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02民初10119号 原告：彭浩，男，198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生，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松，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抚河北路291号办公楼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77982739Q。 法定代表人:舒伟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彤，江西全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文天地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学府大道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05758356U。 法定代表人:赵东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站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彭浩与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公司）、中文天地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天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生、王伟松和被告中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彤、被告中文天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站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合计14160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始，原告与被告中文公司先后签订3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具体情况如下:1.2018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中文公司签订第1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被告中文公司向原告出售8件字画作品，金额合计614000元，原告所购买的艺术品由被告中文公司代保管，一年后由被告中文公司按作品原出售价格增值10％回购。2.2018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中文公司签订第2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被告中文公司向原告出售7件字画作品，金额合计380000元，原告所购买的艺术品由被告中文公司代保管，一年后由被告中文公司按作品原出售价格增值10％回购。3.2018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中文公司签订第3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被告中文公司向原告出售1件字画作品，金额合计80000元，原告所购买的艺术品由被告中文公司代保管，一年后由被告中文公司按作品原出售价格增值10％回购。上述3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合同签订当日先后向被告中文公司支付了614000元、380000元、80000元，合计1074000元，被告中文公司亦开具了相应的发票。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提交关于请求中文公司按时支付回购书画款的申请，要求被告中文公司支付第1份合同回购价款(614000元＊110％/年)，但被告中文公司只向原告支付了130000元及对应的回购溢价款，截至目前，被告中文公司仍未向原告支付剩余的484000元本金及对应的溢价款。2019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提交了两份关于请求中文公司按时支付回购书画款的申请，要求被告中文公司支付第2份和第3份合同回购价款(380000元*110％/年+80000元*110％/年)，但截至目前，被告中文公司仍未向原告支付上述460000元本金及对应的溢价款。原告认为，上述3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名为艺术品回购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关系。被告中文公司在借款到期后，只向原告支付了130000元及对应利息，拒绝归还剩余的944000元及对应的利息，已构成根本违约，按照上述3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被告中文公司除需退回本金外，还应向原告支付本金的50％作为违约金。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中文天地公司作为被告中文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应当对被告中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裁判，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诚能判如所诉。 被告中文公司辩称，1.被告中文公司认为本案回购合同是买卖合同而非借款合同：其一，本案回购合同从形式上看是买卖而非借贷，本案回购合同约定了具体的交易物（艺术品字画），原告付了购买字画的货款，中文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销售字画的发票以及销货单，充分体现了买卖合同的法定特征，通俗点讲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是本案交易方式有点特别，中文公司为原告代管字画，因此回购合同是买卖合同；其二，从交易目的来看，由于本案的字画是艺术品字画，众所周知艺术品具有很大的增值空间，有些人喜欢收藏，有些人喜欢通过字画来投资，本案原告的目的是投资字画，通过对字画的买进卖出得到本案回购合同约定的10%增值率，而中文公司之所以会与原告签订回购合同，一方面是为了盘活企业的资金，另一方面是为了促进艺术品的交易市场，并且通过这种方式也可以为企业获得更大的利益。2.被告中文公司由于目前的经营状况无法履行回购合同，因此按照双方的回购合同，中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回购合同第一条违约责任约定50%的违约金，这个约定明显过高，违背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同时违约责任第二条，中文公司不能按时付款采取退回本金，同时支付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两倍的罚金给原告，因此被告中文公司认为第一条约定的违约责任违背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只能按照第二条违约责任去履行。3.中文公司如果承担了违约责任同时就不能承担回购合同10%的增值率，因为这两条是相互冲突的。4.因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回购增值率10%不能直接等同于利率约定，因此原告不能按照借款合同向被告中文公司主张利息。本案回购合同原告实际支付的购买字画的货款是103万元而非107.4万元，因为在2018年2月28日回购合同的61.4万元中，44万元是2017年2月27日回购合同到期后，原告将该44万元转为2018年2月28日回购合同的货款，然后又付了13万元，加上2017年回购合同增值款4.4万元，凑成了61.4万元。按照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自认公司已归还了13万元本金，因此本案被告中文公司实际欠款是90万元。 被告中文天地公司辩称，1.中文天地公司与中文公司均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并有效遵行了有关的财务制度，财务报表也符合相关会计准则和法律法规的要求。中文公司独立制订了《资金管理制度》《财务管理办法》等制度，对资金支付管理、资金账户管理、会计档案管理、财务机构设置等进行了明确规定，并独立设置了专职财务部门履行相应的职责。中文天地公司也通过独立制订《子公司管理制度》等制度，对子公司建立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和对其进行财务监管提出了明确要求。中文天地公司和中文公司每年都会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二条和《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6.5条等法律规定和监管要求，依法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并进行年度审计，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业审计报告。同时，根据《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及其配套指引等监管规定的要求，每年进行内部控制评价工作。会计师事务所每年对中文天地公司和中文公司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的审计意见均为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每年对中文天地公司《内部控制审计报告》的结论均为“所有重大方面保持了有效的财务报告内部控制”。2.中文公司的经营和财务支付是完全独立的，中文天地公司和中文公司各自设置了独立的财务部门和聘请了专职财务人员，各自设置了独立的财务账簿，并各自开立了独立的基本银行账户。本案真实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三份《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建设银行业务回单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建设银行活期存单明细表、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字画销货单、字画出库单等证据，涉及的有关经办人员、账户主体和账户号、公章用印、字画作品等均系中文公司独立所有，或由其员工独立完成，能够充分证明中文公司的经营、财务支付是完全独立的，与中文天地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3.中文天地公司与中文公司在工作人员和经营场所上也是完全独立的。中文公司独立与其员工签署劳动合同，依法建立劳动关系，与中文天地公司的员工不存在两处交叉任职和工作等情况。中文天地公司的注册地址在上饶市信州区南环路2号，实际经营地址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学府大道299号中文传媒大厦内，而中文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均在南昌市东湖区抚河北路291号办公楼副楼内，中文天地公司和中文公司在经营场所上也不存在“合署”办公的情况。4.本案涉及的三份回购合同第一条第2.3款的约定，从该两款的整体约定可知，本案涉及的回购合同的回购期限只可能为一年，否则艺术品购买人不存在超过回购期限的可能，并只享有要求回购的权利，而不承担任何相关义务，这种约定既导致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也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惯例。因原告2019年6月13日才向被告中文公司提出回购申请，故2018年2月28日和2018年4月12日签署的回购合同，因超过一年原告已丧失要求回购的权利，被告中文公司只有向原告交付对应艺术品的合同义务。5.2018年8月9日签署的回购合同，因尚在回购期限内，被告中文公司不存在回购违约的问题，且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和所谓的利息罚金既过高也违反法律规定，延迟履行违约金本身就有惩罚的性质，与利息罚金不能同时适用，否则属于重复计算和重复请求。另外，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当事人依法可以请求予以减少，且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违约金的年化收益率不应超过24%。综上，原告诉称的所谓中文天地公司应对中文公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本于法无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中文天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原告的居民身份证、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8年2月28日《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复印件、2018年4月12日《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2018年5月21日《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2018年8月9日《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回执，被告中文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017年2月27日《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2017年2月27日业务回单、44万元的江西增值税发票、2017年2月27日集雅斋字画销货单、2018年2月28日《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2018年3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018年8月21日集雅斋字画销货单、2018年4月12日《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2018年4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38万元的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4月12日集雅斋字画销货单、2019年8月9日《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2018年8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8万元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10日集雅斋字画销货单、2019年2月28日关于请求中文公司按时支付回购书画款的申请、两份2019年2月16日关于请求中文公司按时支付回购书画款的申请，被告中文天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中文公司资金管理制度、中文公司财务管理办法、中文公司银行账户管理规定、中文天地公司管理制度、中文公司2017年至2018年2个会计年度的审计报告、中文天地公司2017年至2018年2个会计年度的审计报告、中文天地公司2017年至2018年两个会计年度的内部控制审计报告、《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增值税发票、建设银行业务回单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记账凭证、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表、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字画销货单、字画出库单，开户许可证、中文公司和中文天地公司内部通讯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7日，原告彭浩（乙方）与被告中文公司（甲方）订立了《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7幅集雅斋字画作品合计金额440000元，乙方已于2017年2月27日汇款给甲方，双方就到期予以回购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艺术品回购时限为购买时限在一年以上（含一年），在回购期限内，如乙方需集雅斋回购，应提前7个工作日通知集雅斋，超过回购期限，乙方未提出申请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回购权利；回购艺术品的价格为一年以上按作品原出售价格增值10%回购；乙方所购买的艺术品由甲方代保管，甲方需确保艺术品的安全，交付时乙方不需要交回原作品；甲方在回购艺术品时，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将全部金额支付给乙方（含本金及10%增加额）；甲方违反合同的规定，到期不回购或不按合同约定的增值比例回购乙方的回购艺术品，甲方需退回本金，同时支付给乙方该回购艺术品原售价的50%作为违约金（单价以本合同规定的回购价为准）；甲方违反合同的规定，不能按时付款，则需退回本金，同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倍的罚金给乙方。同日，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转账440000元。 上述回购合同期限届满后，原告（乙方）与被告中文公司（甲方）于2018年2月28日续签了《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8幅集雅斋字画作品合计金额614000元，乙方已于2018年2月28日汇款给甲方，其余合同内容同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回购合同。2018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转账130000元，加上2017年2月27日回购合同项下的本金440000元和增值收益44000元，构成了本合同项下的614000元。 2018年4月12日，原告彭浩（乙方）与被告中文公司（甲方）订立了《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7幅集雅斋字画作品合计金额380000元，乙方已于2018年4月12日汇款给甲方，其余合同内容同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回购合同。同日，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转账380000元。 2018年8月9日，原告彭浩（乙方）与被告中文公司（甲方）订立了《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1幅集雅斋字画作品金额80000元，乙方已于2018年8月9日汇款给甲方，其余合同内容同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回购合同。同日，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转账80000元。 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请求中文公司按时支付回购书画款的申请（合同金额484000元），被告中文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回执。2019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提交了两份关于请求中文公司按时支付回购书画款的申请（合同金额共计460000元），被告中文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回执。被告中文公司偿还了原告143000元，原告用之冲抵了2018年2月28日回购合同项下的本金130000元及相应增值收益13000元，被告中文公司未偿还剩余本金及相应增值收益。 另查明，被告中文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文天地公司系其唯一法人股东。被告中文天地公司提交的两被告的相关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显示两被告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回购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借款合同？如该合同为借款合同，借款本金、期限、利率和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原告申请回购是否超过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被告中文公司是否违约，应否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增值收益）、违约金，以及原告主张的利息（增值收益）、违约金是否过高？被告中文天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合同的性质，《集雅斋艺术品回购合同》本身即名为回购合同，内容亦系原告和被告中文公司就到期回购艺术品所达成的协议，双方并非以买卖集雅斋艺术品为目的，而是假借集雅斋艺术品回购之名行资金融通之实，被告中文公司目的在于向原告融资借款，原告目的在于回购期限届满后收回本金并赚取增值收益，该合同更符合借款合同的性质和特征。综观当事人的缔约目的、合同主要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该合同名为回购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应当适用借款合同有关的法律规定。 关于借款本金、期限、利率和合同效力的认定。2018年2月28日回购合同约定8幅作品合计金额614000元，一年以上按作品原出售价格增值10%回购，回购时被告中文公司将全部金额（含本金及10%增加额）支付给原告，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14000元，借款期限应认定为一年，借款利率应认定为年利率10%。因2018年2月28日回购合同系在2017年2月27日回购合同基础上签订的，2018年2月28日回购合同的借款本金应综合认定。该614000元系由2017年2月27日回购合同项下本金440000元加上利息（增值收益）44000元，再加上原告后支付的130000元组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2018年4月12日及2018年8月9日签订的两份回购合同约定被告中文公司向原告出售总金额分别为380000元、80000元的艺术品，原告购买作品并支付全款后满一年可要求回购，被告中文公司按作品原出售价格溢价10%进行回购，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80000元、80000元，借款期限应认定为一年，借款利率应认定为年利率10%。关于合同的效力，案涉四份回购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 关于原告申请回购是否超过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回购合同约定艺术品回购时限为购买时限在一年以上（含一年），回购合同对回购期限的约定不明确；如上所述，案涉回购合同为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届满后，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要求偿还本金和利息，故两被告辩称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提出回购申请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中文公司是否违约。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在原告向被告中文公司提出回购申请后，被告中文公司未及时足额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增值收益），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因原告与被告中文公司未约定本金、利息偿还的先后顺序，原告将被告中文公司偿还的143000元用于冲抵2018年2月28日回购合同项下的本金130000元和利息1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中文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合计944000元，并支付利息（增值收益）94400元及相应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减。2018年2月28日回购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以484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018年4月12日回购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以38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3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018年8月9日回购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但以上计算所得金额合计不得超过合同约定的艺术品原售价的50%即537000元。 关于被告中文天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文天地公司作为被告中文公司唯一法人股东，提交了两被告的相关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被告中文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中文天地公司的财产，故原告请求被告中文天地公司对被告中文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彭浩借款本金944000元； 二、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浩利息94400元； 三、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浩违约金（其中本金484000元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本金380000元自2019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本金80000元自2019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但以上计算所得金额总计不得超过537000元）； 四、驳回原告彭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40元，减半收取8770元，由被告江西中文传媒艺术品有限公司负担，退回原告彭浩87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香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灵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本法第六十一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