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02民初2544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朋兴店。法定代表人：张爱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楚才，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华，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纵八路三汊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国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利芳，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等。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鄂090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鄂09民终763号裁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楚才、杨胜华，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国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利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21818元及利息；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2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一期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以总价款9670257元承包被告一期工程，该工程完工交付被告使用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521818元。被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建设验收合格是原告依法取得工程款的必然前提条件，否则，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案涉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从法律法规的规定来看，《建设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办法》规定，建设工程必须经过验收合格方能投入使用；《合同法》规定，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无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有权享受优先受偿权等等。很显然，建设工程质量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质性内容，法律法规等非常注重保障建设工程的质量。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在就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时明确：必须指出的是，关于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发包人可以不支付工程价款的规定，除合同无效情形外，也适用于有效合同。由此可见，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是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必然前提条件。2、从双方的约定来看，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所有工程质量验收，均由原告负责组织相关职能部门进行，验收合格后，应当将全部原始资料提交相关部门审核盖章，整理好完整的验收资料提交给被告并办理好交接手续；所建工程满一年，若无质量问题，付24.1756万元；满两年若无质量问题，被告拿到齐全的证件，拿到竣工验收备案证，则全部付清。该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在竣工验收与被告办理好交接手续拿到备案证的情况下，才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否则，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被告未拖欠原告相应的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该条规定的是利息的起算时间，有约定的从约定。被告与原告双方明确约定：所建工程满一年，若无质量问题，付24.1756万元；满两年若无质量问题，被告拿到齐全的证件，拿到竣工验收备案证，则全部付清。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应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按照约定从被告拿到齐全的证件、拿到竣工验收备案证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被告从未拖欠原告相应的工程款，应付工程款的利息还未正式起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三、原告诉请的剩余工程款数额并不准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967.0257万元，被告实际已支付932.1511万元，工程的余款有且仅有34.8746万元。根据被告付款的银行流水及原告开具的发票，被告陆陆续续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共计932.1511万元。按照双方的约定，工程的尾款应当还剩余34.8746万元未予支付。四、本案的诉讼费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因自身的原因至今未取得工程余款，如果原告提交了验收资料，办理了验收手续，工程验收合格，被告拿到验收备案证后，定会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本案的责任在于原告，其应当自行承担诉讼费。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移交全套完整竣工资料及验收合格报告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并与反诉原告办理好验收交接手续；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5479.45元（按照工程建设出租一年租金120万元的标准，自2015年3月16日起算至2016年11月15日止，共计610天）；3、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由三汊镇政府招商引资到三汊工业园进行投资建设，经过招投标，2014年2月12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一期工程合同书》，约定：1、合同总价款：967.0257万元，按合同总价款实行大包干，包工、包料、包工期、包施工手续办理、包验收手续办理、消防验收合格证的取得等。2、承包范围：反诉原告提供的施工图及说明数据、附图等全部，含办理施工、监理、验收等手续，含消防验收合格证的取得（反诉原告负责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图审费用和竣工验收备案证之后的费用，反诉被告负责手续办理。其他手续和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3、本工程总工期为240天，开工日期：2014年2月19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16日（办公楼场地的清理时间顺延）。反诉被告须保质保量在合同期内完成所有工程，若反诉被告逾期1天，须按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0.5支付违约金给反诉原告。4、所有工程质量验收，均由反诉被告负责组织相关的职能部门进行，验收合格后，应将全部原始资料提交相关部门审核盖章，整理好完整的验收资料提交给反诉原告并办理好交接手续。5、付款方式：按工程阶段完成量付款；所建工程满一年，若无质量问题，付合同总价款的2.5%。满两年若无质量问题，反诉原告提供齐全的证件，拿到竣工验收备案证，则全部付清。2014年4月22日，三汊工业园整个园区的规划项目经孝感市城乡规划开发区分局审批通过，园区企业在完善土地手续后，即可进行下一步的单体报建工作，办理相应的许可证。2014年7月18日，办公楼场地清理完毕，反诉被告正式开工，按照约定，竣工日期顺延到2015年3月15日。在反诉原告多次要求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反诉被告才于2015年11月2日向反诉原告提交图审文件资料一份，其余竣工验收资料，反诉被告一直未向反诉原告提交，也未办理施工手续及监理手续。反诉原告为减小损失，被迫于2016年11月15日将厂房租赁给厦门星搭档食品有限公司，年租金为120万元。2017年8月份，反诉原告通过招投标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案涉公司即可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至今，反诉原告已支付工程价款合计932.1511万元，还有34.8746万元工程余款未予支付。反诉原告在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被迫占有该工程，2016年11月15日应视为工程实际竣工的时间，按照双方约定，反诉被告应当于2015年3月15日竣工，并向反诉原告移交全部的竣工资料与验收报告，配合反诉原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并办理相应的规划手续和施工手续，反诉被告已经迟延610天竣工。在反诉被告起诉前，案涉工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均是可以办理的，但反诉被告一直不办理相应的手续，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反诉被告应当向反诉原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即使法院最后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结果也完全是因反诉被告能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而不办理所导致的，反诉原告也有权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反诉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反诉被告没有提交相关验收资料的责任在反诉原告，理由如下：1、《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为此，为建设工程开工和施工单位做好前期各项准备工作，是建设单位应尽的义务。《建筑法》第八条规定：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已经办理该建筑工程用地批准手续；(2)在城市规划区的建筑工程，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由于反诉原告没有按法律规定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相关手续，导致反诉被告无法提交相关验收资料，其责任完全在反诉原告。二、案涉工程虽未竣工验收合格，但反诉被告早已将案涉工程交付反诉原告且已使用多年，理应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反诉原告反诉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1、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反诉原告没有按法律规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由没有资质的杨建华借用反诉被告名义签订的，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范，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早已完工，在反诉被告2015年11月2日提交图审文件资料后，反诉原告已使用案涉工程多年，视同合格，反诉原告也应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此，反诉原告应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014年7月18日，办公楼场地虽清理完毕，但按《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反诉被告迟迟未收到反诉原告的施工通知或监理方的施工报告，反诉被告在明知没有施工许可施工是违法的情况下，不可能违法擅自施工。反诉原告反诉工程逾期竣工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工程早已交付反诉原告，至于反诉原告何时对外出租是反诉原告的权利，反诉被告无权干涉，反诉原告也不可能因无效合同而获利益。综上，反诉原告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反诉原告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发票及银行明细（被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称发票是9321511元、银行明细记录付款9148483元，尚有173028元未付。本院认为，被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无173028元支付凭证，本院确认被告只支付发票中的9148483元，尚有173028元未付。2、厂房租赁合同及付款凭证（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2日，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签订《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一期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反诉被告）承包被告（反诉原告）位于孝感市××路三汊工业园的厂房及综合楼的建筑施工项目。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19日，工程总工期为240天，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合同总价款为9670257元。原告（反诉被告）须保质保量在合同期内完成所有工程。若乙方逾期1天，须按本合同总额的千分之0.5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封顶。合同还对工程验收，工程付款及办理建设工程手续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由于施工场地未清理完毕，原、被告经协商后确定开工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后原告（反诉被告）完成了全部施工项目，于2015年10月12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但未进行竣工验收。2015年11月2日，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移交了该项目的图审文件资料。现在该项目已由被告（反诉原告）投入使用，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9148483元。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5年7月7日补办了该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9月22日与孝感市国土资源局高新区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该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2019年6月27日取得该工程的规划许可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于2018年7月4日立案，2019年6月27日取得该工程的规划许可证。原告（反诉被告）在诉讼中已明确提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院依法确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依据以上规定，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已使用该工程，视为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合同约定工程款为9670257元，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9148483元，尚欠521774元，应予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19日，但由于施工场地未清理完毕，双方经协商后确定开工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被告（反诉原告）2015年7月7日补办该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9月22日取得该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反诉被告）延期竣工的责任主要在被告（反诉原告），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延期交付工程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中也有过错，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移交全套完整竣工资料及验收合格报告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并与反诉原告办理好验收交接手续的诉讼请求，因工程验收为相关主管部门工作范畴，不宜在诉讼中确定，故对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1774元，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2177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01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18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142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摩岩陶瓷纤维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正伟人民陪审员  刘国英人民陪审员  魏爱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靖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