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81民初6987号原告：上海某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田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山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丘市某某某某某某歌城，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吴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某，山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某某，山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某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与被告章丘市某某某某某某歌城（以下简称某某大道）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被告某某大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某、鹿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某某大道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相关歌曲;2.判令某某大道向某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因调查、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某某大道承担,4、某某大道经营者吴某某对上述诉讼请求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某某公司当庭撤回了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某某公司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某某公司拥有第二季的著作权。第二季由刘欢、周华健、羽泉、蔡健雅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某某大道未经某某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权利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歌曲7首。某某大道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某某公司著作权中的复制权、放映权，应停止侵权并赔偿某某公司的经济损失。某某大道辩称，请求裁定驳回某某公司的起诉或者判令某某大道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某某公司所提供的涉案数首歌曲是在拍摄《中国好歌曲》节目中录制的节目片段，应视为音乐制品而不应认定为音乐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中的放映权。2.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义务性规范，使用者履行后即可免责。国家版权局于2006年公告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该公告规定卡拉OK经营者应以包房为单位，按12元/包房/天的基本标准计算版权费的具体数额。由此可以某确，国家版权局公告的使用费标准不是以歌曲数量而是以包房的物理空间为单位计算的固定费率，这样的固定费率标准对降低交易成本，平衡权利人和使用者之间的利益是非常有效的，解决了使用者面对成千上万个体权利人无法一一进行协商费率的弊端，真正从实践中体现了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设计的优越性。所以，固定费率表现在包房内播放任何作品的报酬均含在了使用者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的金额内。当使用者按照标准完成了支付之后，可以免除对任何权利人的协商费率，没有义务对某一首歌的使用再另行承担额外的支付责任，不管这首作品是集体管理组织的会员作品还是非会员作品。3.《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并不禁止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非会员作品，也不禁止使用者使用非会员作品。按照固定费率付费的使用者具有不承担《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责任事实前提。同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民法“无因管理”的规则，出于保护全体权利人（含非会员）的利益和发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制度功能，向包括非会员的全体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具有法理上的正当性。4.由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需要转付的数额中，包含非会员权利人的版权费，权利人应向其申领或主张。在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设计中，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是最为重要的功能，也是制度设计的根本意义所在。《著作权法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等多达十一条的规定涉及到使用费转付的相关内容。从使用费转付的依据、转付的程序、未按规定转付的法律责任等多个维度设计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向全体权利人转付使用费的完整规则。该规则的设计用最经济的方式实现了作品传播和获酬的转化，同时赋予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非会员作品、使用者使用非会员作品的正当性基础。在著作权集体管理的实践中，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每年通过会员大会的内部民主程序制定版权费分配方案，并将全部版权费按照分配方案确定的方法计算出具体金额后，除了分配给会员权利人之外，也为非会员权利人做了预留，并该预留的非会员版权费最少保留五年以上以备非会员权利人随时前来领取。因此，非会员权利人的版权费在音集协那里早有预留，其应该向音集协申领或者主张。5.某某公司主张的每首歌1429元的请求费率没有事实依据，也会造成不同权利人之间的不平等。如果依照某某公司主张7首歌曲10000元赔偿金额的价值逻辑，每家KTV经营主体所需要的歌库曲目二十万首歌计算，每个店家每年获取音乐合法授权需要支付接近二亿八千五百万元的版权费用。对海量曲库的使用者按照这样的请求费率来计算显然是很荒谬的，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更是对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传播作品来获得版权使用费的其他权利人的不公平。不仅违反民法公平公正的原则，也会给著作权许可市场带来负面影响，给卡拉OK从业者带来困扰、造成行业动荡，使著作权司法保护异化，同时也会损害社会公众的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情况国家版权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某：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某某公司；著作权人：某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2日。公开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唱片光盘共11张，收录了《唱我的歌》、《四季》等音乐电视作品。该光盘的外包装和内盘盘面上都标注有出品、版权提供、出版、总发行、制作者、著作权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其中载某节目制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某某公司。某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维权的作品为7首，名称分别为《野子》、《侠客行》、《最遥远的那颗星》、《没有你》、《送春》《唱我的歌》、《我的番茄是干净的》。2.某某大道被控侵权事实2018年9月16日，某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强与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公证人员一起，来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山泉路与百脉泉西街交叉路口标有“某某大道”字样的场所。高强以普通消费者名义办理了消费手续，消费房间为“101”房间。高强在点播设备上进行点歌及播放操作，同时对所点曲目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通过POS机消费228元。取证结束后，取得名称为“某某大道KTV消费账单”的发票一张。公证人员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并将摄像资料文件刻录成光盘予以封存。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记录的涉案曲目，与某某提供的唱片光盘中的对应曲目的表现内容一致，某某大道对此无异议。某某公司为上述公证取证支出公证费1800元。3.某某大道取得授权的情况音集协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作为甲方与山东某某某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某某大道（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主要内容如下：鉴于：1.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国权［2005］30号文）、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音著协是由国家版权局和中国音乐家协会共同发起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乐词典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3.乙方是甲方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某某公司或其授权的地方分支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分公司、子公司和代表处）。1.1【音像作品】：指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2.1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2.3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丙方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3.1甲方许可丙方使用甲方音像作品的经营场所信息如下：场所名称：章丘市某某某某某某歌城，场所地址：某水鲁信某珠商业广场，场所法定代表人：吴某某。4.1甲方许可丙方在前款所约定之经营场所的21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5.1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5360元。音集协、音著协、某某公司、某某大道在该合同上盖章。2018年7月9日，某某大道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5360元，音集协向某某大道出具4536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4.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根据国家版权局2006年11月9日发布的2006年第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在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没有完成社团登记程序之前，筹备组不得开展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活动。为保障音像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权利人已经委托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管理的权利，暂由中国音像协会代为行使。本院认为，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表现形式看，是摄制在一定媒介上，由一系列通过情景设计的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在情节摄制、演员表演、灯光、拍摄角度的选取等方面体现出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某某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唱片光盘的外包装和内盘盘面上都标注有出品、版权提供、出版、总发行、制作者、著作权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其中载某节目制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某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原告某某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某某公司有权以著作权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某某大道在经营场所内使用的点播机上存储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虽然某某大道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缴纳了使用费并取得音集协、音著协使用作品的授权，但音集协所、音著协管理的作品并不包括涉案作品，因此某某大道的上述行为未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侵犯了某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对某某公司主张的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某某公司要求某某大道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某某大道提出异议，主要理由为：1.其已经取得音集协、音著协的授权并缴纳了使用费，主观上没有过错。2.根据合同约定，某某大道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音集协、音著协负责处理。3.音集协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将版权费除了分配给会员权利人外，也为非会员权利人做了预留，预留的非会员版权费最少保留五年以上，以备非会员随时领取。因此某某大道不应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某某大道所使用的点播机系由VOD厂商购买，在出厂时已由厂商预装了曲库，即使本地VOD点播机中未存储相应曲目，在顾客使用时也能够由云端下载并存储在本地VOD点播机中。由于VOD点播机曲库中的歌曲为海量，要求卡拉OK经营者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进行审查缺乏现实可操作性，更不可能要求其逐一与权利人签订授权许可合同。某某大道已经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并缴纳了许可费，取得了音集协、音著协的授权许可。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某某大道音集协授权许可的事实，意味着其作为卡拉OK经营者尽到了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或过失。其次，根据音集协提供的文件，其在收取的授权许可费中已经拿出6%比例作为未入会权利人的版权费，并预留两年。虽然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并非强制性的制度，但音集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集体管理组织，已经兼顾了会员及非会员权利人的利益。综上，对于某某大道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在某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某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某某大道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情况下，本院确定赔偿数额时，将综合考虑某某大道的侵权行为性质、原告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等因素，并考虑某某大道对于使用非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授权许可的作品主观上没有过错，音集协作为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已对非会员权利人的权益作出一定安排，权利人、使用者及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三者的利益应予以适当平衡的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关于合理开支的数额，某某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取证时消费发票，未提供律师费支出的证据，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案情，酌情予以支持，按每首曲目进行分摊。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按每首曲目100元的数额予以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章丘市某某某某某某歌城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某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相关歌曲发行权的行为，从本地点播机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二、被告济章丘市某某某某某某歌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某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7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某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章丘市某某某某某某歌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慧娟书 记 员  于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