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立师，男，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淄博绿能油品分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勃，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金球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机场路11399号。法定代表人：朱岱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汝久，北京魏汝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淄博绿能油品分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创智谷。法定代表人：毕立师，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翀（毕立师之子），男，住山东省桓台县。上诉人毕立师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金球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球公司）、原审被告淄博绿能油品分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立师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金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金球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绿能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其提供技术配方和服务，但第三次开庭时又主张技术处理效果达不到其要求的处理效果，逻辑上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超出金球公司起诉主张。2.金球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动与毕立师联系，经过双方磋商，金球公司根据毕立师提供的合同文本与其达成口头协议。毕立师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金球公司交付了配方。2017年5月31日，毕立师代表绿能公司在金球公司一楼办公室内将中试用的药剂配方以及1号药剂生产厂家、2号药剂生产厂家经理的联系电话写在朱天章交给毕立师的一张蓝色条纹笔记本纸上，将配方交付金球公司。3.根据毕立师与朱岱南、朱天章以及第三方设备、药剂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视频录像证实，毕立师代表绿能公司2017年5月31日在金球公司生产现场进行中试并提供配方以后，一直在为其提供技术指导、与金球公司人员到设备生产商考察设备等进行后续服务。4.金球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岱南在一审第三次开庭中又提出毕立师为其处理的水样效果不达合同要求，毕立师如没有提供配方、技术服务，处理效果达不到合同要求又从何谈起，这充分说明金球公司故意隐瞒事实，恶意提起民事诉讼。二、毕立师已经向金球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配方，提供了相应技术服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一审判决毕立师向金球公司返还全部技术服务使用费错误。一审庭审查明的2017年8月5日金球公司朱天章与毕立师微信聊天内容已经证明金球公司使用了毕立师配方，实现了合同约定效果，结合金球公司向毕立师邮寄的水样可以证实:1.在2017年5月31日中试以后至同年8月5日期间，金球公司一直在使用毕立师方提供的技术配方，并达到合同要求的减量化效果；2.如果毕立师没有提供配方，但在上述期间内无论是电话沟通、微信聊天还是共同外出考察，金球公司相关人员均未提及索要配方问题，与常理不符；3.金球公司2017年8月5日以后通过快递公司向毕立师发送的是水样而不是含油污泥，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金球公司提出了超出原合同约定义务范围的新要求，毕立师对此不负责任。三、关于服务费用，涉及到技术服务保密问题，需要金球公司一次交付配方许可使用费，这是一次性交易行为而非持续的药剂供应服务，不能以实际处理完成的吨数来判定金额。配方交付对方后，金球公司是否能够处理到三千吨不在毕立师及绿能公司控制范围。四、关于服务期限问题，合同约定服务期限是一年，内容是提供含油污泥破乳胶的配方筛选及优化，但是不提供油泥破乳破胶之后所产生废水的水处理服务。金球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毕立师称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与事实不符。金球公司支付45万元就是希望获得其技术帮助，一年内处理3000吨污泥，但对方没有提供含有配方比的明确配方，也没有提供后续技术优化方案，没有完成在一年内处理3000吨污泥的合同约定行为，应当返还涉案技术服务费。金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毕立师返还技术服务费45万元；2.判令毕立师赔偿金球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后金球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申请追加绿能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朱岱南，朱天章系朱岱南之子。绿能公司的股东为毕立师、毕翀（毕立师之子）和窦爱玲（毕立师之妻）三人，毕立师系绿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绿能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含油污泥的技术服务。绿能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4月25日，工商登记中的初始住所为山东省桓台县张北路1373号都市丽舍1号楼五单元五层西户，后其住所在2018年6月28日变更为山东省桓台县创智谷。2017年5月，毕立师通过微信向朱岱南提出技术服务合同文本，其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有关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处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有偿向乙方提供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技术配方，并负责破乳破胶的同时，成本最低化的优选配方；2、服务期限一年。在此期间内，甲方负责乙方厂内的所有油泥的破乳破胶的配方筛选与优化，并及时告诉乙方；3、服务费用：当前约定每年处理三千吨的数量，甲方按每吨提取150.00元人民币的费用，总计为45万人民币；4、付款方式：中试前，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45万元人民币；5、未尽事宜，协商解决。”金球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5日和2017年5月31日分两笔将上述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45万元（2017年5月15日为10万元，2017年5月31日为35万元）转账付款至窦爱玲的银行账户，窦爱玲则分别于2017年5月15日和2017年5月31日向金球公司出具了收到技术服务费10万元和35万元的收到条，两份收到条落款处均为绿能公司，并写明经手人窦爱玲。金球公司、毕立师及绿能公司对于上述技术服务合同的内容均无异议。但金球公司主张毕立师及绿能公司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药剂配方进行含油污泥的破乳破胶，使油、水、泥分离，最后出来的水是清水；毕立师及绿能公司则主张其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药剂配方，效果可以说是油、水、泥分离，但水肯定不是清水，合同中的服务范围里毕立师及绿能公司是不提供水的处理的。关于双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需要将含油污泥处理到什么程度的问题，金球公司主张需要处理到固液分离，固就是油泥渣，液基本上就是清水，清水上面漂着一层很少的油；其需要处理的含油污泥中总含油量是小于百分之五，处理后在水面上漂着的一层就是油。毕立师及绿能公司则主张是把粘稠状的含油污泥在破乳破胶处理后成为流动的黑色液体。关于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中的“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处理”，金球公司表示就是指其所主张的将油泥所需要处理到的程度即固液分离，固就是油泥渣，液基本上就是清水；毕立师及绿能公司则表示是指其所主张的把粘稠状的含油污泥破乳破胶之后形成流动的液体。关于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每年处理三千吨的数量，甲方按每吨提取150.00元人民币的费用，总计为45万人民币”，金球公司表示是其跟对方说一年有三千吨含油污泥需要处理，对方说每吨从中提150.00元，一共45万元；毕立师及绿能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关于毕立师是否交付配方的问题，金球公司主张2017年5月31日其将全款付清，对方到其公司进行试验，告诉其两种化学名称，一是氢氧化钠，二是五水偏硅酸钠，也没说比例，只是说需要根据不同情况调试；毕立师则主张金球公司说的两种配方名称是对的，其在2017年5月31日当天在金球公司处不仅告知对方这两种化学名称，还告知了配比，氢氧化钠是1.5%，五水偏硅酸钠是3%，这也是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中针对金球公司的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处理技术配方。金球公司对此则称毕立师没有告知配比，只是告诉其要买这两种化学原料。2017年7月28日，毕立师向朱岱南明确表示对于金球公司所要求的分离后要的清水，其能够做到在油泥处理后分离出的水为清水，只是对于水中的COD（化学需氧量）和BOD（生化需氧量）指标其解决不了，这个得靠水处理专家，但其能弄出来清水也行。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8月1日，朱岱南和毕立师等人到甘肃庆阳学习考察。2017年8月5日，毕立师在微信中向朱天章发送固液分离试验图片和其收件地址（桓台县都市丽舍1号楼）、收件人（郑宝）和电话（139××××9859），朱天章则向毕立师询问往二次水里加什么药剂能达到固液分离试验图片里的效果，毕立师回复说等调试好了再说，并称是金球公司的离心机不行，等南京试验后再说，还称优化需要时间。朱天章则回复说先把水样给毕立师发过去，并表示金球公司这边生产压力挺大。2017年8月6日，金球公司将用毕立师药剂处理后的水样通过远成物流（单号300024577876）发给绿能公司员工郑宝，郑宝于2017年8月8日收到该水样。关于发送该水样的原因，金球公司主张是毕立师及绿能公司的处理达不到其要求，其将水样寄去要求其继续处理；毕立师及绿能公司对此则主张金球公司要求其继续处理水样，但是这不在双方合作范围之内。关于金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金球公司称该费用是因本案诉讼花费的合理支出，但双方对律师费没有约定；毕立师及绿能公司对此则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金球公司诉求不能成立，无论毕立师及绿能公司是否违约，该费用都不应该由其承担。金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绿能公司的股东是毕立师、毕立师之妻窦爱玲、毕立师之子毕翀，注册地址是自有住宅，经营使用的账户是毕立师之妻窦爱玲的个人账户，处理案件纠纷的是毕立师之子毕翀，这说明毕立师与绿能公司之间财产混同、账目混同、业务混同。对于这种滥用股东地位的行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规定，毕立师与绿能公司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毕立师及绿能公司对此则认为毕立师是以绿能公司的名义与金球公司订立涉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毕立师在本案中虽以个人名义向金球公司提出涉案技术服务合同文本和进行业务联系，但其系绿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上述行为属于代表绿能公司的职务行为，且绿能公司股东窦爱玲在收到金球公司支付的45万元技术服务费后向金球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中的落款处注明为绿能公司，故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从法律外观或者说形式上看应认定为系金球公司和绿能公司订立，即该合同中的甲方为绿能公司，乙方为金球公司。金球公司和绿能公司在本案中订立的技术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球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其向绿能公司支付45万元的合同义务，因此正确处理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绿能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其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绿能公司需向金球公司提供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技术配方，并在负责破乳破胶的同时提供成本最低化的优选配方；且在一年的服务期限内负责金球公司厂内所有含油污泥的破乳破胶的配方筛选与优化，并及时告诉金球公司；绿能公司每年处理三千吨的含油污泥并按每吨提取150.00元人民币的费用。而本案中双方对其中技术服务的内容范围即绿能公司的合同义务内容存在争议，金球公司主张绿能公司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药剂配方进行含油污泥的破乳破胶，使油、水、泥分离，最后出来的水是清水；绿能公司则主张其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提供药剂配方，效果可以说是油、水、泥分离，但水肯定不是清水，合同中的服务范围里绿能公司是不提供水的处理的，其只需要把粘稠状的含油污泥破乳破胶之后形成流动的黑色液体。但是第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绿能公司需向金球公司提供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技术配方，并在负责破乳破胶的同时提供成本最低化的优选配方，而毕立师亦在2017年7月28日向金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岱南明确表示对于金球公司所要求的分离后要的清水，其能够做到在油泥处理后分离出的水为清水，只是对于水中的COD（化学需氧量）和BOD（生化需氧量）指标其解决不了，这个得靠水处理专家，但其能弄出来清水也行。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关于双方约定的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处理，合同中虽然没有进一步明确要达到的处理程度即质量标准，双方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但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来理解，金球公司向绿能公司支付高额费用，就是需要绿能公司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实现对含油污泥的正常处理，即解决对含油污泥的正常处理问题，而不能仅是做到将含油污泥破乳破胶之后形成流动的黑色液体即可。因此综合上述两点，绿能公司提出的关于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据此，绿能公司依约应当向金球公司提供合格的技术配方以实现含油污泥破乳破胶后的油、水、泥分离且最后出来的水是清水。而本案中虽然绿能公司主张已向金球公司交付药剂配方，但金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称绿能公司只是告知其两种化学药剂名称然后由毕立师亲自操作，绿能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已经向金球公司交付了药剂配比，因此无法认定绿能公司已经完全按合同约定向金球公司交付了药剂配方，只能认定绿能公司向金球公司交付了药剂进行试验，但未能达到含油污泥破乳破胶后的油、水、泥分离且最后出来的水是清水的效果。另外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服务费用约定的是绿能公司每年处理三千吨的含油污泥并按每吨提取150.00元的费用，总计为45万元。即根据合同约定绿能公司在取得45万元服务费用后应当为金球公司在一年中处理三千吨的含油污泥；若绿能公司实际未能在一年中为金球公司处理三千吨的含油污泥，则绿能公司无权按每吨提取150.00元即总计为45万元的费用。而本案中绿能公司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金球公司提供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技术配方并在负责破乳破胶的同时提供成本最低化的优选配方，也不能证明其已经为金球公司在一年中处理了三千吨的含油污泥，因此本案中应当认定绿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技术服务工作，绿能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而本案中绿能公司已经向金球公司收取了技术服务费45万元，故金球公司在本案中依法有权要求绿能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技术服务费45万元。金球公司要求绿能公司返还技术服务费45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中的技术服务合同虽然从形式上看应认定为金球公司和绿能公司订立，合同双方为金球公司和绿能公司，但是第一，从绿能公司的基本情况来看，其股东是毕立师、毕立师之妻窦爱玲和毕立师之子毕翀，其初始住所为山东省桓台县张北路1373号都市丽舍1号楼五单元五层西户即毕立师的家庭住宅地址；第二，从合同订立的过程和实质来看，毕立师通过其个人微信以其个人名义向金球公司提出涉案技术服务合同文本和进行业务联系；第三，从合同款项的收取来看，尽管绿能公司另一股东即毕立师之妻窦爱玲在向金球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中的落款处注明为绿能公司，但45万元技术服务费的收取则均是通过窦爱玲的银行账户，而不是通过绿能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不难看出，绿能公司的股东均为毕立师的家庭成员，其初始注册地址系其家庭地址；绿能公司的实际经营由毕立师控制，毕立师使用其妻子的个人银行账户用于绿能公司的经营，造成绿能公司的财产与毕立师的家庭共同财产不分。即毕立师作为绿能公司的股东而与绿能公司在财产账务和业务经营上发生混同，绿能公司实际上成为了毕立师的家庭公司，毕立师和绿能公司二者出现了人格混同的情形，而这种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毕立师作为绿能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对绿能公司的债务向债权人即金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金球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毕立师作为绿能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地位而依法应与绿能公司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毕立师应当对绿能公司向金球公司返还的技术服务费4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金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3万元，但双方在技术服务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而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非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故金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球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即本案中绿能公司应向金球公司返还技术服务费45万元；毕立师对绿能公司向金球公司返还的上述技术服务费4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绿能公司向金球公司返还技术服务费4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付清；二、毕立师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绿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金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金球公司负担531.25元，绿能公司、毕立师连带负担7968.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毕立师提交其与邹平离心机厂徐俊峰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内容为：2017年5月30日毕立师通过微信联系徐俊峰将金球公司位置发给徐俊峰，拟证明毕立师为履行合同义务，改进金球公司离心机技术提供离心机生产厂家的事实。金球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毕立师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技术配方、优化配方并提供技术服务，该证据与合同义务无关。本院认为，毕立师提交的该份证据为复制件，金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各方对于涉案合同相关用语的含义作出了进一步解释和明确。毕立师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其有偿向金球公司提供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技术配方”中，“破乳破胶”的含义为通过加入专有技术配方实现含油污泥固体残渣、水分、油的基本分离；“减量化”就是减去水和油，其工艺并不负责无害化处理，减量化并不是无害化。金球公司则认为，“破乳破胶”含义与毕立师所述意思一致，但“减量化”就是要达到无害化处理。对于涉案合同所要达到的技术效果，毕立师认为就是加入配方后实现含油污泥固液分离，液就是包含了水和油的混合物，只要实现了固液分离就算达到技术效果。金球公司则认为，毕立师提供的技术必须达到水油固体都能分离的效果，其提供的技术配方应将水和油分离，水应是清水。另查明，2017年8月5日，金球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岱南之子朱章天（公司股东）与毕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现有的离心机虽然效果差点，但是加上毕大爷的药剂肯定能减量，罐里确实放不下了，现在生产都不敢走一次水了，走出来的二次水没地方放了。”金球公司二审中对于一次水、二次水的解释为，一次水是固油分离，二次水是水油分离，通过离心机分离。而毕立师则认为，其提供的药剂实现一次水分离，就是固液分离，二次水就是油水分离，通过离心机分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毕立师是否履行了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否应返还金球公司已经支付的涉案合同款项。对于上述问题，毕立师认为其已经按照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交付了相关药剂配方并提供了技术服务，不应返还金球公司支付的45万元的技术服务费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毕立师代表绿能公司于2017年5月与金球公司达成的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当诚信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毕立师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产生了争议，对此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及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认定。一、关于毕立师在涉案合同中的义务范围问题。本案中，毕立师及绿能公司与金球公司并未正式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但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毕立师通过微信向朱岱南提出的技术服务合同文本，故该文本内容可以作为确定诉争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根据该技术服务合同，毕立师的合同义务主要有两项，一是向金球公司提供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技术配方，并负责破乳破胶的同时，提供成本最低化的优选配方；二是服务期限一年，在此期间内，负责金球公司厂内的所有油泥的破乳破胶的配方筛选与优化，并及时告诉乙方。但双方对于涉案合同中相关技术服务范围标准及所要达到的技术效果约定不明。二审中，毕立师认为涉案合同中“破乳破胶”的含义为通过加入专有技术配方实现含油污泥固体残渣、水分、油的基本分离，“减量化”含义就是减去水和油，其工艺并不负责无害化处理，减量化并不是无害化；金球公司则认为，“破乳破胶”含义与毕立师所述意思一致，但“减量化”就是要达到无害化处理。对于涉案合同所要达到的技术效果，毕立师认为加入配方后实现含油污泥固液分离就算达到技术效果；金球公司则认为，毕立师提供的技术必须达到水油固体都能分离的效果，水应是清水。对此，鉴于双方对于“破乳破胶”含义意思表示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关键就是在通过加入专有技术配方实现含油污泥固体残渣、水分、油基本分离的基础上，最终应达到何种技术效果。金球公司认为就是固液分离后，液基本上就是清水，清水上漂着很少的一层油；而毕立师则认为破乳破胶处理后成为流动的黑色的液体而不是清水。本院认为，双方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中约定，毕立师“提供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技术配方，并负责破乳破胶的同时，提供成本最低化的优选配方”，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毕立师提供的主要是应能够实现对于含油污泥破乳破胶的减量化技术配方，虽然双方对于“减量化”是否就是无害化或者达到水油分离出清水效果存在争议，但从该技术配方的用语可以看出，“减量化”的限定语为“破乳破胶”，因此“破乳破胶”技术应是该技术配方的关键核心，且双方对该技术含义基本达成了一致，就是实现含油污泥固体残渣、水分、油的基本分离。对于减量化问题，金球公司虽然认为就是应达到无害化出清水的效果，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要注意的是，根据双方涉案合同约定内容，毕立师不仅要提供相关技术配方，而且还要在服务期间内，负责金球公司厂内的所有油泥破乳破胶的配方筛选与优化，提供成本最低的优选技术配方，因此本案中，毕立师提供技术配方与提供技术服务是结合在一起的，技术配方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筛选与优化，实现技术配方成本与效益的最优化。二、关于毕立师涉案合同义务履行情况的认定问题。金球公司认为毕立师并未提供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配方，也未履行合同义务；毕立师则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技术配方并提供了相应技术服务，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毕立师举证情况，可以认定毕立师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分析如下：一是毕立师是否交付过相关技术配方。本案中，毕立师没有提交向金球公司交付涉案技术配方的直接证据，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推定毕立师交付过技术配方。1.金球公司一审中认可毕立师在其厂区进行中试时告知了相关技术配方所使用的药剂，仅不认可毕立师告知了相关药剂的配比。2.双方合同约定，技术配方的付款方式为中试前金球公司一次性支付毕立师45万元人民币，事实上在2017年5月15日及毕立师进行中试的5月31日当日，金球公司分两次向毕立师支付了45万元。3.在其后双方多次通过微信等进行联系、毕立师到金球公司进行实验及金球公司对其谈话进行录音及毕立师与金球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同去外省考察生产设备等数月时间内，金球公司均未提出过毕立师没有提供配方的事宜。4.在2017年8月5日，金球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岱南之子朱章天与毕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谈到“现在生产都不敢走一次水了，走出来的二次水没地方放了。”该事实表明，金球公司在毕立师进行中试后的两个多月时间里还在进行含油污泥的破乳破胶处理，与毕立师未提供破乳破胶技术配方情形不符。5.毕立师提供过技术服务的相关单位出具单位证明，证明毕立师交付技术配方时没有要求该公司提供收到配方的任何证明，毕立师在法庭上亦陈述其与其他单位合作也不会要求对方提供证明。根据上述证据，以一般社会经验和常理，可以认定毕立师向金球公司交付过相关技术配方。但认定毕立师交付过技术配方并不等于认定毕立师履行了全部涉案合同义务。二是毕立师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本院上述认定，毕立师在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中的义务不仅是交付相关技术配方，而且还要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配方并提供技术服务。所谓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配方，就是要在筛选优化基础上提供成本最低的优选技术配方，而且要实现含油污泥破乳破胶减量化的合同目的。因此，毕立师提供技术配方的过程应当是经过不断实验筛选的过程，是最优化选择的过程，也是与技术服务、生产设备紧密结合紧密伴随的过程，而且一定程度上提供技术服务本身就是不断完善技术配方达到最优化的过程。由上，即使本院认定毕立师提供过相关技术配方，但在双方对于毕立师是否提供了有效技术服务以及相关技术配方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效果等方面存在争议的情形下，也不能认定毕立师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三、关于毕立师应当承担的合同责任问题。在合同履行中，各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而本案中，正是由于合同双方对于涉案技术服务的标准、范围及所要达到的技术效果约定不明而产生争议，对此双方均应负有一定责任。毕立师在履行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中，作为技术服务提供方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金球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虽然及时交纳了技术服务费用，但在双方合同仅履行4个多月远未到一年技术服务期的情形下即提起诉讼，事实上终止了合同履行，使毕立师无法继续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并进一步筛选优化技术配方，对此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各方责任，本院认为毕立师应部分返还已经收取的技术服务费，具体为返还金球公司技术服务费20万元为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虽然绿能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但鉴于一审法院认定绿能公司系毕立师的家庭公司，毕立师与绿能公司人格混同，因此在本院认定毕立师部分返还技术服务费的情形下，对于绿能公司的民事责任也应一并处理。综上所述，毕立师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63号民事判决；二、毕立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金球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技术服务费20万元；三、淄博绿能油品分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济南金球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济南金球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由毕立师、淄博绿能油品分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济南金球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由毕立师、淄博绿能油品分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