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民初1634号 原告：俞玉忠，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振芳，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路杨，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杨东晖，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张晓，男，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华，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远平，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柯，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俞玉忠与被告杭州泰灵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泰灵合伙企业）、路杨合伙企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期间，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泰灵合伙企业的起诉，同时申请追加杨东晖和张晓为本案被告、沈柯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玉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振芳、俞瑛，被告杨东晖，被告路杨、杨东晖、张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华、盛远平，第三人沈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玉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三被告共同赔偿因低价转让泰灵合伙企业所持有的杭州阿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诺公司）股权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2000万元（按阿诺公司正在融资的预估最低估值即每股不低于40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泰灵合伙企业作为阿诺公司的职工持股平台，共有5个合伙人，分别为路杨、杨东晖、张晓、俞玉忠和沈柯，其中路杨系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合伙目的为受让并长期持有阿诺公司股权。至2018年底，泰灵合伙企业共计向阿诺公司投资500万元，占阿诺公司（注册资本为4627.9905万元）10.804%的股权。2019年2月28日，泰灵合伙企业在未通知俞玉忠和沈柯参加合伙人会议的情况下，召开临时合伙人会议，并通过了“批准并同意本合伙企业拥有阿诺公司的10.804%的股权（出资额500万元）转让给阿诺医药（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诺（香港）公司]，转让价款为500万元”的决议，该决议由路杨、杨东晖和张晓签字。2019年3月14日，泰灵合伙企业与阿诺（香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泰灵合伙企业将其持有的阿诺公司10.804%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以5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阿诺（香港）公司。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的签字代表均为路杨。同时，阿诺（香港）公司的董事包括路杨和杨东晖。从阿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对外发布的官方资讯来看，阿诺公司已完成A轮和B轮融资。原告认为，被告路杨、杨东晖和张晓未经原告俞玉忠及第三人沈柯同意，即以低价将泰灵合伙企业所持有的阿诺公司股权转让给阿诺（香港）公司，且阿诺（香港）公司系泰灵合伙企业的关联企业，该次关联交易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的目的，三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路杨、杨东晖、张晓辩称：一、根据《合伙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本企业设立后由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依法处理本企业的一切对外投资事宜。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决定泰灵合伙企业所持阿诺公司股权的处理事宜。同时，《合伙协议》第十八条约定，各合伙人按照其实际缴付的出资额进行表决。对于转让或处分本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的事项，应当经持有1/2以上出资额的合伙人表决同意，且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因此，被告路扬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决定转让泰灵合伙企业所持阿诺公司的股权，且经被告表决作出的同意转让案涉股权的决议也符合合伙人会议议事方式及表决程序的要求，本案股权转让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二、泰灵合伙企业以500万元价格向阿诺（香港）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阿诺公司10.804%的股权，该价格高于标的股权的实际价值。根据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浙普会审[2019]015号《审计报告》，截至2018年12月31日，阿诺公司的净资产为-92839652.7元，故泰灵合伙企业以500万元价格向阿诺（香港）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阿诺公司10.804%的股权，明显高于标的股权的市场公允价格，并未损害包括原告在内的合伙人利益，故原告主张低价转让与事实不符。三、原告主张三被告按阿诺公司正在融资的预估最低估值即每股不低于40元的价格共同赔偿损失20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阿诺公司估值达40元/股的事实，并且原告所主张的估值也不是阿诺公司的实际股权价值，原告主张以该价格计算赔偿金额缺乏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案涉《合伙协议》也约定，合伙企业财产独立于合伙人个人财产。因此，即使本案构成低价转让股权，因价格差异所造成的损失也应属于低价转让合伙企业财产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并非属于原告的财产损失。综上，被告认为，被告路杨执行泰灵合伙企业向阿诺（香港）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阿诺公司10.804%的股权的合伙事务符合《合伙协议》关于执行事务合伙人权限的约定，相应的决议亦符合合伙人会议的议事方式及表决程序，决议合法有效，且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沈柯述称，第三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3日，泰灵合伙企业成立，合伙人为路杨和杨东晖。2015年12月，泰灵合伙企业向杭州阿德莱诺泰制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德莱诺泰公司）认缴出资500万元（已于2015年12月23日到位）。2016年3月28日，路杨、杨东晖、张晓、俞玉忠、沈柯就共同投资设立泰灵合伙企业一事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为了更好地激励全体合伙人勤勉尽责地为阿德莱诺泰（指杭州阿德莱诺泰制药技术有限公司及其经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后的股份公司）长期发展服务，本企业作为阿德莱诺泰员工投资并持有阿德莱诺泰股权的平台企业，合伙人通过本企业受让并长期持有阿德莱诺泰的股权，能够更好地与阿德莱诺泰的股东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企业合伙人出资总额为500万元，由5个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路扬为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5万元，占合伙企业出资额的1%；杨东晖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347万元，占合伙企业出资额的69.4%；张晓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80万元，占合伙企业出资额的16%；俞玉忠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50万元，占合伙企业出资额的10%；沈柯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18万元，占合伙企业出资额的3.6%。全体合伙人应于2016年4月15日前足额缴纳上述认缴的出资。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基于合伙目的，本企业仅限于受让并长期持有阿德莱诺泰的股权。在阿德莱诺泰完成其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以下简称新三板挂牌）或阿德莱诺泰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以下简称上市）前，本企业持有的阿德莱诺泰股权不得对外转让。若阿德莱诺泰完成新三板挂牌或上市的，则本企业持有的阿德莱诺泰股份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以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或中国证监会的要求依法对外转让。在阿德莱诺泰完成新三板挂牌或上市后，如本企业持有的阿德莱诺泰的股份可依法对外转让，则本企业合伙人应提前10个工作日向执行事务合伙人申请将其所持本企业财产份额对应的阿德莱诺泰的股份的部分或全部对外转让。若在阿德莱诺泰新三板挂牌期间转让，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安排将该合伙人拟转让的所持本企业财产份额对应的阿德莱诺泰的股份的部分或全部在转让申请提出之日起5日后的第一个交易日按照最近一次成交价挂牌转让。本企业设立后由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依法处理本企业的一切对外投资事宜。本企业存续期间取得的收益扣除应由本企业承担的费用和成本后，按全体合伙人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全体合伙人签署本协议即视为一致同意路扬为本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即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本企业并执行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事务。执行事务合伙人在管理本企业的过程中严重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本企业或其他合伙人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本企业或其他合伙人可以依法追究执行事务合伙人的相应法律责任。合伙人会议每年至少举行一次例会。经执行事务合伙人提议，可举行临时合伙人会议。本企业合伙人会议由各合伙人按照其实际缴付的出资额进行表决。转让或处分本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的，应当经持有1/2以上出资额的合伙人表决同意，且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合伙人会议决议可以召集会议表决，也可以不经召开会议而由合伙人书面批准通过，但拟通过的书面决议须送至每个合伙人。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或经持有1/2以上出资额的合伙人同意，且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合伙人不得同本企业进行交易。合伙人应当履行法律、法规规定及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不得从事损害本企业或其他合伙人利益的活动。若出现有限合伙人因聘用合同到期或退休与阿德莱诺泰终止劳动关系或聘用关系、有限合伙人死亡或失踪等有限合伙人当然退伙的情形，该有限合伙人应将其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或有限合伙人杨东晖。若阿德莱诺泰完成新三板挂牌，则受让对价应相当于有限合伙人所持本企业的财产份额所对应阿德莱诺泰股份按照阿德莱诺泰于当然退伙发生之日前最近一次定向转让价格的80%计得的价值。协议签订后，张晓、俞玉忠、沈柯新增成为泰灵合伙企业的合伙人。 2019年2月28日，泰灵合伙企业召开临时合伙人会议，通过了如下决议：一、批准并同意本合伙企业将拥有的阿诺公司10.804%股权（出资额500万元）转让给阿诺（香港）公司，转让价款为500万元。二、本合伙企业同时确认：本决议是按照《合伙协议》中合伙人会议决议程序、表决方式、表决人数等相关规定所作出的。路杨、杨东晖、张晓在决议上进行了签字。2019年3月14日，泰灵合伙企业与阿诺（香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泰灵合伙企业将其拥有的阿诺公司10.804%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转让给阿诺（香港）公司，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50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9年3月14日。协议上出让方和受让方落款处均由路杨代表签字。2019年7月1日，杨东晖将“合伙人签章：”处为空白的上述合伙人会议决议分别寄送了俞玉忠、沈柯。 2019年3月14日，阿诺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同意阿诺公司全体股东将其各自的股权均转让给阿诺（香港）公司，其中包括同意泰灵合伙企业将拥有本公司10.804%的500万元股权转让给阿诺（香港）公司。同日，阿诺（香港）公司决定委派路杨、杨东晖、丰世军、YUANRUI-RONG、俞以明、喻志云、田源为公司董事，路杨为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路杨作为阿诺（香港）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委派方处签字。另，阿诺（香港）公司的董事为LUYANG、丰世军、喻志云、杨东晖、俞以明、田源、袁瑞荣。 另查明，2018年5月31日，俞玉忠向路杨发送微信“方案一：体现为直接股东，我带薪休假至我的股权全部转让，允许我在外兼职。方案二：你或你指定他人以不低于40的价格受让我的全部股权，个税我自理，解除劳动关系”。路杨回复“收到，想太多了”“20的话有运作可能，如果这一轮融不到资金或者比上一轮低，这个价格都出不了”。俞玉忠回复“当初你承诺30以上的，到手30我也可以考虑，想避税的话你自己去运作，同样由你承担补税风险，这是底价了”。 2018年2月13日，路杨与沈柯签订《协议书》，约定路杨在2018年7月28日前协助沈柯将沈柯通过泰灵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所间接持有的阿诺公司股份以不低于阿诺医药2018年第一次融资价格八折或20元/股（沈柯的个人所得税根据实际交易情况由沈柯自行申报并缴纳）完成转让，具体应以沈柯转让泰灵投资财产份额的方式进行，具体价格以沈柯与受让方之间协商一致为准。2018年7月30日，路杨向沈柯发送微信“方便的话发个邮件给我吧，表明不愿意低于B轮价格转让。这样我就不折腾找低于B轮价格的受让方了”，沈柯回复“B轮价格是多少”，路杨回复“25”，沈柯回复“我原以为能按你说的过35的，后来我算算是27.5，况且现在这15跟这些价格不是差一点点”，路杨回复“25交税要5元，税后20，打个折”。 再查明，2004年9月14日，阿德莱诺泰公司成立。2015年12月31日，阿德莱诺泰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500万元变更为4000万元。2016年4月26日，阿德莱诺泰公司的名称变更登记为杭州阿诺生物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变更登记为杭州阿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日，阿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4000万元变更登记为4627.9905万元，泰灵合伙企业所持股权比例由12.5%变更登记为10.8038%。2019年3月28日，阿诺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变更登记为阿诺（香港）公司。 2017年2月21日，阿诺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正式挂牌。2017年12月24日，阿诺公司召开2017年第七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的议案》，该方案载明本次发行股票的发行价格不低于30元/股，不高于45元/股。阿诺公司股票自2018年2月26日开市起暂停转让，自2018年3月21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18年6月，阿诺公司与路杨等创始股东、杭州锦银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A轮投资人、深圳前海元明医疗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等本轮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协议第8条关于估值调整的约定中载明本轮投资人对集团公司的投资对应的投前估值为人民币110000万元。同月，阿诺公司宣布已完成总额逾5000万美元（包括人民币及美元双币）的B轮融资。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伙企业登记基本情况、《合伙协议》、阿诺公司变更登记情况、阿诺公司变更登记工商档案资料、“阿诺医药登录新三板，开启资本新征程”资讯、关于阿诺医药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2017年第七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2017年第一次股票发行发放（修订）》、“阿诺医药完成逾5000万美元B轮融资”资讯、《投资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路杨、杨东晖、张晓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合伙人会议决议、EMS面单、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沈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协议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告提供的备忘录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被告路杨、杨东晖、张晓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相关待证事实，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路杨、杨东晖、张晓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则原告主张赔偿损失2000万元有无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路杨、杨东晖、张晓、俞玉忠、沈柯五人合伙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激励全体合伙人勤勉尽责地为阿诺公司长期发展服务，泰灵合伙企业作为阿诺公司员工投资并持有阿诺公司股权的平台企业，合伙人通过泰灵合伙企业受让并长期持有阿诺公司的股权，能够更好地与阿诺公司的股东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为此，路扬等五人向泰灵合伙企业出资合计500万元，泰灵合伙企业向阿诺公司出资500万元，持有10.804%的股权。基于上述合伙目的，泰灵合伙企业仅限于受让并长期持有阿诺公司的股权。根据协议约定，只有在阿诺公司完成新三板挂牌或上市的情形下，泰灵合伙企业持有的股权才可以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以及有关要求依法对外转让。本案中，虽然泰灵合伙企业在转让其持有的阿诺公司10.804%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给阿诺（香港）公司时，阿诺公司已完成新三板挂牌，符合上述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但是，协议同时还明确约定，转让或处分本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的，应当经持有1/2以上出资额的合伙人表决同意，且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合伙人会议决议可以召集会议表决，也可以不经召开会议而由合伙人书面批准通过，但拟通过的书面决议须送至每个合伙人。而事实上，2019年2月28日泰灵合伙企业召开的临时合伙人会议虽然通过了同意本合伙企业将持有的阿诺公司10.804%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阿诺（香港）公司的决议，但该决议仅由被告路杨、杨东晖、张晓三个合伙人签字，并未通知俞玉忠、沈柯参会表决，也未将拟通过的书面决议送至俞玉忠、沈柯，而是在决议作出4个月之后才向俞玉忠、沈柯寄送相关材料，显然不符合上述协议约定的程序要求。被告路扬作为泰灵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管理合伙企业并执行合伙事务，对合伙企业和其他合伙人负有忠实义务和注意义务，其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程序要求召集全体合伙人作出合伙人会议决议，已构成违约。同时，本案股权交易的相对方系阿诺（香港）公司，而被告路扬系该公司董事并作为该公司授权代表向阿诺公司委派相关董事，由此可见，本案交易属关联交易，被告路扬作为合伙人也有违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的约定。由此可以认定，被告路扬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在管理合伙企业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伙协议》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在管理本企业的过程中严重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本企业或其他合伙人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本企业或其他合伙人可以依法追究执行事务合伙人的相应法律责任。同理，被告杨东晖作为泰灵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最多的合伙人，同时也是阿诺（香港）公司的董事，其应当知晓本案交易属关联交易。且被告杨东晖在案涉合伙人决议作出之后数月再将“合伙人签章：”处为空白的合伙人会议决议寄送给原告，也足以说明其明知此次合伙人会议程序违反协议约定，应当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张晓虽然在合伙人会议决议上签字，但其仅为有限合伙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明知此次会议程序有违协议约定且本案股权交易属关联交易，故原告主张其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被告路扬、杨东晖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协议各方未就具体损失赔偿额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作出明确约定，在认定损失赔偿额时可以结合协议相关条款、案涉股权的价值、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根据《合伙协议》约定，若合伙人在阿诺公司新三板挂牌期间转让其持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对应的阿诺公司股份，则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在转让申请提出之日起5日后的第一个交易日按照最近一次成交价安排挂牌转让。2017年2月21日，阿诺公司在新三板正式挂牌，在此后通过的2017年第一次股票发行方案中明确，本次发行股票的发行价格不低于30元/股，不高于45元/股。在终止挂牌后，阿诺公司进行了B轮融资，相关《投资协议》载明本轮投资人对阿诺公司的投资对应的投前估值为人民币110000万元，且阿诺公司事实上也完成了总额逾5000万美元（包括人民币及美元双币）的B轮融资。同时，被告路扬曾就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向原告提出“20（元/股）的话有运作可能”，还曾与第三人沈柯签订《协议书》承诺协助其以不低于20元/股的价格（个人所得税根据实际交易情况由沈柯自行申报并缴纳）完成股权转让，此后还询问沈柯是否愿意以低于B轮价格（25元/股）转让，即“25交税要5元，税后20，打个折”。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路扬、杨东晖以500万元的价格将泰灵合伙企业持有的阿诺公司10.804%的股权转让给阿诺（香港）公司显属低价转让，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应当赔偿由此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在原告未能就案涉股权转让时的股权实际价值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在综合考量上述与股权价值有关的事实因素，被告路扬、杨东晖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次股权转让可获得价款500万元等因素后，酌情确定被告路扬、杨东晖赔偿原告损失800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路杨、杨东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俞玉忠损失8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俞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原告俞玉忠负担85080元，被告路杨、杨东晖负担56720元。原告俞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路杨、杨东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李良峰 人民陪审员  王全顺 人民陪审员  詹华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