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佩芳,女,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月,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瑞纳挤出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莘庄工业区银都路4365号。法定代表人：HerbertLandschuetz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娟，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洪，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佩芳因与被上诉人格瑞纳挤出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期间，经当事人申请，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佩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佩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叶佩芳的行为不违反员工手册之相关规定;2.叶佩芳任职期间并不知晓员工手册;3.格瑞纳公司否认叶佩芳的工龄已达20年，应承担举证责任。格瑞纳公司辩称，不同意叶佩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格瑞纳公司支付叶佩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2,000元（人民币，下同）；2、格瑞纳公司支付叶佩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佩芳于2005年7月14日入职格瑞纳公司，从事车间抛光岗位。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11年7月1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叶佩芳每月税前工资为2,300元，个人所得税由格瑞纳公司代扣代缴。格瑞纳公司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叶佩芳支付当月整月工资。2018年8月，案外人张某向格瑞纳公司寄送举报信,主要内载:“本人用实名制来举报揭发你们现在,在职职工叶佩芳偷窃行为,我是叶佩芳老公张某，莘庄工业区长久居民，于2018年6月26日XX……10年来我看到的偷回来的东西有铜条、铜块、圆柱铜，有几百公斤、擦机床的抹布10年来可以用卡车装一车,电工用的黑胶布和透明封箱胶带数不清,XX时这些偷来的赃物一部分卖掉,一部分搬到她娘家金山……”。2018年8月31日上午，格瑞纳公司找叶佩芳面谈,面谈录音书面整理资料内载:“女(即叶佩芳):虽然这些是不值钱,但是我这样拿一点的话,是我不对,虽然是几根铜管,当初他叫我拿的是……还有剪刀啊,拿回家又没作用,一扔,我都没心思,什么时候拿的我都不知道,都忘记了，然后他有心思就这样藏起来了……然后透明胶没这么多,我是拿过,因为家里粘什么盒子……也不是满的一卷，用剩了有半卷是有的……公司（即格瑞纳公司）：还有一个铜的圆心卷？女：就一个，他说要做那个，他说开出租车不安全，他说拿一个叫我做锤子……布你看，又不是我一个，我们都在做套袖啊围裙啊……完完全全拿的都放在家里,就这么一点,什么都没有的……公司：所以公司这一块的话，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容忍的。不管就是说，你说拿就那么一点东西也好，抹布啊铜条啊也好，关于这个行为的话肯定是不能容忍的……然后，你想中国人嘛，也是要面子的。也不好就是说，我直接一封解除信，公告。毕竟大家也要照顾到彼此的一个面子。所以说，老板这一块的意思就是说，给全你一个面子，希望你自己能够主动辞职。女：那我肯定不愿意的……那我不会自动离职的，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公司：像你这边，拿公司的财物的话，这样的一个行为的话，公司肯定也会采取行动的，因为这个影响实在太坏了。女:我不是说拿了好多,他也叫我拿的,是他指使我拿的,我就拿了这么一点点,回家做了什么东西,那也没必要开除吧。犯了一点错就要枪毙掉。公司:关键是按那个规定的话,像这种,那个手册,我记得,像这种都是直接开除的，可能你们不知道，我们原来也有员工因为这个走的。女：那个合同一般就是看了来名字一签就好了,都没看……看他的目的拿了是去卖的还是什么，对吧，性质不一样的……我反正，哪怕你们贴出来，我也不丢人，又不是偷拿的，我自己走肯定不会走,要么你们开除我。本来这么小小的一点事,犯一点点小错,就拿去枪毙了。公司:因为公司就是规定的这么严,也没办法的。他们也问我,你说值钱,这种值什么钱,关键是这种行为,公司是零容忍的。”同日，格瑞纳公司出具通告，内载：“叶佩芳：你于工作期间偷窃公司的铜条、铜块、胶布、胶带等物品，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并造成了不良影响。根据公司《员工手册》10.2条及相关规定，并经公司管理层开会讨论：现公司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并不予任何经济补偿金。请今天下午办理离职移交手续。”叶佩芳实际工作至2018年8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2018年9月6日，叶佩芳就本案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5195号裁决，对叶佩芳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叶佩芳对此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叶佩芳陈述，其与前夫张某婚姻有问题，检举信是其前夫为了恶意陷害其而写。格瑞纳公司人事找其谈话属实，但谈话内容其已不记得。2018年8月31日16时许，格瑞纳公司人事通知叶佩芳不用再来上班，叶佩芳询问原因，人事未告知，叶佩芳随即气愤离开，次日门卫就不让叶佩芳进公司了。叶佩芳认为，其从公司拿走的只是公司用剩下的一些废料，是小事情，格瑞纳公司据此解除叶佩芳，叶佩芳不同意，且叶佩芳也没有收到过解除通告。另，叶佩芳并不清楚员工手册的内容，格瑞纳公司也没有提供叶佩芳曾阅读、签收或看到过员工手册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员工手册对叶佩芳具有约束力,也无法证明叶佩芳拿走废料的行为违反员工手册应当解除合同。格瑞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员工手册的制订经过了民主程序。叶佩芳提供了叶佩芳原同事向其发送公司员工手册文件的微信截屏，欲证明员工手册的公布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格瑞纳公司在叶佩芳在职期间并未送达过员工手册。格瑞纳公司对叶佩芳提供的微信截屏表示，即使属实，也不能达到叶佩芳的证明目的，既然是公告，公司常态性的信息也会不断更新。员工手册格瑞纳公司于2017年6月就在XX软件上进行了公告，且员工的考勤、加班申请及统计等也均是在XX软件上进行操作的，叶佩芳作为老员工，不可能没有XX软件，故叶佩芳也不可能不知道员工手册的内容。关于偷窃行为，员工手册中并没有规定有警告等前置处理程序，而是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且解除通知格瑞纳公司在作出解除处理的当天即当面向叶佩芳送达，但叶佩芳拒签，后叶佩芳通过XX软件向叶佩芳发出解除通知，但叶佩芳没有回复，随后格瑞纳公司又通过顺丰快递向叶佩芳邮寄解除通知，但叶佩芳拒收。格瑞纳公司为此提供了员工手册以及XX软件上发布的员工手册展开页面的截图、解除通告及快递单、XX软件发送的解除通告。其中，XX软件显示员工手册的发布时间为2017年6月1日14：32，员工手册第10.2条员工惩罚规定，偷窃他人或公司财物的违纪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关系处理；XX软件发送解除通告的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15：40；快递单显示的寄送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5日、9月6日，快递退件封面上记载为拒收，经当庭拆启退件，内为解除通告。叶佩芳对格瑞纳公司提供的该证据均不认可，称其没有签收过员工手册，也从未看到过员工手册。公司员工手册文件公布在XX软件上，但叶佩芳没有该软件，故其对此并不清楚。其在XX软件中的休假申请是别人帮叶佩芳下载XX软件后操作的，但因叶佩芳文化水平低不会操作，故后来将软件卸载了。XX软件上的解除通告没有看到过。叶佩芳确认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地址及电话是叶佩芳本人的，但称其并没有接到过快递的电话。就年休假一节，叶佩芳称，其工龄已超过20年，故每年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15天，现其2017年已休年休假12天,2018年已休年休假6天又3.5小时，据此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格瑞纳公司对此则称，经其核实，叶佩芳工作年限并未达到20年，故每年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10天，另有5天公司给予的福利年假。叶佩芳2017年已休年休假12天,2018年实际已休年休假18.5天，考虑到诉累，格瑞纳公司确认叶佩芳2018年已休年休假为仲裁根据叶佩芳自述所查明的6天又3.5小时。一审法院限期叶佩芳提供其累计工作年限已满20年的证据，但叶佩芳庭后表示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格瑞纳公司以叶佩芳工作期间偷窃公司的铜条、铜块、胶布、胶带等物品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并造成了不良影响为由，于2018年8月31日对叶佩芳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格瑞纳公司为证明叶佩芳存在上述严重违纪行为，提供了举报信、面谈录音及书面整理资料、照片等证据材料。根据格瑞纳公司提供的该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叶佩芳确存在偷窃公司铜条、铜块、胶布、胶带等物品的行为。根据格瑞纳公司员工手册之规定，员工偷窃他人或公司财物的，给予解除劳动关系处理。而格瑞纳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员工手册已于2017年6月在XX软件上进行了公布，叶佩芳称其没有XX软件，故对该软件上公布的相关规章制度并不知晓，然证据显示叶佩芳2018年通过XX软件申请过年休假，故叶佩芳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格瑞纳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对叶佩芳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有依据。即使如叶佩芳所述，其并不知晓员工手册的相关内容，叶佩芳上述偷窃行为也违背了劳动者最基本的职业道德。综上，格瑞纳公司解除叶佩芳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叶佩芳主张格瑞纳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佩芳要求格瑞纳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00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叶佩芳主张其工龄已满20年，故其可享受的法定年休假天数为每年15天。然，在一审法院限期叶佩芳提供其累计工作满20年的证据并告知逾期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叶佩芳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该方面的证据，故叶佩芳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格瑞纳公司所述，确认叶佩芳每年可享受的法定年休假为10天，另有5天福利年假。根据格瑞纳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叶佩芳2017年已休年休假12天，2018年已休年休假6天又3.5小时。据此，叶佩芳2017年度的法定年休假以及2018年度的折算法定年休假均已享受完毕，故叶佩芳再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依据。综上，叶佩芳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叶佩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叶佩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格瑞纳公司解除与叶佩芳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二、叶佩芳累计工作年限是否已满20年。对于争议焦点一。在案证据证实，叶佩芳确实存在偷窃格瑞纳公司铜条、铜块、胶布、胶带等物品的行为。叶佩芳主张其并不知晓员工手册的相关违纪、解除内容，但其一，格瑞纳公司于2017年6月在XX软件上将员工手册进行了公布;其二，叶佩芳上述偷窃行为违背了劳动者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因此，即使叶佩芳不知晓员工手册内容，格瑞纳公司以叶佩芳工作期间存在偷窃行为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不违法。对于争议焦点二。叶佩芳对其累计工作年限已满20年的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格瑞纳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叶佩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已休年休假时间超过法定年休假时间，故本院对叶佩芳要求格瑞纳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佩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叶佩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