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7125号 原告:胡国华，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代理人：冯奇雍，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匠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龙翔街道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1468525994。 法定代表人：李金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学锋，浙江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伟君，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赵伟臣，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承，上海英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中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凤桥镇梅花洲景区4幢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0955863N。 法定代表人：陶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凌晔东，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国华与被告浙**匠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华匠建设）、赵伟君、赵伟臣、嘉兴市中正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中正置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成剑斌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奇雍，被告华匠建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锋，被告赵伟君、赵伟臣的委托代理人孙继承、被告中正置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晔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6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华匠建设项目部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确定华匠建设承包的桃源林语工程的铝合金门、窗、防火窗分项工程由原告承包。赵伟君、赵伟臣系华匠建设项目部负责人。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此后原告多次向华匠建设、赵伟君、赵伟臣催讨款项。赵伟君于2018年2月8日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86万元，承诺于2018年5月30日付清，并将该函交付中正置业，但几被告至今未付任何款项。故诉请判令：一、被告华匠建设、赵伟君、赵伟臣共同支付工程款86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二、被告华匠建设、赵伟君、赵伟臣共同归还保修金81637.74元；三、被告中正置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两项承担责任。 被告华匠建设答辩称，一、原告与赵伟臣签订合同，华匠建设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原告无权主张权利。二、桃源林语项目是华匠建设的工程，但5-8号楼不是华匠建设承包。三、从原告起诉内容来看，原告自认其合同相对人为赵伟君。要求驳回原告对华匠建设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伟君答辩称，一、原告起诉的各被告主体矛盾，赵伟君不是适格的被告，如果赵伟君与赵伟臣是项目负责人，那么属于职务行为，后果要由华匠建设承担，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二、即使合同存在，也是无效合同，那么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开具发票，这是付款的前提，否且被告有权拒绝付款。要求驳回对赵伟君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伟臣在庭后答辩：一、答辩人是赵伟君的弟弟，不是华匠建设员工，也没有得到赵伟君和华匠建设的授权，仅在赵伟君承包的工程中承接了部分工程，原告称其为工程负责人缺乏依据；二、赵伟臣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理由：1，没有得到华匠公司或者赵伟君的追认，属无权代理；2、不具备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主体资格。要求驳回对赵伟臣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正置业公司答辩称，中正置业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起诉中正置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桃源林语发包方有两家，分别是中正置业和凤桥镇人民政府，都是通过招投标确定施工单位，施工单位也有两家，分别是华匠建设与中屹公司，各自承担了桃源林语项目的一部分。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哪一个发包主体、哪一个承包单位也没有搞清楚。中正置业发包给华匠建设的那部分已经竣工验收并决算，款项已全部付清。因此原告要求中正置业承担欠款范围内的付款责任缺乏依据，要求驳回对中正置业的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如下证据： 1．施工班组承包协议，证明原告与华匠建设桃源林语项目部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协议，施工内容为桃源林语项目的5、6、7、8号楼铝合金门窗工程。 经质证，华匠建设对证据有异议，认为没有授权项目部签订该协议，落款处的赵伟臣不是华匠建设员工，并且5-8号楼并不是华匠建设的施工范围。赵伟君认为这是原告与赵伟臣签订的无效合同。中正置业对证据有异议，认为原告无权向华匠建设、更无权向中正置业主张权利。 2．（胡国华）铝合金门窗工程量确认单及结算单，证明华匠建设确认尚欠原告5-8号楼门窗工程款余额916856.53元。 经质证，华匠建设对证据有异议，认为没有授权胡建荣签字，也没有加盖公司公章；赵伟君认为结算单看不出来华匠建设确认了工程款；中正置业对证据不予认可。 3．会议签到表、竣工验收记录，证明胡建荣是华匠建设工作人员。 经质证，华匠建设认为不能证明胡建荣是公司人员，因为在工程建设中存在转包或者分包的情况，下属人员以总包单位华匠建设的名义参加会议、验收是常见现象。赵伟君认为不能确定是胡建荣签名，同名同姓很多。中正置业认为不能认为胡建荣签名时所写的华匠建设公司，就表明其是该公司人员，并且竣工验收记录表明楼号是发生过变化的，原先的5-8号楼，在验收时变成了9-12号楼。 4．函一份，由赵伟君向胡国华及中正置业出具，证明就桃源林语项目的门窗款，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数额为86万元，并且保证金未还。赵伟君以债务加入的方式，自愿与华匠建设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同时证明涉案工程系中正置业公司发包。 经质证，华匠建设对证据无异议，认为是赵伟君作为承包人确认欠原告工程款；赵伟君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当时写该函是有特殊背景，不能以此起诉；中正置业对证据有异议，当时原告组织工人来闹事且公安也出警，这种情况下原告提出了这些要求，该函逻辑混乱，也没有中正置业公司授权的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5．听证笔录一份，证明赵伟君在另案中陈述系华匠建设项目经理，且华匠建设陈述与中正置业就结算达成一致的部分已付款，那么尚有未达成的工程款，应在此范围内承担责任。 经质证，华匠建设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是赵伟君自己的说法，华匠建设不予认可；赵伟君对证据无异议；中正置业认为原告断章取义。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华匠建设提供的证据是内部承包合同3份，证明赵伟君系该部分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赵伟君所承建1-4号楼、9至11号楼、16、17号楼，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赵伟君不是被告公司员工。 经质证，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华匠建设与赵伟君属于内部承包关系；赵伟君对证据无异议；中正置业表示不清楚华匠建设内部承包或者转包关系。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中正置业提供的证据是对账单2页，证明中正置业已经向华匠建设支付了6499.9577万元，审定的工程款是6472万元，已经超付工程款。 经质证，原告认为不能证明中正置业已付清了工程款；华匠建对证据无异议；赵伟君认为只是一份付款流水账，不能证明已结清工程款。 被告赵伟君未提供证据；赵伟臣未提供证据，也未质证。 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的证据1系由赵伟臣与原告签订，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效力下文阐述；证据2结算单等系胡建荣签字确认，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效力下文阐述；证据3仅凭胡建荣自书系华匠建设工作人员，不足为凭，关于各方对胡建荣身份的争议，在本院审理的（2018）浙0402民初5507号案件中，赵伟君认可胡建荣为其聘用的人员，本案中依此作同样认定。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系另案中当事人的陈述，争议重点仍在赵伟君的身份认定以及责任判定，故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 华匠建设的证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的性质、效力在下文阐述。 中正置业的证据系两公司的工程款往来，反映了工程付款情况，予以确认。 经审理，并结合相关生效判决的查明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中正置业是桃源林语项目的开发商之一，5号至11号楼、16号至17号楼由中正置业招标，上述工程均由华匠建设中标，此后华匠建设与赵伟君签订了三份《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约定由赵伟君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进行承包，赵伟君与华匠建设无劳动关系。桃源林语项目的剩余部分由中屹公司中标，赵伟君在另案中自述其也是浙江中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中屹公司）中标后的实际施工人。 2016年3月25日，赵伟君之弟赵伟臣与原告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一份。原告以班组的名义实质上分包了“桃源林语”项目5-8号楼的铝合金门、窗、防火窗、百叶窗等门窗工程。2017年12月29日，原告与与赵伟君聘用的工作人员胡建荣作为经办人进行工程量确认并签署结算单，胡建荣确认原告施工桃源林语5-8号楼门窗工程总价合计1632754.78元，其中保修金为5%即81637.739元，扣维修费5200元，已付629060.51元，余额为916856.531元。原告及胡建荣分别在落款处签名。2018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赵伟君致中正置业书函一份,载明:嘉兴市中正置业有限公司:桃源林语项目总承包人赵伟君,根据与门窗项目分包人胡国华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涉及到该分项工程的剩余工程款86万元整（保证金未加上）,将根据有关结算,本人承诺第一时间支付给胡国华，支付时间2018年5月30日。特此函告。落款处赵伟君作为“项目总承包人”、胡国华作为“分包单位”各自签名。中正置业工作人员濮忠伟签名，并签署“收悉”。此后就该86万元无人向原告支付，故酿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一、华匠建设与中正置业就部分工程的造价已审核确定，并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但华匠建设认为中正置业尚欠其工程款并已提起诉讼，即（2019）浙0402民初7358号案件，该案还在审理之中。二、案涉的桃源林语5-8号楼于2016年10月通过竣工验收，相关楼号经过调整，在竣工时变更称为9-12号楼。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各方争议焦点是被告赵伟君确认的工程款86万元以及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庭审中，原告主张赵伟君、赵伟臣为项目负责人，但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逻辑上存在矛盾；赵伟君则认为是代表华匠建设的职务行为、应由华匠建设承担责任。并且双方就结算的5-8号楼的施工单位是否为华匠建设而存有争议。本院分析认为： 1、关于班组承包协议、结算单反映的原告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的问题。赵伟臣与原告签订班组承包协议，经胡建荣确认工程量并结算，赵伟君在2018年2月8日的函上表示“桃源林语项目总承包人赵伟君，根据与门窗项目分包人胡国华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并确认的尚欠的工程款，故视为对赵伟臣签订的协议以及胡建荣结算行为的确认（即追认或者表明授权）。 2、关于赵伟君与华匠建设关系。华匠建设虽与赵伟君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但并非工作人员，不具备内部承包的基础条件，故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违法转包。该违法性不影响原告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原告与赵伟君之间的班组协议同样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原告有权要求赵伟君按照承诺支付工程款并及时退还保证金，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还应当支付利息；保证金未约定退还时间，故不计息。赵伟君认为应当按约定先由原告提供发票，但因协议无效，故该约定不能构成先履行抗辩。 3、关于华匠建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赵伟君系华匠建设项目负责人，但缺乏证据。“内部承包合同”只能对内部有约束力，并不具有对外表明承包人在公司里职务的效力。原告未能说明在签订班组协议时如何能确认赵伟君有权代表华匠建设。从函件看，原告及赵伟君致中正置业函中也表述为桃源林语项目总承包人是赵伟君，并非华匠建设，且“本人承诺第一时间支付给胡国华”，显示为个人承诺行为而非代表某公司。因此赵伟君既非履行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至于赵伟君认为系职务行为，属于其单方意愿，缺乏客观的认定条件。 4.关于原告与赵伟君结算的5-8号楼是否属于华匠建设的承包范围的问题。班组承包协议与结算单均表述为5-8号楼，两者可以相互印证，在华匠建设加盖公章的竣工验收材料上也是在5-8号楼后以括号内补充说明的形式表明新的楼号分别为9-12楼，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施工的是就是华匠建设承包后又转包给赵伟君的、编号为桃源林语5-8号楼的门窗工程。虽然结算单晚于已生产新编号的竣工验收记录的时间，但以旧的楼号进行结算，以便与班组承包协议内容相符，理由正当，符合常理。华匠建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 至于原告请求中正置业在欠款范围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双方是否已就工程款结算完毕存在争议，且另案中就工程款争议进行审理，本案中无法查明是否尚有欠款的相关情况。故原告援引该司法解释主张权利的条件尚不具备，本案中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伟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胡国华工程款860000元、退还保证金81637.7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08元，由被告赵伟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成剑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