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29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汉族，1965年10月5日生，昆明市寻甸县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系被害人全某3妻子。未到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汉族，1939年8月8日生，昆明市寻甸县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系被害人全某3父亲。未到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某1，男，汉族，1988年2月12日生，昆明市寻甸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昆明市寻甸县。系被害人全某3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某2，女，汉族，1989年10月27日出生，小学，农民。住云南省楚雄自治州武定县。系被害人全某3女儿。委托代理人：张磊，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人陈建聪，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寻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在杨林监狱服刑。指定辩护人张华伟，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寻检公诉刑诉（2017）120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建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云0129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建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公诉机关未抗诉，被告人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陈建聪已送监狱服刑。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5日以寻检刑申再建（2018）1号以被害人全某3死亡，出现新的证据向本院建议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光、杨丽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陈某、全某1、全某2及委托代理人张磊，原审被告人陈建聪及其辩护人张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事实：被告人陈建聪家与被害人全某3家系邻居，两家人因相邻地界权属存在争议。2017年2月3日10时许，被告人陈建聪在与被害人全某3家菜地交界处砌围墙石脚，被害人全某3得知后来到现场阻止，与被告人陈建聪发生口角，又将被告人陈建聪砌的石脚石头抱了两块阻止施工。被告人陈建聪见状，用双手握住砌围墙石脚中使用的Ｔ型镐木把，将Ｔ型镐扬起，用金属镐头部位击打被害人全某3右边头部，至被害人全某3受伤倒地。经寻甸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全某3受伤致硬膜外血肿（右颞顶）、脑肿脑疝、头皮裂伤，被害人全某3的伤情为重伤二级，至今昏迷，尚在医治。被告人陈建聪打伤被害人全某3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置。民警口头传唤被告人陈建聪到仁德派出所接受询问，被告人陈建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原审认为，被告人陈建聪遇事不冷静对待，故意使用T型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建聪认为自己不是故意伤害被害人全某3，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全某3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陈建聪有防卫情节。本院认为，正当防卫针对的是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不法侵害的现实威胁应当十分明显紧迫，且待其实施后将造成不可弥补的危害时，才可以认定侵害行为已经开始。本案中，仅有被告人陈建聪的供述及王某的证言说到被害人全某3抱石头砸被告人陈建聪，陈建聪已让开了石头。王某系被告人陈建聪的妻子，其证言证明效力有限；证人赵某亦证实被害人全某3抱石头不是为了砸被告人陈建聪，是为了阻止被告人陈建聪施工，抱了丢在一旁。赵某系被害人全某3的妻子，其证言证明效力同样有限。因双方相邻地界权属争议尚未解决，对被害人全某3阻止被告人陈建聪施工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本院不作评论。根据本案证据，仅能认定被害人全某3抱过石脚石头丢在一边，无法认定被害人全某3抱石头是为了砸被告人陈建聪，亦无法证实被害人全某3对本案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且即便有此事实，石头也未砸到被告人陈建聪，被害人全某3对于被告人陈建聪并不存在明显紧迫的不法侵害。被告人陈建聪在此情况下，明知使用Ｔ型镐金属镐头击打他人头部会造成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严重后果，仍然不计后果，用Ｔ型镐金属镐头击打被害人全某3头部，其主观上具有故意，其后果造成被害人全某3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建聪提出自己不是故意伤害被害人全某3，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全某3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陈建聪有防卫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建聪有自首情节。原审认为，根据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建聪拨打报警电话后未逃离现场，民警赶到后将其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1）规定：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陈建聪自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建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根据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建议对被告人陈建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根据被告人陈建聪的犯罪性质、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结合被告人陈建聪具有自首情节，但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以及被害人全某3伤情严重，尚处昏迷，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实际情况，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建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原公诉机关再审审查事实如下：原审被告人陈建聪家与原审被害人全某3家系邻居，两家因相邻地界权属存在争议。2017年2月3日10时许，被告人陈建聪在与被害人全某3家菜地交界处砌围墙石脚，被害人全某3得知来到现场阻止，与被告人陈建聪发生口角，并将被告人陈建聪砌的石脚石头抱了两块阻止施工。被告人陈建聪见状，用双手握住砌围墙石脚中使用的Ｔ型镐木把，将Ｔ型镐扬起，用金属镐头部位击打被害人全某3右边头部。致被害人全某3受伤倒地。经寻甸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全某3受伤致硬膜外血肿（右颞顶）、脑肿脑疝、头皮裂伤，被害人全某3的伤情为重伤二级。2017年8月8日原审被害人全某3在寻甸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判决后，于2017年8月17日，被害人全某3死亡。经寻甸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全某3系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植物状态，继发恶病体质致多器官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公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害人全某3死亡结果与原审被告人陈建聪的犯罪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按照罪责相适的原则，对被害人全某3死亡，被告人陈建聪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陈建聪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陈建聪的供述，证人王某、赵某、李某的证言，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及物证指认照片，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寻甸县公安局仁德派出所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寻甸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书及补充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陈建聪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致被害人全某3死亡，对指控事实、指控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全某3是在家中死亡的，没有在医院里死亡。原审被告人陈建聪的辩护人张华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陈建聪是在被害人全某3人身攻击的情况下才用十字镐击打被害人的，被害人全某3本身存在过错；被告人陈建聪自己报案，没有离开现场，应认定为自首，且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属于初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鉴定人是侦察、勘验的人，不能作为鉴定人出具鉴定结论。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建聪家与被害人全某3家系邻居，两家人因相邻地界权属存在争议。2017年2月3日10时许，被告人陈建聪在与被害人全某3家菜地交界处砌围墙石脚，被害人全某3得知后来到现场阻止，与被告人陈建聪发生口角，又将被告人陈建聪砌的石脚石头抱了两块阻止施工。被告人陈建聪见状，用双手握住砌围墙石脚中使用的Ｔ型镐木把，将Ｔ型镐扬起，用金属镐头部位击打被害人全某3右边头部，至被害人全某3受伤倒地。经寻甸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全某3受伤致硬膜外血肿（右颞顶）、脑肿脑疝、头皮裂伤，被害人全某3的伤情为重伤二级，2017年8月8日原审被害人全某3在寻甸县人民法院判决后，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害人全某3于2017年8月17日死亡。经寻甸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全某3系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植物状态，继发恶病体质致多器官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全某3死亡结果与原审被告人陈建聪的犯罪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查明，被害人全某3死亡后于2017年8月21日由寻甸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鄢文柱、任勤作出寻公鉴（法病）字（2017）4号鉴定书及补充意见书，本案的现场勘查是由仁德派出所民警杨波、李凯、李稏苏到现场进行勘查。原审被告人陈建聪打伤被害人全某3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置。民警口头传唤被告人陈建聪到仁德派出所接受询问，原审被告人陈建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原审认定有自首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陈某、全某1、全某2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陈建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5437.15元。经法庭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如下：由被告人陈建聪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陈某、全某2、全某1医疗费、安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9.6万元。五年之内赔清，每年赔偿6万元。最后一年赔偿5600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2月3日10时45分，寻甸县公安局仁德派出所民警接到被告人陈建聪的报案电话后赶到现场处置，寻甸县公安局于2017年2月5日决定对被告人陈建聪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2、原审被告人陈建聪的供述。证实我家和全某3家是邻居，两家存在宅基地纠纷，村委会调解了几次也解决不好。现在我家要重新修围墙，我在2017年2月2日晚打电话和全某3儿子说了，他没说什么。2月3日8时许我和我媳妇王某开始修围墙，10时许全某3来到现场阻挠，我和全某3发生口角，全某3从地上抱大石头来砸我，我让开了，用手上的十字镐打了他大腿一下。全某3又从地上抱了个大石头扔过来砸我，我让开了，接着我手握十字镐木把手，用镐头金属部位打在全某3右边头部，被打后全某3倒在地上，头部有血流出来，我见状就报警了，有人打了120电话将全某3送到医院抢救。3、证人王某的证言（系被告人陈建聪妻子）。证实2017年2月3日我们在打隔墙时全某3来阻止，他跳到基坑里抱起个石头扔来要打我丈夫陈建聪，没有打到，他又抱个石头要砸陈建聪的脚，陈建聪也让开了。当时陈建聪还在用铁镐挖着地基，气愤了就用铁镐打在全某3头部挨近太阳穴的位置，后来有人打120把全某3拉到医院治疗了。4、赵某的证言（系被害人全某3的妻子）。证实我家和陈建聪家是邻居，以前因为相邻地界的事发生过纠纷，这段时间陈建聪家打围墙，地点紧挨着我家的菜地。2017年2月3日10点左右，陈建聪和他妻子在打围墙，我丈夫全某3出去看，觉得他家砌石脚的地方占着我家的地了，全某3去劝阻，将陈建聪家砌石脚的石头抱了丢在一边。全某3丢了第二个石头的时候陈建聪的儿子李某骂全某3，用手推了全某3手臂部位两下，这时陈建聪用手上干活的铁镐扬起来朝全某3打过去，打在全某3右边头部位置，全某3倒在地上，陈建聪接着用镐头打在全某3脚上膝盖处一下。我见状后找到我侄儿子媳妇叫她打电话报警，并打120电话，过了一会警察和120救护车先后赶到，把全某3送去医治，警察也将陈建聪带到派出所调查去了。5、证人李某的证言（系被告人陈建聪之子）。证实2017年2月3日早上我开我的拖拉机去塘子砖厂帮人拉砖，回家的时候看见一辆警车停在前面。我将拖拉机停好后走路来到我家住房侧边，见有村民围观，还有两个警察也在那里，旁边停着一辆救护车。我走过去见全某3躺在地上，头上在流血，我站在一旁听警察和我父亲陈建聪说话后我才知道全某3和我父亲陈建聪发生纠纷被我父亲陈建聪用镐头打着头部。接着全某3被救护车送走，我也就回家了。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仁德街道办事处胜利村委会67号陈建聪家住房南侧空地，系陈建聪与全某3家菜地交界处。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建聪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8、物证及物证辨认照片。民警在现场提取了被告人陈建聪用于打伤被害人全某3的作案工具Ｔ型镐一把，该Ｔ型镐由木质把手和金属镐头组合而成。被告人陈建聪对作案工具Ｔ型镐进行了辨认。9、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作案工具T型镐一把进行了证据保全，予以扣押。10、寻甸县公安局仁德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全某3伤势严重，进行了开颅手术，住院后安排于重症监护室且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民警无法对其进行询问。1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3日，民警口头传唤被告人陈建聪到仁德派出所进行询问。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建聪出生于1964年12月8日。13、寻甸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全某3系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植物状态，继发恶病体质致多器官脏器功能衰竭死亡。14、寻甸县公安局法医补充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全某3死亡结果与被告人陈建聪的犯罪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建聪遇事不冷静对待，故意使用T型镐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陈建聪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根据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建议对被告人陈建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建议原审被告人陈建聪具有自首情节，且能够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建聪能够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且原审被告人陈建聪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建聪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全某3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原审被告人陈建聪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0129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人陈建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二月五日起至二○二四年二月四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智升审判员  舒应亮审判员  王琼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何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