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曦，女，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200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张某2父亲），195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张曦（系张某2母亲），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衡复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57号甲2幢一层。法定代表人：俞晓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吟，女，上海衡复物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君，男，上海衡复物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卢织巧，女，193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被告：卢织东，男，193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张某1、张曦、张某2（以下简称张某1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衡复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复物业）、原审被告卢织巧、卢织东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衡复物业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底层的改建问题。1、关于加窗阳台间的窗户原为五扇木门，因彻底腐烂，经向衡复物业报修后，工人表示无力复原，故张某1方自费按照原尺寸更换成铁质玻璃门。2、关于加窗阳台间外的西侧平台上搭建的房屋及小间内安装的灶台、灶具、水斗、马桶等厨卫设施及附属管道。系争房屋原设计为一户人家独用，而现张某1方使用的底层一百多平方米仅有一个一平方米的小卫生间及一只马桶，因生活不便，物业安排张某1方与二楼的住户赵明合用二楼公用大卫生间，但因合用中冲突不断，后张某1做此项改造。根据2015年出台的《上海市旧住房综合改造管理办法》规定，旧住房改造应当按户配置独用的厨房间和卫生间，故张某1方于2016年自行实施该项改造，符合上述规定。衡复物业于系争房屋的二楼自建了大卫生间，故张某1方的该项改建作为弥补房屋设计缺陷，也应保留。3、关于系争房屋底层东北间西北侧搭建的两堵分隔墙体、西墙上的门洞。衡复物业亦做同样改造，如果法院认定该改造系对房屋的“毁损”，则应认定衡复物业的改造同时拆除。《物权法》规定允许租户自行装修租用的房屋。张某1方的改造未损及承重墙，不应受到干涉。综上，张某1方与衡复物业是租赁关系，张某1方已尽交租义务，理应得到与衡复物业相同的独用厨卫的权利，如失去该权利，则属衡复物业违约。张某1方的搭建改造行为已经过几十年，衡复物业从未提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某1、张曦、张某2的上诉请求。衡复物业辩称：不同意张某1、张曦、张某2的上诉请求。公有住房的使用人应按国家规定使用房屋。张某1方入住系争房屋后违章搭建，衡复物业一直要求其整改。如果张某1方的搭建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应在物业公司备案，但衡复物业并没有收到相关报批材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织巧、卢织东书面述称：本案所涉系争房屋相关整修系由张某1方所为，本案与卢织巧、卢织东无关。衡复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张曦、张某2、卢织巧、卢织东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房XX层加窗阳台间扩建的落地窗恢复原状；2、判令张某1、张曦、张某2、卢织巧、卢织东拆除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公有房屋底层平台间搭建的违章建筑，并将其恢复原状；3、判令张某1、张曦、张某2、卢织巧、卢织东拆除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公有房屋底层东北间、底层小间内安装的厨卫设施及附属管道；4、判令张某1、张曦、张某2、卢织巧、卢织东拆除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公有房屋底层东北间搭建的分隔墙；5、判令张某1、张曦、张某2、卢织巧、卢织东封堵上海市XX路XX弄XX号底层东北间西墙上开设的门洞。一审中，衡复物业自愿撤回诉请3中要求判令拆除系争房屋底层东北间厨卫设施及附属管道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1系张某3儿子，张某1与张曦系夫妻关系，张某2系张某1、张曦的儿子。张某3系系争房屋公房承租人，独用租赁部位为底层西南间（使用面积27.20平方米）、底层东北间（使用面积20.30平方米）、底层小间（使用面积7.20平方米）、底层加窗阳台间（使用面积11.20平方米）、三层东北间（14.60平方米）、扶梯小间（使用面积2.10平方米）。公用租赁部位为假三层大卫生间、底层卫生间、底层灶间（走破）。张某3现已死亡，但并未变更系争房屋租赁户名。衡复物业为系争房屋的管理单位。张某1方现居住于系争房屋底层，卢织巧现居住于系争房屋三层，卢织东现居住于系争房屋南边车间二层。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至系争房屋现场勘查：1、底层加窗阳台间有五扇落地窗（没有隔墙）。张某1方表示入住系争房屋时，就有五扇落地木头窗，已经烂了，张某1让衡复物业来修，衡复物业说修不了，故张某1就自己修了。衡复物业表示按照图纸是三扇落地窗，三扇落地窗之间是有两个隔墙的；2、底层加窗阳台间外西侧平台处搭建有一间房间。张某1方表示原来该处是一个带楼梯的平台，1979年在原来的楼梯基础上稍作改动变成一个卫生间，现在粪管堵住，就作为一个临时储藏室。2002年，三楼的邻居起诉要求拆除该房屋，诉讼过程中，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市财贸党校、徐汇区人民政府三方确定不用拆除。衡复物业表示该处原来就是一个带楼梯的平台；3、底层小间内安装有灶台、灶具、水斗、马桶等厨卫设施及附属管道。张某1方表示原来该处是储藏室，后来底层平台粪管堵住，所以两处调换了一下。衡复物业认为该处不应该有厨卫设施，坚持诉请；4、底层东北间西北侧搭建两面分隔墙体，隔出一小间房间。张某1方表示1962年搬进来就有这个墙。衡复物业表示图纸上没有该隔墙，要求拆除；5、底层东北间隔墙内西墙上开有一个门洞，与公共卫生间连通。张某1方表示这个门洞1962年搬进来时就存在。衡复物业表示图纸上没有该门洞，坚持要求封堵。系争房屋平面图显示：底层加窗阳台间有三扇窗户，窗户之间相隔有墙体；底层加窗阳台间外西侧有一底层平台，有楼梯通向地面；底层小间内没有厨卫设施及附属管道；底层东北间西北侧没有隔墙，且西墙没有门洞。衡复物业表示，关于恢复原状，如果图纸有记载就按照图纸恢复，没有记载就恢复到类似的即可。张某1方表示，系争房屋由张某1一家整修，与卢织巧、卢织东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某1主张底层加窗阳台间的五扇落地木头窗、底层东北间西北侧搭建的两面隔墙以及隔墙内西墙上的门洞系入住时就存在，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张某1方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张某1方主张底层平台搭建的房屋经相关部门确定不需拆除，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张某1的该意见亦不予采纳。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根据查明事实，底层加窗阳台间窗户、底层平台搭建的房屋、底层小间的厨卫设施及附属管道、底层东北间西北侧的两面隔墙以及墙内西墙的门洞均与平面图的设计不符，故衡复物业要求拆除、恢复原状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查明事实，张某1方现居住于系争房屋底层，卢织巧现居住于系争房屋三层。卢织东现居住于系争房屋南边车间二层。张某1方表示系争房屋由张某1一家整修，与卢织巧、卢织东无关，故结合衡复物业主张的拆除、恢复原状的部位均在系争房屋底层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拆除、恢复原状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张某1方。同时需要指出的是系争房屋内有公用的假三层大卫生间、底层卫生间、底层灶间（走破），故上述厨卫设施的拆除并不影响张某1方对系争房屋的正常居住使用。另外，本案系基于物权产生的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张某1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衡复物业自愿撤回诉请3中要求判令拆除系争房屋底层东北间厨卫设施及附属管道的诉请，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2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某1、张曦、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底层加窗阳台间的窗户根据平面图的设计恢复原状；二、张某1、张曦、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底层加窗阳台间外的西侧平台上搭建的房屋予以拆除；三、张某1、张曦、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底层小间内安装的灶台、灶具、水斗、马桶等厨卫设施及附属管道全部予以拆除；四、张某1、张曦、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底层东北间西北侧搭建的两堵分隔墙体予以拆除；五、张某1、张曦、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底层东北间西墙上的门洞予以封堵。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张某1、张曦、张某2共同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系直属公有住房，衡复物业依法对系争房屋有管理的职责。公有住房的使用人应在合理范围内使用房屋，不应擅自改变公房结构、使用性质或在室内搭建。张某3作为承租人的独用租赁部位为系争房屋内底层西南间、底层东北间、底层小间、底层加窗阳台间、三层东北间、扶梯小间，现系争房屋底层的实际使用人为张某1方。本案中，在案证据证明系争房屋底层存在一系列改建、搭建情况：底层加窗阳台间的落地窗改建、在底层加窗阳台间外西侧平台上搭建房屋、在底层小间内安装厨卫设施及附属管道、在底层东北间的西北侧搭建两堵分隔墙体、在底层东北间的西墙上开凿门洞。上述改建行为均未经相关部门合法审批，应予恢复原状。关于底层加窗阳台间的落地窗，根据图纸显示此处应为三扇落地窗且被两个隔墙隔开，张某1方称其入住时即为五扇落地窗的陈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而且其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向物业公司报修而物业公司表示无法修理的事实，故此，衡复物业要求张某1方将此处改建的落地窗根据图纸恢复原状，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底层加窗阳台间外的西侧平台上搭建的房屋，张某1方主张已经过政府批准不予拆除，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底层小间内安装的厨房、卫生设施及附属管道，系属改变房间原有使用性质，应予拆除。系争房屋内存在公用的假三层大卫生间、底层卫生间和底层灶间，故拆除张某1方搭建的厨卫设施和附属管道，不影响其实际生活。张某1方以其使用公用厨卫不够方便而自行搭建供其独用的厨卫设施，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底层东北间西北侧搭建的两堵分隔墙体及在东北间西墙上破出的门洞，张某1方以系争房屋其他楼层亦作相同改建为由而不同意恢复原状，没有法律依据。本市房屋管理和规划相关职能部门对旧房综合改造所制定的管理办法，并不能作为张某1方对其居住的公房未经审批而自行进行改建的依据。鉴于张某1方与卢织巧、卢织东均确认本案所涉房屋整修均由张某1方实施，本案所涉改建部位亦与卢织巧、卢织东的居住范围无关，故一审判决张某1方就其上述改建予以拆除、恢复原状，于法有据，张某1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衡复物业要求卢织巧、卢织东与张某1方共同履行恢复原状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曦、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