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城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法定代表人：廖达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中建材集团进出口上海公司、中建材集团进出口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吴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城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城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中建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约定货物交接后1天内将货物实际重量和合同重量差额返还广西城投公司。广西城投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向中建材公司退还多付钢坯货款212,418元中涉及本案货款为14,000元，说明其已履行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义务。徐胤佩的询问笔录均被确认是真实的，笔录中提及双方二十笔业务除2014年12月2日外的十九笔都已了结，未结业务没有收到上游公司开的增值税发票，中建材公司也没开发票给广西城投公司，证明广西城投公司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二、一审法院未能将《合同解除函》中的18份合同作为一个整体性交易是不合理的。三、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行为。被上诉人中建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广西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广西城投公司在上诉状中已自认其无法提供涉案合同中履行交货义务的相关证据，其提交其他合同中的交货凭证与本案无关，证据之间不存在相互印证的关系。二、关于退还的款项，是双方购销合同约定金额与交付的承兑汇票金额之差。广西城投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交付货物的数量、存放地点及规格等，也无法证明货款结算的事实，不能以上述退还的货款差额来证明广西城投公司已完成货物的交付。三、徐胤佩作为一般财务工作人员，其陈述仅限于货物付款的结算、开票及记账，货物是否已实际交付入库并非其职责范围，其并不掌握货物交付的情况。四、中建材公司与广西城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广西城投公司在收到我方款项情况下，未履行交货义务，已造成我方重大经济损失，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中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广西城投公司返还中建材公司货款20,986,000元(本案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并要求广西城投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31日，中建材公司、广西城投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T-ZJC-XXXXXXXXXX的《钢坯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中建材公司向广西城投公司采购钢坯7,000吨，合同总价20,986,000元；广西城投公司负责将货物发至码头，并负责堆放至码头公共堆场；交货时间为中建材公司向广西城投公司支付货款之后90天以内；广西城投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后3天内，中建材公司、广西城投公司双方在码头公共堆场进行货物交接，双方共同签订货权转移证明书；本合同生效后5天内，中建材公司以90天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预付合同货款，货物交接后1天内，广西城投公司需将货物交接的实际重量和合同重量的差额，按照合同单价计算差价款返还给中建材公司，广西城投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建材公司；中建材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后，广西城投公司无法按约定交货期交货，广西城投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损失和相关费用；超出合同约定交货期交货的，每延迟1日，一方还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向中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此违约金累计计算；逾期交货超过5天，中建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广西城投公司需赔偿中建材公司损失(损失包括中建材公司直接损失及第三方提出的赔偿)，同时广西城投公司需在逾期交货超过8天内返还全部货款，并支付中建材公司全部货款10%的违约金；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截至2014年6月30日，如产品发生交货拖延或质量问题，则应顺延。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4月16日，中建材公司向广西城投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同时，广西城投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中建材公司交付的金额为2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6月5日，广西城投公司向中建材公司退还多付钢坯货款共计212,418元(其中涉及本案退货款14,000元)。2014年6月12日，广西城投公司向中建材公司开具总金额为20,986,000元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5月12日，由于广西城投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中建材公司以快递方式向广西城投公司寄送《合同解除函》。该函载明，中建材公司、广西城投公司于2014年1月至9月期间签订18份采购钢坯的购销合同(包括本案所涉《采购合同》)，中建材公司已按约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广西城投公司支付18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但广西城投公司至今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2016年1月，中建材公司曾发函给广西城投公司，向广西城投公司主张18份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但广西城投公司至今拒绝履行。中建材公司决定与广西城投公司解除18份合同，并要求广西城投公司依法承担相关责任。该快递于2016年5月16日送达。另查明，2015年11月13日，南宁市公安经侦支队工作人员在向中建材公司财务人员徐胤佩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徐胤佩称：“有18笔业务是我们公司跟城投公司购买钢材，有两笔业务是城投公司向我们公司购买铁矿石。”徐胤佩还称：“这二十笔业务有十九笔都已经了结了。”又查明，中建材公司原名中建材集团进出口上海公司，2014年6月30日变更为中建材集团进出口上海有限公司，2015年2月28日变更为中建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建材公司与广西城投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T-ZJC-XXXXXXXXXX的《钢坯采购合同》，双方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均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中建材公司应当按约向广西城投公司支付货款，广西城投公司应当按约向中建材公司交付货物。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广西城投公司是否已按约交付货物。根据《钢坯采购合同》的约定，广西城投公司负责将货物发至码头公共堆场，并在发出提货通知后3天内，由中建材公司、广西城投公司双方在码头公共堆场进行货物交接，并由中建材公司、广西城投公司双方共同签订《货权转移证明书》。在审理中，广西城投公司为证明其已按约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向法院提供《货权转移通知书》、《结算单》、《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退款申请单》、《付款审批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但广西城投公司提供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及《结算单》所涉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广西城投公司已经向中建材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广西城投公司提供的《退款申请单》、《付款审批单》、《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仅能证明广西城投公司向中建材公司开具发票以及退还部分多付货款的事实，并不能由此推定广西城投公司已向中建材公司交付货物。徐胤佩所作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广西城投公司已经向中建材公司交付货物。一审法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而作出合理的判断。鉴于广西城投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交货义务，在中建材公司向广西城投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后，广西城投公司在收到后也未提出异议，故自广西城投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即2016年5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中建材公司依据约定向广西城投公司主张归还货款，并要求广西城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中建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可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方式，广西城投公司认为中建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并应以中建材公司起诉之日作为起算日。根据合同约定，广西城投公司延期交货，每延迟一日，广西城投公司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现中建材公司自愿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计算标准低于合同约定，故依法可予支持。至于起算日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广西城投公司交货时间为中建材公司向广西城投公司支付货款之后90天内，广西城投公司确认于2014年4月16日收到货款，广西城投公司应于2014年7月15日之前向中建材公司供货，但广西城投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供货义务，故违约金应自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城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材公司归还20,986,000元;二、广西城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材公司支付以本金20,98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4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西城投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西城投公司是否就系争买卖合同向中建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广西城投公司主张已交货，但未提供对应本合同的交货凭证。徐胤佩是中建材公司的财务人员而非具体经办的业务员，且其陈述内容有从双方开具发票的角度理解了结之意，并不能得出中建材公司已收到货物的唯一结论。一审法院就系争买卖合同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广西城投公司认为系争合同项下货物已交付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建材公司确认收到广西城投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已进行税务抵扣，若广西城投公司因此形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56元，由上诉人广西城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献之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