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伟，广东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林，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通，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张松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松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勇是本案适格主体错误。（一）张松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勇与本案有债权债务关系或直接利害关系。张松林向法庭出示的2018年12月14日的结算表及2019年1月27日的结算单，仅能证明双方有结算行为，但是不能证明该款应当由陈勇承担，且该结算表、结算单上还有案外人韦某某的签名。本案中，陈勇与张松林从未签订过建设工程发包合同，而一审法院认定陈勇是本案适格主体没有事实依据。（二）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是由佛山市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所承包，而不是陈勇所承包。陈勇仅是涉案工程施工工地的管理人员，无权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别人。陈勇、韦某某与张松林对账及签字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陈勇与张松林从未签订任何协议以确定双方的分包关系。且张松林提交的有陈勇签名的委托书，是张松林的儿子张某及其亲属采取胁迫方式迫使陈勇签名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款数额不当。（一）一审法院以涉案委托书为依据认定张松林应收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委托书是陈勇在张松林亲戚的胁迫下签订的，且陈勇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无权出具该委托书以确认张松林应收工程款的数额。事实上，张松林持该委托书向某2、3号楼工地项目部要求支付款项，某2、3号楼工地项目部也拒绝了张松林的要求。（二）涉案对账单及委托书上写明的工程款不是最终结算款项，张松林的应收工程款的数额还需与陈勇等进行核对结算方能确定。从证人韦某某的证词中可以证明，张松林曾多次与陈勇及相关工作人员等进行对账，而且相关扣减费用也不是一次性结清，故张松林所持的对账单不是最终确定的款项，需要扣减相关费用后才是张松林实际应收工程款。而且张松林所持对账单未经过财务及相关人员全面核实，本身不具有效力，一审法院以此确认张松林应收工程款数额错误。三、一审法院陈勇提交证据及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错误。（一）张松林因违规施工而被处于罚款，该罚款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张松林作为某2、3号楼工地的施工人员，须遵守相关制度、规定，并接受相关违章处理。项目部施工人员韦某某以及其他现场管理人员对张松林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是符合相关规定的，这些款项应从张松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二）根据工程施工质保的相关规定，工程保修及返工支出费用应由张松林承担。（三）一审法院以韦某某系陈勇的雇员，与陈勇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陈勇提交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证人韦某某与陈勇均是为承包人某某公司服务的，韦某某与陈勇之间属于一般同事关系，不存在利害关系。张松林辩称，陈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松林在一审时提交的协议书、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单、委托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陈勇与张松林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发包合同关系。其中，涉案协议书充分地证明了陈勇拖欠张松林工程款518600元，且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后，陈勇与张松林先后又签订了工程结算表，工程结算单、委托书，进一步确定了陈勇拖欠张松林的工程款279309.87元。张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勇向张松林支付工程款279309.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勇将容桂凯蓝某2、3号楼的泥水工程分包给张松林，张松林进场施工后，张松林（乙方）与陈勇（甲方）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关于某2、3号楼水泥班组工程款纠纷经双方协商如下：乙方于容桂凯蓝某2、3号楼做泥水工程，甲方总共欠乙方工程款约51.86万元（以最终结算对数为准）。甲方于2018年6月18日前先支付28万元，剩余尾款于工程收尾完成并通过联合验收后一个星期内支付（如2018年8月30日前未验收，则以双方约定时间为准）。双方一致同意此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日，张松林与陈勇派驻涉案工地的施工员韦某某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张松林与韦某某在当天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工程量总计为2756739.87元。陈勇于2018年12月14日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名并注明“和财务对数已支付款项及扣款后，才是实际收款余额”。2019年1月27日下午，张松林的儿子张某与韦某某及陈勇再次对账，双方出具对账单一份并签名确认，内容如下：“1.2017年5月24日许某与陈某某现场约定，由陈某某班组清理2、3号楼排栅垃圾，共计3400元，结算时在批荡班扣除详签证单编号js-0××2；2.2017年4月27日许某与陈某某现场确定，由陈某某班组清理2、3号楼排栅垃圾共计3700元，结算时在批荡班扣除详签证单编号js-0××6；3.项目部代张松林班组打凿内墙空鼓购买介片费用共330元，结算时在批荡班扣除。以上扣除7430元（柒仟肆佰叁拾圆正），实收款为：2756739.87-7430=2749309.87元，大写：（贰佰柒拾肆万玖仟叁佰零玖点捌柒圆）”。当天晚上，陈勇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如下：“项目地址：顺德大良容奇大桥凯蓝某，事由：本人于2017年3月邀张松林进行本项目二次结构施工，现已完成一年有余，总工资款2749309.87元，大写贰佰柒拾肆万玖仟叁佰零玖元捌角柒分正，已付款247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柒万元正，剩余款279309.87元，大写贰拾柒万玖仟叁佰零玖元捌角柒分正。因过春节，本人资金压力巨大，现本人委托甲方（海南某建）垫付张松林工资279309.87元，垫付工资从本人该项目工程款直接扣除，以保证春节期间工资顺利发放，以上法律责任，仅为我本人承担。”以上事实，还有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陈勇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效力问题；三、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陈勇是否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陈勇在协议书、委托书中均确认将容桂凯蓝某2、3号楼的泥水工程分包给张松林，且在2018年12月14日及2019年1月27日的对账单中均签名确认工程量，由此可认定，陈勇与张松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陈勇应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张松林与陈勇虽未就本案工程签订正式建设工程合同，但陈勇在协议书、委托书中已确认将容桂凯蓝某2、3号楼的泥水工程分包给张松林，故可认定张松林与陈勇之间就涉案建设工程达成了具体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形成事实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从庭审陈述及举证显示，张松林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三、涉案工程欠付款项如何确定。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陈勇在2019年1月27日出具的对账单及委托书中均确认总工程量为2749309.87元，扣除已支付的2470000元，尚欠张松林279309.87元未支付。陈勇虽抗辩称上述对账单及委托书系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陈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月27日出具上述对账单及委托书时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且2019年1月27日出具的对账单系以陈勇在2018年12月14日自愿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基础上进行对账的，只是多扣除了工程款7430元，陈勇还出具委托书委托海南四建代为垫付工程款279309.87元，由此可推定，陈勇于2019年1月27日出具对账单及委托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在胁迫下签订的，故对于陈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张松林与陈勇经对账确认涉案工程尚欠279309.87元未支付，故张松林请求陈勇支付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陈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松林支付工程款279309.8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9.64元，减半收取计2744.82元（张松林已预交），由陈勇负担。二审期间，陈勇向本院提交《凯蓝某花园2、3号楼建设工程承发包合同》，拟证明涉案工程是某某公司所承建，该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且该合同是某某公司授权予曾某某所签订，张松林是曾某某邀请参与涉案工程施工，陈勇只是该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经质证，张松林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属于分包合同关系，该证据仅显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和总承包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且该合同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审查；张松林一审时提交的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陈勇拖欠张松林工程款的事实。张松林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其为了证明陈勇与张松林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经审理,陈勇向本院提交《凯蓝某花园2、3号楼建设工程承发包合同》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反映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为某某公司，不能证明陈勇与张松林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张松林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证人出庭不具有必要性，本院对张松林的该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围绕着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陈勇与张松林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陈勇应否向张松林支付剩余工程款279309.87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勇在协议书、委托书中均确认其将容桂凯蓝某2、3号楼的泥水工程分包给张松林，且在2018年12月14日及2019年1月27日的对账单中均签名确认工程量。陈勇上诉主张其为某某公司聘请的施工工地管理人员，与张松林对账及签字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某某公司的员工，亦无法证明其与某某公司存在委托关系，陈勇提出的上述抗辩事由与其向张松林出具的文件资料不符，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松林提供的协议书、委托书、对账单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陈勇与张松林之间存在事实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陈勇之举证不足以反驳推翻张松林之举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陈勇与张松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理据充分，张松林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陈勇在2019年1月27日出具的对账单及委托书中均确认总工程量为2749309.87元，扣除已支付的2470000元，尚欠张松林279309.87元未支付。陈勇抗辩称上述对账单及委托书系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未能举证证实其出具上述对账单及委托书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亦未提起相关诉讼主张撤销该对账单及委托书。且2019年1月27日出具的对账单系以陈勇在2018年12月14日自愿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为基础进行的对账，只是多扣除了工程款7430元。上述事实与陈勇上诉提出其在于2019年1月27日出具对账单及委托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胁迫下签订相悖，陈勇上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勇上诉主张案外人韦某某对张松林的罚款及工程返工支出等费用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就此在一审时提交了执罚单、返工明细表、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陈勇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陈勇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张松林的确认，且陈勇与张松林在涉案协议书、委托书及两次对账单中均未提及罚款及工程返工支出等费用的扣减问题。陈勇该上诉意见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陈勇与张松林经对账确认涉案工程尚欠279309.87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判令陈勇向张松林支付工程款279309.87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9.65元，由上诉人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