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友志，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颜香平，女，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占义，云南省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丁川，云南省联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德方，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再审申请人张友志、颜香平与被申请人赵德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黔05民终2090号民事判决后，再审申请人张友志、颜香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黔民申13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友志、颜香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占义、薛丁川，被申请人赵德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友志、颜香平再审请求：（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张友志之父亲张顺文受申请人委托于2016年7月12日通过张顺文账户转款2万元用于偿还被申请人赵德方欠款，二审错误认定该款往来不属于其审理范围。申请人于2016年农历10月偿还被申请人欠款现金3万元，申请人有卖猪收入资金来源及其他证据，二审未质证，亦未采信即判决。（二）申请人不认可欠被申请人7吨化肥的事实，欠条上“欠赵二国7吨化肥”是被申请人在欠条形成后自行添加伪造的，二审未准许申请人提出的欠条形成时间鉴定，即采信该伪造证据予以判决。（三）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主要证据，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被申请人赵德方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客观真实，证据充分，真实可靠，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一、二审判决。一审原告赵德方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归还原告欠款8944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7月10日，原告赵德方与被告张友志、颜香平双方就化肥买卖事宜进行结算。经结算，被告张友志、颜香平出具欠条一份给原告收置，欠条载明：“今欠赵德方（赵二国）化肥钱捌万叁仟捌佰叁拾伍（83835.00元）欠赵二国7吨江化肥。欠钱人：张友志、颜香平。”7吨江化肥按每包97.00元计算，总价值15610.00元，后原告从被告处拉走11包化肥，价值1067.00元（97.00元/包×11包）。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被告向原告之妻李龙琴、原告之子赵浪共计转款26600.00元。2017年6月1日被告颜香平给付原告赵德方现金10000.00元。被告张友志、颜香平实际尚欠原告赵德方化肥款61778.00元。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已将化肥交付被告，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张友志、颜香平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被告理应及时向原告给付货款，但被告迟迟未付上述欠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的主张，予以支持。经查，本案被告张友志、颜香平尚欠原告货款61778.00元，故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款为61778.00元。对于原告称二被告于2017年6月1日支付的10000.00元系用于给付被告2017年4月在原告处赊购的55包尿素款的主张，因二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二被告在原告处赊购55包尿素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该10000.00元应当认定为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对于二被告辩称其于2016年7月12日通过张顺文转款20000.00元用于偿还原告欠款，该辩称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辩称颜香平于2016年农历10月偿还原告欠款现金30000.00元的辩解，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友志、颜香平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赵德方化肥款61778.00元；二、驳回原告赵德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6.00元，由被告张友志、颜香平负担1406.00元，由原告赵德方负担630.00元。上诉人张友志、颜香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61778.00元属事实不清。上诉人虽然出具了欠化肥款83835.00元的欠条，但被上诉人不认可欠上诉人7吨江化肥，欠条上“欠赵二国7吨化肥”是被上诉人自行添加的。一审以7吨江化肥每包97.00元计算总价值15610.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且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不将化肥款计入总欠款金额中也不合情理。2.上诉人之父张顺文受上诉人的委托于2016年7月12日通过张顺文的账户转款20000.00元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欠款，一审仅凭证人罗某的证言对该事实予以否认错误。3.上诉人于2016年农历10月偿还被上诉人现金30000.00元，该30000.00元与被上诉人在欠条上书写的注明相互印证。被上诉人赵德方辩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答辩人61778.00元，答辩人对此不服。上诉人在一审组织调解时，当着法院及所有在场人的面，认可欠条中的36750.00元按照每月600.00元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并认可欠答辩人55包尿素。因前述内容在欠条上未注明，在一审法院释明后，答辩人才知道事事都要有依据。2.上诉人在8月29日开庭当天，认可其收到7吨江化肥。张顺文转给答辩人的20000.00元是罗某通过张顺文转的，如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则应提交银行转款回单。3.上诉人称颜香平在2016年农历10月偿还答辩人欠款30000.00元不是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关于一审判决确认张友志、颜香平尚欠赵德方货款61778.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组织的第一次法庭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原来的8吨化肥是按照87.00元每包，后来的7吨化肥按照97.00元每包计算，仅辩称7吨化肥中被上诉人拉回去了11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欠条，结合上诉人的自认及双方当事人转款往来，确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61778.00元正确。对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过程中推翻其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所作陈述，否认涉案欠条真实性的行为，经二审责令其说明理由，上诉人仅称欠条上的7吨江化肥是后面加上去的，不是同一天写的。但其对为何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表示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7吨江化肥的价格为97.00元每包未作任何说明。因上诉人对其推翻之前实施的诉讼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对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出该申请，且在上诉人已自认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关于张友志、颜香平是否已通过张顺友转款200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30000.00元偿还赵德方货款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组织的第一次法庭审理过程中答辩称其偿还被上诉人货款的时间、金额为：2016年7月12日20000.00元、2016年9月9日1800.00元、2016年9月24日10000.00元，2016年11月16日1800.00元、2016年10月14日10000.00元、2017年3月24日3000.00元、2017年6月1日10000.00元。在该次答辩及法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及其通过现金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0000.00元货款，且上诉人关于现金支付的时间也前后矛盾，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现金还款的时间是2016年农历十月间，在二审中又称是在国庆节过了没有几天的10月10日。为此，上诉人关于其通过现金支付了被上诉人30000.00元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关于其通过张顺友转款200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主张，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对张顺文是如何转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的已还款总金额为何会超出实际欠款金额、欠条原件为何会在被上诉人手中等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为此，一审未将张顺文转的20000.00元认定为上诉人偿还的货款并无不当。至于张顺文与赵德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张友志、颜香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00元，由上诉人张友志、颜香平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再审查明：张友志、颜香平以赊销方式从赵德方处采购化肥等物资。2016年7月10日双方就此前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结算后由赵德方妻子李龙琴书写欠条一张，交张友志、颜香平二人签名捺印确认，欠条内容为：“今欠赵德方（赵二国）化肥钱捌万叁仟捌佰叁拾伍（83835.00元）欠赵二国7吨江化肥。欠钱人：张友志颜香平2016.7.10号。”2017年8月2日赵德方向赫章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张友志、颜香平归还欠款89445.00元。2017年8月29日，赫章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中，张友志、颜香平对赵德方提交的欠条及“证实两被告欠原告83835.00元及7吨化肥的事实”的证明目的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欠条无异议”｛一审卷宗正卷P81第10至11行｝，并且双方对欠条所载“7吨江化肥”的单价为97.00元/包、赵德方已自行拉回7吨化肥中11包化肥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卷宗正卷P82第2至16行｝。按双方在一审中确认的“江化肥”单价97.00元/包计算，7吨“江化肥”总价值15610.00元，张友志、颜香平欠付赵德方货款总计99445.00元。扣减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张友志、颜香平通过张友志父亲张顺文的银行账户向赵德方家人支付的货款46600.00元、2017年6月1日颜香平直接向赵德方支付的货款10000.00元，以及赵德方拉走的11包化肥款1067.00元（97.00元/包×11包），张友志、颜香平实际欠付赵德方化肥款41778.0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6年7月12日张顺文向赵德方的妻子李龙琴账户的２万元转款的性质如何认定；2.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向被申请人支付3万元现金的事实是否成立；3.2016年7月10日欠条“欠赵二国家7吨江化肥”字样的时间是否与欠条形成时间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2016年7月12日张顺文向赵德方的妻子李龙琴账户的２万元转款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张友志父亲张顺文在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向赵德方之妻李龙琴总计转款五笔共31800.00元，其中2016年9月7日支付的1800.00元及2016年9月24日的三笔转款1万元，赵德方认可该四笔款项系张顺文代为支付张友志、颜香平所欠货款。在二审诉讼及本次再审中，赵德方认可其及家人均与张顺文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张顺文向李龙琴支付款项的行为即产生抵销张友志、颜香平债务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案涉欠条产生后2016年7月12日张顺文向李龙琴账户转款的2万元，亦应当认定为张友志、颜香平向赵德方支付的货款，产生张友志、颜香平清偿部分债务的法律后果，一、二审未予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向被申请人支付3万元现金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张友志、颜香平在赫章人民法院2017年8月2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所作答辩及陈述中，其主张已偿还赵德方货款的时间、金额为：2016年7月12日2万元、2016年9月9日1800.00元、2016年9月24日1万元，2016年11月16日1800.00元、2016年10月14日1万元、2017年3月24日3000.00元、2017年6月1日1万元，并未提及该笔3万元。而张友志、颜香平主张的还款数额最少的两笔均为1800.00元，二人在此次庭审中从未提及该3万元，并非遗忘或遗漏之故。其次，再审中，张友志、颜香平对该笔3万元的来源及还款细节陈述为颜香平在2016年农历十月初一卖猪给翟长荣，翟长荣支付其35800.00元卖猪款，颜香平在农历十月初十将其中3万元支付给李龙琴。一审中张友志、颜香平出具的翟长荣书面证明则为2016年农历9月15日收购颜香平10头猪，翟长荣支付颜香平现金31600.00元。二审质询中颜香平陈述其在2016年10月10日（国庆节过了没几天）到赵德方家付给赵德方妻子李龙琴3万元，之后就没有还过钱了。可见，张友志、颜香平的陈述及翟长荣的书面证明存在卖猪款额度、交易时间以及还款时间的矛盾和冲突，而且颜香平所作在2016年10月10日后再未向赵德方偿还欠款的陈述，亦与张友志、颜香平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通过张顺文或由颜香平直接向赵德方支付欠款的事实相矛盾。因此，一、二审未予支持张友志、颜香平提出的其将卖猪款3万元清偿债务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2016年7月10日欠条“欠赵二国家7吨江化肥”字样的时间是否与欠条形成时间一致的问题。张友志、颜香平主张欠条部分内容的产生时间与出具欠条时间不一致，“欠赵二国家7吨江化肥”为赵德方一方在欠条出具时间之后添注，实质上是主张该部分内容未获张友志、颜香平确认，不对张友志、颜香平产生效力。但是，张友志、颜香平在赫章人民法院2017年8月29日组织的第一次法庭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对赵德方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欠条所涉7吨化肥的单价为97.00元/包，只是辩解赵德方自行拉回了该7吨化肥中的11包。对此，张友志、颜香平在赫章人民法院2017年8月29日庭审过程中予以确认，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名具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以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因此，结合赵德方提交的涉案欠条、陈述以及张友志、颜香平的自认，可以认定张友志、颜香平欠赵德方货款总计99445.00元。张友志、颜香平在一、二审及再审中推翻其在赫章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所作陈述，否认涉案欠条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在一、二审及再审中均未作出合理说明，根据禁止当事人反言原则，对张友志、颜香平主张“欠赵二国家7吨江化肥”内容不实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张友志、颜香平在再审期间申请对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其已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已作自认且签名具结，则案涉欠条为张友志、颜香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张友志、颜香平未举证证明该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效力及于张友志、颜香平二人。张友志、颜香平请求对欠条部分内容申请鉴定，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二审认定的张友志、颜香平清偿债务额度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8）黔05民终2090号民事判决；三、一审被告张友志、颜香平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一审原告赵德方化肥款41778.00元；四、驳回一审原告赵德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00元，由一审原告赵德方承担844.45元，一审被告张友志、颜香平承担119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00元，由上诉人张友志、颜香平承担1191.55元，被上诉人赵德方承担844.45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