对其说她专门安排缅甸女偷渡到国内，有些她安排给其这样做家政服务的，有些她安排到广州的工厂里上班，这些缅甸女来中国都是她安排从云南瑞丽那边偷渡进来，至于她是如何安排的其不清楚。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刘琦珑是明知涉案的缅甸女系非法入境，而对其进行接收、安置。故被告人刘琦珑辩称2019年3月以前不知道被查获的缅甸女系偷渡入境的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刘琦珑在本案中的“组织”行为。经查，1.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刘琦珑通过微信与缅甸中介联系，并根据缅甸中介提供的缅甸女的身份信息、基本情况、照片、面试视频后，确定想要接收的人员、人数、入境时间，并就缅甸女的后续安置、工作情况及中介费用进行商议。2.31名涉案缅甸女的证言均证实，缅甸女想来中国找工作，但正规手续办不下来，故会找到缅甸的中介帮其安排入境，后通过走边境小路坐车偷越国（边）境，中途会换好几次车，最终送至刘琦珑处，由刘替她们介绍工作，有雇主接收的缅甸女，刘会安排她们去雇主家，没有雇主接收的缅甸女则一直住在刘琦珑安排的藏珑华府2幢1102室，且刘叮嘱她们不要出门和吵闹。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刘琦珑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缅甸中介，缅甸中介与刘谈好后，缅甸中介们负责将缅甸女送到中国境内，并送到其家附近，然后由刘开车去指定地点接她们，接收后，刘安排缅甸女的住宿，为她们培训、找工作、收取介绍费，再转给缅甸中介。4.证人ＬＨＡＮＤＩ、ＣＨＯＣＨＯ、ＭＡＬＩＤＩＹＡ、ＢＯＩＮＵ、ＬＡＬＣＨＨＵＮＡＮＭＡＷＩＩ、ＭＡＬＹＡＮＴＡＮＢＷＩＴＩ等证言证实，她们各自越境时，有其他越境人员与她们一起来到边境越境，最后只有她们1人被送到刘琦珑的所在处，其他越境人员去了哪里不清楚。5.被告人刘琦珑于2019年3月22日及2019年4月15日所作供述证实，先由缅甸中介发缅甸女的简单资料给其过目，资料包括年龄、有无生过孩子、会不会中英文、工作经验等，如果看了照片、基本资料或经过视频面试后是其确定要的缅甸女的话，缅甸中介就会跟小妹联系，由他们跟小妹具体操作安排这些缅甸女偷渡到中国境内由一辆大巴车到达至小妹处，再由一个司机专门帮小妹接其之前跟缅甸中介确定的缅甸女到其家附近，其再去接缅甸女，将她们安排到房间，进行培训，将她们的照片及资料发布到微信上让雇主挑选，若被挑中，就安排缅甸女坐飞机或动车到雇主家。缅甸女偷渡到惠州小妹那里的路费及其他费用其不用出，有些缅甸中介说没钱，会让其先预付个3000、5000元的路费，等女的到了其这里后，其会把之前预付的从15000元里面扣除掉，惠州到其处的面包车费及途中产生的住宿费由其支付。6.刘琦珑与缅甸中介阿公Ｅ的微信聊天截图证实，缅甸中介有让刘琦珑出交通费，刘琦珑与缅甸中介在结算中介费15000元时，部分会扣除巴士费及其他垫付的费用。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刘琦珑一般事先通过微信与缅甸中介联系，通过视频、照片及基本资料确定其中意的缅甸女，后由缅甸中介安排偷渡入境至惠州，再由小妹专门安排一位司机将刘琦珑事先确定的缅甸女送至刘处，并由刘为她们进行培训、介绍工作，刘在缅甸中介没有钱的情况下也会先垫付入境至惠州的费用，后予以扣除，惠州到刘处的费用由刘支付，以上行为均属于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组织行为。 关于被告人刘琦珑是否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刘琦珑虽然没有到过缅甸，没有直接去云南、惠州接送，没有直接参与组织缅甸女具体的偷越国（边）境过程，但其事先已积极与缅甸中介在微信上商议，确定接收的人员、人数、入境时间、方式、中介费用等，达成组织偷越国（边）境的合意，后又垫付部分缅甸女入境费用、支付惠州到其住处的费用、接收并安置缅甸女，为缅甸女偷越国（边）境提供一定的帮助，进而安排务工赚取中介费。据此被告人刘琦珑并非仅参与后续单纯接收安置的行为，应将其参与整个微信联络、确定人员、入境时间、开车接送、接收安置等过程视为一个整体不可分割的策划、组织环节，其行为实质即是参与实施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国（边）境的正常秩序管理，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故被告人刘琦珑及其辩护人苏小平、陈翰丹辩称被告人刘琦珑没有参与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人数认定问题。辩护人辩称只有ＲＥＭＲＵＡＴＭＡＷＩＩ和ＺＯＴＨＡＮＭＡＷＩＩ2人是先面试后入境，其余涉案人员均是先入境后面试，故对其余29人均不应认定为刘琦珑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人员的意见。经查，1.搜查笔录及行政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刘琦珑住处广东佛山顺德陈村镇藏珑华府2幢502室查获1名缅甸女，在藏珑华府2幢1102室查获29名缅甸女，在温州市鹿城区名缅甸女ＲＥＢＥＫＩ，在鹿城区外滩国际公馆2幢908室查获1名缅甸女ＶＵＮＧＴＨＩＡＮ，以上共计查获32名非法入境的缅甸女，其中ＲＥＢＥＫＩ系通过其他中介进入中国而后才辗转至刘琦珑处安排工作，故对ＲＥＢＥＫＩ不予认定系刘琦珑组织入境。2.涉案31名缅甸女的证言证实，该31名缅甸女均是入境后直接送至被告人刘琦珑处，没有周转至他处后再到刘琦珑处。3.证人ＬＨＡＮＤＩ、ＣＨＯＣＨＯ、ＭＡＬＩＤＩＹＡ、ＢＯＩＮＵ、ＬＡＬＣＨＨＵＮＡＮＭＡＷＩＩ、ＭＡＬＹＡＮＴＡＮＢＷＩＴＩ等证言证实，她们各自越境时，有其他越境人员与她们一起来到国（边）境越境，最后只有她们1人被送到刘琦珑的所在处，其他越境人员去了哪里不清楚。4.证人ＬＡＬＮＵＮＰＵＩＩ和ＭＡＢＡＮＨＴＡＮＰＷＩＹＩ的证言证实，她们入境前与刘琦珑先加了微信进行交流。5.被告人刘琦珑与缅甸中介的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刘琦珑选定缅甸女除了通过微信进行面试外，缅甸中介还会发送缅甸女的护照、生活照、自我介绍视频等方式给刘琦珑选择。综上，涉案31名缅甸女均系入境后直接被送至刘琦珑处，缅甸女有无经过微信面试并不影响刘琦珑事前与缅甸中介商议接收非法越境的缅甸女的概括性故意的成立，亦不影响涉案人数的认定。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琦珑参与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为31人的意见成立。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琦珑违反国家出入境管理法规，非法组织31名缅甸女偷越国（边）境，且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但未认定被告人刘琦珑系从犯不妥，应予纠正。鉴于被告人刘琦珑在共同组织缅甸女偷越国（边）境的犯罪过程中，参与环节较少、参与程度较低，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又因本案大部分缅甸女未流入社会，未造成社会管理秩序严重混乱，且被告人刘琦珑在案发后又自愿支付30名缅甸女相关遣送费用，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苏小平、陈翰丹就上述所作对刘琦珑认定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的相关罪轻辩护意见可予采纳；但辩称系坦白的意见，因被告人刘琦珑对其是否明知缅甸女系非法入境等关键问题没有如实供述，故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刘琦珑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至八年六个月的量刑意见与被告人的地位作用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琦珑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2年9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手机、电脑等作案工具，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蒋 茜 人民陪审员  叶建武 人民陪审员  郭宝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姚宁怡 书记员胡春旸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