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7101行初924号原告夏金想，女，195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代理人罗金平，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0059360。委托代理人陈荣平，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系原告儿子。被告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振兴街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22014535540D。法定代表人万新华，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张梦凡，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1587468。委托代理人戴海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36011903210048。原告夏金想因要求确认被告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于2018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罗金平、陈荣平，被告负责人万新华及委托代理人张梦凡、戴海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3月8日，被告将坐落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象潭村自然村牛坡路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告诉称，原告因农业生产依法建有案涉房屋，被告于2019年3月8日违法将原告房屋予以强拆。原告不服，认为被告违法拆除其房屋，故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被告主体信息，用以证明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1.江西省新建县设施农用地使用审核表；2.关于象潭村夏金想投资兴建生猪养殖场的批复；3.厚田乡象潭村委会证明；4.厚田乡象潭村委会关于我村村民夏金想投资兴建生猪养殖场的请示；5.夏金想承诺书；6.象潭村委会与夏金想签订的承包合同；7.新建县土地管理勘察测量队出具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在象潭村建设的涉案房屋已经与象潭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并且经过象潭村委会、县国土资源局、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合法审批，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因此原告的房屋是合法建设的。第三组证据：《责令整改通知书》，用以证明被告限定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整改完，并且原告已经在配合整改，但被告在2019年3月8日在没有任何通知、决定、公告的情形下就强行拆除，明显违法。第四组证据：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相关图片，用以证明原告在整改期内已经在配合整改，但被告在3月8日就对原告的房屋进行非法强拆。第五组证据：厚田乡下属村落未建房屋相关图片，用以证明被告下属村落广泛存在非法占用农地建房并用作非农活动，但是被告对此视而不见，从不管理，被告非法强拆案涉房屋的行为明显是有意地针对原告进行执法。被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审核表显示的项目用途为养猪场，原告无权在此耕地建造房屋用于出租、经营，其耕地上为违章建筑，该份表格未取得县政府审核同意，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原告未经批准同意使用涉案设施农用地；对证据２三性均有异议，该文件并未加盖被告公章，也没有具体落款时间，且文件名中用途为“生猪养殖场”，而正文为“鹌鹑养殖场”，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３、4三性均有异议，内容上属于生猪场的申报材料，申报不代表获批，不能证明其依法建设涉案房屋，且公章模糊不清，且落款时间有人为涂改痕迹，且有伪造痕迹；对证据５三性均有异议，合同仅约定了承包期限、承包金额，但没有依法约定使用用途，原告已在涉案设施农用地上进行非农建设，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该合同，其从未缴纳过每年350元的土地承包金至象潭村委会；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内容上属于兴建生猪场的个人承诺材料，不能证明其依法建设涉案房屋，且公章模糊不清，落款时间有人为涂改，且有伪造嫌疑；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违章建筑占用农用地面积3334平方米，建筑用途为养猪场，不能证明其依法获批使用设施农用地，并依法建有本案涉案房屋，反而可以凸显其占地出租经营婚纱摄影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通知仅说明被告早在2019年1月24日就已经通过书面等方式告知原告，给予其一个月整改恢复农业生产或办理该场地自行拆除的时间。乡政府已尽到告知并责令其整改的法定行为，整改恢复农业生产的日期截止，原告仍然拒不改正，因此再次告知其应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第四、五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于房屋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照片与本案无关，其原告场地照片显示的建设的面貌以及拆除的建筑垃圾来看，系非农建设使用。被告辩称，1.原告案涉房屋系违法建设，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原告所述其因农业生产建有案涉房屋，与事实不符。原告自2012年未经合法手续审批，私自使用案涉宗地并建设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该宗地属于农用地，原告违法占用农用地，未办理相关规划、用地、建房等审批手续。2.案涉房屋属“大棚房”，原告系违法使用。案涉房屋并未进行养猪场的开发利用，而是从事婚纱摄影类经营性业务，不符合农业设施用地的合法使用范围。3.案涉违建房屋系违法建设、违法使用，被告自摸查之后告知原告应进行自我整改，予以“以农还农”或自行拆除。拆除前被告多次劝告原告停止违法行为，但原告拒不纠正，致使案涉房屋被拆除。拆除前原告已将私人物品全部搬离。综上，被告拆除原告违法建设的房屋，且周边违法建设均已自行纠正，但原告拒不纠正。原告的起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诉请依法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证认为，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出的异议系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2.乡长任职文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1.关于夏金想涉案土地权属及使用情况的证明，用以证明案涉宗地所有权系村集体，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原告未依法办理任何审批手续，违法建设和使用案涉土地；2.涉案宗地使用面积表，用以证明原告违法建设和使用的面积约为6亩；3.花漾城堡南昌慕纱摄影独家摄影基地原现场照片，用以证明原告违法建设、违法使用土地，涉案房屋内系从事婚纱摄影经营性业务，改变了农用地的土地性质和用途。第三组证据：现场拆除照片，用以证明拆除时原告已自行搬离全部物品，拆除过程合法。第四组证据：《南昌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系违法建设、违法使用，未获得合法审批，且南昌市国土资源局已依法告知其违法建设，要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第五组证据：1.江西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关于进一步推进落实“大棚房”违法违规问题整治整改工作的通知》；2.南昌市农业局、南昌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进一步推进落实“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的通知》；3.南昌市“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关于进一步推进落实“大棚房”违法违规问题整治整改工作的通知》；4.南昌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关于进一步做好“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整改工作的紧急通知》；5.江西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关于继续做好“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各项工作的通知》；6.南昌市“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关于继续做好“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各项工作的通知》；7.南昌市“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关于进一步做好“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8.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新建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整治攻坚方案的通知》；9.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人民政府文件《厚田乡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持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10.南昌市“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关于“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整改工作的指导意见》；11.南昌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关于进一步做好“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整改工作的紧急通知》；12.南昌市“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关于做好“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整改攻坚工作的紧急通知》；13.《新建区厚田乡象潭村陈荣平（陈六根）婚纱摄影占用土地拆除及复耕复绿方案》；14.江西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文件《关于做好“大棚房”清理整治行动整改工作中发现的“大棚房”问题及不纳入清理整治范围内的其他违法违规用地查处整改工作的通知》；15.南昌市“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关于做好“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有关工作的紧急通知》。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涉案房屋属于“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的整治对象和重点。中央、省市县乡层层推进，要求2019年3月20日前必须全面完成专项整治工作，被告系依法依规整治。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3.《南昌市城乡规划管理规定》；4.《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5.《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原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2均有异议，原告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行政部门无记录说明行政部门自己的过失；对第三组证据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系违法建筑，恰恰证明原告已经在依据通知在进行整改，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明显系违法行为；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房屋系违法建设；对第五组证据的证据1、3三性均有异议，为被告事后制作，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政策通知文件并不能证明被告强拆行为合法合规，政策文件对整改期限有明确规定，并且有相应要求，下发的唯一一份整改通知书也是在3月20日之前完成整改行为，但被告没有在下发拆除决定及公告情况下强拆原告房屋，明显系违法违规行为。本院认证认为，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出的异议系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经审理查明，原告的房屋坐落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象潭村自然村牛坡路。2013年3月4日，原告与象潭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象潭村牛坡路上荒地承包给原告，占地面积3.5亩。同日，象潭村委会向被告提出《关于我村村民夏金想投资兴建生猪养殖场的请示》。南昌市新建区国土资源局流湖中心所、南昌市新建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厚田村筑规划建设管理所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11月28日同意原告申请象潭村牛坡路3.5亩的荒地作为养猪场使用，但其他审核部门未予以审核。2013年原告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但并没有按照规划审批要求作为生猪养殖场使用，而是用于经营婚纱摄影。2019年1月24日，被告、南昌市新建区国土资源局流湖中心所及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农业技术推广综合服务站共同向陈六根婚纱摄影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央、省、市、区“大棚房”整改要求，责令你场于2019年2月20日之前按规定恢复农业生产或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自行全部拆除到位，如超过2019年3月20日逾期未整改，按国家要求强制拆除。2019年2月21日，南昌市国土资源局向陈荣平作出洪国土新责停字[2019]400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你自2012年12月在厚田乡象潭村进行建设并改变用途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你主动纠正违法行为，消除违法状态的，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予行政处罚。2019年3月8日，被告将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陈六根系原告丈夫，陈荣平系原告儿子。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即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作如下分析：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上的“利害关系”，重在考虑行政行为对相对人以及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否产生实际影响的可能。本案中，原告与象潭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象潭村牛坡路上荒地承包给原告，被告对原告使用案涉土地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原告作为案涉土地的使用人与拆除案涉土地上房屋的行为之间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行政诉讼，具有合法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拆除系被告所为，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而被告不仅未举证推翻，还已确认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系其组织，故应当由其承担该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最后，无论是拆除违法建筑，还是实施土地征收，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实施拆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被告等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原告根据中央、省、市、区“大棚房”整改要求，于2019年2月20日之前按规定恢复农业生产或在2019年3月20日之前自行全部拆除到位，如超过2019年3月20日逾期未整改，按国家要求强制拆除。2019年2月21日，南昌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洪国土新责停字[2019]400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但是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限期拆除决定、限期拆除公告、强制拆除事先催告、强制拆除决定等程序，即在限期拆除期届满前2019年3月8日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该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但鉴于该拆除行为系因公共利益需要，贯彻落实中央、省、市、区“大棚房”整改要求，且房屋已被强制拆除，该行政强制行为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为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8日强制拆除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象潭村自然村牛坡路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南昌市新建区厚田乡人民政府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夏金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楼 赟人民陪审员  王惠珍人民陪审员  丁洪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彭 颖书 记 员  张玉茹附：相应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