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终6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大学，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士强，校长。 委托代理人朱帮全，济南大学法律事务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皇甫秉信，济南大学法律事务中心科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博文，男，199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孟晓转，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燕，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大学因与被上诉人赵博文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行初3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济南大学机械工程学院录取原告为本科学生，至2015年原告完成四年大学本科毕业，并完成论文答辩，成绩合格。2013年3月4日被告以原告考试作弊为理由作出《关于给予杜浩维等2名学生留校察看处分的决定》，给予其留校察看处分。2015年原告向被告申请学士学位，2015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颁发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但未向原告授予学士学位，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该案原、被告与本案相同，主要内容为：《关于给予杜浩维等2名学生留校察看处分的决定》（济大校字[2013]20号）文件不能作为其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证书合法的证据，且该文件作出程序违反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学士学位授予条例》第四条的规定，高等学校本科毕业生，成绩优良，达到下述学术水平者，授予学士学位：（一）较好地掌握本门学科的基础理论、专门知识和基本技能；（二）具有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或者担负专门技术工作的初步能力。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不符合上述条件。综上所述，被告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证书，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济南大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依法履行向原告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的法定职责。被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行终498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维持上述（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后被告作出《关于不授予赵博文学士学位的决议》（济大学位字[2018]1号），主要内容：依据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行初14号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行终498号行政判决书，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就依法履行向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事宜进行研究。赵博文2013年12月考试作弊，按照《济南大学学位授予工作细则》第五章第十一条：“在校期间有考试作弊等学术不诚信现象者取消学位申请资格”，该生不符合我校学位申请条件。2015年12月，经审议不授予其学士学位。按照法院判决，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依据《济南大学学位授予工作细则》第六条第2款启动赵博文学位授予复议程序。学位办将收集到的2015年12月机械工程学院学位评定分委员会会议纪要、法律事务中心报告、法院判决书等材料报校学位评定委员会主席，经主席及主席会议研究决定，该事宜由学位评定委员会进行审议。2018年6月27日，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召开2018年第一次会议，会议审议了赵博文学士学位授予事宜，并进行了无记名投票，到会委员23人，回收有效票23票，同意授予其学位0票，不同意授予其学位23票，弃权0票。根据上述投票结果，济南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决议不授予赵博文学士学位。被告2018年6月28日《关于不对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的决定》（济大校字[2018]117号），主要内容为：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召开2018年第一次会议，会议审议了赵博文学士学位授予事宜，经票决，决议不授予其学士学位。根据济南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关于不授予赵博文学士学位的决议》（济大学位字[2018]1号），现决定对赵博文不予颁发学士学位。另经庭审查明：被告学位评定委员会成员由被告下属各院系的具有学术成就的教职工任命，有常设机构，设学位委员会办公室，有工作人员、负责人和专门办公场所。被告当庭明确对于原告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原因即《关于不授予赵博文学士学位的决议》（济大学位字[2018]1号）决定对赵博文不予颁发学士学位依据的《关于不对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的决定》（济大校字[2018]117号）中赵博文存在考试作弊行为，无其他不授予学位的情形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济南大学是否履行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明确：《关于给予杜浩维等2名学生留校察看处分的决定》（济大校字[2013]20号）文件不能作为其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证书合法的证据，且该文件作出程序违反相关规定。被告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证书，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故该案判决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依法履行向原告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的法定职责。因为高校学生申请学士学位，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和该高校规定的关于学士学位授予的全部条件，或者说学生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或该高校规定的关于学士学位授予的某一因素，学校经审查可能认定存在不授予学士学位的事实和理由，并最终决定不授予学士学位。（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排除了被告不能引用的事实理由，但并未对原告是否符合济南大学授予学士学位的全部条件进行审查，故要求被告限期进行审查，该判决的履行是存在限制性条件的，即该判决已经排除的事实和理由不能作为是否授予学士学位的依据。故被告济南大学并未正确履行生效判决。因原告授予学士学位的全部条件并未审查完毕，被告即以判决已经排除的事实、理由再次决定对原告不授予学士学位，（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已经无法履行，责任在于被告不正确履行生效判决以及该判决确定的理由和要求。二、关于本案中被告学位评定委员会作出的《关于不授予赵博文学士学位的决议》（济大学位字[2018]1号）的评价。该决议形成方式为学位评定委员会成员进行投票，最终结果为不授予赵博文学士学位，事实理由为原告赵博文存在考试作弊行为。该决议从其本质来讲具有民主投票的性质，其实际作出过程也符合上述特征，且成为被告作出《关于不对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的决定》（济大校字[2018]117号）的直接依据，也是被告辩称已经履行生效判决以及如何履行生效判决的依据。在此，一审法院认为，在生效判决已经作出的情况下，即使是民主投票形式形成的决议也不能违背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并不直接对（济大学位字[2018]1号）进行调整和判决，但对于不遵从法院生效判决的决议自然要做出否定性评价，这种评价本身是法院在司法审查中对事实、理由的审查。虽然被告一再强调被告学位评定委员会是学术性机构，实行民主投票形式决定是否授予学生学士学位，但本案中被告学位评定委员会作出决议，依据的事实理由并不具备较强的学术性，完全是以事实性判断来最终影响投票结果，而决议中引用的事实却为生效判决排除的事实理由，尤其是本案从未呈现原告作弊的具体事实和证据。对于明显违背生效判决而进行的投票和决议，一审法院对其科学性、公正性以及被告在组织该次学位评议中的工作持极大的怀疑。遵守法律是社会公民包括原告在内的义务，本案中对高校以及高校学位评定委员会成员而言，遵守生效判决既是法律义务，也是职业道德和责任。故，对被告最终处理结果一审法院必然依法进行审查，以生效判决的最终执行维护法律尊严和社会公正。三、原告是否符合被告学士学位授予条件。1、原告是否存在考试作弊行为。考试作弊首先是事实行为，其次才是如何评价和对其他事项的影响。（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诉讼一案，并非确定原告未作弊，而是一明确了认定原告作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明确相应的对原告的处理决定程序不当，判决已经明确不能依据该事实以及与该事实相关处理决定来评定原告是否应当授予学士学位。原告获得学士学位必须符合法律、法规确定以及被告《济南大学学位授予工作细则》的条件，《济南大学学位授予工作细则》需要原告遵守，同样也需要被告严格执行，既然作弊行为会严重影响学生学士学位的授予，学校在认定该行为并作出处理决定时，必然需要谨慎，明确“作弊”的概念，并依据事实证据严格依照程序进行处理。被告在原告作弊行为的认定上缺乏事实依据且不遵循必要程序，法院将该事实在原告学位评定时予以排除，是科学和恰当的。被告不能因为在该问题上曾经出现的事实不清和程序问题，通过民主投票方式来消除，这样对于原告显失公正，明显不当。2、基于上述理由，尤其是被告不遵循法院生效判决并依据该校学位评定委员会投票结果决定对原告是否应当授予学士学位，一审法院认为现有充足理由对原告是否符合被告学士学位授予条件进行司法审查。在庭审中，一审法院经调查已经明确对于原告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原因即《关于不授予赵博文学士学位的决议》（济大学位字[2018]1号）决定对赵博文不予颁发学士学位依据的《关于不对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的决定》（济大校字[2018]117号）中赵博文存在考试作弊行为，无其他不授予学位的情形存在，但对于原告的该情形，已经生效判决予以排除。故通过庭审调查，并结合原告提供的学业成绩情况，原告现有证据和主张，可以确定其符合被告授予其学士学位的所有条件。被告理应向原告授予学士学位。四、被告作出《关于不对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的决定》（济大校字[2018]117号）实际上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行为证据不足，处理结果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视其情况进行实体审查，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告主要诉讼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济南大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原告赵博文授予学士学位（颁发学士学位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大学负担。 上诉人济南大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赵博文诉济南大学行政管理一案（2018）鲁0103行初357号系重复起诉。就济南大学不授予赵博文学士学位这一不作为的具体行政行为，2017年1月17日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责令济南大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依法履行向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的法定职责。答辩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1行终498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被答辩人向一审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至今此案正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审中被上诉人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是重复起诉行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诉讼请求：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行初357号判决，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赵博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济南大学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济大校字[2018]117号）《关于不对赵博文颁发学士学位的决定》，被上诉人赵博文对《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非重复起诉。因此，上诉人济南大学认为赵博文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明确：“被告济南大学给予原告赵博文留校察看处分的决定和未向原告授予学位证书，是被告基于‘原告考试有作弊’这一事实而给予的两个不同的处理，被告应当在诉讼程序中提交‘原告考试有作弊’这一事实的证据，而不是用前一个留校察看的处理决定来作为事实依据证实未向原告授予学位证书的合法性。”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该判决认为济南大学在行政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赵博文考试作弊的证据，导致其认定赵博文考试作弊主要证据不足，因此，无法认定赵博文有考试作弊的行为。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济南大学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生效后，虽然重新组织了学位评定委员会，对是否授予赵博文学士学位进行了决议，但该决议过程中所依据的事实仍然是赵博文考试作弊，不符合颁发学士学位的条件。上诉人济南大学的上述行为是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不尊重，一审判决上诉人济南大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向赵博文授予学士学位，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极峰 审判员  魏吉锋 审判员  胡一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