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军，男，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蕴韬，女，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斌，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骏，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娟，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玫辰，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王志军、郑蕴韬因与被上诉人马骏、王梅、董玫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志军、郑蕴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柴油款支付责任，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债务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资源设立许可证制度，任何组织或者公民个人未经许可均无权实施自然资源开采。本案中，取得开采许可证的是烟台鑫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鑫隆公司），马骏所称的销售柴油场地也是在鑫隆公司矿区内，柴油也是注入施工机械及运输车辆中。若柴油买卖关系实际存在，也是鑫隆公司欠的款，应由鑫隆公司承担支付之责。二、诉讼时效已过。马骏诉请款项发生于2009年10月至2010年10月间，王志军、郑蕴韬两人对该事实不知情，更没人向王志军、郑蕴韬主张过债权。2014年6月4日，王梅独自收购王志军、郑蕴韬出资额，上诉人退出合伙经营至今已四年有余。马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应当丧失胜诉权。马骏在2012年9月25日向王志军出具欠条时，既没有向王志军主张债权，也没有主张抵销权，明显不符合情理。上诉人不欠马骏债务。2012年9月至2019年、以及上诉人王志军起诉马骏债务纠纷时，马骏始终没有向王志军陈述过有债权，也不主张权利或者抵销权，充分说明马骏所诉债权不存在。三、王梅、董玫辰、马军、马骏恶意串通。王梅、董玫辰与王志军、郑蕴韬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梅、董玫辰没有参加诉讼，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诉讼中所有的陈述完全与马骏相符合，没有进行任何抗辩。鉴于马骏与马军的亲属关系，王梅与马军曾经是夫妻关系，董玫辰的丈夫正与马骏共同进行矿产经营。被上诉人之间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马骏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不应由其承担诉争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本案欠款客观存在，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梅与董玫辰的书面证明、280张加油单据、证人荆某的证人证言等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492381.14元欠款事实。(二）我国法律虽然规定自然资源的开采许可制度，但仅是行政管理层面的规定，并不影响债务承担主体的认定。王志军、郑蕴韬、王梅、董玫辰于2009年6月至2014年6月4日期间出资合伙经营烟台鑫隆公司，2014年终止合伙关系。自2009年，涉案欠款在鑫隆公司账目中没有记载，也无相关证据证实由鑫隆公司偿还涉案欠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应由四合伙人连带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主张的本案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正确。一审中，王梅、董玫辰作为合伙人、共同被告，自认马骏自2011年起每年都向其主张涉案欠款，对于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两位合伙人即王志军和郑蕴韬同样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情形。三、上诉人主张王梅、董玫辰与马骏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属主观臆测。首先，王梅、董玫辰在一审中与上诉人诉讼地位相同，均为被告，其在法庭中的陈述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王梅、董玫辰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不违反我国民诉法的有关规定，且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并未对出庭人员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王梅、董玫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柴油款492381.14元，并自2011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计付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被告于2009年6月3日开始合伙在烟台市牟平区经营采矿，至2014年6月4日终止合伙关系。在四被告合伙经营的自2009年10月至2010年10月期间购买原告的柴油合计欠款492381.14元至今未付款。被告王志军、被告郑蕴韬一审共同辩称，1、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为原告不能证明其主张收据项下的款项、收据项下的油量系原告经营并且销售给被告；2、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四被告共同合伙经营烟台鑫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采矿使用燃料油是由矿业公司使用，并不是四合伙人个人使用，所以被告主体应是鑫隆矿业公司，且该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3、即使原告所称的油料应当由二被告支付款项，也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4、2012年9月25日原告曾向被告王志军出具欠款400000元的欠条，当时原告并未提出抵顶要求，能够说明被告王志军不欠原告的款项；5、被告王志军、郑蕴韬与被告王梅、董玫辰有利害关系，被告王梅、董玫辰的证言或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梅、董玫辰一审共同辩称，四被告于2009年6月3日开始合伙在北马村经营采矿并于2014年6月4日终止合伙属实。2009年10月至2010年10月从原告处购买柴油并欠款属实。原告要求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四被告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到2014年6月4日期间，被告王志军、郑蕴韬、王梅和董玫辰出资合伙经营烟台鑫隆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四被告合伙经营事宜在鑫隆公司的工商材料中未做登记。四被告对合伙期间的出资额作出约定，对合伙期间责任的承担没有约定。四被告合伙期间的经营事宜主要由被告王梅时任丈夫马军负责。四被告在终止合伙协议中没有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清偿和承担作出约定。涉案债务在鑫隆公司的账目中亦没有记载。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交被告王梅与董玫辰出具的书面证明为证据，内容为“证明2009年6月3日王志军、郑蕴韬、董玫辰、王梅开始合伙经营开矿，至2014年6月终止合伙协议。在2009年10月份开始至2010年10月31日，马骏在我们经营的矿区内部设加油点一个，由我们合伙人指派荆某负责加油，每一批柴油加完后，由荆某将加油的单据交给马骏，然后由马骏与我们合伙人之间进行结算。截止到2010年10月31日止，我们四个合伙人共计欠马骏柴油款为492381.14元。马骏自2011年开始每年都找我们要求支付该笔油款，但是一直没有支付给马骏。证明人：王梅（签名按手印）董玫辰（签名按手印）2019年2月21日”，原告用上述证据证实四被告合伙期间欠原告柴油款事实。被告王志军和被告郑蕴韬对上述证明除了认可证实四被告合伙和终止合伙属实外，对证据中的其他内容均不认可。被告王梅和被告董玫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原告所要证实的事实无异议。原告另提交加油单据280张，证明自2009年10月至2010年10月四被告合伙期间购买原告柴油使用至今尚欠款492381.14元。经过质证，被告王志军和被告郑蕴韬对上述加油单据及原告所要证实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王梅和被告董玫辰对上述证据及所要证实的事实无异议。原告另提供证人荆某到庭作证，证人荆某证实：2009年9月，被告王梅丈夫马军找证人到的矿上工作，证人从2009年9月在矿上工作到2014年7、8月份；因原告马骏与矿上有业务往来，所以证人从某时起认识原告马骏；证人刚去矿上工作时担任保管职务，大概半个月后接手管理柴油工作，后兼任会计记流水账，每月到总公司找刘会计报账；马军在矿上负责管事，王志军是矿上的大老板和大股东，王志军到矿上去过，证人听马军说过该矿是几个人合伙干的；原告马骏向矿上供应柴油，原告用油罐车拉柴油卸到矿上的油罐里，谁加油就签字计数；在证人管理柴油之前，是位姓孙的人负责加油签单事宜，后证人接手管理柴油；刚开始加油按桶、次计数，后来有了加油机就按升计数；证人给加油者加完油后开某单据，刚开始证人开某两联单，一联交给原告，一联交到公司报账，后来证人开某三联单，一联送到公司报账，一联证人自己留存，一联交给原告用以结算油款；经证人及孙姓柴油管理人员开某的加油单据即是原告提交的加油单据；当油罐里柴油不足时，马军或证人通知原告送柴油，每次送柴油马骏都跟车去矿上，证人从原告处接收柴油，同时将上次加油的单据给原告，送的柴油有时还需要到镇上过磅，相关手续证人都是通过原告马骏办理的；马军通知证人给矿上的哪些人员和车某，加油的费用应该跟马军结算；后因为柴油钱没给原告结算，所以原告不再供应柴油。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王志军和被告郑蕴韬称证人证实王志军是大股东不属实，加油收据载明的计量单位“次”和“桶”的不能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支付款项的依据，证人证实柴油过磅没有误差不属实；同时二被告主张，鑫隆公司会计刘倩称本案所涉原告的柴油款已经全部支付清结。被告王梅和被告董玫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王志军与被告郑蕴韬提交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613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被告王梅和董玫辰未参加过任何涉案合伙经营活动；提交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12民初359号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民终4644号两份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马骏欠被告王志军400000元款项，因为原告未曾要求抵顶涉案欠款，故涉案欠款不属实；二被告同时主张原告与王志军、王梅合伙经营过牟平区明瑞采石场，原告须证明涉案柴油未用于明瑞采石场。原告对被告王志军和郑蕴韬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王梅和董玫辰参加过合伙经营活动，涉案柴油用于明瑞采石场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王志军和郑蕴韬。被告王梅与被告董玫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王梅和董玫辰参加过合伙经营，（2018）鲁0612民初359号和（2018）鲁06民终4644号两案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骏与被告王志军、郑蕴韬、王梅和董玫辰对于四被告2009年6月至2014年6月4日期间出资合伙经营鑫隆公司没有异议，并共同主张期间由马军具体负责经营活动。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涉案柴油是否为四被告合伙期间所用？四被告应否承担向原告支付柴油款的义务？原告提供证人荆某到庭作证，证人荆某证实了原告马骏出售涉案柴油期间其被马军找到涉案矿上工作、原告马骏向矿上供应柴油、证人与另一孙姓人员负责管理柴油并开某相应单据给原告、原告应持单据结算柴油款等事实。被告王梅和董玫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王志军和郑蕴韬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无充分的证据加以反驳，故法院对证人荆某证言予以采信。证人荆某的证言与被告王梅、董玫辰出具书面证明的内容高度吻合，加之原告提供供应柴油的一宗收据为证，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法院认定2009年10月至2010年10月四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购买原告柴油至今欠款492381.14元属实。四被告合伙经营鑫隆公司事宜已于2014年终止，涉案欠款在鑫隆公司账目中没有记载，四被告对涉案欠款亦没有证据证实应由鑫隆公司偿还，故四被告对涉案所欠原告的柴油款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四被告对涉案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志军和被告郑蕴韬主张鑫隆公司会计刘倩称本案所欠原告的柴油款已经全部支付清结，因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志军和被告郑蕴韬提交法律文书证实被告王梅和被告董玫辰未参与合伙期间的经营活动、对涉案柴油事宜不清楚、出具的书面证据不真实，对此法院认为，证人荆某证实涉案柴油业务发生的详细经过，且对其及孙姓柴油管理人员经手开某的即原告提交的加油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王梅和董玫辰出具的书面证明只是对上述欠款事实和欠款数额予以认可，其二人是否参与合伙经营活动不能否认本案欠款事实，故对被告王志军和被告郑蕴韬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王志军和被告郑蕴韬主张涉案欠款因原告马骏没有在其欠被告王志军的400000元款项的案件里要求抵顶而不属实，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志军与被告郑蕴韬另主张涉案柴油不排除原告使用在明瑞采石场的经营活动中，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二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王志军和被告郑蕴韬主张，原告从未向其二人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法院认为，被告王梅、董玫辰自认原告自2011年起每年都向其二人主张涉案柴油款权利，原告多次找四合伙人中的两人主张权利，对于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两位合伙人即被告王志军和郑蕴韬同样发生法律效力，应当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二被告对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截至2010年10月31日四被告共计欠原告马骏柴油款492381.14元，四被告应及时付清。逾期付款，被告应从原告主张权利的2011年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但如果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高于年利率6%的，法院照准按6%计算。经过计算，以欠款492381.14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准）计算至2019年3月5日（原告起诉之日），利息数额为22197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6日判决：一、被告王志军、郑蕴韬、王梅、董玫辰欠原告马骏柴油款492381.14元、利息221970元[以欠款492381.14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准）计算至2019年3月5日]，合计714351元，四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同时，四被告以实际所欠柴油款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准）向原告计付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王志军、郑蕴韬、王梅、董玫辰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6元减半收取5568元，由原告马骏负担97元，由被告王志军、郑蕴韬、王梅、董玫辰负担5471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志军、郑蕴韬提交国家企业信息系统中关于鑫隆公司目前仍然正常经营的复印件。对此被上诉人质证称，虽然该证据系复印件，但因其系由国家企业信息公示信用系统打印，对于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诉争债务如何承担应根据一审审理中马骏提交的有关证据予以确认，因一审四被告存在明确的合伙协议，且诉争欠款也未在鑫隆公司账目中，故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军、郑蕴韬与被上诉人王梅、董玫辰于2009年6月至2014年6月4日期间出资合伙经营鑫隆公司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王梅、董玫辰的证明虽然没有上诉人签字，但可以证实四人合伙期间使用被上诉人马骏供应的柴油、欠柴油款492381.14元。因鑫隆公司账上没有记载该欠款，王志军、郑蕴韬、王梅、董玫辰作为实际合伙经营者和柴油使用者，被上诉人马骏向其主张柴油欠款合理合法。上诉人王志军、郑蕴韬主张马骏起诉主体错误，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王梅、董玫辰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马骏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志军、郑蕴韬主张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但从马骏实际供油情况、四合伙人合作经营、使用柴油事实看，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也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志军、郑蕴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6元，由上诉人王志军、郑蕴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