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21民初1670号 原告：侯连荣，男，汉族，生于1960年9月10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原告：侯斌科，男，汉族，生于1987年11月29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瑛，旺苍县治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文，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旺苍县水务局，住所地：旺苍县东河镇新华街553号。 法定代表人：严晓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川，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旺苍县腾飞油橄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兴旺大道西路122号。 法定代表人：杨腾永，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刚，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侯连荣、侯斌科与被告旺苍县水务局、旺苍县腾飞油橄榄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腾飞合作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连荣以及侯连荣、侯斌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瑛、唐道文，被告旺苍县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川，被告腾飞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腾永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刚、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连荣、侯斌科向本案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6662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08978.5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日，旺苍县普济镇派出所接警后，在旺苍县侯家坪水库打捞出本地五社村民杨菊香，确认为溺水死亡，死者杨菊香系侯连荣之妻，侯斌科之母。当日死者前往承包地，途经水库斜坡侧面滑落水库溺亡。该水库只设有简单的警示标志，但无安全防护设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导致了悲剧的发生。被告旺苍县水务局作为旺苍县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者，在安全管理上没有尽到安全管理和危险防范责任。虽然发包给腾飞合作社，杨腾永作为承包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水库管理中没有履行安全保障和巡查义务，在四周无安全防护栏等防范措施。 被告旺苍县水务局辩称：一、水库属于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修建完成，为小二型水库，水务局不是该水库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水务局对水库的管理责任是行政管理。县水务局尽到了管理责任，督促乡镇村明确管理人员。二、原告陈述的死者落水之处不是到耕地的必经之路。三、拆除泄洪槽内的防护栏是为了确保泄洪安全，本身没有过错，因此水务局没有侵权行为，死者杨菊香死亡与水务局没有因果关系。 被告腾飞合作社辩称：一、答辩人无侵权行为，原告亲属的死亡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腾飞合作社于2017年5月17日承包了旺苍县观音村五组侯家坪水库，并对水库享有管理权、使用权以及收益权。合作社作为承包人和管理者，在承包水库后，已在水库周围设立了清晰的警示标识并定期对水库进行巡查。侯家坪水库蓄水主要是用于农业灌溉，不属于开放的公共场所或经营场所。安全保障义务是指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损害的义务。由于侯家坪水库仅是提供灌溉的水利设施，不能要求腾飞合作社承担与其他公共场所同等的义务，腾飞合作社已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未对原告亲属杨菊香实施侵权行为，其死亡后果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诉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原告侯连荣诉称死者前往承包地看地与事实不符，该地已经荒废多年，无人耕种。2019年2月2日系农历的腊月二十八，此时，都在为过春节作准备，早上七八点钟前往耕种违背常理。2、死者2019年1月3日经旺苍清江医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性脑病”，中毒后精神恍惚、思维不清晰，曾多次走失。原告作为死者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公安机关的材料，也可证实死者中毒后出现异常。3、死者杨菊香的死亡原因虽然为溺水死亡，但死亡的具体时间和动机不明确，没有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三、原告的主张系法律适用错误。原告根据《民法通则》第132条和侵权责任法第91条之规定，向被告主张民事赔偿错误。死者没有为对方利益之行为，当然不能受益补偿为由适用公平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也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不是地面施工作业致人损害。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死者杨菊香死亡时的精神状态及死亡当日因何离家。根据被告腾飞合作社提交的死者杨菊香在旺苍县清江医院的《住院病历》，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以及2019年2月2日公安机关对侯培秀、邹群树、侯连荣、邹建军等人的《询问笔录》，本院确定死者杨菊香2019年1月3日在家中炭烤火，因一氧化碳中毒造成大脑损伤，之后精神状态出现异常，生活自理能力差，经常走失方向，因此本院不认可2019年1月31日死者杨菊香外出，是为了耕种土地；二、关于死者杨菊香的落水地点。经本院走访和调查取证，本案无目击证人或影像资料证实死者杨菊香的落水地点，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本院认定死者杨菊香从泄洪槽内原村民通行小路滑落水中溺亡，其理由是：1、每年1、2月份当地属于枯水期，水库处于蓄水状态，无水流；该时节当地无大风，且该项水库坐北朝南处于背风坡，因此死者杨菊香的遗体应从死亡点原位浮起于水面；2、该水库岸边现在村民通行的小路，临水库一侧植被茂盛、树木众多，如果死者从这条小路滑落水中，应当会对死者的衣服、身体造成较多损伤，但经公安机关对死者杨菊香的遗体进行查验，死者衣服完好，除左腿有几处擦伤外，身体无其他损伤，有明显窒息征象，未发现他人加害痕迹。3、2019年1月31日下午，侯家坪水库监控记录死者杨菊香通过该水库下方通户公路往上方行走，死者杨菊香死亡前出现在侯家坪水库附近，死者杨菊香行进的方向有一条宽约2米的土路可通往侯家坪水库大坝，且距离死者杨菊香遗体发现处较近。 据此，本院就本案认定以下事实：死者杨菊香系原告侯连荣之妻、侯斌科之母。2019年1月3日侯连荣、杨菊香因烤炭火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经公安民警救助，并送医院治疗脱险，但此次一氧化碳中毒对杨菊香造成大脑损伤。之后，杨菊香神智出现异常，生活自理能力差，经常走失方向。2019年1月28日死者杨菊香走失，公安民警在普济镇市场附近找到杨菊香，后由其家人带回家。2019年1月31日下午死者杨菊香独自一人再次离家外出，沿侯家坪水库下方通户公路往上方行走。当晚死者杨菊香的丈夫侯连荣发现死者杨菊香不在家，侯连荣便与其母李培菊寻找死者杨菊香，但未找到死者杨菊香。2019年2月1日也未找到死者杨菊香。2019年2月2日原告侯连荣之母李培菊邀请邻居帮助寻找，李培菊、侯培秀、邹群树、邹建军在侯家坪水库发现了死者杨菊香的遗体。邹建军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法医勘验：死者上下眼睑有细小出血点，嘴唇发绀，口腔有血迹溢出，有明显窒息征象，未发现他人加害痕迹。 2017年5月17日旺苍县村民委员会与腾飞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旺苍县村民委员会将位于观音村五组侯家坪水库交由腾飞合作社承包经营，在承包期间腾飞合作社对水库享有管理权、使用权以及收益权；水库承包期间自2017年5月1日至2047年4月30日止。腾飞合作社承包侯家坪水库后，在水库大坝下方管理站正墙上张贴标识牌，标识牌上标明“旺苍县侯家坪水库管理站”；张贴广告一张，广告上标明“腾飞休闲山庄垂钓区，钓鱼按斤数计算13元／斤，需在山庄加工的加工费15元／斤，垂钓／订餐热线155××××8999”。该水库泄洪槽内原有一条村民通行小路，为防止饲养的鱼流出及发生其他安全事故，腾飞合作社在水库泄洪槽内安装防护栏。旺苍县水务局认为该防护栏安装在泄洪槽内，影响泄洪，存在安全隐患，要求腾飞合作社拆除防护栏。腾飞合作社应县水务局的要求拆除了防护栏，但拆除后腾飞合作社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旺苍县水务局也未督促其进一步采取防护措施。 另查明，死者杨菊香之父杨贵义逝于1984年，其母何福珍逝于1992年，其与原告侯连荣生育独子侯斌科，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原告侯连荣、原告侯斌科。死者杨菊香的家在侯家坪水库附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二被告对死者杨菊香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二、因杨菊香死亡产生的赔偿金，二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二被告对死者杨菊香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 本案死者杨菊香因一氧化碳中毒，造成大脑损害，其神智出现异常，生活自理能力差，经常走失方向。原告侯连荣作为死者杨菊香的丈夫，负有监护杨菊香的责任，但2019年1月31日杨菊香一人独留家中，无人看护，外出时，不幸落入侯家坪水库死亡。对于杨菊香的死亡，原告存在重大过失。 腾飞合作社在承租侯家坪水库期间，在该水库开展垂钓、餐饮等娱乐项目。其作为侯家坪水库的经营管理人，具有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虽在水库设立了警示标志，但在水库事故发生的地点，不能有效防止危险事故的发生，尤其是忽视了该水库可能对民事行为能力受限人员造成的危险；腾飞合作社在该水库开展垂钓等娱乐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经营场所，但未安排专人看护管理水库，疏于防范管理。同时，经营场所的安全保障对象应不限于前来娱乐或者消费的顾客，而是对进入该经营场所的所有人员均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此腾飞合作社对杨菊香的死亡存在过错。 旺苍县水务局作为全县水利资源的行政主管部门，对腾飞合作社在侯家坪水库泄洪槽内安装防护栏的违法行为依法予以纠正，并指令拆除防护栏的行为并无不当之处，但其在拆除防护栏后，并未督促腾飞合作社进一步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从行政管理的角度讲，旺苍县水务局管理不到位，风险意识不强，因此对杨菊香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 综上，本院确定对于杨菊香溺水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二原告承担85%的责任，腾飞合作社承担10%的责任，旺苍县水务局承担5%的责任。 二、因杨菊香死亡产生的赔偿金，二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死者杨菊香系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为266620元（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年×20年=266620元），丧葬费32358.5元（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2=32358.5元），合计298978.5元。被告腾飞合作社承担29897.85元，旺苍县水务局承担14948.93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院结合本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酌定3000元，由腾飞合作社赔偿2000元，旺苍县水务局赔偿1000元，因此杨菊香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腾飞合作社赔偿31897.85元，旺苍县水务局赔偿15948.93元。 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生命健康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腾飞合作社系经营场所的管理人，但疏于防范管理，因此本院确定其赔偿二原告31897.85元。旺苍县水务局作为行政机关，在对违法行为予以纠正时，未能结合实际，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未进一步采取防范措施，其管理存在疏漏，因此本院确定其赔偿二原告15948.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旺苍县腾飞油橄榄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侯连荣、侯斌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897.85元； 二、被告旺苍县水务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侯连荣、侯斌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948.9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5元，减半收取972.5元，由原告侯连荣、侯斌科负担472.5元，被告腾飞合作社负担300元，旺苍县水务局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熊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