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杏珍，女，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全明，男，195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少聪，男，199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200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 法定代理人王萍，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德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安，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徐江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浙二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2日，患者何军银至浙二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肺部阴影，患者于当日住院治疗，后于同年6月15日出院。同年7月6日，患者急诊再次入住浙二医院，急诊诊断为肺腺癌。2018年4月7日，患者死亡。患者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总额为1085734.16元，患者入院时预交医疗费130000元，剩余医疗费未支付。另查明，何杏珍系患者之母，患者父亲何千友于1983年死亡。1986年1月，何杏珍、何全明按当地风俗结为夫妻。王萍系患者妻子，二人共同生育了何少聪、何某。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彩虹城28幢1单元1902室房屋系患者与王萍共同共有，目前未变更登记。再查明，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为与浙二医院及案外人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南京微创医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已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 浙二医院原审诉讼请求为：1.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共同支付浙二医院医疗费欠款955734.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何军银至浙二医院治疗，双方即形成医疗服务关系，浙二医院提供医疗服务，患者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扣除预交费用后，患者尚欠浙二医院医疗费955734.16元（1085734.16元-130000元）。现患者已经死亡，其死亡时留有遗产可供继承，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作为患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其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浙二医院有权就患者生前拖欠的医疗费在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继承患者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抗辩认为浙二医院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有误，原审法院认为，浙二医院已经提供了患者住院治疗的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欠费金额，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还抗辩认为浙二医院系基于对患者的侵权行为垫付医疗费，无须另行支付医疗费用，对此原审院认为，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诉浙二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目前在审理过程中，该案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其继承的何军银遗产范围内支付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患者何军银拖欠的医疗费955734.16元；二、驳回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7元，减半收取计6678.5元，由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负担。 宣判后，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由医保承担的医疗费部分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1、被上诉人与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以下简称医保局）签订的《医保服务协议》属于行政合同。2、医保局对何军银医保范围的医疗费支付，属于行政职责。3、何军银选择被上诉人处就诊并主动出示社保卡和《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以下简称《证历本》）交被上诉人校验，被上诉人同意接受何军银就医并按照医保结算。何军银到被上诉人处就医，被上诉人将何军银审核确定为享受医保的就医患者后，医保局、被上诉人、何军银三者之间基于行政合同《医保服务协议》成立行政合同关系。二、原审遗漏本案的关键事实，即本案争议标的属于被上诉人与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直接结算的费用。1、本案患者何军银系杭州市医保患者，依据《社会保障法》第29条、《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障办法市区实施细则》第79、96条规定，何军银在杭州市医保定点医疗机构被上诉人处就医，应当由医保承担的费用依法享有由定点医疗机构与医保局直接结算的权益。2、被上诉人系杭州市医保协议定点单位，其根据《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障办法市区实施细则》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何军银就医费用中的医保费用，直接与医保局结算。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中所谓欠费是当时由其与医保局结算的费用。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2日出具的催款通知单记载何军银欠费19172.74万，何军银2018年4月7日死亡，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欠款达到如此巨额，原审没有认定。4、上述事实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何军银系杭州市医保参保人，被上诉人系杭州市医保局定点医疗机构，与医保局签订有行政合同《医保服务协议》，且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也在庭审中自认。二、原审认定的医疗费用缺乏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费用清单的性质。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费用清单，性质属于当事人单方陈述。2、费用清单需要下列证据证明：医嘱单证明所列药品及其检查是否开具和执行；医护记录证明是否提供相应的护理及护理级别；病程录证明该案患者的病情是否应当使用对应的药品和检查；病情告知书证明相应的检查；治疗措施是否经患方同意。3、认定医疗费金额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仅仅提供费用清单向上诉人主张医疗费，这只属于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以没有证据证明的费用清单判决上诉人承担巨额医疗费用，显然错误。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原审以民事受理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属于民事管辖范围，原审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上诉人否认真实性、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巨额医疗费显然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浙二医院答辩称：一、本案中存在三方当事人，医疗机构、患方医保的管理中心以及被上诉人和医保的管理中心，这是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三者之间可能牵涉到相关的一些行政条例就将三者混合在一起纳入到行政范畴，而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从本案的案由以及本案的双方当事人来看，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和医保管理中心之间签有相关的协议和本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因为相关的参保而进行的报销制度，只是在合同当中第三人代为履行义务，而不是合同相对人。二、关于本案所谓的争议标的是属于被上诉人和医疗医保管理中心直接结算的费用，而不能在本案当中进行结付。首先，本案当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相关的医疗费用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其次，结算并不代表着医保机构已经进入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当中，是直接报销的概念，第三人代为履行义务。《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障办法市区实施细则》第九十四条，职工医保和城乡居民医保的费用结算年度为每年的1月1日至12月31日。第九十五条参保人员的住院医疗费用结算采用出院结算，而并非入院的时候，只要把相关的手续交给被上诉人就可以，在此前提下，上诉人没有办理相关的手续，被上诉人不能和医保部门结算，同时如果因为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了无法进行结算，过错也不在于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由上诉人先行支付，再由上诉人和医保管理部门间进行行政法规规定权利义务关系。三、关于医疗费用的证据问题。首先，在一审时候主审法官也向上诉人示明，如果上诉人需要可以申请调取病历来进行举证。其次，从事实来讲，在他案当中被上诉人已经因为侵权纠纷向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代理人提交病历的原件以及复印件，在本案当中变成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病历，且上诉人拥有全部的病历原件，事实问题和本案已经发生了事实，包括庭审当中发生的事实不符，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病历的部分，同时也提交了相关费用清单。在此基础之上，两个是可以互相对应，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单方制作材料，存在着误收多收或者是其他的，举证义务应该在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 上诉人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患者何军银因病到浙二医院求医，浙二医院为其提供医疗服务，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此为典型民事法律关系。患者应根据医院提供的相应的医疗服务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至于上诉人与医保机构就其享受医保待遇的结算，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本案处理不影响上诉人实际享受该社会福利的权益。至于上诉人对医疗费金额所提异议，因其未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节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357元，由何杏珍、何全明、王萍、何少聪、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