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7民初4867号 原告：杭州龙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华浙广场1号21层1座。 法定代表人：韩建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黄智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淳安千岛湖天屿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梦姑路392号第19幢底楼。 法定代表人：张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淳安千岛湖天屿度假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根强,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财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63号12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大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戌枫，章越，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龙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龙盛公司”）与被告淳安千岛湖天屿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屿公司”）、杭州财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伟、被告天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根强及被告财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戌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财富公司对被告天屿公司享有408,783,294.13元普通债权的认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31日，被告天屿公司管理人作出《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认定被告财富公司对天屿公司享有债权408,783,294.13元（以下简称“标的债权”）。原告认为标的债权系财富公司滥用股东权利，通过操纵天屿公司进行的虚假诉讼虚增的债权，其债权金额（尤其是利息金额）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严重损害原告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予以撤销或者调整。具体理由如下： 一、财富公司或者其关联方滥用其控股股东地位，对天屿公司提起虚假诉讼，通过律谐中心调解的方式确认巨额债务。标的债权相关的重要事实既未经司法实质审查，又未经天屿公司的非关联股东确认。财富公司的唯一股东浙江云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公司”）系天屿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65%的股权，并在天屿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全权负责天屿公司的日常经营、财务、公章管理等各项事务。然而，财富公司却利用云天公司的控股地位，在天屿公司其他股东毫不知情、更未同意的情况下，通过起诉天屿公司并立即达成调解的形式，确认了高达194,233,055.4元的债权本金和截至2018年2月9日的利息161,974,277.39元（计息到债权申报日债权金额已达约4亿元）。该等重大债务承认即未经过被告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更未通知作为股东的原告，直接侵害原告作为股东的知情权和表决权。同时，由于天屿公司在如今的破产程序中仍欠付大量工程款、税款和员工工资，该等虚增债权的行为同样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此外，由于作为标的债权确认依据的（2018）浙01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实际上系财富公司与天屿公司通过“杭州律协调解中心”达成调解协议后，由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法院实际并未对标的债权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财富公司正是利用上述程序漏洞，与其控制的天屿公司进行虚假诉讼，以达成其虚增其对天屿公司的债权，转移天屿公司资产，侵害非关联股东及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目的。 二、财富公司操纵天屿公司确认虚高的高额利息，虚增债权金额。在作为标的债权确认依据的（2018）浙01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中，财富公司与天屿公司确认的债权利率高达20%/年，但依据云天公司股东的介绍，云天公司在对其自身股东公布的财务报表、针对标的债权所做的说明等信息中，均披露其对天屿公司的借款利率为12%/年。此外，天屿公司其他股东也向其提供大量借款，利率也均在6%-12%。依据原告取得的材料，财富公司计算其对天屿公司借款利息的依据是天屿公司向财富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但该函未经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原告毫不知情。按照12%/年的标准计算，财富公司以操纵各方进行虚假诉讼的方式，虚增天屿公司的债务金额高达64,789,710.96元。 三、财富公司操纵天屿公司对关联方原本相互独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屿公司系于2014年5月10日从杭州龙盛千岛湖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实业”）派生分立设立，当时包括财富公司唯一股东云天公司在内的天屿公司全体股东曾一致作出《关于同意公司派生分立等的股东会决议》，确认分立前天屿公司总负债403,108,809.11元中，分立后由龙盛实业承继369,556,293.46元，由天屿公司承继33,552,515.65元。但在标的债权的调解中，财富公司竟然利用其控制天屿公司的便利，不顾股东会决议仅由天屿公司承担部分债务金额的事实，以天屿公司向其控股股东云天公司及其关联方出具《还款承诺函》的方式，确认天屿公司对原本互相独立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财富公司起诉天屿公司时提交的诉讼材料，天屿公司自身欠付财富公司的本金仅为6,500,000.00元，即财富公司通过这种方式虚增对天屿公司的债权本金187,733,055.4元及对应的巨额利息。 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天屿公司辩称，第一，天屿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法院应驳回原告对天屿公司的起诉。本案中，原告系对天屿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即财富公司的债权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三”）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应列财富公司为被告，天屿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二，天屿公司管理人依法认定包括财富公司在内的天屿公司所有债权人申报的债权。《破产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财富公司向天屿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在债权系以生效的（2018）浙01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天屿公司管理人根据债权确认的规则依法核减部分利息，确认财富公司的债权为408,783,294.13元；第三，如原告认为财富公司和天屿公司之间的调解过程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如原告认为财富公司利用控制天屿公司的地位虚增利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检察机关反映情况，检察机关有职权通过抗诉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第四，原告认为财富公司通过操纵天屿公司对财富公司的关联方原本互相独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天屿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从龙盛实业分立而来，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立后的两个主体均应对之前的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财富公司系分立前的龙盛实业的债权人，即不论天屿公司是否出具《还款承诺函》，天屿公司均有清偿义务。原告提及的《关于同意公司派生分立等的股东会决议》仅是股东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天屿公司的起诉。 被告财富公司辩称，同意被告天屿公司的答辩意见。另，第一，财富公司出借款项来源于公司员工的集资以及自身贷款，本身资金成本高，所以利率高；第二，分立时，龙盛实业和天屿公司对分立前龙盛实业债务的内部约定，对债权人没有效力；第三，债务确认和偿还不是公司股东会的职权；第四，形成（2018）浙01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的程序和实体均合法。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财富公司与龙盛实业、天屿公司达成如下调解意见：一、龙盛实业、天屿公司向财富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4,233,055.4元,支付利息161,974,277.39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2月9日），两项合计356,207,332.79元；二、龙盛实业、天屿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前向财富公司偿还上述第一项确认债务的20%，即71,241,466.56元；于2018年5月30日前归还上述第一项确认债务的30%，即106,862,199.84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剩余的50%，即178,103,666.4元。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5月30日、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20%的年利率计算，并在当期付款日一并支付；三、龙盛实业、天屿公司如有任意一期未按上述第二项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财富公司有权就全部应还款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20%的年利率计算。 2019年6月19日，本院裁定受理云天公司、财富公司对天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中孜会计师事务所为天屿公司管理人。债权申报期间，财富公司向天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409,405,608.5元，管理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权金额为408,783,294.13元。原告作为天屿公司的债权人，对财富公司的债权有异议，故成讼。 另，云天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更名为浙江云天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破产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天屿公司管理人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民初3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财富公司对天屿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龙盛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杭州龙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徐小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红良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七条第一款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