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23刑初27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林甸县合鑫玉米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鑫玉米合作社），组织机构代码069168143，单位地址黑龙江省林甸县四合乡永和村五屯，法定代表人张春咏。被告人张春咏，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合鑫玉米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林甸县。2017年10月27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林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宣告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9000元。2018年3月8日因涉嫌保险诈骗被林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林甸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9日被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林甸县看守所。辩护人董传伍，黑龙江金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春咏诈骗一案，由林甸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29日以黑林检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我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黑0623刑初102号判决。判后,被告人张春咏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刑终10号刑事裁定书，认为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3月27日将该案退回林甸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林甸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8日补充侦查后回函，本院又于2019年7月8日将该案退回林甸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林甸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7日第二次补充侦查后回函。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潜、王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春咏及其辩护人董传伍到庭参加诉。现已审理终结。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林甸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针对种植业保险推出了惠农政策，种植合作社或者以整村屯形式投保办理种植业保险会取得国家财政补贴。王某1（另案处理）向张春咏提供了三份虚假的耕地承包合同共7050亩。张春咏在明知三份合同为虚假的情况下伪造了三人带地入社合同。2013年6月20日，张春咏代表合鑫玉米合作社向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投保了3万亩玉米农作物种植成本保险，其中包含虚假的7050亩耕地。2013年7月18日，张春咏向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报险。当年11月6日，该公司向合鑫玉米合作社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其中张春咏虚构保险标的部分保险赔偿金为536681.25元，张春咏将其中的5.3万元支付给王某1作好处费（2018年5月21日，王某1将此款返还给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剩余款项用于合作社日常花销。2018年3月8日，张春咏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2018年5月17日，张春咏将非法取得的保险赔偿金全部返还给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如下证据：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合鑫玉米合作社及被告人张春咏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春咏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春咏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春咏具有自首、全部退赃、悔罪等情节，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针对种植业保险推出了惠农政策，种植合作社或者以整村屯形式投保办理种植业保险会取得中央、省、县财政的相应补贴，投保人只需承担全部保险金的20%。2013年3月，合鑫玉米合作社计划投保3万亩耕地保险。由于该合作社耕地面积不足，法定代表人张春咏便想找虚假耕地加入合作社凑足3万亩以便享受优惠政策。张春咏通过中间人找到时任林甸县长青林场副场长的王某1帮忙，并承诺事后给王某1一定的好处费。王某1同意后，私自伪造了林甸县长青林场农户王某21700亩、高某23150亩、崔某2200亩共计7050亩耕地承包合同书交给张春咏。2013年6月20日，张春咏收到三份虚假的合同书后伪造了上述三人入社土地流转协议及相应的投保手续，在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投保了3万亩的农作物种植成本险，其中7050亩为虚假标的。2013年7月份，张春咏给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打电话报险称，3万亩耕地全部受灾。张春咏带领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到四合乡永合村和长青林场出险。2013年11月6日，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向合鑫玉米合作社支付保险理赔金228万元，其中非法取得7050亩耕地保险理赔金536681.25元。张春咏将其中的5.3万元支付给王某1作为好处费，剩余48万余元用于合作社生产花销。2017年12月，黑龙江省审计厅在审计过程发现合鑫玉米合作社在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投保中存在虚假投保问题，并找张春咏询问。之后张春咏找到王某1，告诉他审计厅核查的事。2018年3月8日，张春咏到林甸县公安局投案自首，5月17日，张春咏主动将48万余元保险理赔金返还给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2018年5月21日，王某1在林甸县公安局工作人员监督下，自愿将非法所得5.3万元保险理赔金返还给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证明：1.书证：（1）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侦破情况及被告人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审计询问笔录复印件张春咏、冯某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12月12日，黑龙江省审计厅对合鑫玉米种植合作社2013年承保农业政策保险及理赔情况对合作社法人代表进行审计取证，张春咏用合鑫玉米合作社名义投保3万亩，投保的公司是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投保时上报给保险公司的证据资料都是张春咏提供的，所有的签字都是张春咏签的，理赔款按投保时名单发给了社员。（3）大庆市林甸县2013年农作物种植成本保险方案、政策性农作物种植成本保险承保审批表复印件证实，2013年3月22日，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向省公司农险部提交了承保方案、险种的来源及审批情况。（4）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林甸县四合乡永合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2013年，合鑫玉米合作社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春咏，一直正常运作。（5）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农作物种植保险凭证、保险单、投保单、投保清单、地号分布图证实：2013年6月20日，林甸县合鑫玉米合作社对3万亩土地进行投保，地点及方位为大庆市林甸县四合乡永合村东西侧地，保险期间为2013年6月21日零时至2013年11月15日二十四时止。（6）林甸县长青林场耕地承包合同三份、种植合作社入社合同证实：结合王某3、崔某、高某2、王某2的笔录能够证实这三份耕地承包合同均是由王某3伪造的，入社合同是张春咏虚构。（7）农作物种植承办保险承保档案证实：2013年度，在合鑫玉米合作社协议目录里，王某2、高某2、崔某三人不是合作社成员，且入社，耕地并不存在，投保标的是虚假的。（8）95518接报案登记表据证实：2013年7月18日，合鑫玉米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春咏向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报险，该保险案件被分配给冯某处理。（9）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理赔报告、农作物种植成本保险出险照片证实：在理赔报告中证实了对合鑫玉米合作社的承保情况、出险情况、勘察情况、定损情况、理算情况。（10）合鑫玉米合作社银行账号明细账，出具单位黑龙江林甸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证实：2013年11月6日收到大额支付人民币2283750元，在2014年的付粮款、购买玉米收，2015年购买农机具、盖厂房、2016年的玉米种植2017年的购化肥等明细，合鑫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自成立之初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的运营情况。（11）林甸县农商银行取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回单王某1、张春咏的说明证实：张春咏、王某1两人将骗取的保险理赔金全部返还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12）林甸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经营账册、传票、林甸县保险公司说明材料。证实合鑫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在完成投保事宜后，还有其他如购办公室、付人员工资、修建院套围栏、铁制院墙、盖农机库、购农机等其他经营活动的支出，并非为了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合作社，证实本案是单位犯罪，不是个人犯罪；认定涉案的地亩数是7050亩；证实3万亩并不是硬性指标，少于3万亩亦可参加保险及享受保险补贴。2.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时任林甸县长青林场副场长。大约是2012年冬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张春咏通过中间人找到他，问林场有没有大面积机动地，他们合作社的土地不够规模，想找几个种植大户的承包合同放到他们合作社，以便取得国家政策性补贴，如果帮忙他们答应给其好处费，其同意。之后，其通过高某1借了王某2、高某2、崔某三人的身份证，伪造了三人与长青林场的土地承包合同共7050亩。2013年7、8月份，张春咏带着保险公司的人来林场出险，其带着他们查看了两个地块。后来他们通过虚假的合同取得了53万多元保险理赔金和8.5万元财政补贴。张春咏给了他5.3万元好处费。2017年底，其听说省里来人调查保险理赔的事。其想补救错误，于2018年2月5日退还了全部理赔金和财政补贴。2018年5月21日，其自愿将张春咏给他的5.3万元好处费返还给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2）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长青林场的出纳员。大约2013年的时候，王某1是副场长，向其借过身份证。他提供了王某2、高某2、崔某三人的身份证。其当时不知道王某1借身份证有什么用。（3）证人王某2、高某2、崔某的证言证实：三人没有与王某1商量过承包地的事，也从未与长青林场签过土地承包合同。（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春咏的朋友。2013年，张春咏向其说合作社想在人保财险投保，但土地面积不够，问其能不能找种植大户凑地。其就介绍长青林场副场长王某1给张春咏。张春咏向王某1说请他帮忙凑地入保险的事，王某1帮忙了。2013年秋天，张春咏带着他和保险公司的人到长青林场看受灾的耕地。（5）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5、6月份，合鑫玉米合作社的法人张春咏到保险公司办理农作物种植保险的投保手续，当时其没有查看手续的原件，公司没有要求。后来张春咏按规定流程办理了保险。2013年7月，张春咏打电话说他投保的耕地受灾了要求理赔。他们出了两次险，进行了三次测产，第三次去了长青林场测产，当时其只负责开车照相。2013年11月份，保险公司对张春咏的合作社理赔了220多万，直接打到合作社账户里。（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是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的经理。2013年6月份，合鑫玉米合作社在其公司投保了3万亩耕地，张春咏提交了投保手续，其当时忙没有看，都是按照公司的流程办理的投保手续。2013年7月，张春咏打电话报险，公司去测了产，张春咏指哪块就测哪块。长青林场的地测产时其没有去过。后来保险公司对张春咏的合作社理赔了200多万。（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是林甸县农技推广中心农艺师。2013年9、10月份，人保公司工作人员找到他说合鑫玉米合作社投保的耕地受灾了，请他去到现场进行测产，然后其就跟保险公司的人去了，当时是估算出来的损失受灾情况减产75%。（8）证人米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人保财险公司经理。2017年12月未，张春咏到保险公司找冯某查看理赔档案，其问张春咏流转合同、土地是否是真的，他说是真的。王某1给保险公司打了53万元款后其打电话问张春咏是怎么回事，张春咏说他也不知道。3.被告人张春咏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春咏在侦查机关及检察机关做出如下供述，2013年，其得知中保财险林甸支公司有优惠政策，投保玉米种植保险享受政府补贴。2013年3月份，因其合作社土地面积不够3万亩，其通过朋友认识了时任长青林场副场长王某3，其让王某1提供7050亩的耕地合同书并承诺给他一定的好处费。王某1向其提供了承包人分别是高某2、王某2、崔某的三份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2013年5、6月份，其使用王某3伪造的承包耕地合同书和自己伪造的入社合同书在保险公司投保，将虛构不属于合作社的耕地列入合作社投保标的物。2013年7月份，其向保险公司报险，称投保假耕地全部受灾。保险公司出险了，其带领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核查受灾耕地。2013年11月取得了保险理赔金228万元，其中175万元都发放到社员手里了。剩余53万余元为虚假的7050亩入社耕地的理赔金，其给了王某1好处费5.3万元，其余的钱都用在合作社的生产花销上了。2018年1月，其找到王某1告诉他保险公司核实保险的事，后王某1向保险公司返还了骗取的保险理赔金。其知道后就到公安机关自首了，2018年3月份其返还了骗取的理赔金。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合鑫玉米合作社及被告人张春咏在明知王某1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为虚假的情况下，仍伪造了三份入社合同，将不属于本合作社的社员和土地面积纳入合作社，故意虚构保险标的7050亩，在中财保险林甸支公司投保玉米农作物种植成本保险。在中财保险林甸支公司工作人员出险时故意指定不是投保的受灾地块进行核查。通过虚假手段骗取保险理赔金536681.25元，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根据林甸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经营账册、传票、林甸县保险公司说明材料，能够证实合鑫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在完成投保事宜后，还有其他如购办公室、付人员工资、修建院套围栏、铁制院墙、盖农机库、购农机等其他经营活动的支出，并非为了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合作社，因此，本案应认定单位犯罪；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为单位保险诈骗罪，罪名错误应予纠正。被告人张春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全部退赃，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林甸县合鑫玉米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犯保险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00元。二、被告人张春咏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2024年11月16日止。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审 判 长  何明光审 判 员  陈 晖人民陪审员  刘 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刘美廷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保险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单位犯第一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