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梅，女，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52************08X。上诉人（原审原告）：郤雨菲，女，201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50************022。法定代理人：刘丽梅（郤雨菲之母），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郤嘉霓，女，200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50************923。上诉人（原审原告）：郤德祺，男，194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岗组，公民身份号码362************03X。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银珠，女，195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岗组，公民身份号码362************026。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韵，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媛媛，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苏石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机构代码76383024-8。法定代表人：李志初，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添初，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1。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板，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尧，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所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丽梅、郤雨菲、郤嘉霓、郤德祺、黄银珠（以下简称刘丽梅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苏石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苏石经济社）、李添初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丽梅等五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石经济社、李添初向刘丽梅等五人连带赔偿26829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讼鱼塘旁的道路宽阔只是说明可供机动车双向通行，不能以此证明行人无需因道路过于狭窄而要沿着涉讼鱼塘边缘通行。事实上，一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果行走在道路上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道路的宽阔只是针对机动车而非行人，行人能走的也只是道路的边沿也即鱼塘边沿，而涉讼鱼塘边沿有陡坡，不小心随时有掉入鱼塘的危险。其次，一审法院以路旁有树木为由，认定道路与鱼塘之间有隔阻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无论是从刘丽梅等五人提供的视频资料还是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图片看，涉讼鱼塘沿道路侧边的树木之间相隔起码超过五六米，不能起到将行人与鱼塘进行隔阻的作用。最后，死者郤建高死亡前七个月是在佛山市宜奥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一直都住在公司宿舍，很少外出，其对村的周边环境并不熟悉。一审法院只认定其在南海区工作、居住半年之久，而忽视郤建高一直都住在公司宿舍的事实，并认定其熟知周边社区为桑基鱼塘，该认定片面和带有主观臆断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无法查明郤建高如何掉入鱼塘即认为无法证明郤建高溺亡与涉讼鱼塘是否设置围栏具有关联性，从而认定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没有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等的规定，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是否存在过错，应以其是否尽到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为标准，苏石经济社、李添初主张其对郤建高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的，其依法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在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以无法证明郤建高溺亡与涉讼鱼塘是否设置围栏具有关联性，从而认定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没有过错，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实上，涉讼鱼塘位于村落中、道路旁，呈开放性(一审法院对此也作出认定)。苏石经济社、李添初作为涉讼鱼塘的管理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死者溺亡，刘丽梅等五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20%责任，即应向刘丽梅等五人连带赔偿268296元。苏石经济社、李添初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结果公平合理。首先，涉讼鱼塘旁边的道路极其宽阔，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机动车行驶，道路内及其路肩也完全足够数个行人同时通过，行人完全无需靠近鱼塘陡坡边沿行走，涉讼鱼塘是否设置围栏对道路通行并不构成即时危险性。其次，涉讼鱼塘是有历史由来的村集体资源，该鱼塘与道路之间种植的树木均已有一定年份，树干都较为庞大，对于外界已经具有较大的阻隔与提示作用。本案不可回避并且最关键的是郤建高当时处于醉酒状态，以及其未按照同行人员的叮嘱待在原地，导致其不明原因地落水身亡，郤建高的死亡不能归咎于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最后，即便郤建高生前极少出门，对周边环境不熟悉，这也是郤建高个人原因所致。作为一个在南海区工作、生活有半年之久的成年人，正常情况下应该对周边环境具有一定的了解，何况是经常经过的道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丽梅等五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要求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承担安全保障责任，那么刘丽梅等五人应就该条文的相关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刘丽梅等五人应就过错行为、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侵权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郤建高为何溺水身亡，刘丽梅等五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更无证据证明郤建高的溺亡与涉讼鱼塘是否设置围栏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更何况鱼塘是有历史由来的村集体资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管理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公共场所”。三、关于刘丽梅等五人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1.郤建高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者父母无证据证明其无经济来源，需要死者抚养，也无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是在城镇居住生活，故所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处理丧事人员的住宿费和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3.交通费没有票据支持。4.本案是死者自身饮酒引发的事故，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根据现有证据，郤建高的身亡基本可以判断为是其自身饮酒过度导致的悲剧，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能够支撑郤建高有靠近和接触涉讼鱼塘的必要性，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没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丽梅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石经济社、李添初向刘丽梅等五人连带赔偿402443.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晚上，郤建高、黄贤周等人到黄权财家中一起吃饭喝酒。晚上22时30分许，黄贤周驾驶电动车搭载酒后的郤建高离开拟回工厂宿舍，途经九江镇沙头石江苏石村制衣厂附近时，电动车没电。黄贤周遂让郤建高下车，并告知郤建高就地等候其折回黄权财家中换车回来再次搭载郤建高回宿舍。后黄贤周与他人返回石江苏石村制衣厂附近寻觅郤建高未果。2018年10月15日晚上20时许，黄贤周因仍未联系上郤建高遂报警。2018年10月17日，郤建高被发现浮尸于九江镇沙头石江苏石村制衣厂附近鱼塘。公安机关接报进行调查后，判断郤建高为溺亡。郤建高的父母郤德祺、黄银珠共生育了三个子女。郤建高与刘丽梅于2000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郤嘉霓、郤雨菲。事发后，黄贤周等人(2018年10月14日晚参与吃饭喝酒的人员)与郤建高的家属就郤建高的死亡后果达成赔偿协议，赔偿68000元。该涉讼鱼塘归属苏石经济社。苏石经济社将涉讼鱼塘发包给李添初。事发时，涉讼鱼塘处于李添初承包期内。涉讼鱼塘位于道路一旁，道路可供机动车双向通行。沿着鱼塘边缘，道路旁相隔一段距离种植着若干多年的树木，鱼塘沿道路侧没有设置围栏。一审法院认为，郤建高是成年人即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具备判断自己行为后果及处境的能力。郤建高酒后未在原地等候其同行人员返回照顾而自行离开并溺亡，是其选择自己行为的结果，应为结果负责。涉讼鱼塘位于村落中、道路旁，呈开放性，是历史形成的。涉讼鱼塘旁的道路宽阔，不存在行人因道路过于狭窄而须沿着涉讼鱼塘边缘通行即涉讼鱼塘是否设置围栏对道路通行并不构成即时危险性，况且路旁还有树木使道路与鱼塘之间相对阻隔。郤建高生前已在南海区工作、居住半年之久，对其周边社区为桑基鱼塘环境熟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郤建高如何落入鱼塘即无法证明郤建高溺亡与涉讼鱼塘是否设置围栏具有关联关系。因此，苏石经济社、李添初作为涉讼鱼塘的权属人、耕作使用人，在本案中均没有过错，对郤建高溺亡的后果不承担责任。本案系一起受害人酒后不慎溺水身亡的悲剧，刘丽梅等原告作为郤建高的亲属，承受丧夫丧子失父之痛，固然值得同情，但本案悲剧系郤建高饮酒后未能注意自身安全所致，责任不能不合理地强加于他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丽梅、郤雨菲、郤嘉霓、郤德祺、黄银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68.33元(刘丽梅、郤雨菲、郤嘉霓、郤德祺、黄银珠已预交)，由刘丽梅、郤雨菲、郤嘉霓、郤德祺、黄银珠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丽梅等五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主张苏石经济社、李添初对郤建高之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规定涉及的是安全保障义务，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是否没有尽到此项义务而导致郤建高的死亡。根据照片和双方的陈述，涉讼鱼塘在公路边，公路可供机动车双向通行，道路边沿栽种着若干树木，在某处有一斜坡与鱼塘连接，亦有树木将该斜坡与公路相隔。斜坡为水泥地面，有一定坡度，靠近鱼塘处的坡度平缓。据此，在公路可供机动车双向通行的路况下不存在行人非要贴近鱼塘边沿行走的必要性，何况本案事故发生之时是晚上十点半，交通并非如白日般繁忙，路上车辆并不多，还有树木进行物理上的阻隔，难以预见行人在该公路上行走会掉入鱼塘。此外，斜坡为水泥地面，具有一定的防滑性，而且靠近鱼塘处的坡度平缓，身处斜坡之中会滑入鱼塘的可能性也不大。本案郤建高的溺亡，与其喝醉酒神智不清醒有更直接的关系，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没有在鱼塘设置围栏，并未违反善良管理人应有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情形，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刘丽梅等五人要求苏石经济社、李添初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丽梅等五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48元（刘丽梅、郤雨菲、郤嘉霓、郤德祺、黄银珠已预交7336.66元），由上诉人刘丽梅、郤雨菲、郤嘉霓、郤德祺、黄银珠负担。刘丽梅、郤雨菲、郤嘉霓、郤德祺、黄银珠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95.18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