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良波，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纪嵩，浏阳市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陶良波因与被上诉人杨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良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判非所请”，明显有悖于“依诉择判”，严重违反了民诉法中的“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其诉讼请求是归还借款本息，一审开庭传票上的案由也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诉讼请求判决。2、双方不存在借款主合同，所签订的转质权合同未经出质人（所有权人）同意转质，事实上也没有约定利息，亦无还款期限，完全没有借贷关系的要素，且上诉人转让质押权时已明确告知涉案车辆系抵押车，并把全部资料交给了被上诉人，因此，双方转押车辆系物权关系，从上诉人的合法占有再到被上诉人的合法占有，而一审法院判决退还转押款大错特错。现车主张霏取回了车辆而未返还质押款，被上诉人作为该车辆的现任质权人，应向车主张霏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系占有物受到损害，而一审法院越俎代庖，超出其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返还质押款，明显缺乏依据。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车辆转押协议》，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系合法占有，对该车风险亦明知，且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效力未作认定，因此该合同依法有效，不应判决上诉人返还车辆转押款。杨俊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人民法院不得将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等同于《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不得以当事人的诉请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相应案由可以适用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转押款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和“判非所诉”、“判非所请”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良波归还杨俊借款本金160800元及利息192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陶良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良波在浏阳市关口复兴中路经营了浏阳市关口呈辉机动车代办服务部，从事二手车买卖和代办机动车车管业务。2018年10月6日，杨俊向陶良波支付车辆转押款160800元，陶良波向杨俊出具了收条。收条的具体内容为：“今收到杨俊奥迪Ａ6转押款壹拾陆万零捌佰元整（陕Ａ×××××）陶良波条2018.10.6号。”陶良波收到款项后即将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交付给杨俊使用。2019年3月13日，杨俊在使用该车过程中，该车辆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强制扣押。另查明：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张霏，车辆的初次登记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车辆于2014年3月28日办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省西安市金花路支行。因陕西旭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张霏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张霏未履行（2018）陕0113民初138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相关法律义务，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陕0113执15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张霏名下牌号为陕Ａ×××××汽车一辆。2018年10月6日之前，杨俊通过与陶良波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的形式多次发生过车辆交易往来。其中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就牌照号码为浙Ｂ×××××车辆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的甲方为陶良波，乙方为杨俊。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甲方现将牌照为浙Ｂ×××××车辆转押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车辆型号ＷＢＡＬＭ3105ＢＥ838769颜色白发动机号＿＿＿车辆实际行驶＿＿＿公里。转押价格（大写）壹拾伍万捌仟元整（小写）158000元。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具有质押权，具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提供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并返还乙方转押款。甲方保证该车辆合法来源以及合法拥有权。六、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车辆及一切手续甲方已经与乙方交接清后，请乙方妥善保管，手续如有遗失，车辆被偷或被抢甲方概不负责。陶良波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6月29日就牌照号码为贵Ｆ×××××车辆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同上述协议的内容。诉讼中，陶良波还提交了其与杨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主要包含以下内容：杨俊曾向陶良波购买了一辆丰田锐志小车，后该车的车主需要赎回车辆，陶良波要求杨俊予以配合。杨俊之后向陶良波询问了其他车辆的价格，并于2018年10月6日就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与陶良波达成了合意，陶良波以照片形式将该车的登记信息（含抵押登记信息）发送给杨俊。杨俊陈述：其去陶良波经营的店铺玩耍时，陶良波提出近期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借款，杨俊仅同意借款160800元，遂转账给了陶良波，陶良波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因自己法律意识淡薄故在陶良波出具收条的情形下未提出异议，亦未要求陶良波出具借条。当时约定月息2分，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多久支付一次利息。陶良波在杨俊转账交付借款后同意以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作为抵押，并将车辆及保险单、行驶证等资料交付给了杨俊，但未提交案外人李鸣与张霏之间签订的转押协议。在杨俊接收该车辆时即已知晓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事实。陶良波借款后一直未支付利息，因自己在外工作故在车辆被扣押走之前，杨俊未向被告陶良波催问过利息，亦未要求其偿还过借款。陶良波陈述：其不存在向杨俊借款，杨俊向其转账160800元是支付所购买的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的款项，而不是陶良波向杨俊的借款。在收到款项后即将车辆交付给了杨俊。因双方此前已经有过几次这样的交易，故就涉案的奥迪Ａ6小车未签订转押协议。车辆是其从案外人李鸣处转押而来的，在转押车辆时仅确认了车辆来源的合法性以及不是法院查封和盗抢车辆。陶良波从李鸣处转押车辆时，李鸣提交了其与张霏之间的转押协议，在陶良波将车辆交付给杨俊时亦将该协议交付给了杨俊。但陶良波在诉讼中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李鸣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而未提交李鸣与张霏签订的转押协议。陶良波（乙方）与李鸣（甲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内容如下：一、车辆品牌奥迪，型号Ａ6，车架号ＬＦＶ3Ａ24Ｇ7Ｄ3141254，发动机号375394，车辆实际行驶67500公里，颜色白。二、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该车为抵押车辆，甲方保证车辆为车主本人一手抵押，保证手续的真实性，发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三、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四、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方应积极配合赎回车辆，若有一方违约责任由违约方负责。五、甲方保证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作出的意思表示应结合其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进行解释。关于杨俊与陶良波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上分析。杨俊以其向陶良波转账160800元以及陶良波向其出具的收条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合同等能从形式上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凭证，且结合双方的陈述、陶良波出具收条的内容，杨俊在转账交付款项时未对借款期限及利息作出约定、交付借款后至车辆被扣押走之前一直未向陶良波主张过任何权利的行为表现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从双方此前的交易惯例及行为的性质上分析。虽然杨俊与陶良波就涉案的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结合此前双方就其他车辆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双方就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亦可参照上述《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进行处理。因陶良波所从事的就是二手车买卖及代办机动车车管业务，双方在一年中多达三次的类似交易说明双方交易行为的性质不是民间借贷。从协议的名称、内容以及双方行为的目的上分析。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的登记车主系案外人张霏，且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协议名称为《车辆转押协议》，协议中的内容也说明陶良波对车辆仅具有质押权，具有转押权利，而不是所有权人，协议中亦约定了“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并返还乙方转押款。甲方保证该车辆合法来源以及合法拥有权”，故说明约定转移的只是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杨俊支付转押款给陶良波的目的在于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和使用，陶良波将车辆转押给杨俊的目的在于通过转让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权获取收益。因此，杨俊向陶良波支付车辆转押款，陶良波将车辆交付给杨俊使用，双方之间形成的既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亦不是车辆买卖关系，而是一种车辆转押的关系。因法律并未对转押协议作出相关规定并赋予其特定的名称，故杨俊与陶良波之间形成的车辆转押关系属于一种无名合同，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关于陶良波是否应当向杨俊返还车辆转押款的问题。因登记车主张霏对外负有债务导致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扣押，杨俊已丧失了对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的占有及使用的权利，其与陶良波设立车辆转押关系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其要求陶良波返还车辆转押款具有事实依据。虽然陶良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李鸣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拟证明其对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享有合法的转押的权利，但是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李鸣与登记车主张霏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法证明李鸣对张霏享有真实有效的债权及从属于该债权的车辆质押权，亦无法证明李鸣享有依法对该车辆进行转押的权利。陶良波在将牌照号码为陕Ａ×××××的奥迪Ａ6小车转押给杨俊前未确保其对车辆具有质押权和转押的权利，未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根据《车辆转押协议》的约定，在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时，杨俊应积极配合，陶良波应返还杨俊转押款，现因登记车主张霏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导致车辆被扣押，等同于原车主取回车辆，故陶良波应当向杨俊返还车辆转押款。考虑杨俊在接收车辆时已知晓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亦未对陶良波是否具有依法转押车辆的权利进行严格的审查，且已实际占有和使用车辆5个多月的客观事实，并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陶良波向杨俊返还转押款的80%即128640元（160800×80%），剩余损失由杨俊自行承担。因杨俊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陶良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杨俊要求陶良波返还车辆转押款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亦未支持其上述观点，但杨俊与陶良波对于涉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存在争议正是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民间借贷关系亦属于合同关系中的一种，在此情形下，不能因杨俊对涉案法律关系的理解错误即认定其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能因此免除陶良波应向杨俊承担的返还车辆转押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陶良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杨俊车辆转押款128640元；二、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2元，减半收取计19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3471元，由杨俊负担992元，陶良波负担247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二、陶良波应否向杨俊返还车辆转押款的问题。一、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中，杨俊虽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合同等能从形式上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凭证，且结合双方的陈述、陶良波出具收条的内容，杨俊的行为表现等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根据双方此前的交易惯例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双方就涉案车辆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参照《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进行处理。《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表明陶良波对车辆仅有质押权，有转押权利，而不是所有权人，约定转移的只是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杨俊支付转押款给陶良波的目的在于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和使用，陶良波将车辆转押给杨俊的目的在于通过转让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权获取收益。因此，双方形成的既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亦不是车辆买卖关系，而是车辆转押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为无名合同，从而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按照该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陶良波上诉称一审判决“判非所请”，严重违反了民诉法中的“不告不理”原则，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陶良波应否向杨俊返还车辆转押款的问题。首先，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系案外人张霏，在双方对涉案车辆达成合意后的履行期间及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张霏均未就本案主张过权利，亦未有其他权利人主张权利，上诉人陶良波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本案合同不宜认定为无效。其次，因登记车主张霏对外负有债务导致涉案车辆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扣押，杨俊已丧失了对该车的占有及使用的权利，其与陶良波设立车辆转押关系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且根据《车辆转押协议》的约定，在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时，杨俊应积极配合，陶良波应返还杨俊转押款，现登记车主张霏因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导致该车被扣押，等同于原车主取回车辆，故陶良波应当向杨俊返还车辆转押款。再次，陶良波虽提交了其与李鸣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用以证明其对该车享有合法的转押权利，但是其未提交李鸣与登记车主张霏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法证明李鸣对张霏享有真实有效的债权及从属于该债权的车辆质押权，亦无法证明李鸣依法享有对该车辆进行转押的权利，陶良波将该车转押给杨俊，确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杨俊在接收时已知晓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亦未对陶良波是否具有依法转押车辆的权利进行严格审查，自身亦存在过错。故此，一审法院考虑杨俊已实际占有使用车辆5个多月的客观事实，酌情确定由陶良波向杨俊返还转押款的80%即128640元并驳回杨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陶良波上诉称其不应向杨俊返还车辆转押款、杨俊应向登记车主张霏主张权利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陶良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2元，由上诉人陶良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霞审判员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谭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