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保，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山东鑫福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迪，女，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良，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保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刘梦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李明是兄弟关系，上诉人赊账给两被上诉人，后两被上诉人离婚，不还上诉人的欠款。2、上诉人让李明找他的律师即滕律师给上诉人打官司，滕律师答复说不符合规定，后介绍了尹律师作为上诉人的代理律师。3、第一次开庭上诉人未参加，尹律师庭审中记错了签名顺序，在法庭播放的尹律师偷录上诉人的录音“我告诉过你，是刘先签的，俺弟后写的”中也能听出。4、刘梦迪承认欠款发生的时间段里她和李明一起经营肉铺生意，就算刘梦迪不签字，有账本证明，有李明的签字，也应该由刘梦迪和李明一起还钱。综上，账本是真实的，欠条签名是刘梦迪和李明的签名，二者金额吻合。刘梦迪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一审法院仅以欠条内容书写顺序陈述不一致，代理人是另外的代理人介绍的，本人混淆了欠条形成时间、债务截止时间，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明辩称，欠款属实，目前无力偿还。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刘梦迪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欠条系上诉人伙同被上诉人李明伪造形成的。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刘梦迪申请对该欠条进行司法鉴定，该欠条从常理来看，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明的亲属关系完全没有通过诉讼主张该欠条的必要，本案起诉的根本原因是2018年6月14日刘梦迪与李明诉讼离婚后，李德保、李明通过恶意串通、伪造欠条、虚构夫妻共同债务，以达到不支付诉讼案件中李明应当支付给刘梦迪补偿款的目的。在离婚案件诉讼中，李明从未提起有夫妻共同债务一事，而且补偿款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来主张的。另外，从欠条的布局来看，明显过于局促，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9）第72号鉴定意见书当中明确表述：“检验发现检材上端撕裁边缘处残留有黑色墨水痕迹”，该表述是证明欠条是伪造的有力证据。另外，意见书中还表述“检材上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字迹与落款处刘梦迪签名字迹色泽及笔痕特征存在明显的差异，也证明了欠条内容与刘梦迪的签字不是一次形成的。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欠条的形成过程以及债务产生的时间前后表述完全不一致，也足以体现上诉人伙同被上诉人李明伪造欠条、虚假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德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明、刘梦迪共同偿还原告人民币10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李明与被告刘梦迪于2011年7月登记结婚，2012年1月1日生育一女李彦诺，2012年6月办理离婚登记，2012年6月18日复婚，2018年6月14日经本院主持调解离婚，案号为（2018）鲁0611民初866号。该离婚案件中，刘梦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温岳东、赵军良，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滕晓峰。原告李德保与被告李明系亲兄弟关系。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进行第一次庭审，原告李德保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明关于欠条的形成表述为：2013年1月1日至3月24日，被告李明已经累计在原告李德保处欠下100余万元的货款，原告的妻子陈瑛明确告诉原告，亲兄弟明算账，必须打欠条，而且以后也不得形成新的欠款，原告认为有道理，要求被告李明、刘梦迪到原告家中，并出具欠条。被告李明写下“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然后原告要求刘梦迪签名、写日期，陈瑛认为李明也应当签字，因此李明在刘梦迪之后签字，并将账本中李明的项目全部划掉。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认为李德保的陈述属实，刘梦迪对李德保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该事实。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进行第二次庭审，原告李德保本人关于欠条的形成表述为：2013年8月14日，刘梦迪、李明、陈瑛及李德保四人在我家中对账，对账之后陈瑛要求刘梦迪打欠条，刘梦迪先写的“刘梦迪”和日期，之后把本给了李明，李明写的“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又签了名字。被告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对李德保的陈述无异议，刘梦迪对李德保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从未对过账，也没有出具过欠条，两次庭审中李德保与李明的陈述完全一致，同时变更欠条的形成过程，明显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原告李德保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明在调查中称，第一次庭审中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系原告李德保庭前向代理人陈述，并且在第一次庭审后再次向李德保进行了调查，李德保均明确欠条的形成过程与代理人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一致，并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李德保的电话录音四份，尹晓明与被告李明曾见过面，并且李明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与李德保的陈述一致。第一庭审后，尹晓明认为李德保违反了向代理人如实陈述的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对李德保进行了两次调查，在2019年3月25日的调查中，李德保称，尹晓明、李明、滕晓峰和我在李明的车上第一次见面，我向尹晓明说了欠条的形成过程，我说是刘梦迪先签的名，李明后写的内容，是尹晓明听错了。我不认识尹晓明，我找滕晓峰律师帮我找的律师，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李明没有表述过意见。关于李德保与尹晓明之间的代理费用问题，李德保称，不清楚具体的费用，由滕晓峰与尹晓明算账。在2019年4月26日的调查中，李德保称，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从2009年开始，持续至2015年，结账方式不一定，有时两三天结一次账，有时十天八天付一次钱。双方关于100万元的欠款是从2013年1月至8月，在扣除了已付款后，尚欠100多万元。李明在调查中称，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我并没有向滕晓峰交代得很清楚，我、李德保、尹晓明、滕晓峰曾见过面，尹晓明是滕晓峰介绍的，具体的费用、谁支付费用、是否支付均不清楚。书写欠条的纸张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具体是谁记不清了。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在调查中称，我系李明与刘梦迪离婚案件中李明的代理人，在离婚案件执行过程中，李德保的妻子要求李明夫妻还钱，否则就要起诉。李德保要求我给其做律师，我答复为双向代理，不符合要求，要求李德保另找律师。李明要求我给介绍一位，于是我就介绍尹晓明律师给李德保。关于尹晓明代理费的约定，滕晓峰称，因与尹晓明系朋友，费用为3000元至5000元，费用应该是李德保负担，但是李明欠李德保的款未还，当时我说，如果李明不给钱，我给。滕晓峰提交了2018年9月16日、2018年9月19日的收案笔录和李明在离婚案中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李德保的妻子陈瑛在调查中称，本人不参与买卖，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包括对100万元欠款的供货时间也不清楚，欠条是在李德保、陈瑛家中形成的，我要求刘梦迪出欠条，刘梦迪说不会写，我就让刘梦迪先签上名字，内容让李明写，然后刘梦迪就签上名字和时间，剩下的内容都是李明写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李德保提交的欠款事实的主要证据为欠条和账本，但被告刘梦迪对此均不予认可，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原告李德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与第二次庭审中李德保本人陈述的欠条的形成过程截然不同，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且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欠条内容形成先后与原告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的形成过程一致，故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对原告第一次庭审中所陈述的欠条的形成过程予以认定，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该100万元欠款是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24日期间买卖猪肉的欠款，该期间被告均未付款，并提供了账本为证，在法院对李德保进行调查时又称该100万元欠款是2013年1月份至欠款出具之日，即2013年8月14日，在扣除了被告已付款后形成的欠款。原告两次表述并不一致，且差距较大，法院对该欠款形成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所述，原告李德保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均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判决：驳回原告李德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李德保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李德保在一审审理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明在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了涉案欠条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认为陈述属实。故应认定上诉人李德保对涉案欠条形成过程等事实予以自认。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欠条进行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欠条上载明的欠款内容与刘梦迪的签名不是一次书写形成。且上诉人李德保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对于欠条的形成过程又否认了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形成了对自己有利的陈述，但上诉人李德保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其自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未认定涉案欠条的真实性，判决驳回上诉人李德保请求被上诉人李明、刘梦迪偿还欠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德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李德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