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建周，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民，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军峰，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44078476K。法定代表人：菅明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苑，河南信行（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建周因与被上诉人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9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建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9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或根据双方过错比例由上诉人承担偿还不超过50%本息的责任，不服金额为本金162284元及利息罚息、律师费12918元，共计175202元。2、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9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书》系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就合同风险项和各自权利义务并未尽到充分的解释说明，其关于利息、罚息和律师费的诉讼主张应予以驳回。风险提示书上虽有上诉人的签字和抄写，但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具体风险和损失内容的讲解，只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让上诉人抄写。上诉人并不符合开户条件，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为增加业绩，使用引诱上诉人的手段，违规为上诉人开设账户，其工作人员并未充分告知将要面对的风险和损失。《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书》也并未尽到对风险和损失内容条款以加粗等醒目的方式进行标注解释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未尽到充分的解释和提醒义务情况下，应依法驳回其关于利息、罚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强制平仓措施始于2013年11月8日，而上诉人信用账户从2013年10月29日起即已达到强制平仓的条件，强制平仓后仍不足清偿的融资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本息50%以上的责任。从《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书》的约定看，一方面，被上诉人有权根据上诉人的资信状况、担保物价值、履约情况、市场变化、上诉人财物安排等因素，综合确定或调整对上诉人的融资融券授信额度、融资授信额度和融券授信额度；有权根据每日清算后的维持担保比例控制甲方的风险状况，有权根据证券交易所的规定，确定和调整警戒线、追保线、清偿平仓线对应的维持担保比例值；当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补足担保物时、当合约到期上诉人有未偿还债务时、当上诉人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清偿平仓线时，被上诉人有权实施追保平仓、合约到期平仓、清偿平仓。另一方面，上诉人经被上诉人批准获取在授信期内可循环使用的融资融券授信额度，但任何时点融资交易占用的额度、融券交易占用的额度均不得分别超过其融资授信额度、融券授信额度，且融资交易占用的额度与融券交易占用的额度之和也不得超过融资融券授信额度；在从事融资融券交易期间，上诉人如果不能依照约定的期限清偿债务，或上市证券价格波动导致担保物价值与其融资融券债务之间的比例低于证券公司规定的维持担保比例，且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数量追加担保物时，将面临担保物被证券公司强制平仓的危险。上述内容可以表明，担保物与融资融券额度的比率是决定上诉人能否进行融资融券的关键，维持担保比，双方风险可知、可控、实现合同权益相对有保障，担保物发生变化，担保比就会随之变动，双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条件和内容也会相应的变化。被上诉人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履行相应的义务。在本案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尽到了告知义务。另外，在案涉股票多次跌停时，被上诉人并未进行明确告知，亦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强制平仓，及时减损。故被上诉人对损失扩大部分应当承担责任。三、案涉股票板块当时有几百人与上诉人同样的境遇，被上诉人并未告知上诉人后期签署债务清偿通知书的具体内容，被上诉人不应让积极配合的人收到追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书》不存在《合同法》第40条之规定的格式条款，且被上诉人也已就合同所涉风险内容以《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的形式提请上诉人注意，上诉人也亲自抄写“全面知晓并完全理解合同全部内容，自愿承担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和损失”的字句，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二、上诉人称其信用账户2019年10月29日达到平仓条件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做到勤勉尽责防止投资者的损失继续扩大。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自上诉人信用账户内的维持担保比例降至警戒线时，被上诉人就不断给上诉人发短信通知，且在维持担保比例降至平仓时，也通过短信、电话向上诉人发出追保通知，符合交易规则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四、一审关于利息、罚息以及律师费的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融资金额324568.01元，并支付上述324568.01元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融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及罚息（按年利率12.525%计算）；2、被告偿还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9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个人客户融资融券申请表，在原告处申请信用账户业务，向原告申请45万元的融资融券额度。选择业务项目为开立信用资金台账和信用证券账户；开通创业板业务。被告与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签订信用交易资金银行存管协议书，约定被告在原告处实名开立信用资金台账，专门用于记载被告交存的担保资金及融资融券形成的负债明细数据，用于融资融券交易、清算和交收等，被告在工商银行实名开立信用交易担保资金账户，用于存放被告交存的、担保原告因向被告融资融券所生债权的资金，原告及工商银行为被告提供信用资金银证转账起到服务。同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合同，乙方向甲方出借资金供其买入上市证券或出借上市证券供其卖出，并由甲方交存相应担保物，甲方以其信用账户中的资金和证券为担保，向乙方申请融入资金并买入标的证券，乙方在办理甲方与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结算时，为甲方垫付资金，完成证券交易，甲方以其信用账户中的资金和证券为担保，向乙方申请融入标的证券并卖出，乙方在办理甲方与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交收时，为甲方垫付证券，完成证券交易。融资融券期限为甲方融资买入证券之日起至甲方偿还融资债务之日止的期限；甲方融券卖出证券之日起至甲方偿还融券债务之日止的期限。合同约定担保物指甲方提供的用于担保其对乙方所负融资融券债务的资金或证券，包括甲方提交的保证金、融资买入的全部证券、融券卖出所得的全部资金以及上述资金和证券所产生的孳息等，即甲方信用账户内的所有资产。维持担保比例指甲方担保物价值与其融资融券债务之间的比例，计算公式为：维持担保比例=（现金+信用证券账户内证券市值总和）/（融资买入金额+融券卖出证券数量×当前市价+利息及费用总和）。平仓线指乙方根据证券交易所规定及自身业务规则确定的最低维持担保比例即130%，当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这一比例时，乙方将发送追保通知，要求甲方在一定期限内追加担保物或自行平仓，并使维持担保比例不低于追保到位线。追保到位线指乙方根据证券交易所规定及自身业务规则确定的特定维持担保比例即150%，当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时，甲方追加担保物或自行平仓后，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不得低于这一特定比例。当甲方未能按规定补足担保物或减仓或者到期未偿还融资融券债务或发生合同约定的其他需要强制平仓的情况时，乙方对甲方的担保物实施无条件强制交易并将交易所得资金或证券划转至乙方账户用于抵偿甲方债务。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甲方按时、足额向乙方偿还融资资金、融券证券、融资利息、融券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并按照规定缴纳与证券交易相关的税费。当出现合同约定的须强制平仓的情形时，乙方有权对甲方的担保物实行强制平仓，强制平仓所得资金用于归还甲方向乙方所借的本金、利息和融券费用等，强制平仓所得证券用于归还甲方向乙方所借的证券，强制平仓后仍不足偿还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强制平仓情形有：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且甲方未能在两个交易日内追加担保物或自行平仓以使维持担保比例不低于追保到位线的；甲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融资融券债务的等。违约责任约定，甲方逾期未偿还债务，乙方将收取逾期罚息，其计算公式为：逾期罚息=逾期融资融券债务额×逾期天数×罚息率。2015年3月16日网站公布融资年利率8.35%，罚息年利率12.525%；融券年利率10.35%，罚息年利率为15.525%。甲方应承担乙方在催收债务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双方签字页乙方确认已向甲方说明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不保证甲方获得投资收益或承担甲方投资损失，甲方确认，已充分理解合同内容，自行承担风险与损失，并自行抄写“本人已全面知晓并完全理解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的全部内容，自愿承担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和损失”。风险提示书显示，如被告不能按照约定清偿债务，或上市证券价格波动导致担保物价值与其融资融券债务之间的比例低于最低维持担保比例，且不能按照规定追加担保物时，被告将有被强制平仓的风险。2013年5月22日，被告在原告处开设证券账户，开始进行证券交易。2013年10月30日起原告陆续向被告发送追加担保物、强制平仓的预警短信。2013年12月25日，原告将被告昌九生化证券进行强制平仓，成交价格34500元，资金余额317088.8元。2016年7月27日，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葛八七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中原证券营业部”）向被告发出债务通知确认函，载明：被告与中原证券营业部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业务合同，合同签订后，中原证券营业部向被告融出资金用于购买证券，被告以自身信用账户内的现金和证券作为担保物。因被告融资买入的昌九生化股票持续下跌，中原证券营业部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告信用账户强制平仓，但强制平仓后仍不足以偿还被告所负债务，截至2016年7月25日，被告未偿还负债总额为438564.57元，被告于收函后十个工作日内偿还，被告于当日签收该确认函。2018年7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债务通知确认函，告知被告截至2018年6月20日，经原告强制平仓后，被告未偿还负债总额为518457.78元，被告于收函后十个工作日内偿还，被告于2018年7月15日签收该确认函。截至2019年7月8日，被告融资融券账户剩余可融资融券额度为-324568.01元。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委托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12918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融资融券申请表、信用账户业务申请表、银行存管协议书、融资融券合同、网站公告、对账单、历史收市负债情况表、债务通知确认函二份、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义务。当被告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追保到位线时，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补足担保物或偿还融资融券债务，原告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对其账户证券进行强制平仓，强制平仓后仍不足以偿还原告债务，原告有权继续要求被告偿还，对账单显示，被告尚欠融资金额为324568.01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融资金额324568.0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及罚息，利息与罚息均系对违约行为的惩罚，一并主张不应超过相关法律规定范围，合同约定罚息利率以网站公布利率即年利率12.525%为准，合同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现原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主张，上述利率之和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以324568.01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罚息按照年利率12.525%的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2918元，合同有明确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贾建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款324568.01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以324568.01元为基数，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罚息按照年利率12.525%的标准计算）；二、被告贾建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129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2元，减半收取3256元，由被告贾建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贾建周与被上诉人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贾建周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关于利息、罚息及律师费均在案涉合同中有相应的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判令贾建周偿还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款324568.01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以及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时，贾建周签字抄写内容表明其已经了解该交易的风险，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也已尽到合理的风险提示义务，故贾建周上诉请求双方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并不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建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贾建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彦堂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陈丕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