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22民初1083号原告：王剑，男，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时，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桃江县桃花江镇桃花西路312号。法定代表人：詹运开，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智，该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洪武，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剑与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时、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智、昌洪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14549.34元,“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技术产子费用3400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损失费80000元,律师代理费用15000元,共计1170009.34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33305.84元，交通费3508.25元，误工费8473.33元，残疾赔偿金366980元，“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技术产子费用60000元，精神损失费80000元，律师代理费用15000元；以上共计567267.42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本案鉴定费用并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94年在被告处行“双侧腹股沟斜疝手术”治疗。原告婚后两年，妻子未孕，遂四处求医，确诊为“无精子”、“不育”。原告于2019年1月7日在湖南省人民医院就诊，行“双侧输精管探查备输精管吻合术”手术，手术过程中发现原告输精管两条均已断裂（若剩一条输精管未断裂亦可正常输精），且无法接回，而输精管断裂处与之前“双侧腹股沟斜疝手术”愈合伤口处吻合。原告自得知自己有“不育”症之时起，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原本和睦的家庭变得日益压抑，原告夫妻的工作也因四处求医问诊受到严重影响。现原告可通过“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技术产子，但费用昂贵。综上，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健康权造成了严重侵害，在整个手术过程中，疏忽大意，导致输精管断裂、并未及时发现与接回，从而酿成了惨剧。故依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辩称，他院分别于1993年10月31日，1994年4月7日接诊了患者王健，并无记录诊疗了原告王剑，不能确认两者是同一人，原告的损伤与他院无关联。即使原告王剑就是曾在其院行双侧腹股沟高位结扎术的患者王健，手术前患者家属签署了手术同意书，他院告知了相关事项进行，手术顺利，符合当时的医疗规范，他院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原告的部分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不予支持或予以核减。根据《民法总则》第137条之规定，侵权行为超过20年的不再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概括如下：1993年10月31日至1993年11月11日期间，王健因左侧腹股沟斜疝在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健之母陈雪花签署手术同意书后，于1993年11月5日行左侧腹股沟斜疝高位结扎术。1994年4月7日至1994年4月18日期间，王健又因右侧腹股沟斜疝在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健之父王红军签署手术同意书后，于1994年4月12日行右侧腹股沟斜疝高位结扎术。原告王剑结婚后，因妻子久婚未孕，遂开始检查治疗。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原告王剑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4日行左侧输精管开放及腹腔镜探查+左侧睾丸鞘膜翻转+睾丸固定术。出院诊断：1、不育；2、无精子症；3、双侧腹股沟斜疝术后。经该次症疗，原告始知自身两条输精管均已断裂。经原告王剑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5日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桃江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对原告王剑的医疗损害后果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原告王剑支付鉴定费8615元。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剑双侧输精管断离，近端闭锁，与1993年11月5日、1994年4月12日在桃江县人民医院行左右两侧腹股沟斜疝修补术存在因果关系，桃江县人民医院在为被鉴定人王剑手术过程中操作不当有关，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被鉴定人双侧输精管损伤难以修复，构成六级伤残。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王剑向本院提出延长诉讼时效的申请。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了湖南省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结算专用发票（NO005615、NO008623）二张，原告父母陈雪花、王红军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待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进行了手术治疗。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认为发票上记载的“王健”与本案原告王剑并非同一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陈雪花、王红军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交了王健79007号病案、81052号病案原件，待证明王健在他院住院治疗的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本案原告王剑持有的两份发票与被告提交的病历资料中的发票存根原件核对一致，原告王剑的父母与被告提交的病历资料中的手术签字确认人能对应，考虑谐音字书写混同在现实生活中也确有存在，本院认定上述证据能相互关联、印证，能确认病历资料中的“王健”与本案原告王剑系同一人。二、原告提交了湖南省人民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NO0128057226，金额24753.09元）原件及相应的疾病诊断书、单项目汇总报表，还提交了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泌尿外科门诊挂号缴费凭证，海口中山医院有限公司发票（NO07408905）原件，海南现代泌尿专科医院有限公司发票（NO00560084）复印件，海南振德堂药业连锁经营有限公司春光分店发票（NO07251855）原件，海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二份，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原件一份，发票原件二张，待证明原告为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33305.84元。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仅认可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NO0128057226）24753.09元，其他发票因原告未提交相关的病历档案，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湖南省人民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NO0128057226）24753.09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票据，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未提交相关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印证，票据中的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被告异议成立，对该部分票据不予采信。三、原告提交了海口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请假/休假申请表四份，待证明原告因治疗共计请假误工62天。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2019年1月2日8:30时至2019年1月25日17:30时的请假条，与原告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时间基本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余三份请假条，原告虽有请假的事实，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不能直接采信；综合考虑原告伤情特殊，多方求医问诊情理之中，对工作、收入势必造成影响，酌情认定原告的误工时间累计为30日。四、原告提交了海口泰信建工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月工资汇总表一份、海口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月-4月工资汇总表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王剑）六份、劳动合同书一份，待证明原告务工情况、工资收入情况。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应提交三年以上的工资表收入才能作为误工费计算的依据；劳动合同、工资表、请假单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不一致，对该组证据均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有较高的证明力，其他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仔细核对，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故证据有效，应予采信，能证明自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原告连续在城镇务工，有较稳定的工资收入，月平均工资不低于原告主张的4100元；被告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实，异议不成立。五、原告提交了机票订购信息两份、上海通用定额发票五张、苏州程会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六张，待证明原告因相关治疗所花费的交通费。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关就医的材料，对以上交通费损失仅酌情认可1000元。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苏州程会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发票二张（金额总计220+230计450元）能与原告提交的鉴定费收据时间吻合，对该两份交通费发票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交通费票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与原告治疗的关联性不明，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原告伤情，确有该交通费用发生，依据原告工作地，居住地，就医地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的过错以及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采信第1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意见。依据第1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王剑主张被告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认为按主要原因力，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民事责任的认定需在鉴定意见认定的事实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是否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相应的注意义务、医疗过错的表现及程度、正常医疗情况下造成损害的可能性大小以及社会福利、公平正义等诸多因素依法综合评判。正常医疗情况下，囿于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主要原因力承担70%左右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原告在同一医院，先后两次行同一类手术，两次手术过程中均操作不当，两次操作不当的叠加造成了现有不可挽回的结果，医方过错不能简单归结于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而更在于未尽到与相应的注意义务；原告在接受医疗的过程中并无过错，如果两次操作不当叠加的后果须原告承担民事责任，势必对原告不公平，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100%的民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剑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归纳确认如下：1、医疗费24753.09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王剑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收入来源城镇，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确认为50％×36698元／年×20年计3669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3、误工费4100元。4、交通费2000元。5、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6、鉴定费861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费用为6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因诉讼而产生律师代理费15000元，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剑在本案中的损失总计446448.09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原告之伤情特殊，原告在婚前或在婚后较短时间内，客观上无法发现，如果强调原告在主观上应当怀疑、发现，势必冲击人们对医疗的基本信任和尊重，有违和谐、诚信的核心价值观；原告婚后多年不育后求医，在求医过程中偶然得知自己权利受损，确属合理正常，其受损权利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原告延长诉讼时效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决定延长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原告于2019年4月2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原告的合法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剑446448.09元；二、驳回原告王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2元，减半收取4736元（原告已预交7665元），由原告王剑负担1009元，由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负担37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辉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卓敏书记员黄雅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