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9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欣，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芸，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玲，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葵，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芸，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玲，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传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宏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游某1。上诉人李启欣、蔡葵因与被上诉人蔡传华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宏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新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启欣、蔡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启欣、蔡葵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蔡传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程序不当，不应同意宏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宏新公司对蔡传华享有普通担保债权，涉讼房屋并未抵押予宏新公司，宏新公司对涉讼房屋无担保物权。宏新公司对涉讼房屋无直接权利，涉讼房屋的归属及是否过户与其无直接关系，其仅享有向蔡传华个人主张保证责任的权利，能否通过拍卖涉讼房产实现保证债权是一种间接后果。因此，宏新公司与李启欣、蔡葵要求蔡传华办理过户的行为及确认合同权利的诉讼请求无直接关联，不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同意其申请属于程序不当。此外，一审判决未补充李启欣、蔡葵增加的其享有合同编号为201********10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合同权利的诉讼请求。二、涉讼房屋未登记于蔡传华名下，未确认归蔡传华所有，不应认定蔡传华已享有涉讼房屋物权。一审判决确认：“303房的购房款、交易税费及使用过程中的物业费、水电费等日常支出均由李启欣支付，涉讼房产目前亦由李启欣、蔡葵居住使用”、“对李启欣、蔡葵主张303房是其借用蔡传华的名义由其出资购买的事实予以采信”，即一审已确认涉讼房屋为李启欣、蔡葵借用蔡传华名义所购买并由李启欣、蔡葵实际使用。根据物权法原理，占有作为对物事实上的管领，应认定涉讼房屋为李启欣、蔡葵所有，李启欣、蔡葵才是涉讼房屋实际所有人，其物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李启欣、蔡葵有权根据涉讼房屋权属的实际归属事实要求蔡传华协助将涉讼房屋的权属人登记为李启欣、蔡葵。虽然我国房屋权属以登记制为原则，但在登记权属与实际权属不一致时，应查清事实，以查明的实际权属作为物权归属的认定导向，且涉讼房产仅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而未进行权属登记，合同备案并不具有物权确认的效力，而仅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合同备案理解为准物权性质，适用法律错误。三、李启欣、蔡葵要求蔡传华办理过户及确认合同权利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已确认涉讼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李启欣所签（在买受人处签署蔡传华的名字并按指模），李启欣、蔡葵与蔡传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故李启欣、蔡葵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实际买受人，理应享有该合同中买受人的合同权利。既然一审确认李启欣、蔡葵与蔡传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则蔡传华在李启欣、蔡葵提出请求时负有协助其办理房产权属登记手续的义务，将涉讼房产登记于李启欣、蔡葵名下。李启欣、蔡葵诉求的“李启欣、蔡葵享有合同编号为201********10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合同权利”及“蔡传华协助李启欣、蔡葵办理上述房产的权属登记手续，将涉讼房产不动产权登记于李启欣、蔡葵名下”是确认合同权利与要求协助过户的行为之诉，即使一审不能确认涉讼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李启欣、蔡葵，但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也应得到支持。四、李启欣、蔡葵购买涉讼房屋在宏新公司与蔡传华债权发生之前,不存在李启欣、蔡葵与蔡传华恶意串通逃避拍卖执行的可能。李启欣、蔡葵直至宏新公司对蔡传华申请强制执行及法院对涉讼房产张贴公告拍卖时，才得知涉讼房屋被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己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规定赋予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债权以排除执行的效力。涉讼房产的购房款已由李启欣、蔡葵全部支付并已合法占有、使用房屋，一审也认定李启欣、蔡葵与蔡传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结合蔡葵与蔡传华系姐弟关系，李启欣、蔡葵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高度盖然性的反映李启欣、蔡葵与蔡传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李启欣、蔡葵的情况完全符合上述条文之规定，应当赋予其排除执行的效力，而不应因涉讼房屋己被宏新公司另案申请查封而驳回李启欣、蔡葵确认合同权利与要求过户的请求。五、涉讼房产不存在将权属登记于李启欣、蔡葵名下的障碍。现涉讼房产所在的狮山镇已取消限购，不属于限购区域，不存在办证障碍。一审已确认涉讼房屋确由李启欣夫妇购买并居住，则判令蔡传华协助李启欣、蔡葵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不存在履行障碍，也符合涉讼房产的实际物权归属情况。蔡传华未提出答辩意见。宏新公司未提出陈述意见。李启欣、蔡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303房）为李启欣、蔡葵所有；2.蔡传华协助李启欣、蔡葵办理上述房产的权属登记手续，将该房产不动产权登记于李启欣、蔡传华名下；3.蔡传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李启欣、蔡葵增加以下诉讼请求：确认李启欣、蔡葵享有合同编号201********110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李启欣向佛山市南海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天公司）转账支付80000元；2014年7月21日，李启欣向驰天公司转账支付400000元。2014年8月2日，蔡传华与驰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102），约定蔡传华向驰天公司购买303房，总价款为515121元。2014年8月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102）在房管部门办理登记备案，登记购房人为蔡传华。303房目前由李启欣居住使用，该房产的物业费、水费、电费等日常支出均由李启欣支付。2016年5月31日，303房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预查封，期限为2016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2017年7月24日，白云区人民法院再次因另案对303房进行轮候查封。2016年11月7日，李启欣向佛山市南海区地方税务局刷卡交纳303房的契税4905.91元、印花税5元，纳税人登记为蔡传华。303房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2018年9月5日，就申请执行人宏新公司与被执行人蔡传华等合同纠纷执行案件，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1执恢218、791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303房。2018年12月3日，李启欣、蔡传华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蔡传华签名处的指印作痕迹鉴定。2018年12月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痕迹鉴定意见书》，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蔡传华签名处的指印为李启欣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另查，李启欣与蔡葵为夫妻关系，蔡葵与蔡传华为姐弟关系；位于佛山市南海区**************************、202房的两套房产为李启欣所有，产权登记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李启欣、蔡葵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303房的购房款、交易税费及使用过程中的物业费、水电费等日常支出均由李启欣支付。涉讼房产目前亦由李启欣、蔡葵居住使用。李启欣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在303房购买时名下已经登记有两套房产，受到佛山市限购政策的影响。且《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蔡传华签章处的指印为实际为李启欣所捺。蔡传华对李启欣、蔡葵主张的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因此，李启欣、蔡葵与蔡传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结合蔡葵与蔡传华系姐弟关系，李启欣、蔡葵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高度盖然性的反映李启欣、蔡葵与蔡传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启欣、蔡葵主张303房是其借用蔡传华的名义由其出资购买的事实予以采信。借名合同系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之间关于所有权归属问题的一致意思表示，仅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借名人因此取得在符合法律规定及借名合同约定的条件下要求被借名人协助将房产登记至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在本案中，在双方借名合同成立之时，双方已经明晰303房虽由李启欣、蔡葵出资购买，但双方同意303房的所有权暂时让渡给蔡传华，待李启欣、蔡葵满足登记条件时再由蔡传华转移登记给李启欣、蔡葵。双方也按约定履行，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蔡传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的性质，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具有准物权的性质。根据借名合同的性质，在未再次转移登记之前，双方均明晰303房对外的所有权属于蔡传华，李启欣、蔡葵拥有的是要求蔡传华在条件成就时转移登记的债权请求权。因此，李启欣、蔡葵要求确认303房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李启欣、蔡葵根据借名合同取得的是在符合法律规定及借名合同约定的条件下要求被借名人蔡传华协助将房产登记至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目前303房已经被司法机关查封，在查封未解除之前无法进行过户。因此，李启欣、蔡葵诉请蔡传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客观上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启欣、蔡葵应向执行法院通过执行异议程序主张权利，在查封措施解除后再向蔡传华主张过户的请求权。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李启欣、蔡葵要求确认其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享有买受人的合同权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其他案外人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李启欣、蔡葵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启欣、蔡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75.61元（李启欣、蔡葵已预交），由李启欣、蔡葵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示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启欣、蔡葵就涉讼房产以广州市白云宏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蔡传华为被告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或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据此，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具有通过诉讼对特定执行标的确权和阻却执行的双重功能，从制度层面协调各方冲突，督促案外人及时、正确行使诉权，通过启动诉讼程序保护其合法权益，同时有效防范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拖延执行，使相关主体的利益在执行程序中达到合理优化状态。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立法赋予案外人在执行标的确有错误时所寻求的唯一救济途径，争议财产已经在执行过程中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案外人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争议财产已经在执行过程中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案外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不得另行提起普通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中，因李启欣、蔡葵已就相同的诉讼请求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所有权确权之诉应予驳回。李启欣、蔡葵请求享有合同编号201********110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合同权利，因其并非该合同当事人，提起该项诉讼请求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故其该项诉请亦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从实体上驳回李启欣、蔡葵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启欣、蔡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475.61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李启欣、蔡葵；李启欣、蔡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51.22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