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负责人：朱海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蕾，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明，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刚，上海善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炯，男，199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刚，上海善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加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章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汉超，上海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惠明、陈炯、原审被告上海加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项目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人季彩英系农业户籍人员，无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故应按本市农村人均纯收入的数据作为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的依据；(2)驾驶员江明三已经给付了被上诉人人民币170,000元，该款应在民事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且江明三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⑶受害人家属处理后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均应包含在丧葬费的赔偿项下，一审法院再判决另行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惠明、陈炯书面辩称，(1)受害人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参加城镇养老保险已长达87个月，其居住的地区农转非比例较高，一审法院按照本市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实际情况；(2)受害人的生命权受到侵害后，应当得到平等的救济。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加富公司陈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同意上诉人的所有意见。陈惠明、陈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丧葬费人民币42,7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60,680元、家属误工费人民币10,5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500元、车辆损失费人民币1,670元、评估费人民币14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上述款项由中华联合上海分公司在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余款由加富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可扣除其垫付的人民币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4日14时43分许，于上海市嘉定区徐曹路大安路口处，加富公司驾驶员江明三驾驶牌号为沪D6XXXX的重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遇前方信号灯为绿灯向南右转弯时，适逢受害人季彩英驾驶上海号牌为XXXXXXX的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通过路口，由于江明三驾车疏于观察且右转弯通过路口时未让直行的电动自行车先行，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受害人季彩英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18年10月29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明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季彩英生前居住于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曹王村华东483号，系本市农业家庭户，嘉定区曹行镇曹王村常住人口中非农户籍比例为70.75%，其生前系上海金凤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聘用人员；截止2018年9月，季彩英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缴费月数为87个月。季彩英与陈惠明共计生育子女一人，即陈炯，其父母均早于其过世；其遗体于2018年9月20日在上海市嘉定区殡仪馆火化。牌号为沪D6XXXX的重型普通货车在中华联合上海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人民币100万，含不计免赔)，本事故在保险责任期限范围内；为处理交通事故及诉讼等，陈惠明、陈炯花费了交通费约千元、车辆修理费人民币1,670元、评估费人民币140元；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陈惠明、陈炯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后，加富公司支付了陈惠明、陈炯人民币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相关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江明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加富公司应承担其驾驶员江明三的替代赔偿责任。陈惠明、陈炯要求加富公司承担其经济损失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中华联合上海分公司依法应在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受害人季彩英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42,7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500元、车辆损失费人民币1,670元、评估费人民币14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经审查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受害人虽系农村户籍，但该地农转非比例较高，且从受害人的城镇养老保险缴纳情况来看，足以推断受害人在事发前一年获取非农收入的事实，故陈惠明、陈炯主张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惠明、陈炯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均过高，结合交通事故的事实及处理事故的期限，酌定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住宿费人民币1,260元。陈惠明、陈炯主张家属误工费的诉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包括遗属的误工等合理费用，现已支持丧葬费的赔偿请求且中华联合上海分公司、加富公司均不同意赔偿该项费用，故该项诉请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惠明、陈炯1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惠明、陈炯1,000,0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合计人民币1,112,000元，该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惠明、陈炯(该款应直接支付至陈惠明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四、陈惠明、陈炯因受害人季彩英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中：丧葬费42,791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26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辆损失费1,670元、评估费14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1,468,041元，扣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先行赔付的1,112,000元，余款356,041元由上海加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先行垫付的100,000元，上海加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惠明、陈炯人民币256,041元(该款应直接支付至陈惠明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五、驳回陈惠明、陈炯其他的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陈惠明、陈炯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江明三交付的刑事谅解费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在检察院指控部分载明，江明三已补偿被害人季彩英家属人民币17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并建议判处江明三缓刑。该判决书判决部分载明：被告人江明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本院再查明，陈惠明、陈炯向一审法院提供来源为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网的《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显示姓名季彩英，累计缴费月数为87个月。在2019年5月15日的一审法庭审理中，针对陈惠明、陈炯诉请的交通费、家属误工费、住宿费赔偿，中华联合上海分公司答辩意见为：“交通费认可500元；家属误工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住宿费不在保险范围内”；加富公司的答辩意见为；“保险范围内同保险公司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之争议。受害人季彩英虽为农村户籍人员，但其生前已累计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长达87个月，结合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其生前未承包过土地，收入来源于务工所得”、其与上海金凤五金塑胶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等材料，一审法院以上海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仅以其户籍性质为据主张按照本市农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予以计算该项赔偿费用，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直接侵权人江明三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钱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争议。根据在案证据，江明三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人民币170,000元钱款的性质系刑事谅解费，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若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限额内的赔付责任(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其要求在民事赔偿总额中抵扣刑事谅解费的意见，亦缺乏依据。第三，关于交通费、住宿费是否应单独予以赔偿的争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的范围包括丧葬费，即安葬死者所花费的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的范围已包括丧葬费，因此，其再单独主张处理后事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缺乏依据。从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诉辩意见分析，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对交通费认可人民币500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故其上诉主张不赔偿交通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赔偿的数额以其自认为准；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在支持丧葬费赔偿项目的前提下再行判决赔偿住宿费，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基于上诉人对肇事车辆承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该项费用将直接在加富公司予以赔偿的金额中予以减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除交通费、住宿费以外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华联合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除住宿费不予赔偿的意见外，其余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89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五项；三、陈惠明、陈炯因受害人季彩英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中：丧葬费人民币42,791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500元、车辆损失费人民币1,670元、评估费人民币14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合计人民币1,466,281元，扣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先行赔付的人民币1,112,000元，余款人民币354,281元由上海加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先行垫付的人民币100,000元，上海加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惠明、陈炯人民币254,281元(该款应直接支付至陈惠明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四、对陈惠明、陈炯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2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9,061元，由陈惠明、陈炯共同负担人民币75元，上海加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986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汇付至陈惠明上述银行账户，陈惠明已预交受理费不再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2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