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08刑初161号 公诉机关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春华，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高中文化，原系祁东企丰矿业销售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7年6月12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6月1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5日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8月15日因涉嫌犯销售伪劣商品罪经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添星，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忠民，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高中文化，原系湖南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炼铁分厂取样班副班长。2017年6月9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6月10日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5日经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谭思睿，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严，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大专文化，原系湖南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炼铁分厂取样班取样员。2017年6月9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6月10日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16日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2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23日经本院决定由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昕珂，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常喜，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高中文化，原系湖南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炼铁分厂取样班取样员。2017年6月9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6月10日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5日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2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23日经本院决定由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夏建国，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以衡蒸检公诉刑诉[2018]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春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指控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2月3日作出（2018）湘0408刑初4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春华、蒋忠民不服，提出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湘04刑终188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0408刑初41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丰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春华及其辩护人谢添星、被告人蒋忠民及其辩护人谭思睿，被告人黄严及其辩护人何昕珂、被告人刘常喜及其辩护人夏建国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30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补充侦查建议决定将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10月30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祁东企丰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另案处理)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菱公司)签订《铁矿石采购合同》，供给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华菱公司)铁矿石。合同约定，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企丰公司供给衡阳华菱公司祁东二类精矿(简称：铁矿石)，要求含铁量大于或等于61.5%，供给量为5万吨，并约定含铁量大于61.5%相应加价，大于64.5%时不再加价，含铁量小于61.5%相应减价，当含铁量小于57.5%时，每下降1%扣200元每吨，扣到零为止。企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李春华，由于该公司经营不善，已处于停产状态。李春华从衡阳尚卿矿业有限公司购买含铁量高的铁矿石约7100吨，又从郴州个体商何某处分多次购买含铁量低的铁矿石约5015.63吨，并存放于衡阳南湖公园南侧一货场内。2017年1月14日至同年4月29日，李春华采用租车将含铁量高的铁矿石和含铁量低的铁矿石分段装车的方法，运输至衡阳华菱公司取样过磅，共计16次、291车，总重量为15211.7吨，结算重量为13937.72吨。衡阳华菱公司炼铁分厂取样班的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在当班取样期间，只对含铁量高的铁矿石取样，造成含铁量低的铁矿石销售给了衡阳华菱公司。截至2017年6月17日，衡阳华菱公司与湖南华菱公司结算祁东铁矿石重量为13937.72吨，应付货款1024.6779万元，已支付710万元，欠付款314.677995万元。湖南华菱公司与企丰公司结算祁东铁矿石重量为13937.72吨，已付货款977.78484万元给企丰公司。 2017年5月20日上午，被告人李春华采用上述同样的作案方法，租车运输铁矿石至衡阳华菱公司炼铁分厂取样区排队取样时，被衡阳华菱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发现并案发。当天，李春华运输的铁矿石共计18车，重量为961.4吨。衡阳华菱公司检测中心对其中四台车取样检测结果为：含铁量高的铁矿石含铁量平均为61.88%，含铁量低的铁矿石含铁量平均为43.27%。 2017年6月22日，侦查机关委托长沙矿冶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分析检测中心对铁矿石中的含铁量进行检测，检测含铁量为38.44%。根据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方法，企丰公司已销售给衡阳华菱公司并已结算的含铁量低的铁矿石计算为3714.68吨，销售伪劣产品的金额及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为230.87万元。 2017年5月22日，衡阳华菱公司将被告人蒋忠民、刘常喜扭送至公安机关。同年6月9日，公安民警在衡阳华菱公司将被告人黄严抓获。同年6月12日，公安民警在衡阳华菱公司将被告人李春华抓获。 综上所述，被告人李春华销售伪劣产品作案，销售金额230.87万元，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作案，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230.87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春华在销售产品中，以次充好，销售金额为230.8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系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达230.8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应当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蒋忠民系主犯，被告人黄严、刘常喜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春华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不属实，其没有以次充好。其不认罪，其服从法官的判决。 被告人李春华的辩护人谢添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侦查机关对本案铁矿石的扣押、取样程序不合法；2、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意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本案的铁精粉不属于以次充好的产品，不能以企业标准来认定产品质量，且被害单位已将所有铁精粉用于生产，亦能证明铁精粉质量没有问题；4、原审认定犯罪金额143万余元是错误的，根据被告人的陈述，低品质铁矿粉的成本价每吨在600元以上，实际销售给被害单位的只有2660吨；5、被害单位拖欠被告人的货款应从犯罪金额中扣减。综上，应认定被告人李春华无罪，即使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在二至七年之间对被告人量刑。 被告人蒋忠民辩称，其没有收受任何人的钱财，没有安排任何人去获得利益，没有对国家和单位造成损失。其不认罪。 被告人蒋忠民的辩护人谭思睿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量刑上请求法院考虑被告人蒋忠民是初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严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黄严的辩护人何昕珂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罪名和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黄严是从犯，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常喜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刘常喜的辩护人夏建国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罪名和定性没有异议，被告人刘常喜是学徒，是从犯，社会危害性不大，案发后认罪态度好，且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建议法庭在六个月以下对被告人刘常喜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又名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钢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因生产需要原材料，对祁东二类精矿(以下简称：铁精粉)需求量大，想与能够出售该矿的祁东企丰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丰公司)合作，但因其付款结算周期长，企丰公司认为资金周转太慢不同意直接供应，于是企丰公司通过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资源公司)与衡钢公司签订了一份企丰公司为供方、华菱资源公司为需方、衡钢公司为收货方，为期一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三方关于铁精粉的《铁矿石采购合同》，华菱资源公司又与湖南华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及衡钢公司签订了一份华菱资源公司为供方，湖南华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为需方，衡钢公司为结算方，同样为期一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三方关于铁精粉的《铁矿石采购合同》，合同分别约定：企丰公司以华菱资源公司名义向衡钢公司出售铁精粉5万吨，企丰公司与华菱资源公司以基价660元/吨的价格结算，华菱资源公司与衡钢公司再以基价690元/吨的价格结算，约定铁精粉基价含量为61.5%,每增加1%相应加价，当铁含量大于64.5%时，不再加价，每减少1%相应减价，当铁含量小于57.5%时，每下降1%扣200元/吨，扣到零为止。合同还约定供方所提供的铁矿石为原生矿，严禁掺杂任何含铁物料(如硫酸渣、钢渣、氧化铁皮等)。若供方所供货物出现以次充好、分层装矿、粉内含有稻草或杂物，按结算方《原辅材料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进行处理；供方知道劣质原燃料对结算方生产可能产生的重大损害，同意执行结算方即衡钢公司制定的《铁粉矿自动取制样检验规定》、HGYJ69-2010《铁矿石采购技术规范》、《原辅材料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等文件，文件规定矿石类物资存在明显“打底、盖面、糖包芯”或分层、分段装车的现象，经多部门现场认定属于人为故意，且该部分矿的检验结果与其周边矿的结果存在明显差异，如果铁粉矿差异大于等于4%，视为异常现象。如果铁粉矿差异大于等于6%的，无论是否故意，直接认定为弄虚作假。认定为弄虚作假的，移交公司纪委处理。同时衡钢公司文件还对公司内部人员工作履责不当的情形，如原燃材料存在明显质量异常或弄虚作假现象，但检验结果的主要指标或有害元素均只体现最好结果；供应商在车厢的特定特位布点优质物料，原检验结果只体现该部分物料结果；取样、送样、制样、检验(验收)与供应商取得联系，内外勾结、弄虚作假，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不良影响的；取(制)样、检验、化验、转鼓房、验收等作业区管理不严、致使规定不得进入的人员进入了现场等情形做出了详细的界定。 祁东县企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丰矿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0日，从事铁矿石的开采及销售业务，自2015年12月开始停产。企丰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0日，主要从事矿产品的收购销售业务，法定代表人邹某(另案处理)，实际控制人是被告人李春华。企丰公司在企丰矿业公司停产的情况下已无法通过自产的方式出售铁精粉给衡钢公司，被告人李春华于2017年1月开始，通过在衡阳尚卿矿业有限公司和郴州个体老板何某处分别购进“铁精粉”的方式，陆续向衡钢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经衡阳尚卿矿业有限公司提供数据显示，2017年1月至4月，企丰公司共计向该公司购进符合合同要求的铁精粉7127.65吨。被告人李春华从郴州个体老板何某处购进了品位相对较低的“铁精粉”5015.63吨存放在衡阳南湖公园附近一货场内，该“铁精粉”的成本价约为300元/吨(铁精粉本身价格、运费、场地费等费用之和)。被告人李春华事先与衡钢公司炼铁分厂取样班副班长即被告人蒋忠民取得联系，请求其在取样时给予关照并送了药酒给被告人蒋忠民。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4月29日期间，除2017年1月16日（周一，被告人蒋忠民休息）之外，被告人李春华均选择在周五、周六被告人蒋忠民当班期间租用运输货车将铁含量高低不同的二种“铁精粉”采用前后分段装车的方式送货至衡钢公司，被告人蒋忠民在当班期间，授意同时当班的检验员即被告人黄严、刘常喜，在注明有“华菱资源”字样的“李老板”即被告人李春华送货来取样时，只取运输车厢前半部分的铁精粉样品（铁含量高）进行检验，以致造成铁含量低的“铁精粉”共计约3386吨以平均735.18元/吨的价格销售给了衡钢公司。为此，被告人黄严、刘常喜还收受了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分别赠送的1.8万元和1.5万元。2017年1月至5月本案案发前，企丰公司共向衡钢公司运送铁精粉291车，过磅量15211.7吨，结算量13937.72吨，含税平均单价735.18元/吨。截至2017年6月17日，衡钢公司尚欠华菱资源公司铁精粉结算款314.677995万元，华菱资源公司尚欠企丰公司押金及结算款100万余元。 2017年5月20日上午，被告人李春华仍然将铁含量高低不同的二种“铁精粉”采用前后分段装车的方式送货至衡钢公司炼铁分厂取样区，在排队取样时被衡钢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并案发。当天，被告人李春华运送的铁精粉共计18车，总重量为961.4吨，衡钢公司对其中四台车进行了取样，并于2018年6月13日由公安机关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铁含量鉴定，结果为：标记为“湘DA3457前、湘DA3457后”的信封中铁矿石铁含量分别为38.45%、61.72%；标记为“湘DA4633前、湘DA4633后”信封铁矿石中铁含量分别为61.83%、44.88%；标记为“湘DA6160前、湘DA6160后”信封中铁矿石中铁含量分别61.98%、44.56%；标记为“湘DA4699后”信封中铁矿石中铁含量为44.56%。 根据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方法，测算出企丰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当天销售给衡钢公司铁含量低的“铁精粉”数量约为214吨[（4000吨-400吨含水量）÷(15211.7+961.4)×961.4=214吨]；被告人李春华销售给衡钢公司铁含量低的“铁精粉”的销售金额约为147.3519万元[(4000吨-400吨含水量-214吨)×(735.18元/吨－300元/吨)]；因被告人李春华销售给衡钢公司铁含量低的“铁精粉”而给衡钢公司造成的损失约为47.3519万元[(4000吨-400吨含水量-214吨)×(735.18元/吨－300元/吨)-100万元衡钢公司尚欠企丰公司的货款及押金]。 另查明，被告人黄严、刘常喜于2017年7月27日向衡钢公司上缴退赔款1.8万元与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分别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及相关手续、逮捕证及相关手续、提请批捕书、起诉意见书等法律文书。 2.被告人李春华、蒋忠民、黄严、刘常喜的户籍信息、辨认笔录等书证，证明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通话记录详单。证明被告人蒋忠民13975408921的移动手机号码与企丰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春华13307349987的号码以及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18107348882的号码在2017年3月、4月、5月有过数十次相互通话记录的事实；被告人黄严15973415559的移动手机号码与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18107348882的号码在2017年3月、4月、5月有过数十次相互通话记录的事实；被告人刘常喜13873412346的移动手机号码与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18107348882的号码在2017年3月、4月、5月有过数十次相互通话记录的事实；被告人李春华13307349987的电信号码与被告人蒋忠民13975408921的移动手机号码在2017年4、5、6月份有过多次相互通话记录的事实；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18107348882的电信号码与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的上述各自号码在2017年4、5、6月份有过多次相互通话记录的事实。 4.祁东企丰销售公司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关于供应商引进说明等书证。证明祁东企丰公司基本情况，证明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对祁东二类精矿需求很大，想与祁东企丰矿业合作，但祁东企丰矿业认为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资金给付较差，不同意直供，为了促成合作，增加祁东矿的供应量，确定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前称是湖南华菱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为企丰矿业的企丰矿业销售公司垫资，采购祁东精粉以满足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生产需求。 5.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为供方、湖南华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为需方、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为结算方签订的关于祁东二类精矿的三方铁矿石采购合同；祁东企丰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为供方、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为需方、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为收货方签订的关于祁东二类精矿的三方铁矿石采购合同，证明由于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需要祁东二类铁精矿，由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垫资结算，由祁东企丰矿业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祁东二类铁精矿，各方对铁含量标准、年需求量、运输及交付、价格与结算、供方交纳保证金、验收及质量异议处理、质量奖惩、违约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通知送达等签订了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为期一年的铁矿石采购合同，对相关事实均作出了约定，其中约定企丰销售公司向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销售的祁东二类精矿干基价660元/吨，铁含量以61.5%作为基价，当铁含量低于57.5%时，每下降1%扣200元/吨，扣到零为止，同时约定如供方企丰销售公司知道劣质原料对生产可能产生的重大损害，同意执行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生效的大宗原燃材监督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生效的铁粉矿自动取制样检验规定以及HGYJ69-2010铁矿石采购技术条件等企业内部文件。 6.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生效的《大宗原燃材监督管理办法及考核细则》，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生效的《铁粉矿自动取制样检验规定》，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生效的《原辅材料质量管理办法》，湖南衡阳钢管(集团)有限公司原辅材料采购技术规范HGYJ69-2010《铁矿石采购技术规范》等一系列企业内部文件。证明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企业内部对原材料监督管理及考核、铁粉矿自动取制样检验、原材料质量管理等作出了一系列规定，对内部人员违规操作行为、工作履责不当行为进行了界定，对铁粉矿组批、取样、制样、送检流程进行了明确规定，并规定矿石类物资异常现象是存在明显“打底、盖面、糖包芯”或分层、分段装车的现象，经多部门现场认定属于人为故意，且该部分矿的检验结果与其周边矿的结果存在明显差异，标准为铁粉矿差异大于等于4%。如果铁粉矿差异大于等于6%的，无论是否故意，直接认定为弄虚作假，并规定如果认定为弄虚作假的，移交公司纪委处理。 7.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监控截图，证明2017年1月14日至5月20日期间，企丰公司货车送往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的铁精粉共计17次，肉眼能够分辨截图中为分段装车，另证明2017年1月16日周一除外，均是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在周五、周六当班期间与企丰公司邹某在取样时有过接触的事实。 8.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2017年6月26日出具的关于炼铁分厂原料检测有关事项的回复、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出具的炼铁原燃料取制样相关规定讨论会会议纪要、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取样组人员轮班情况表、衡钢炼铁分厂对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当班情况的说明及附表等书证。证明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炼铁分厂内部抽样班的运作模式，贸易商供应铁矿石，必须在白班时间进厂，同时证明副班长即被告人蒋忠民周二至周六上班，周日周一休息，检测员黄严、刘常喜周五、周六均有上班，而班长王平周五周六休息。同时证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共向分厂送企丰二类精291车，总重量15211.7吨，蒋忠民、黄严、刘常喜三人同时当班完成取样的246车，重量为13136.76吨，蒋忠民、刘常喜二人当班完成取样的有23车，重量为997.78吨，蒋忠民、黄严二人当班完成取样的有22车，重量为1077.16吨。 9.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明根据口供及银行明细，被告人李春华从郴州矿老板何某处以80元/吨的价格购进劣质铁矿粉约5015.63吨(以银行支付401250元÷80元/吨得出该结果)。证明2017年1月份-5月份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购进祁东二类精份291车，过磅量共15211.7吨，结算量共13937.72吨，含税平均单价为735.18元，含税总金额为10246779.95元。同时证明2017年5月20日公安机关扣押的企丰公司销往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祁东二类精粉为961.4吨，通过测算得出扣押的961.4吨铁矿粉所含劣质铁矿数量为298.15吨[5015.63÷(15211.7+961.4)×961.4=298.15吨]。 10.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证明对2017年5月20日公安机关查扣的18台车当中的4台车中前后提取的七包样品进行铁含量检测的情况，鉴定意见为：标记为“湘DA3457前、湘DA3457后”的信封中铁矿石铁含量分别为38.45%、61.72%；标记为“湘DA4633前、湘DA4633后”信封铁矿石中铁含量分别为61.83%、44.88%；标记为“湘DA6160前、湘DA6160后”信封中铁矿石中铁含量分别61.98%、44.56%；标记为“湘DA4699后”信封中铁矿石中铁含量为44.56%。 11.李某1即被告人李春华女儿工商银行卡转账明细、关于衡阳尚卿矿业有限公司销售铁精粉至祁东企丰矿业销售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李某1的银行卡在2017年1月至5月期间共计转账十笔给何某，金额共计401250元；证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期间共计销售铁精粉7127.65吨给祁东企丰矿业销售有限公司，销售金额(含税)为4756408.2元。 12.湖南华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月13日印发的生效于2017年1月1日的华菱钢铁[2017]2号关于印发《华菱钢铁大宗原燃料技术质量标准及按质论价条款》的通知及版本号为HVCGLT003的该条款复印件，证明湖南华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对原燃料技术质量标准作出了规范，其中适用单位为衡钢关于二类铁精粉铁含量品位标准以58%作为基价，当铁含量大于61%时，不再加价，当铁含量小于54%时，每下降一个品位加扣200，扣到0为止。并同时对品种为中粉和低粉的铁含量化学成分作出了规范，分别为58%和50%。 13.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持股比例查询情况、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与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等书证，证明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及三被告人系衡阳华菱钢管有限公司职工的事实。 14.祁东县玉合街道及公安机关现场到祁东县企丰矿业有限公司实地走访情况，证明祁东县企丰矿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份停产。 15.衡钢收款收据。证明黄严、刘常喜各自分别退款1.8万元和1.5万元。 16.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春华系祁东企丰矿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认识被告人蒋忠民、刘常喜、黄严，与黄严是同学关系。祁东企丰公司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所以送货到衡阳钢管厂结算单上就有“华菱资源”的字样。 1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炼铁分厂职工，被告人蒋忠民是取样班副班长、黄严、刘常喜是一般工作人员，同时对公司取样规范要求进行说明，规范要求对矿石原料要先组批，12车以下为一批，检验员目测表面有无异常，干洗取样头进行分车取样，检验员在操作自动取样机电脑时要将取样区域以车厢框为基准，质量验收监督专用章必须在卸货现场盖等。 1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春华于2017年2月到其位于西外环线南湖公园进口南侧一料场内租了一块场地用来存放铁矿粉，场地费3万元一个月，该铁矿粉是用来送货时配料用的，2017年5月20日左右，李春华把放在场里的铁矿粉全部用车装走了。 1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跟一个叫李春华“李总”的人见过一次面，电话是13307349987，后来通过电话联系铁精粉买卖事宜，其本人的铁精粉是在郴州市柿竹园有色金属公司购进，品位比较低，出售给李总价格只要70至80元一吨，不分品位，铁含量一般在40%至50%之间，李总是2017年元月份开始做生意，李总把钱打其账上并多次派车来装，总共收到十笔钱，共计401250元，都是卖铁精粉的钱，大约卖给李总5000多吨。 20.证人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车牌湘DA4633的车主，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20日，帮一个五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体型偏胖一个叫李总的男子拉铁精粉到钢管厂，拉了有八九车的样子，是在南湖公园边一个场地里拉货，每次装车时都看见李总将装车后的铁精粉分二堆，前面一堆，后面一堆，二堆的颜色不一样。 2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车牌湘DA7320的司机，从2017年3月份开始，听说是给一个叫李总的男子拉铁精粉，帮拉了四五车，每次在南湖公园拉铁精粉装车都是二堆，前面一堆颜色深些，后面一堆颜色浅些。 22.证人补某的证言。证明因祁东企丰矿业公司送铁矿石给衡阳钢管厂后，因衡钢不能及时支付货款，企丰公司李老板就找到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资金托盘，祁东企丰矿业销售公司与其本人所在的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铁矿石采购合同，然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再与衡阳钢管厂签订铁矿石采购合同，运作模式是祁东企丰公司直接将铁矿石送到衡阳钢管厂，由衡钢验收合格后再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结算，这样就解决了企丰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并能让企丰公司及时给衡钢送铁矿石，根据合同约定祁东二类精矿铁含量要大于等于61.5%，合同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同时证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还有90余万元货款未支付给企丰公司。 2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车牌为湘DZ0075的运输车的车主，经人介绍认识一个叫李老板的人，帮他运铁矿粉，运费10元一吨，装车时前半部分颜色深一点，后半部分颜色浅一点，拉到钢管厂后，检查员就用抽样机从车厢颜色深的部分取二次样品，然后就将货卸到矿坪，共计拉了15车，从磅单上记录，运了有600多吨，磅单显示为623.34吨。 2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车牌为湘DZ0588的运输车的车主，从2017年1月14日至2月25日帮李老板拉了九车铁矿粉，运费10元一吨，装车时颜色都是前深后浅。磅单记录显示，共计运了361.26吨。 2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车牌为湘DZ0175的运输车车主，经人介绍认识一个叫李老板的，帮其运铁矿粉，装车时颜色都是前深后浅，运到钢管石，一根铁管插入车厢前半部分取二次，共计运了八次，每次1至2车，大约运了15车，磅单显示共计618.62吨。 2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车牌为湘DZ0359的运输车车主，经人介绍帮一个叫李老板的运输铁矿粉，装车时颜色前深后浅，钢管厂肯定看得出来，估计他们是讲好的，共计运了十车，磅单显示共计402.66吨。 27.证人肖某、李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0日发现李春华送的18台铁精粉车辆存在弄虚作假情况，组织进行了取样送检工作并报公司纪委处理的过程。 28.被告人李春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本人是祁东企丰矿业销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华菱衡钢没有采购权，只有湖南华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采购中心(后更名为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才有权采购铁矿粉，湖南华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就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铁矿石采购合同》，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再与其本人所在的企丰公司签订《铁矿石采购合同》，具体由企丰公司送铁矿粉到华菱衡钢，由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结算，企丰公司再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结算。同时证明由于企丰矿业公司2015年停产，2017年，便在衡阳尚卿矿业有限公司购了铁精粉7100吨合计475.6万余元，平均每吨660余元，在郴州何某处购进低品位铁矿粉5000余吨，合计40万余元，平均每吨单价80余元，加运费、场地费、装卸等人工成本，要达到300元每吨的成本价，因为从尚卿矿业进的铁矿粉再卖给衡阳华菱连轧管公司，每吨矿要亏几十到一百元左右，所以就从郴州柿子园进一些低品位的铁矿粉以减少亏损，这5000吨低品位矿有4000吨左右卖给了华菱轧管公司就是衡阳钢管厂，扣除水分等实际只有2710吨，其他还有1000吨左右放在货场。 29.被告人蒋忠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湖南华菱衡钢炼铁分厂检验员，副班长，其每周周五、周六都上班，其本人认识邹某和李春华，2017的3月收了李春华送的药酒，其本人在当班抽样期间与货主接触了，违反了公司的规定。 30.被告人黄严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2016年12月到炼铁分厂检验员岗位上班，跟蒋忠民、刘常喜是一个组的，蒋忠民是副班长，上班没多久，蒋忠民告知其在检验有些人送来的铁矿原料时，在操作自动取样机选点时，有意布取样点在车厢前部，让一些不合格的矿石进厂，一次可拿几千块好处，钱都是李春华的女婿邹某给的，其本人跟邹某是校友，见到流程单上有“华菱资源”字样的铁矿粉进厂检验，就有意去选取车厢前部取样区域，邹某送货总要等到副班长蒋忠民带班时才送货，蒋忠民安排只给邹某取高品位的样品，而且蒋忠民对其取的样都进行了抽样复核都表示认可的，后面共计拿了邹某给的一万八千元钱，案发后这些钱都退出来了。 31.被告人刘常喜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7年2、3月份样子来到取样点工作，2017年3月份的一天与4月份的一天，邹某跟其本人说，销售给厂里的铁矿粉有些品位低的货，要其取样取前面一部分，后面不要取，为此收了邹某送的好处费，一次七千元、一次八千元，共计一万五千元好处费，案发后这些钱都退出来了。 本院认为，企丰公司在销售产品过程中以次充好，以低等级产品冒充高等级产品，销售金额为147.3519万元，其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本案系单位犯罪，本院已书面建议公诉机关对涉案单位补充起诉，但公诉机关仍坚持以自然人犯罪起诉，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处罚。被告人李春华系企丰公司实际控制人，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被告人李春华以销售伪劣产品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春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犯罪金额有误，应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为准。 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作为衡钢公司炼铁分厂取样班职工，违反公司规定，私自与供货商接触，收受钱财，并在取样抽检时，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给衡钢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47.351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数额有误，应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为准。 被告人李春华辩称其没有以次充好。辩护人谢添星提出本案铁精粉不属于以次充好的产品。本院认为，根据相关专业人士意见，铁矿石经过破碎、磨碎、选矿等加工处理成矿粉才叫铁精粉，其中铁的含量的波动将直接影响成品的质量，铁含量低于规定要求的不能称之为铁精粉。按照企丰公司与衡钢公司的合同约定，本案铁精粉“基价含量为61.5%,每减少1%相应减价，当铁含量小于57.5%时，每下降1%扣200元/吨，扣到零为止”，被告人李春华销售的低品位铁精粉明显属于不应再计算销售价格的次品；另根据企业标准即湖南华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生效于2017年1月1日的华菱钢铁[2017]2号关于印发《华菱钢铁大宗原燃料技术质量标准及按质论价条款》规定，对品种为中粉和低粉的铁含量化学成分作出了规范，分别为58%和50%，固然该规范允许铁精粉在一定幅度内上下浮动，被告人李春华所销售低含量“铁精粉”的含量也达不到该标准的最低要求，应当认定属于以次充好的产品。 辩护人谢添星提出本案指控和原审认定的犯罪金额有误。本院认为，根据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衡钢公司进货单、结算单等书证可知，2017年1月份-5月份衡阳华菱连轧管有限公司从湖南华菱资源贸易有限公司购进祁东二类精份291车，过磅量共1.52117万吨，结算量共1.393772万吨，含税平均单价为735.18元，含税总金额为1024.677995万元。根据鉴定意见、证人何某证言、被告人李春华之女李某1的银行账号流水及被告人李春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可得出，被告人李春华从何某处进货量为5015.63吨低含量“铁精粉”，但该结果为推测性数据，据被告人李春华辩称，其仍有1000余吨低含量“铁精粉”存放在货场，此外因存放时水分流失等原因，实际重量应为2710吨左右。本院经咨询相关专家意见，核实铁精粉的水分含量一般在10%左右。通过测算，案发当天扣押尚未销售的低含量“铁精粉”数量为214吨。故本院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被告人李春华实际销售给衡钢公司低含量“铁精粉”的数量为约3386吨（5015.63吨-被告人李春华辩解的存放在货场的1000余吨—400吨含水量-案发当日查获的214吨）。被告人李春华在供述中还称，购进该低含量“铁精粉”除80元的纯粹成本外，还有运费、场地费、人工装卸成本等各项开支，实际成本要达到300元/吨，故而本院以上述数据计算出被告人李春华的销售金额约为147.3519万元[(4000吨-400吨含水量-214吨)×(735.18元/吨－300元/吨)]。 被告人蒋忠民辩解其没有收受任何人的钱财，没有安排任何人去获得利益，没有给国家和单位造成损失。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视频监控截图、通话详单、衡钢公司取样班交接班情况表、证人邹某、李某3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蒋忠民、黄严、刘常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春华及邹某事先与衡钢公司炼铁分厂取样班副班长即被告人蒋忠民取得了联系，请求其在取样时给予关照，并刻意选择被告人蒋忠民周五、周六的当班期间租用运输货车将铁含量高低不同的二种铁精粉采用前后分段装车的方式运送至衡钢公司，被告人蒋忠民收受了被告人李春华赠送的药酒，并授意被告人黄严、刘常喜对被告人李春华的货物只刻意选取品位高的进行取样，各被告人内外勾结、弄虚作假、滥用职权，致使低品位的铁精粉进入衡钢公司生产线，最直观的损失便是衡钢公司支付了本不应该支付的低品位铁精粉的购买价款，本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将被告人李春华销售伪劣产品的销售金额减去衡钢公司尚欠李春华的销售货款，得出衡钢公司的损失数额约为47.3519万元[(4000吨-400吨含水量-214吨)×(735.18元/吨－300元/吨)-100万元衡钢公司尚欠企丰公司的货款及押金]。故对被告人蒋忠民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春华的辩护人谢添星提出公安机关扣押、取样程序不合法，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意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被告人李春华无罪。本院认为，本案侦查机关在扣押物证和对物证取样鉴定时虽然程序存在瑕疵，但如前所述，本院在认定案涉铁精粉属于以次充好以及计算犯罪金额时，主要是依照物证、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作出认定，鉴定意见只是作为参考，以及借鉴其中的计算思路。被告人李春华的行为完成符合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李春华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辩护人谢添星提出即使认定被告人李春华有罪，也应对其在二至七年之间量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春华于2017年5月20日向衡钢公司销售的低等级“铁精粉”214吨，因意志以外原因而使犯罪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本案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是共同犯罪，被告人蒋忠民作为衡钢公司取样班副班长，与被告人李春华及邹某内外勾结，弄虚作假，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严、刘常喜作为衡钢公司取样班检验员，接受副班长即被告人蒋忠民安排，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忠民系主犯，被告人黄严、刘常喜系从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黄严、刘常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黄严、刘常喜住所地社区矫正部门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司法局向本院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黄严、刘常喜适用社区矫正。根据被告人黄严、刘常喜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黄严、刘常喜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风险，对其所居住社区亦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依法宣告缓刑。辩护人何昕珂、夏建国分别提出被告人黄严、刘常喜系从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建议本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国家有关产品质量的管理制度、用户的合法权益及国有公司财产权益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李春华、蒋忠民、黄严、刘常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春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第一、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蒋忠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黄严、刘常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春华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七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25年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蒋忠民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 三、被告人黄严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刘常喜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公安机关扣押的劣质“铁精粉”214吨，予以没收；被告人黄严、刘常喜在公安机关退缴的违法所得1.8万元、1.5万元，共计3.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 军 人民 陪 审员 甘照谊 人民 陪 审员 刘瑞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高思敏 书记员（兼） 高思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五十条单位犯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三款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以次充好〞，是指以低等级、低档次产品冒充高等级、高档次产品，或者以残次、废旧零配件组合、拼装后冒充正品或者新产品的行为。 第二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金额〞，是指生产者、销售者出售伪劣产品后所得和应得的全部违法收入。第四款多次实施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行为，未经处理的，伪劣产品的销售金额或者货值金额累计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八十三条对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只作为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人民检察院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援引刑法分则关于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