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文银德，男，生于1964年12月25日，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庄浪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余有军，男，生于1966年4月6日，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林，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文银德因与被申请人余有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08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2018）甘民申17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银德、被申请人余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银德申请再审称，1、一审认定“9座砖窑的重建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文银德仅负担了9200元，下欠36800元文银德未负担”与事实不符。对于按约定应由文银德承担的46000元，文银德已承担，绝非余有军陈述的仅承担了9200元。2、一审认定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承包费损失为58333.33元证据不足，判决文银德退还余有军应扣除而未扣除（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承包费损失58333.33元无法律依据，余有军起诉和审理中并未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一审超出诉讼请求，二审不应维持。文银德与余有军签订的是《砖厂承包合同》，一审援引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解决诉争的承包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由文银德赔偿余有军购买砖机机械设备费用296240元”和“合同签订后，余有军新添加、购买的机械设备启动箱1个等，全部返还文银德”没有法律依据。3.文银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二审仅审理了第二、三项，遗漏了第四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本院（2018）甘08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对庄浪县人民法院（2017）甘0825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予以改判。余有军辩称，1.余有军经营砖厂期间，2013年8月、2014年2月发生了山体滑坡，砖窑、机械设备因山体滑坡全部毁损后，余有军购买机械设备、重修砖窑。文银德给重修砖窑施工人员支付了9200元，下剩36800元并未支付。2.余有军请求的承包费损失58333.33元为应当退还而未退还，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根据公平原则，砖窑损毁后文银德要求余有军继续支付承包费显失公平，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文银德的再审请求。余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余有军、文银德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2.判令文银德赔偿因其堵路行为造成余有军经营损失（具体数额以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结论为准）；3.判令文银德赔偿余有军购买砖机设备及修缮9座砖窑的支出费用（具体数额以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结论为准）；4.判令文银德向余有军返还强行索要的运砖费用1400元；5.诉讼费由文银德承担。庭审中，余有军变更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请求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文银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余有军支付文银德2017年上半年租金5万元；2、判令余有军清偿砖厂经营期间其为余有军垫付的资金55175元；3、判令余有军退还文银德垫付的电费16914元；4、判令返还文银德的机械设备；5、判决驳回余有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余有军和文银德签订了《砖厂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了承包期限从2014年起至2020年共6年，承包费每年10万元。文银德按约定向余有军提供的机械设备有：350普机1台、搅拌机1台、切坯机1台、送条机1台、输送架2台、落板机1台、加煤机1台、电机11台、拉坯车5辆及配套充电器5个、进窑车7辆、架子车5辆、主机口2副、铰刀2副、竹架板57个、配电室主柜1组、补偿柜1组、主机启动1组、搅拌启动1组、电焊机1台、802型推土机1台及车辆相关工具、砖机的配套工具、灶房用具（详见双方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财产移交清册）。余有军开始生产经营，余有军在承包期内，根据实际需求，自行修建了14间职工宿舍，价值31058.4元。2013年8、9月期间，发生一次山体滑坡，损毁2个砖窑。2014年2月期间再次发生山体滑坡，损毁7个砖窑，将文银德提供的砖机整套设备、砖窑损毁，造成严重损失，其中损坏的机械设备有：切坯机1台、送条机1台、输送架2台、落板机1台、搅拌机1台、配电室主柜1组、补偿柜1组、主机启动1组、搅拌启动1组、电焊机1台。对此，余有军对9座砖窑进行了重建，并添置购买了部分机械设备，其中添置的机械设备有：启动箱1个、小配电柜1个、大配电柜1个、搅拌机1台、挤砖机1套、切坯台一套、传送带4条、特型切割机1台、空压机1台、型台钻1台、交流弧焊机1台、普通对滚设备1台、供料槽1台、水坯瓶电车7辆、电瓶车5辆、变压器及配套线路1套（以鉴定清册确定的机械数量为准）。余有军当庭认可，9座砖窑重建完毕，共花去费用92000元，文银德只负担了9200元。有证人文某2、王某证明山体滑坡后，余有军和文银德就砖窑的修建费用明确约定每人一半负担。2016年4月1日，经文银德同意，余有军和刘朝刚签订了《砖厂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砖厂，承包期为一年，从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3月29日止，承包费为100万块红砖，其中40万块为煤款，60万块为承包租金。2016年9月30日，文银德起诉余有军，要求清偿拖欠2年的承包费2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经本院（2016）甘0825民初1364号案件审理认为，2014年至2016年，余有军应向文银德交付租金30万元，折抵文银德已拉砖块价值199480元，判决余有军应向文银德支付租金100520元及延迟支付的利息。由于余有军没有按期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017年2月12日早晨，文银德对砖厂的道路通行实施了堵路行为。为此，双方形成纠纷。2017年8月16日，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余有军申请，本院委托甘肃三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财物的各项损失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确认：1、砖厂因山体滑坡而停止生产、经营期间（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11个月的损失681583.33元，其中：（1）、人员窝工损失390000元；（2）、机械设备窝工损失27000元；（3）、应扣除未扣除的承包费损失58333.33元；（4）、应得利润损失206250元。2、设备设施产品半成品砖价格1094023.4元，其中：（1）、9座砖窑修复或需要重建的费用128800元；（2）、职工宿舍14间价格31058.4元；（3）、设备价格296240元；（4）、成品砖1231200块，2月份价值541728元、4月份价值517104元、8月份价值566352元；（5）、半成品砖价格9619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余有军和文银德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二、由本诉被告文银德赔偿本诉原告余有军购买砖机机械设备及修复9座砖窑的支出费用325540元；三、由本诉被告文银德退还本诉原告余有军应扣除而未扣除（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承包费损失58333.33元；四、合同解除后，本诉原告余有军新添置、购买的机械设备：启动箱1个、小配电柜1个、大配电柜1个、搅拌机1台、切坯台一套、传送带4条、特型切割机1台、空压机1台、型台钻1台、交流弧焊机1台、普通对滚设备1台、供料槽1台、水坯瓶电车7辆、电瓶车5辆、变压器及配套线路1套，全部返还于本诉被告文银德；五、合同解除后，承包期间修建的14间职工宿舍，由本诉原告余有军自行拆除，挤砖机1套，由余有军自行带走；六、驳回本诉原告余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七、由反诉被告余有军退还反诉原告文银德在砖厂经营期间的垫付资金55175元；八、由反诉被告余有军返还反诉原告文银德机械设备：砖机1台、加煤机1台、电机11台、拉煤车5辆及配套充电器5个、进窑车7辆、架子车5辆、主机口2副、铰刀2副、竹架板57个、802型推土机1台及车辆相关工具、砖机的配套工具、灶房用具；九、驳回反诉原告文银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本诉原告余有军负担4800元，由本诉被告文银德负担15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反诉原告文银德负担500元；由反诉被告余有军承担1100元；本诉案件鉴定费用20000元，由本诉被告文银德负担5000元，由本诉原告余有军负担15000元。余有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文银德赔偿因堵路行为造成余有军成品砖差价损失49248元和半成品砖损失96197元，共计145445元；2.撤销原判第七项“由反诉被告余有军退还反诉原告文银德砖厂经营期间的垫付资金55175元”的判决。文银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三、四项，予以改判。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余有军、文银德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围绕余有军和文银德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余有军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文银德赔偿因堵路行为造成余有军的成品砖差价损失及半成品砖损失145445元和撤销原判第七项余有军退还文银德的垫付资金55175元。关于成品砖和半成品砖的损失。余有军陈述，成品砖的差价损失按照价格评估报告载明的经市场调查2017年8月市场销售价0.46元/块,减去2017年4月市场销售价0.42元/块的差价,结合现场剩余成品砖1231200块,计算得出。半成品砖损失是评估报告的结论。由于成品砖未销售，也未提交拟与他人销售的证据，其计算的损失属于预期损失。而半成品砖虽有损失，但因政府禁令停止生产，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的损失是政策性的客观原因所致，与文银德的侵权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虽然，余有军陈述垫付资金已经归还，只是将该收的条据没有收回，该陈述并无其他证据支持，余有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文银德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予以改判。关于砖窑的重建费用以及承包费损失，文银德诉称的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文某2、王某的证言并不能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文银德、余有军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的约定及本案实际，判处的承包费损失和返还的设备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有军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余有军负担；文银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由文银德负担。再审中，文银德提交以下证据：1.文银德和苏宁生电话录音光盘1张，以证明余有军购买旧砖机及砖厂砖机的价格；2.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文银德与余有军之间账务已算清的事实。余有军质证认为，1.录音光盘属于言辞证据，不具有稳定性，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排除作伪证的合理怀疑，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且鉴定结论的效力强于光盘证言；2.证人王某并非砖厂工作人员，且不清楚砖厂修窑的费用分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文银德提交的录音光盘无其他证据印证，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文银德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人王某并非砖厂工作人员，其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缺乏真实性、关联性，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文银德、余有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余有军主张应扣除而未扣除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承包费损失58333.33元的请求应否支持；二、余有军添置、购买机械设备归谁所有，支出费用296240元应由谁承担，文银德应否支付余有军9座砖窑重建费用46000元。关于余有军主张应扣除而未扣除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承包费损失58333.33元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经审查，余有军在2017年5月22日提交的评估鉴定申请书第一项中已提出对应扣除而未扣除的承包费损失申请鉴定，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法庭辩论时明确要求“应扣除未扣除的承包费损失，我们要求被告按照鉴定结果返还”，余有军虽在诉状中未明确要求该项损失，但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请求，且一审中文银德针对该项请求亦进行了答辩，余有军的该项请求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按照双方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及承包费的约定“2013年6月至年底结束，承包费按乙方制每块成品红砖提成2分交付甲方。2014年至2020年计六年，承包费每年10万元，每年的元月1日乙方付给甲方承包费5万元，6月1日乙方付给甲方5万元，计10万元”，2013年8月至12月底，砖厂因发生山体滑坡致砖窑毁损停产，因此不产生提成，2014年2月因再次发生山体滑坡致砖厂停产，因余有军将砖块抵顶2014年的承包费时未扣除停产期间的承包费，故2014年1月至7月的承包费应予扣除，且对该项损失费用已进行了鉴定，一、二审法院对余有军主张应扣除而未扣除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承包费损失58333.3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关于余有军添置、购买的新机械设备归谁所有，支出费用296240元应由谁承担，文银德应否支付余有军9座砖窑重建费用46000元的问题。经审查，按照余有军、文银德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第一条“甲方保证乙方在承包期内水、电、路三通，保证承包期内制坯所需的土资源，并提供乙方开砖机所必须的各种机械设备，不能影响乙方正常生产”的约定，文银德应提供砖厂生产经营所需的各项设备，不能影响余有军经营砖厂期间的正常生产，因发生不可抗力的事由，致余有军经营砖厂期间损毁9座砖窑和机械设备，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在文银德对设备及砖窑未进行维修时，余有军代文银德履行义务，为保障生产经营而购买机械设备花费296240元是因发生山体滑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出租人文银德承担。在合同解除后，应由文银德接收余有军购买的设备。重建9座砖窑的费用92000元，证人文某2、王某证明山体滑坡后，余有军与文银德已明确约定每人一半负担,双方对于费用分担的约定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公序良俗，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故重建9座砖窑的费用92000元双方各承担46000元，文银德主张其已向余有军支付，但余有军认可文银德仅支付了9200元，文银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剩余的36800元，其应向余有军支付剩余的36800元。一、二审判决支持文银德赔偿余有军购买砖机机械设备及修复9座砖窑的支出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文银德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甘08民终1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雁审 判 员 杜爱勤审 判 员 高玉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梅书 记 员 孟庆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