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0275号原告：王荣亮，男，1985年11月9日，汉族，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元龙镇元龙新街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梅，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我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XXX号XXX幢XXX-XXX室。法定代表人：张家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杰，男。原告王荣亮与被告上海我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荣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在我图网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65,000元。庭审中，鉴于被告已经从我图网下架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原告撤回诉讼请求一。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位知名插画师，创作的作品深受网民喜爱。被告系我图网(www.ooopic.com)的经营者，该网站系提供付费下载图片素材的网站。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经营的我图网传播原告创作的美术作品《浮世NO.6》并以此牟利。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上海我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图片系第三方用户自行上传至我图网。第三方用户在我图网开设账户时要与被告签署协议确保其上传的图片拥有自主知识产权。一旦发生侵犯知识产权，所有的责任由用户自行承担。涉案图片总获利为431.20元，原告主张损害赔偿额明显不合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荣亮，系自由艺术设计师、插画师，新浪微博的用户名为“RLoNwang”。2015年6月30日，原告在其新浪微博上发表绘画《浮世NO.6》，该幅绘画居中为一只正在跃出海面的蓝色鲸鱼，周围有海浪、祥云环绕，背景系夕阳，夕阳左侧有两只燕子。整幅绘画左上角有王荣亮的署名及“浮世の六”字样。被告是我图网(域名：www.ooopic.com)的经营者，网站设有“背景墙”“装饰画”“文化墙”“视频”“PPT”等多个栏目。被告成立于2014年6月6日，注册资本500万元。(2018)豫许魏证内民字第1094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6月29日，公证人员利用公证处的网络环境及电脑进行如下主要操作：登陆www.ooopic.com，搜索“浮世绘日出”，点击搜索结果页面，该页面居中为一幅室内墙角照片，墙壁上张贴的大幅壁纸即原告的绘画《浮世NO.6》，壁纸左上角清晰可辨原告王荣亮的署名，照片下方有“精品壁書hkqueen我图设计师”水印。该照片名为《浮世绘日出燕子山峰手绘抽象风景玄关过道》，后附小字说明(版权图片)，设计师hkqueen。页面右侧显示“个人授权”及“企业授权”两个对话框，销售价格为88我图币，7折价位61.6我图币，已下载：7。照片最下方信息记载：“此素材为原创版权图片，图片编号为XXXXXXXX，是设计师hkqueen在2016年7月2日上传，像素为宽150cm*高150cm，分辨率为72dpi，颜色模式为RGB，此原创格式素材图片已被下载7次，被收藏83次。”原告为该份公证书支付公证费500元。被告经营的我图网在其版权声明页称“我图网上的图片或素材均由用户上传”、“若相关图片或素材侵犯了第三人的知识产权，一切法律后果均由该用户承担”、“我图网作为图片或素材的交易、共享、存储平台，管理信息的能力有限，仅负有法定的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义务”。被告为证明涉案作品均系用户上传，提交了用户开店的网页申请流程。在“上传须知”、《原创作品出售版权协议》及《设计师原创申明》栏目均列明：“原创会员需保证上传出售作品均为自己原创作品，修改、模仿其他人的设计稿均不可用来销售；原创会员需保证出售的原创作品不侵犯第三方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等；上传至我图网的原创作品，其著作权归属于原创会员本人及我图网共同享有。”我图网与通过我图网出售原创设计作品并实名登记的我图网注册会员之间签订的《独家销售协议》显示，原创会员单幅作品进行个人授权模式销售时，可按照一定比例获交易金额的部分作为报酬(具体比例以公示的评级及规则为准，各等级店铺均不相同，最高可达75%)，我图收取交易金额剩余部分作为网站维护费用。涉案图片的后台信息显示了上传用户的身份及联系方式等内容。目前，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删除前的总收益为431.20元，其中被告的分成占30%。另外，可以一次性充值299元，对于全网的所有图片下载享受七折优惠。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举证的新浪微博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被告举证的网站用户协议、上传作品的过程、后台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浮世No.6》色彩明艳、画面饱满，是具有一定独创性的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该美术作品的左上角有原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可以认定原告系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害权利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被告主张被控侵权图片系其网站的用户上传，并且其在知晓被控侵权图片涉嫌侵权后第一时间进行了删除，故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若存在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情形的，需承担侵权责任。而在对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需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的判定问题上，需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程度来确定。这种过错程度的判定包括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在其网站上所实施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是否存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形。对于这种明知或应知情形的判断标准的掌握还需区分网络服务提供者有无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情形，若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当赋予网络服务提供者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较高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网站上的被控侵权图片信息显示有上传时间和设计师，也提供了上传者的后台信息，故对被告认为侵权作品系用户上传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能免除赔偿责任还需看其对网络用户所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否明知或应知。本案被告所提供的网络服务与通常意义上的网络服务尚有不同，即当网络用户欲从被告网站下载相关作品时，需充值人民币换取我图币后才能有偿下载，被告收取该费用后，会从该笔费用中获得相应比例的分成，可见被告从其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中直接获得了经济利益，并不符合网络服务提供者可以免责的情形，故被告应当对其用户上传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帮助侵权的责任。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侵害著作权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申请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的赔偿数额，由于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故应当适用法定赔偿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根据权利作品的类型、创作难度，综合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被告的销售价格及被告网站的经营规模等情况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和公证费。其中公证费提供了相应票据，可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票据，本院结合案件疑难程度、律师工作量、相关收费标准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予以酌情确定。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首先赔礼道歉的主张适用于侵犯人身性权利的案件中，本案中被告系网络服务提供者，非直接侵权者，故不能适用赔礼道歉。其次，消除影响责任的承担前提系被告所实施的行为给原告在公众面前造成了不利影响，现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何种程度和范围的不利影响，在被告承担了本案的赔偿责任后，已经能够消除其侵权行为给原告所造成的不利影响，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我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荣亮经济损失1,5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00元，以上费用共计3,000元；二、驳回原告王荣亮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计712.50元，由原告王荣亮负担340.50元，被告上海我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孙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第十一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