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优东，男，196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能，上海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云，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前卫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负责人：陈丽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伟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优东、上诉人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前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卫村村委会”)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优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前卫村村委会赔付许优东垫支场地基础设施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1,300元、2007年3月15日至2008年11月25日期间违约金305,000元、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停业损失555,000元、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违约金555,000元、财物损失758,327元，共计2,284,627元；责令前卫村村委会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事实和理由：前卫村村委会单方违约引起纠纷，许优东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场地中400米外车道、卡丁车仓库还在现场，现实状况完全可以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许优东与前卫村村委会之间履行的是《承包经营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而非2007年12月15日许优东与陆某某之间的“关于相关娱乐设施转让经营的会议纪要”，前卫村村委会以“陆某某”上访为借口，试图强行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卫村村委会组织村民、民工实施破坏，导致经营受损，前卫村村委会应当负有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各项损失的确定有失公允，不能有效填补许优东的实际损失。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侦查。前卫村村委会针对许优东的上诉请求辩称：合同应为无效，村委会不应赔偿。即便认定为有效，许优东应当支付租金。不同意许优东的上诉请求。前卫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优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许优东在一审中提供《承包经营协议》有涂抹，且未提供《关于的补充协议》的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承包经营协议》实质是租赁关系，而许优东自2009年开始从未支付过租赁费，未履行主合同义务，反而无偿占用场地并私自建造违法建筑物。许优东主张的3万元损失及违约金与《承包经营协议》无关，应另案起诉。评估报告缺乏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许优东财产损失认定事实有误。许优东针对前卫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辩称：《承包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同意前卫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许优东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前卫村村委会赔付许优东垫支场地基础设施费111,300元、2007年3月15日至2008年11月25日的违约金305,000元【500元/天×(30天×20个月+10天)】、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的停业损失、违约金各555,000元(500元/天×30天×37个月)、财物损失758,327元，合计2,284,627元；2.责令前卫村村委会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3.本案评估费、诉讼费由前卫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7月8日，许优东与前卫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许优东在前卫村村内科普教育基地后面，基地停车场北边投资经营沙滩越野车项目，期限自200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止，同时该协议对租金等相关费用的支付等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许优东即在该土地上投资经营越野卡丁车项目。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前卫村村委会对经济工作整体改革部署的需要，许优东(乙方)与前卫村村委会(甲方)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前卫村所属的瀛洲古村中心路北边，动物园南侧的场地交由乙方投资越野卡丁车、豪华蹦床、室内射击、弓箭项目投资经营；二、期限自200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三、考虑到投资方实际情况，二年免交租费(2006.9.1至2008.12.31)后捌年每年向甲方上缴人民币伍仟元整，水电费自负，乙方将每年租赁费在1月1日一次性付清后方可经营；四、双方权利和义务……4、原许优东承包经营的场地，由于上海前威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需而搬迁，对原项目的损失，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叁万元整。甲方在2007年1月底之前付清，搬迁后护栏、车道、下水管道、广告牌、房屋面积、旧轮胎、护道长度，按原有面积和长度、车道路基填埋好砖屑，并根据乙方施工图施工，搬迁蹦床，由甲方在三月十五日前建好，如逾期完工，每日赔偿乙方违约金人民币伍佰元整……”2007年11月25日，许优东、前卫村村委会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前卫村村委会同意许优东补充经营协议十年，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主合同从200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因前卫村村委会未按约为许优东建造相关场地基础设施，许优东自行出资进行了建造，于2008年11月25日取得营业执照并投入经营。2016年4月21日起，村民多次进入场地内扰乱、破坏，导致许优东无法正常经营，许优东因无法经营而离开现场。2017年1月3日，经竖新镇司法所、城管大队人员及前卫村村委会村委会主任在场，对现场财物进行了登记并将相关财物另行安排场地堆放保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至2019年，许优东共汇款35,000元，其中10,000元汇至原村委会主任倪潜个人账户，25,000元汇至前卫村村委会财务室，因前卫村村委会未收取该钱款现留存于邮局。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4月26日，前卫村村委会前卫村村委会与案外人上海红高粱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上海盛政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审审理中，经许优东申请，法院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许优东的财物损失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2017年1月3日的市场价值为758,327元，其中前卫村村委会认可的标的物市场价值为395,850元，前卫村村委会不认可的标的物市场价值为362,477元。为此，许优东预交了评估费10,000元。经质证，许优东认为前卫村村委会不认可部分财产中，很多在现场录像中能清晰的看见，在现场录像中看不出的财产有：下水管道、电风扇、钓鱼竿、食用油、电动自行车、休闲男鞋、男外套、男羽绒服、男羊毛衫、女运动鞋、女皮鞋、女外套、女羊毛衫、菜刀、电缆线、苹果手机、老光眼镜、石英钟、闹钟、收音机、电喇叭、大米、雨伞、电动剃须刀、交通卡、现金；前卫村村委会认为其认可部分评估明细表中第40、41、42项，龙柏球树1000棵(评估净值45,000元)、橘子树100棵(评估净值45,000元)、桃树100棵(评估净值25,000元)，上述树木均是前卫村村委会种植，不应列入前卫村村委会认可的许优东财产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系争协议是否有效、能否继续履行。前卫村村委会认为许优东提供的承包经营协议上有涂改，协议应附条件生效，所附条件未成就，故承包经营协议未生效，主协议无效，则补充协议亦无效。许优东认为协议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法院认为，前卫村村委会对其辩称意见未提供协议原件，且系争协议已实际履行多年，故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然，系争土地已腾空，许优东的经营用房被拆除，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故对许优东要求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主张，法院难以支持，对前卫村村委会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的辩称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二、协议履行中许优东、前卫村村委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协议履行过程中，前卫村村委会认为许优东拖欠租金；许优东认为前卫村村委会未支付搬迁费30,000元，且未按约为许优东建造基础设施。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的协议，前卫村村委会应支付搬迁费30,000元并在2007年3月15日之前为许优东建造好基础设施，但前卫村村委会未按约完成上述义务，显属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租金问题，2009年至2014年的租金，许优东认为用前卫村村委会应支付的30,000元搬迁费折抵，2015年至2019年前卫村村委会通过邮局汇款形式向前卫村村委会支付租金，前卫村村委会虽未收取，但许优东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在2007年12月15日，许优东与案外人陆某某签订的“关于相关娱乐设施转让经营的会议纪要”，当时有前卫村村委会村委会在场，之后因许优东未处理好与案外人陆某某的转让一事，导致案外人信访、上访，原、前卫村村委会间关系也出现裂隙，这也是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之一。三、协议解除后，相关损失如何承担。本案中，系争土地被腾空，许优东的经营用房被拆除，协议无法实际履行，是导致协议解除的主要原因，鉴于此，许优东、前卫村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许优东于2016年4月22日搬离租赁地，故双方的协议于2016年4月22日解除为宜。虽然许优东主张系村委会组织村民扰乱许优东经营，使协议不能履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然协议履行过程中，村委会作为出租方和负有村务管理职责的基层自治组织，未能有效劝阻、管理村民，致使许优东经营受阻，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许优东的相关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许优东、前卫村村委会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及《关于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现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各种原因，致协议无法履行，给许优东造成了损失，前卫村村委会负有一定的赔偿责任。对于许优东要求前卫村村委会赔付的相关费用，法院核定如下：场地建设费111,300元，因许优东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所建场地花费的实际费用，且场地及建筑物已毁损，对相应价值无法进行评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场地建设费酌定为50,000元。许优东主张2007年3月15日至2008年11月25日期间违约金305,000元(500元/天)、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违约金555,000元(500元/天)，前卫村村委会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给许优东造成了损失，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双方对违约金约定的期限不明确，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违约金调整为80,000元。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停业损失555,000元，该期间因村民闹事导致许优东无法经营，许优东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行为系由前卫村村委会组织而造成，故对该项主张法院难予支持。财物损失758,327元，对于许优东确认在光盘录像中看不清的财产，评估报告中对该部分财产的价值认定为48,760元，对光盘中看不清的财产，许优东又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亦难以支持；对于前卫村村委会有异议的树木，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绿化种植及修剪等均由许优东负责，且前卫村村委会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前卫村村委会认为树木系其种植的意见法院难以采信；因本案合同的解除主要由前卫村村委会造成，故相应财物归前卫村村委会所有，前卫村村委会支付许优东相应的折价款，至于具体数额，评估报告价值按成新率为100%计算，其中龙柏球树、橘子树、桃树共计115,000元无需考虑成新率，应由前卫村村委会全额支付许优东，其余评估财产共计价值594,567元，但考虑到购买及建造时间均已10年或10年以上，应按30%成新率计算为宜，故前卫村村委会应支付许优东财物损失共计293,370.10元【(758,327元-48,760元-115,000元)×30%+115,000元】。另，双方协议明确前卫村村委会应支付许优东搬迁费30,000元，前卫村村委会理应支付。至于许优东欠付的租金，因许优东通过邮局的汇款前卫村村委会方均未收取，许优东应支付前卫村村委会2009年至2016年4月22日的租金36,534元(5,000元/年)。留存在邮局的汇款，许优东可自行至邮局领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许优东与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前卫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关于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4月22日解除；二、许优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前卫村村民委员会2009年至2016年4月22日租金36,534元；三、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前卫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优东场地建设费50,000元、搬迁费30,000元、违约金80,000元、财物损失费293,370.10元，共计453,370.10元；扣除第二项应付的租金36,534元，实际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前卫村村民委员还应支付416,836.10元；评估的财物归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前卫村村民委员所有，具体见评估清单；四、许优东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就本案争议焦点所进行的分析归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相应主张就相关问题作进一步分析如下。首先，前卫村村委会主张的涉案合同被涂改部分内容所涉及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合同文本存在多份，且前卫村村委会亦应持有合同原件，故一审法院认为其应当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鉴此，在缺乏证据证明前卫村村委会曾以合同未生效为由要求许优东停止经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许优东已实际经营多年的客观事实，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若前卫村村委会关于《承包经营协议》未生效的主张成立，则其在此之后又与许优东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显然有悖于常理。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许优东系因前卫村村民的行为导致无法经营而离开租赁场地，且许优东就此已向公安机关报警，但目前并无公安机关就上述事件作出处理结论的相应证据。鉴此，一审法院限于在案证据未采信许优东关于前卫村村委会组织村民扰乱其经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张，并无不妥。但结合前卫村村委会关于村民系因许优东未付清租金而采取破坏行动的陈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前卫村村委会应当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需要说明的是，许优东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其已行使了刑事告诉的权利，无需人民法院另行移送公安侦查。此外，基于相关人员破坏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直接责任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对许优东部分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最后，从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反映出双方间的矛盾极大，且如一审判决所述前卫村村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及本村村民的组织管理者也未对村民的破坏行为进行有效劝阻和管理，故客观上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实际履行的基础和可能。因此，本院对许优东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判决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评估结果并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对合同解除后许优东应付租金及前卫村村委会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酌情作出的判定，并无明显不公之处，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77元，由上诉人许优东负担人民币17,187元、上诉人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前卫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人民币7,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丹丹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彭 辰审判员 姚 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