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成展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文，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大秦古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公司名称：陕西北大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徐炳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捷，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永成展示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大秦古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7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永成展示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客观审查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合同中存在约定解除权、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行使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被上诉人收到解除通知时，则合同发生当然解除的效果。被上诉人应当如实披露，将其与陕西九州映红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映红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转签至西安秦博苑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博苑公司)名下，为秦博苑公司办理票务审批及销售推广义务，并且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上述义务为被上诉人的核心、基础义务，而被上诉人以上各方面均违反合同约定，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被上诉人陕西大秦古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在签订《西安秦博苑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将公章及法人章以及所有公司的相关资料全部转由上诉人控制，在如实披露、办理票务审批等义务方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被上诉人至今仍可配合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在与九州映红公司谈判过程中，私自变更原有协议内容，致使最终未达成变更协议，上诉人应当对此负责。上诉人上海永成展示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4月19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31日，秦博苑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陕西北大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1月6日，陕西北大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名称变更为陕西大秦古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2016年12月2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明确在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拥有秦博苑公司100%的股权，注册资本尚未实际缴纳，实际项目发生的所有费用通过被上诉人及秦博苑公司下属子公司西安秦公司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两家公司实际发生的项目支出和前期未入账的费用概算见附件。被上诉人愿意将其拥有的秦博苑公司75%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双方确认，上诉人受让秦博苑公司股权的目的为：上诉人通过持有秦博苑公司的股权，主导秦博苑公司经营和管理及项目的开发。因被上诉人尚未缴纳注册资本，按协议约定的双方持股比例及秦博苑公司5,000万元认缴注册资本测算，被上诉人持股25%、上诉人持股75%。鉴于上诉人持股份额为25%即应出资1,250万元，至签订日被上诉人累计投资秦博苑公司合计755.9万元，其中应收账款67.67万元，应付90万元；团队劳务出资261.2万元，由被上诉人代持。考虑到被上诉人已付出的投资、各项资源、长期租赁权等直接投资与间接权益，现双方协商一致通过以下方式处理：上诉人自合同签订后，2017年1月5日前支付被上诉人350万元，用于退还原有部分股东投资及其利息，经过此笔款项折抵原投资额变为405.9万元，折算后被上诉人投资所占股份比例应为8%；被上诉人原团队劳务出资占部分为5.2%，由被上诉人代持；考虑到项目中被上诉人前期工作成果，双方同意以股权未来溢价作为成果考量方法，因此被上诉人剩余11.8%股权应到资金可以在项目融资过程中以部分股权溢价出让的形式完成股权转让后剩余股权资本金的投入。上诉人持有秦博苑公司75%的股权，以现金方式投入秦博苑公司3,750万元，其中2,000万元上诉人确保合同签订日起两个月内到账秦博苑公司。被上诉人的信息披露及承诺，其中被上诉人承诺将被上诉人与九州映红公司签订的《中国大秦军事文化博览园项目商铺租赁合同》及其收益权限转签至秦博苑公司名下，并依托新秦博苑推动该租赁及物业区间增加S13、S14西楼，并争取S8，或增加S19和S20。被上诉人承诺负责和推进秦博苑公司的票务(票务锁定为旅游票)审批或备案、销售和推广及与秦博苑公司项目运营有关的西安地区资源整合等工作。双方认定，秦博苑公司当前作为被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继承被上诉人在秦兵马俑区域所有权益；秦博苑公司继承被上诉人在《中国大秦军事文化博览园项目商铺租赁合同》中所有权益，包括相同年限的使用权、景区票务、演出票务与布展销售权，这是第一阶段；被上诉人承诺将其与九州映红公司签订的《中国大秦军事文化博览园项目商铺租赁合同》以同等价格和相同期限，转签至秦博苑公司名下，预计合同流程一个月，这是第二阶段；秦博苑公司在未来工作中，受上诉人领导开展13、14的租赁，以及S08号楼或S19、S20号楼的租赁，该阶段工作由被上诉人团队继续开展工作，这是第三阶段。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在协议生效后于2017年1月5日启动秦博苑公司股权变更、法人变更工作，上诉人配合提供相应法律文件和手续。协议签署后，上诉人发现秦博苑公司存在对协议项下的交易有任何实质影响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秦博苑公司未披露之对外担保、诉讼、不实资产、重大经营风险等)，双方应当协商确定该事项的解决方案，若双方未能就该事项形成解决方案或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则上诉人可单方解除协议。被上诉人未披露信息存在瑕疵或故意隐瞒重大事项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致使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主导而造成对受让的股权产生重大误解或误导，被上诉人负有返还已收上诉人的款项及上诉人投入秦博苑公司的全部资金，被上诉人同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因上诉人资金不及时到位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致使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主导而造成重大误解或项目损失，上诉人负有偿还被上诉人前期投资款项及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的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委派宋世鹏与被上诉人协商、沟通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相关事宜。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上诉人陆续向秦博苑公司支付款项合计1,234万元。其中上诉人于2017年1月6日向秦博苑公司支付350万元，该笔款项即《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用于退还原有部分股东投资及其利息的款项。2017年1月5日，被上诉人将秦博苑公司相关大秦项目方案资料明细、团队员工花名册、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资料移交给上诉人。2017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将秦博苑公司的银行U盾、法人章移交给上诉人。2017年3月14日，被上诉人向九州映红公司发出建议函一份，言明鉴于被上诉人与九州映红公司尚未就S16从原合同租赁区域剥离达成具体方案，现被上诉人建议取消S16建筑从其租赁区域中剥离。2017年3月27日，秦博苑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伟。2017年7月6日，秦博苑公司完成了公司章程备案手续。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也已将秦博苑公司公章交由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向九州映红公司租赁的房屋实际由秦博苑公司使用、收益。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24日，九州映红公司四次向被上诉人发函，催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2017年11月1日，被上诉人与九州映红公司协商租赁合同变更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上诉人代表签字人员有宋世鹏、申学颖。双方协商的议题为：1、将S16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中剥离；2、将租赁合同的主体进行变更。但该次会议最终并未形成一致意见。2017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向秦博苑公司发送《关于秦博苑旅游项目公司告知函的回函》一份，言明经被上诉人与九州映红公司的协商，关于合同租赁主体事宜已经达成初步共识，且被上诉人已按照秦博苑公司与九州映红公司签署《租赁协议补充协议》，积极推动合同主体变更事宜进展，接下来被上诉人将按照会议纪要的相关共识积极配合完成合同主体变更事宜。2018年4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告知：鉴于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各项承诺及义务，要求解除该份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已付全部款项。2018年4月19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述通知，但未作回复。2018年6月6日，被上诉人向秦博苑公司发送《关于解除商铺租赁协议的沟通函》，告知：鉴于秦博苑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7日前交付房屋租金，但现仍未缴纳。九州映红公司多次催缴并要求解除租约，且现秦博苑公司项目已处于停止经营状态，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5日与九州映红公司就解约事项进行协商。为此，被上诉人认为需要向九州映红公司提出退租申请并达成解除条款。嗣后，九州映红公司已实际收回租赁房屋。秦博苑公司实际也已停止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享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该份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权单方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未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应由秦博苑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并由相应的股权出让方及受让方予以配合。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1月将涉及秦博苑公司的公司业务资料、银行U盾、法人章等移交给上诉人，同时秦博苑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7年3月27日变更为陈伟，即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相应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也已经变更。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了对秦博苑公司的控制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拒绝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存在该项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二、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未按约办理与九州映红公司租赁合同变更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终未完成与九州映红公司租赁合同变更义务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房屋使用及收益实际均由秦博苑公司享有、租金也由秦博苑公司承担。另外，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也积极与九州映红公司协商变更合同事宜。但因涉及到变更原租赁合同范围及租金价格未能与九州映红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进而未能完成租赁合同的变更义务。上诉人认为系由被上诉人提出变更租赁合同范围及租金价格，而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租赁合同变更仅涉及到承租人主体，就被上诉人而言非经上诉人同意而擅自变更租赁合同其他内容、且可能造成无法与出租方即九州映红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而有可能存在违约风险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单方提出加重其合同义务的条件，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上诉人委派的人员也参与了与九州映红公司关于变更租赁合同的协商。最终造成九州映红公司收回房屋，也是由于秦博苑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所致，而非由于被上诉人向九州映红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合同造成。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三、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未能按约披露秦博苑公司存在债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亦无法采信。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未能完成承诺的票务审批、销售、推广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该项工作范围属于秦博苑公司具体的经营业务范围，不属于上诉人所述无法实现合同的进而达到合同解除的考量因素。此外，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受让秦博苑公司股权的目的为通过持有秦博苑公司的股权，主导秦博苑公司经营和管理及项目开发，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已实际取得秦博苑公司的控制权，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上诉人虽然已向被上诉人发出书面解除通知，但上诉人所述的解除理由均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海永成展示股份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上海永成展示股份有限公司与陕西大秦古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西安秦博苑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已于2018年4月19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永成展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来看，虽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将租赁合同转签秦博苑公司名下系被上诉人的主给付义务，但如果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原因而未能如约履行的，上诉人并不当然享有合同解除权。关于股权变更登记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将涉及秦博苑公司的公司业务资料、银行U盾、法人章等移交给上诉人，秦博苑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7年3月27日变更为陈伟，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了对秦博苑公司的控制权，且二审中被上诉人仍表示愿意配合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本院难以认定股权变更登记问题应归责于被上诉人。关于租赁合同转签事宜，《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在第二阶段中，被上诉人承诺将系争租赁合同以同等价格和相同期限转签至秦博苑公司名下。双方的履行情况在第二阶段已陷入停滞，而此时被上诉人不负有变更原租赁合同条款的义务，考虑到上诉人委派人员直接参与与九州映红公司关于变更租赁合同的协商，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擅自变更租赁合同内容、未能与九州映红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的解释具备合理性，再结合涉案房屋使用及收益实际均由秦博苑公司享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九州映红公司最终收回房屋系因上诉人已实际控制的秦博苑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如实披露、办理票务事宜方面存在违约一节，本院认为，对于秦博苑公司经营和管理及项目开发，上诉人已实际享有控制权，现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披露信息存在瑕疵、拒绝配合办理票务事宜，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张，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永成展示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永成展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