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7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北路1122号90幢8层。法定代表人：恽为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田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牛勇，男，1985年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蒙娜，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伙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勇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未来伙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未来伙伴公司无需支付牛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30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未来伙伴公司有证据证明牛勇在职期间存在泄露公司的商业秘密严重侵犯公司利益的行为，未来伙伴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牛勇辩称，未来伙伴公司解除与牛勇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故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牛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未来伙伴公司支付牛勇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33,206元、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报销款5,36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6,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321元。未来伙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未来伙伴公司无需支付牛勇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33,260.87元、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报销款5,361.3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6,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321.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牛勇于2010年4月30日进入未来伙伴公司处工作，担任大区总监，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最近一期劳动合同系2016年4月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0月30日，未来伙伴公司向牛勇发出辞退通知书，内载“牛勇……鉴于你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公司利益，经过公司研究决定，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关系日期为2018-10-30，后续将起诉并追究相关法律责任。即日起请离开公司的办公场所。你的一切待遇均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处理”。牛勇最后工作至2018年10月30日。未来伙伴公司支付牛勇工资至2018年8月31日。（二）2018年11月7日，牛勇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未来伙伴公司支付其（1）2010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高温费3,200元；（2）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40,000元；（3）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报销款14,523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0,000元；（5）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9,772元。牛勇于仲裁庭审过程中，撤回第（1）项仲裁请求。仲裁审理过程中，未来伙伴公司关于第（4）项仲裁请求的答辩意见为，牛勇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属于违法行为，故不同意支付。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6298号裁决书，裁决未来伙伴公司支付牛勇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应发工资33,260.87元、报销款5,361.36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321.8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6,000元；对牛勇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双方均不服该裁决，遂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三）一审法院另查明，未来伙伴公司处员工手册规定，当年年休假在次年三月底未休完则失效作废。牛勇2017年已休3天年休假，2018年已休1天年休假。未来伙伴公司未支付牛勇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案外人Z公司为牛勇缴纳了2005年12月至2007年3月的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为牛勇缴纳了2008年1月至2008年6月的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案外人Y公司为牛勇缴纳了2008年9月至2010年3月的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四）诉讼中，牛勇表示未来伙伴公司处关于当年3月31日之前必须休完上年年休假未休完清零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未来伙伴公司应支付牛勇未休年休假工资；牛勇于2017年1月底累计工龄满10年，2017年应享受9天年休假，2018年应享受8天年休假，现牛勇于2017年享受了3天年休假，2018年享受了1天年休假，现主张剩余13天年休假工资；未来伙伴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毫无依据，其系因发不出工资，故寻找理由辞退牛勇，未来伙伴公司应支付牛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来伙伴公司则表示其对仲裁裁决的各项金额均没有意见，但是认为牛勇没有履行工作职责，故均不同意支付；无推翻仲裁时同意支付报销款的证据；无证据证明牛勇没有履行工作职责；未来伙伴公司与牛勇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系牛勇向未来伙伴公司的竞争对手泄露牛勇经销商的联系方式等商业秘密，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但因公安机关正在侦查，故无法向法院提供牛勇泄露商业秘密的证据材料。为证明以上主张，牛勇提供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辞退通知书、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及汇总。未来伙伴公司提供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辞退通知书。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未来伙伴公司以“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公司利益”、泄露商业秘密为由，解除了与牛勇的劳动关系。然未来伙伴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足具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未来伙伴公司解除与牛勇的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应承担支付牛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责。因此，牛勇诉请要求未来伙伴公司支付赔偿金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来伙伴公司诉请不同意支付牛勇赔偿金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未来伙伴公司于庭审中表示其对仲裁裁决的该项请求金额无异议，故未来伙伴公司应支付牛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6,000元。关于牛勇要求未来伙伴公司支付其工资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未来伙伴公司于本案中虽主张牛勇在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未履行工作职责，故不同意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但其未提供足具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牛勇诉请要求未来伙伴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来伙伴公司诉请不同意支付牛勇工资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未来伙伴公司于庭审中表示其对仲裁裁决的该项请求金额无异议，牛勇于庭审中表示该项诉请金额低于仲裁裁决的金额，按诉请金额主张，故未来伙伴公司应支付牛勇工资33,206元。关于牛勇要求未来伙伴公司支付其报销款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未来伙伴公司于仲裁审理过程中，明确同意支付牛勇报销款5,361.36元，现未来伙伴公司又不同意支付该款项，有违诚信原则。且未来伙伴公司于本案中亦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仲裁时同意支付该款项的证据。因此，牛勇诉请要求未来伙伴公司支付报销款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来伙伴公司诉请不同意支付牛勇报销款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牛勇于庭审中表示该项诉请金额低于仲裁裁决的金额，按诉请金额主张，故未来伙伴公司应支付牛勇报销款5,361元。关于牛勇要求未来伙伴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13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牛勇就业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统计，其累计工作年限自2017年2月起已达到10年，经折算，牛勇2017年度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9天，2018年度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8天。未来伙伴公司处员工手册虽有带薪年休假过期作废的规定，但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现牛勇2017年已享受带薪年休假3天，2018年已享受1天，未来伙伴公司应支付牛勇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321.84元。未来伙伴公司于庭审中表示其对仲裁裁决的该项请求金额无异议，牛勇于庭审中表示该项诉请金额低于仲裁裁决的金额，按诉请金额主张，故未来伙伴公司应支付牛勇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321元。另，关于未来伙伴公司主张因牛勇在未来伙伴公司处有借款3万多元未归还，此笔借款应于本案其需支付给牛勇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借款事宜未来伙伴公司应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6,000元；二、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勇工资33,206元；三、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勇报销款5,361元；四、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勇未休年休假工资20,32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牛勇自愿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未来伙伴公司持本院调查令前往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调得牛勇与案外人胡某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未来伙伴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牛勇泄露未来伙伴公司经销商的联系方式等商业秘密，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牛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聊天对象是未来伙伴公司的同事，聊天内容没有涉及任何“商业秘密”，故无法证明未来伙伴公司要证明的目的。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未来伙伴公司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牛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并未准许，二审中其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前往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调取，本院予以准许。因该组证据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对此予以审查。鉴于牛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牛勇于2018年8月21日曾与胡某发生微信聊天，本院摘录部分内容如下：胡某：“这次会议大概多少人知道吗（？）”牛勇：“这个参会代理商目前47个公司（，）需要明细吗（？）”胡某：“要[强][强][强]（。）”牛勇向胡某发送了“2018.8经销商大会工作手册（1）.xlsx”。二分三十秒之后，胡某回复：“好的，这份名单不单单你有吧（？）”牛勇：“大区总有（。）”胡某：“好的”“知道了”。本院再查明，根据业已生效的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刑初867号刑事判决书记载，胡某原系未来伙伴公司校内中心销售部门负责人，后为上海B有限公司销售总监，2018年8月23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抓获。本院又查明,牛勇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未来伙伴公司的银行存款373,888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裁定：冻结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373,888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为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三年）案件申请费2,389.44元，由牛勇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牛勇是否存在向案外人泄露未来伙伴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牛勇主张其于2018年8月21日系与未来伙伴公司同事微信聊天，然根据本院再查明的事实,胡某于2018年8月23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抓获时，已经为上海B有限公司销售总监，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牛勇主张聊天内容中不涉及商业秘密，然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的上下文，可以看出牛勇向胡某发送的是2018年8月未来伙伴公司经销商大会参会代理商名单明细，明显并非通常涉及该信息有关范围的人所普遍知道或者容易获得，未来伙伴公司对该信息也限定了涉密信息的知悉范围，且具有显示的或者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故本院认定系属商业秘密，牛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未来伙伴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牛勇存在向案外人泄露商业秘密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未来伙伴公司以此为由作出解除行为并无不当，其要求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第二至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牛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6,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一审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2,389.44元，均由牛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慧萍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谷玉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