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102行初60号原告杨春霞，女，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现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代理人谢瑞青，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晟民，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办事处驻地。法定代表人王文强，主任。委托代理人丁志刚，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兴海路67-3号。法定代表人孙志强，局长。委托代理人毕传伟，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君，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春霞因要求确认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秦楼街道办”）、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10月9日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秦楼街道办和被告区行政执法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因本案案情复杂，延长审限。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春霞的委托代理人谢瑞青、李晟民，被告秦楼街道办出庭负责人王洪国、委托代理人丁志刚，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出庭负责人薛飞，委托代理人毕传伟、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杨春霞诉称，原告在日照市××区××街道前官庄村（以下简称“前官庄村”）拥有合法房屋，因前官庄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需要征收原告房屋，由于补偿不合理，原告未能与政府达成一致。2017年4月20日，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向原告送达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限原告15日内自行拆除房屋及院落。原告不服该决定，已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尚未审结。2018年9月14日，日照市××区××街道前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官庄村委会”）在被告秦楼街道办安排下，以其名义下发了公告，房屋于2018年10月1日前完成拆除。2018年10月9日，被告组织人员联合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杨春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9月14日前官庄村委会《公告》复印件1份，证实涉案房屋拆迁系政府行为；证据2、《秦楼街道前官庄村安置区推进情况汇报》复印件1份，该材料显示秦楼街道办成立工作专班进村开展工作，并安排以村委名义下发腾空拆除通知书等拆房事宜，原告房屋的拆除非村委会的自发行为；证据3、《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复印件1份，结合区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现场视频及照片，可以证明其参与实施了本次强拆行为；证据4、强拆视频（光盘）、照片，证明二被告实施了强拆行为；证据5、日照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东港区秦楼街道片区前官庄村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推进有关工作的意见》1份，证明秦楼街道办对原告房屋拆除是项目推进需要而实施的政府拆迁行为；证据6、日照市住建局网站××图及日照市住建局发布的新闻，证明二被告要求原告拆除房屋，逾期不拆将实施强制拆除；证据7限期拆除通知书1份；证据8、致广大村民的一封信，证明合法房屋如果不签订协议将由政府征收拆除，违法建筑由执法部门组织拆除；证据9、《关于对秦楼街道前官庄村杨春霞等17人反映违法征收集体土地查处申请的反馈》1份，证明涉案项目是市、县人民政府的征收项目，非村委会自行实施的拆迁项目；证据10、秦楼街道办2018年11月18日发布的“比学赶超，集中攻坚—秦楼街道召开重点工作现场推进会”的报道，证明秦楼街道办就涉案房屋拆迁工作对工作组和村两委进行了表扬，该项目是政府统一组织的征收拆迁项目；证据11、秦楼街道办2018年7月27日关于“尾子户即将清零”的报道，证明秦楼街道办成立了前官庄安置区工作专班，统一部署了安置区内房屋的拆除；证据12、秦楼街道办2018年8月10日关于“刘祥龙区长带队督导调研秦楼街道城中村改造尾子清零工作”的报道，证明秦楼街道办专门设立了清零行动指挥部，指挥下设包括前官庄村在内的工作专班，并制定了具体的时间节点；证据13、秦楼街道办2018年10月10日关于“秦楼一上午拆除尾子15处”的报道，证明涉案区域内尾子户的拆除是由秦楼街道办组织城建、行政执法等部门参与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告秦楼街道办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拆除违法建筑行为系村集体民事行为，非原告主张的行政强制行为，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1、2016年6月15日，前官庄村委会召开了党员、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前官庄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根据该方案实施了村民自治协议拆迁改造，是前官庄的村集体民事行为。2、绝大多数村民根据前官庄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签订了合法房屋的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进行了房屋腾空及拆除。3、原告杨春霞户口在前官庄村，其诉称的涉案房屋系其擅自建设的违法建设房屋及院落，应当限期自行拆除。根据前官庄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原告户口在前官庄村，涉案违法建设房屋不符合合法房屋产权置换条件，但前官庄村委会可对其按相关规定评估作价补偿。二、原告提起的本案行政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范围，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根据秦绪红、秦珍等十七人提出的撤销第三人的前官庄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案件的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1民终字107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秦绪红、秦珍等十七人所反映的行为系第三人前官庄村集体与秦绪红、秦珍等十七人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三、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被告调取的前官庄村委会于2018年9月13日讨论通过、于2018年10月31日实施的拆除前官庄安置区内房屋的会议记录，本案违章建设的拆除单位和实施拆除行为主体系前官庄村委会。原告对前官庄村委会的拆除决定、委托评估作价结论和拆除行为有异议，应当直接向前官庄村委会提起相关民事诉讼。综上所述，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秦楼街道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前官庄村关于《前官庄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会议记录；证据2、《前官庄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原告之父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证据3、(2016)鲁1102民初804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3证实前官庄村委会根据城中村改造文件自治决定实施城中村改造；证据4、(2017)鲁11民终字107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5、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1行初49号行政裁定书，证据4、5民事裁定书认定争议是前官庄村房屋拆除补偿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证据6、2018年9月13日，前官庄村党员和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公告停电和腾空通知，准备实施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会议记录；证据7、2018年10月31日，前官庄村党员和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实施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会议记录；证据8、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评估作价补偿明细表。证据6-8证实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系前官庄村民委员会而非两被告。被告区行政执法局辩称，一、涉案房屋未经规划审批，属于违法建设。二、涉案房屋非被告强制拆除，被告仅在现场维持秩序，没有实施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作出涉诉行政行为，其提供的视频和图片能够证明被告没有参与拆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区行政执法局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杨春霞对被告秦楼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会议记录中明确提到不拆除的合法房屋由政府进行征收，不合法的房屋由政府进行拆除，证明本案拆除行为并非民事行为，而是政府拆除行为。对证据2有异议，该方案最后一条明确提到在期限内达不成协议由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申请执行，涉案拆除行为是政府行为。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裁定书已经认定拆迁安置补偿纠纷，而非民事案件。证据5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7有异议，村委会根据街道统一部署进行停电通知，实施拆除。对证据8有异议，没有原告本人的签字确认,不能够证明强拆行为是村委会组织实施。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对被告秦楼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秦楼街道办对原告杨春霞提交的证据1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房屋拆除和实施单位是前官庄村委会。证据2无村委会的落款、盖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是两被告实施的强制行为。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本案两被告的拆除行为，涉案拆除行为主体系前官庄村委会。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前官庄拆迁改造是由该村主动申请的村民自治行为，不能证明涉案拆除行为是政府行为。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由两被告拆除。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是秦四平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并非针对本案原告，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系前官庄村委会。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前官庄村区域改造是村民自治实施，政府未作出征收决定。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1-13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由两被告拆除。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对原告杨春霞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依法认定，不能证明两被告是本案房屋拆除主体。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工作人员仅是到场维护秩序，不能证明区行政执法局实施了拆除行为。对证据5-13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依法认定，不能证明两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杨春霞证据1加盖了前官庄村委会印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未加盖印章，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秦楼街道办、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对原告杨春霞提交的证据3、4-1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证实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向原告下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据4显示拆迁现场，证据7证实被告秦楼街道办下设城建办与村委会针对拆迁范围内房屋共同向同一区域其他村民包括秦四平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据6、9-13可以证明相关媒体网站报道了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参与了涉案房屋拆除，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秦楼街道办提交的证据3-5、8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1、2、6、7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被告未参与拆除行为的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春霞在前官庄村拥有涉案房屋一处，用于居住生活。2016年，前官庄村列入东港区城中村改造范围。2017年4月20日,被告区行政执法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原告限期15日内拆除涉案房屋及院落，后该通知书被本院依法撤销。2018年7月22日，秦楼街道城建办（秦楼街道办下设部门）与前官庄村委会针对拆迁范围内房屋共同向同一区域其他村民包括秦四平（另案原告秦晓芸之父）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其中秦四平通知书内容为“因前官庄村安置区建设需要，急需拆除安置区内所有房屋，你处房屋已严重影响安置区建设，限3天内自行腾空拆除，逾期不拆除，村安置区建设推进工作组将组织有关力量强制拆除”，落款处加盖秦楼街道城建办及前官庄村委会印章。2018年9月14日，前官庄村委会张贴公告，对前官庄村安置区进行断电，并要求未拆除住户腾空房屋。2018年10月31日，前官庄村召开党员和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对该村未拆除房屋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10月9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提供拆房现场的视频、照片等证据，主张被告秦楼街道办及区行政执法局拆除了涉案房屋，两被告否认参与强拆，认为拆除现场中出现的工作人员系帮助维持秩序，前官庄村委会组织人员拆除了涉案房屋。另查明，“秦楼发布”公众号曾于2018年7月27日、2018年10月10日报道秦楼街道组织对前官庄村拆迁安置区内房屋进行拆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该条第二款还列举了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十种行为。从本案原告诉讼请求看，其认为系被告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要求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第二、原告杨春霞具备本案的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涉案房屋虽未办理相关产权证书，但该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故应认定原告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第三、被告秦楼街道办、被告区行政执法局系涉案房屋拆除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但在行为人未对拆除行为予以证据保全的情况下，原告对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和过程的举证处于不利且较为被动的局面，故要求原告承但全部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根据原告提交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限期拆除通知书、视频、照片、媒体网站报道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组织了强制拆除行为，应认定原告已经履行了初步举证责任，故应当确认被告秦楼街道办、被告区行政执法局系涉案房屋拆除主体。第四、被告秦楼街道办、被告区行政执法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涉案房屋虽未依法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强制执行程序的一般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行政相对人履行，行政相对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行政相对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需要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限期行政相对人自行拆除。行政相对人在法定期限内不复议、不诉讼、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秦楼街道办、被告区行政执法局针对涉案房屋，未告知原告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且区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径行组织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秦楼街道办、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办事处、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10月9日强制拆除原告杨春霞坐落于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前官庄村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办事处、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家娜人民陪审员  周 华人民陪审员  牟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文杰书记员房娟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