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帮建（甲），男，汉族，1968年12月25日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健华，男，汉族，1967年10月26日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帮建（乙），男，汉族，1972年4月3日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兵，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济凤，女，汉族，1973年10月6日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纯华，男，汉族，1965年2月1日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忠宝，男，汉族，1982年4月18日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邦建，男，汉族，1967年12月9日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南川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宁，北京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迎江大道上坝段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50760106947。法定代表人：叶真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龙，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帮建（甲）、胡健华、杨帮建（乙）、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以下简称杨帮建等八人）与上诉人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帮建等八人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杨帮建等八人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诉讼费由州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月24日，杨帮建等八人与州绿公司达成了工程结算协议书，协议约定州绿公司应付杨帮建等八人工程款为6483900元，此款应在2015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在未付款期间按照2%支付利息，并按照剩余工程款总额的1%支付手续费。在未付款期间，州绿公司将杨帮建等八人承建的1185.56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作为欠付工程款的担保，如到期未付，双方约定的担保房屋将折价为工程款交由杨帮建等八人处置。由于州绿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州绿公司将杨帮建等八人建设的1185.56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抵偿给了杨帮建等八人，由于当时房屋未竣工验收，未能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一审判决对双方协议建设工程折价的事实只字未提，致使杨帮建等八人应当享有的优先权没有得到保障。二、一审判决对杨帮建等八人行使优先权的起算时间存在认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作为行使优先权的起算时间，对没有按照约定付款用工程折价抵偿工程款的事实未予评价，事实上，双方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杨帮建等八人便行使了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权。综上，特提起上诉。上诉人州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明确阐述，承包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优先权，主张优先权的期限已过，因此，杨帮建等八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州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834号民事判决，改判州绿公司承担工程款1542049.49元；二、诉讼费由杨帮建等八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0日，杨帮建等人以广西矿建二十二公司不支付工程款为由，要求由州绿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2014年11月17日强行签订了《道真上海州绿商贸城城市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补充协议书》，载明杨帮建等八人共完成工程量10000平方米，总工程款为1000万元。而广西矿建二十二公司截止2014年10月21日已支付了杨帮建等人6646294.76元，下欠3353705.24元，截至2016年8月州绿公司代为支付了263.2万元。杨帮建等八人从2014年11月11日至11月17日限制州绿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家林人身自由，在此期间每天要求签订一个协议书，要求州绿公司赔偿320万元，并将该320万元强行写为工程款。州绿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家林已于2018年4月16日、2019年4月23日向当地警方报案，现该敲诈勒索案公安机关正在调查过程中。杨帮建等八人实施敲诈勒索行为时，陈家林也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以债务纠纷为由未处理，杨帮建等八人以限制人身自由、打人、威胁等方式强迫州绿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书。综上，特提起上诉。上诉人杨帮建等八人辩称：双方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了结算协议，对工程款已进行结算。州绿公司支付给广西矿建二十二公司的款项不能作为支付杨帮建等八人的证据。上诉人杨帮建等八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州绿公司给付杨帮建等八人工程款6483900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按照合同约定每月支付工程款总额1%的手续费；二、判决杨帮建等八人对工程款64839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诉讼费由州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州绿公司依法成立。该公司在开发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时，将一期城市综合体建设项目发包给了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二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2013年9月30日，杨帮建（甲）等人代表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方与广西矿建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承建了“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的部分建设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州绿公司与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发生矛盾，长期不支付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方的工程进度款。2014年10月19日，州绿公司、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与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方代表三方达成协议，其主要内容是：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与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方解除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建约9万平方米的工程量，由方与州绿公司另行签订合同。2015年1月24日、25日，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方与州绿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主要内容是：约定由州绿公司给付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工程款6483900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按照合同约定每月支付工程款总额1%的手续费等相关内容。2015年1月24日、25日，方与达成协议以后，州绿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2016年8月25日向黄纯华、骆小刚支付450000元、50000元。黄纯华、骆小刚均是当时的班组代表。在诉讼过程中，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方对这一事实不持异议，同意从本案总标的额6483900元中减除500000元。州绿公司在开发“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的过程中，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工程项目没有按照原计划完成。直到本案开庭时，工程依然没有完工，绝大部分房屋还没有交付，已经完工的部分房屋被法院查封。州绿公司认可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修建了约9万平方米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24日、25日，杨帮建（甲）等八人与州绿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精神，对结算协议书载明的工程款予以确认。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精神，各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工程系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垫资修建，其违约金的数额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结算协议书约定州绿公司应该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5年5月31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承包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该项权利，对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的这一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州绿公司辩称“结算协议书是在限制州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家林的情形下签订的”这一辩解理由。在诉讼过程中，州绿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原审法院并没有收到相关刑事立案的证据。在案证据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与杨帮建（甲）、胡健华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方代表杨帮建（甲）、胡健华、州绿公司与广西矿建二十二分公司于2014年10月1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2015年1月24日、25日，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方与州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7月5日州绿公司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两份“证明”，均能证明杨帮建、胡健华、杨帮建、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方修建了“上海州绿国际商贸城”（道真）楼盘的2号、13号、16号共计约9万平方米的房屋，并且此3号楼工程款的结算是独立的。因此，州绿公司的这一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杨帮建（甲）、胡健华、杨帮建（乙）、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工程款5983900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杨帮建（甲）、胡健华、杨帮建（乙）、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85元，减半收取28592.5元，由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七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2015年1月24日，州绿公司（甲方）与杨帮建等八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未支付乙方赔偿款、工程款共计648万元，按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其中未支付工程款396万元按银行利息0.93%×2支付给乙方，直至付清为止。乙方施工期间的一切停工损失（包括误工费、机具租赁费、木板损失费、撤场费）等共计252万元，自双方确认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不计利息；二、现甲方用乙方承建的2号楼1、2、3号商铺担保该工程款项，并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如到期甲方不能全额支付乙方应付款项，则用于担保的商铺价格按当时市场价计算冲抵乙方剩余款项，多退少补……”。2015年5月31日，州绿公司与杨帮建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州绿公司将第13号楼3层1262.09平方米商业用房出售给杨帮建，单价为3000元/平方米，总价款为3786270元；州绿公司将第2栋1、2、3号商业用房出售给杨帮建，单价为5544.78元/平方米，总价款为6573900元。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均未实际履行，亦未办理前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杨帮建等八人主张其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是否成立；二、州绿公司欠付杨帮建等八人工程款的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优先受偿权是由法律规定的特种债权人就债务人的全部或特定的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承包人可就建设工程价款在其所承建的工程范围内优先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之规定，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为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能中止、中断、延长，期间届满后，权利归于消灭，权利是否得以实现要受此期限的限制。本案中，根据州绿公司与杨帮建等八人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州绿公司应于2015年5月31日前向杨帮建等八人付清工程款，故杨帮建等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2015年5月31日之后的六个月内，而杨帮建等八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9年4月，其起诉时已超过行使优先权的时间期限，故对杨帮建等八人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帮建等八人提出与州绿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对工程款的担保、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意见。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质是以买卖合同的形式为州绿公司支付工程款设定的让与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物权法所规定的担保物权仅包括抵押权、质权和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之规定，按照物权法定原则，物权只能由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不能创立，让与担保并非物权法所规定的担保物权，杨帮建等八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州绿公司与杨帮建等八人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双方对州绿公司欠付杨帮建等八人的工程款金额、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的性质属于工程款的结算协议。根据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内容，截至2015年1月25日，州绿公司尚欠杨帮建等八人6483900元；按照双方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该6483900元金额中包含了州绿公司补偿因停工给杨帮建等八人造成的损失252万元。该《协议书》签订后，州绿公司向杨帮建等八人支付了50万元，尚欠5983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州绿公司应向杨帮建等八人支付欠付工程款59839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至于州绿公司提出其已向杨帮建等八人支付了2633060元、实际欠付工程款金额并非5983900元的上诉意见，根据州绿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在2015年1月25日后，州绿公司仅向杨帮建等八人支付50万元，其余付款均系发生在2015年1月24日前，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州绿公司提出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受杨帮建等八人胁迫所签订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受胁迫所实施的违背真实意思的民事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之规定，当事人以受胁迫为由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本案中，州绿公司与杨帮建等八人签订《协议书》后，并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撤销，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帮建等八人、州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45元，由上诉人杨帮建（甲）、胡健华、杨帮建（乙）、郑文兵、韦济凤、黄纯华、岳忠宝、杨邦建负担60元；由上诉人道真州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7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聂敏杰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