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南环路蚝市街5号一楼、三楼。法定代表人：颜双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阳伦干，广东深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经济开发区纬五路187号。法定代表人：胡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向涛，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瑞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近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铭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二、三、四项判决；依法改判铭瑞通公司无须向近点公司支付赔偿款805560.61元、违约金40万元；并无需承担鉴定费、评估费63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铭瑞通公司支付近点公司赔偿款805560.61元错误。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书第5页中称：“会计事务所作的专项审计报告指出2017年9月、10月近点公司所购买的FR4产品全部由铭瑞通公司提供，可以排除近点公司在该时间段有向其他公司购买FR4卷材。”据调查了解，近点公司本身也生产FR4卷材，会计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是依据审计申请人提供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的，也就是说近点公司提交什么材料，提交的材料是否完事、真实、合法、有效，会计事务所是没有能力、资格进行审查的。换句话说，就是申请人提交什么材料，就审计什么材料，并由此出具审计报告，不排除被申请人断章取义的主观恶性，这样就会出现欲加之罪的可能！2、原审认定：“近点公司留存的产品使用的FR4卷材系铭瑞通公司提供”，这是一个极其荒唐的认定。首先，为了确定近点公司留存的产品使用的FR4卷材是否系铭瑞通公司提供的，在原审强迫下，铭瑞通公司不得不找到当时负责近点公司业务的跟单经理从深圳搭乘飞机前往铭瑞通公司仓库进行分辨，仓库的FR4有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但是所有的包装箱都已经开封且现场非常混乱，所有的FR4产品都无法辨认出是铭瑞通公司提供的。在没有任何样品封存或公证、权威第三方证明的前提下，就认定了仓库FR4系铭瑞通公司提供的，这又是一个欲加之罪！3、赔偿款是建立在过错的基础之上的。本案中，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的存在质量问题，所产生的后果中，近点公司也有严重的过错。铭瑞通公司提供给近点公司FR4后，经过了近点公司多重检验，首先，送货收货时要检验；其次，入库时要检验；其三，生产前QC要质检；其四，加工完成出库时要检验；其五，近点公司所称，该产品是出口的，那么出口时为什么没有检验，一直要等到铭瑞通公司向近点公司要求支付前期货款时才提出质量问题。4、原审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认定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定。”这个原审判决书最大的败笔不是错误认定了近点公司仓库留存的FR4是铭瑞通公司提供的产品，而是违反了民事诉讼最基本的“谁主张认举证”原则。判决书还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报告内容为依据。”原审却没有足够的理由和事实来证实被鉴定的FR4卷材就是铭瑞通公司提供的。二、本案价格评估机构为房地产评估机构，而本案的FR4卷材属于电子产品，评估机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并未注明其有权对评估电子产品的资质。由于价格评估机构不具备评估电子产品价格的资质，其得出的价格不客观，不公正。原审依据价格评估报告确认近点公司的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三、原审认定铭瑞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妥。原审中近点公司提交的证明其损失的证据材料并没有被法院认定，也就说近点公司没有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受到的损失程度。而原审不仅适用了赔偿金判令，还适用了违约金的判令，这是明显不依据事实与法律的错误判决。四、原审判决铭瑞通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评估费错误，恳请二审根据案件结果依法处理。被上诉人近点公司辩称：铭瑞通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铭瑞通公司诉称近点公司“据调查了解，近点公司本身也生产FR4卷材”严重失实，近点公司自身没有生产FR4卷材，铭瑞通公司称其“调查了解”系空穴来风，别有用心。再者，近点公司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供做出《专项审计报告》的相关材料系真实有效的，近点公司的材料购进信息均有记录，其实不止该《专项审计报告》用到相关材料，在做产品质量鉴定的时候，鉴定人员在现场对近点公司的材料购进信息也进行了核实，最终显示近点公司在2017年9月、10月期间只有从近点公司购进过FR4卷材，而这个时间点与组装产品成品上标记的生产周数标记的日期系相吻合的。2、在发生质量问题事件后，涉案FR4卷材使用后被退回或停止使用后系分别用纸箱包装好，并以成品、半成品等划线区别开来放置的，放置的仓库也是查封的。铭瑞通公司称“所有的包装箱都己经开封且现场非常混乱”是歪曲事实，铭瑞通公司的员工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到达现场后肯定系否认现场的产品与其公司有关。而事实上，近点公司知道产品有质量问题后，于2017年11月就己经通过电话、邮件等多种方式向铭瑞通公司提出交涉，铭瑞通公司亦对同批次的卷材进行了检测，也承认其提供给近点公司的FR4卷材系卤素超标的，亦有提及怎么调解协商相关事宜，但在其观念上还没有意识到质量事故造成的严重性，所以一直推脱。近点公司一再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无奈委托律师事务所向铭瑞通公司发出催告函，铭瑞通公司收到催告函后便提起货款纠纷起诉近点公司。而铭瑞通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认可铭瑞通公司的股东李建波、员工刘爽、祝兵与近点公司之间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即认可双方的对话内容，同时庭审时铭瑞通公司亦认可发生交易的9、10月的时间段和相应的交易数量。铭瑞通公司既然认可双方交易的时间、数量及事发后至起诉前进行的沟通内容，现却颠倒是非称“一直等到其向近点公司要求支付前期货款时才提出质量问题”，完全自相矛盾，这就是在推脱责任。3、近点公司与铭瑞通公司原来就有FR4卷材、钢片产品的购销往来，双方又签订了《物质管理协议》，铭瑞通公司向近点公司提供了SGS出具的产品检验合格的报告文件，货物都附带了产品合格的检测表，铭瑞通公司就是知晓近点公司的质量要求，因此提供了种种证明材料来说明其产品符合近点公司的质量要求，近点公司没有过错。4、近点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送货单、购销合同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链印证铭瑞通公司提供的FR4卷材存在质量问题，近点公司对此事实在本案诉讼发生前系认可的，之后想推卸责任，便想方设法找理由，并提供了所谓的几份聊天记录等证据，欲证明其提供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但聊天记录怎么可能能够证明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其实反过来看，可以看出铭瑞通公司的这个抗辩理由及其提供的证据，其实恰恰证明铭瑞通公司系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其为推卸责任，便称“按近点公司的要求找的供应商”，即“产品有质量问题但系按近点公司的要求找的供应商”的意思，事实上存有质量问题正好与最终的鉴定结果吻合，而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做的检测鉴定结果当然可以做为认定判决的依据。5、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双方《供应商环保物质管理协议》的约定，因为铭瑞通公司的原因引起近点公司下游客户产品输入地出现了违反当地环保要求，被检测不合格，导致质量事故的发生。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违规、无效的情形，且低于近点公司的实际损失，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因此，铭瑞通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向近点公司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另外，近点公司的损失非常大，因铭瑞通公司的原因，己经丧失了主要的国外销售市场，这个无形的损失根本无法估算，但对于直接经济损失，近点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铭瑞通公司应当对因其原因引起的近点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6、本案因铭瑞通公司提供的卷材产品有质量问题而造成近点公司的损失，因此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及评估费依法应当由铭瑞通公司承担。铭瑞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近点公司支付货款385137.88元，并赔偿损失（以应付货款385137.88元为基数自最后一笔款项应结日期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为7702.76元）。近点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判令铭瑞通公司返还反诉货款84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反诉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并赔偿损失2219001.97元，以及支付赔偿罚金1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起，近点公司陆续向铭瑞通公司购买钢片、FR4卷材，并签订多份采购订单。铭瑞通公司根据近点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要求，陆续向近点公司发送金额为2195374.6元货物，近点公司已陆续支付铭瑞通公司货款1810236.72元，截至起诉之日，近点公司尚欠铭瑞通公司货款385137.88元未支付。近点公司采购的上述货物中，其中2017年9月11日、29日向铭瑞通公司订购FR4卷材22万片、88万片，单价分别为0.085元、0.075元，合计价格84700元。近点公司在发送给铭瑞通公司的订购单中注明：供方所供物料，环保需符合环境物质管理标准中关于RoHS、卤素及REACH等特质含量要求。2017年1月18日，铭瑞通公司、近点公司签订《供应商环保物质管理协议》，约定：铭瑞通公司(乙方)供应给近点公司（甲方）的产品符合W060《环境物质管控标准》中的禁用物质的含量要求（法规豁免应用除外）;铭瑞通公司应保存其原材料管控、生产过程等环保管控的证据文件以备被告或相关机构进行检查，包括但不限于环保检测报告、过程管控记录、环保体系管控文件等，环保管控相关证据文件保存年限不低于10年。协议还约定了一至四级的环保事故描述及相应的赔偿原则、实施方式。一级环保事故约定：物料批量不环保并已经发往欧盟等有环保要求的市场，导致欧盟或当地政府环保检测不合格或批量性整改与退换货，赔偿原则为按直接损失进行赔偿并追加不低于100万元人民币的赔偿罚金直到取消资……四级环保事故，物料批量不环保在生产环节发现并导致有环保要求合同延迟1-2天发货的；物料批量不环保在生产环节发现虽未导致有环保要求合同延迟，但需要大批量隔离的。按直接损失进行赔偿并追加不低于10万元的赔偿金额直到取消资格。近点公司生产销售过程中发现FR4卷材存在溴（Br）含量超标问题。故此，于2017年11月开始与铭瑞通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交涉，双方就质量及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近点公司因铭瑞通公司提供FR4卷材作为配件而组装的NA001产品因质量问题导致产品留存公司无法销售。现留存在公司的NA001成品624000片、半成品287899片，合计911899片。2018年11月29日，经法院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对NA001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该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抽样产品中，未使用FR4卷材和已安装使用卷材溴含量分别为51681、50057，远远高于国际标准900ppm,不符合铭瑞通公司、近点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关于卤素含量的约定要求。FR4卷材装配成产品取下替换，将导致整体产品报废。2019年6月13日，经法院委托，温州弘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近点公司库存NA001产品的成品、半成品的价值委托评估。该机构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NA001产品成品销售价1.35元、成本价1.05元；半成品销售价0.6元、成本价0.47元。原审判决认为，关于本诉部分:铭瑞通公司、近点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经铭瑞通公司、近点公司核对，近点公司尚欠铭瑞通公司货款385137.88元，事实清楚，故予以确认。铭瑞通公司提供给近点公司的货物包括FR4卷材及钢板等材料，其中FR4卷材存在质量问题，钢板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质量无问题的货款近点公司应当按时支付，但鉴于近点公司陆续支付铭瑞通公司货款181万多，现不能区分余欠货款是针对哪种货物、是否包括价值计84700元的FR4产品货款在内。为便于计算，对可能涉及的FR4产品的款项不再从本诉中扣除，直接在反诉中作出认定并予以抵扣。故此，对于铭瑞通公司主张近点公司支付货款385137.88元，故予以支持。铭瑞通公司要求近点公司承担货款的利息损失，但铭瑞通公司提供给近点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近点公司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未解决为由未履行付款义务，行为不构成违约。铭瑞通公司要求近点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争议焦点是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赔偿损失金额及赔偿罚金是否合理。一、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涉及样品取样问题，铭瑞通公司、近点公司均未对FR4卷材进行样品封存，但近点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近点公司留存的产品所使用的FR4配件是铭瑞通公司提供的。第一次启动委托鉴定程序因无法鉴定被退回，退回原因系超出该鉴定业务范围，故第二次重新委托其他有鉴定资质的部门进行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该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果可以确认铭瑞通公司提供给近点公司的FR4卷材存在质量问题。铭瑞通公司辩称近点公司留存的产品非铭瑞通公司提供，不同意质量鉴定和价格评估，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二、关于赔偿损失金额，近点公司主张总金额为2219001.97元，其主要组成为NA001产品报废产品价值1487807.37元、赔偿扣款客户53008美元、运费交通费等其他经济损失。1、关于NA001产品报废产生的损失：因近点公司使用FR4卷材组装成的NA001产品，因产品问题导致不能拆除重装，产品整体报废，铭瑞通公司应按组装后的产品价值赔偿；近点公司主张按1.4元/片计算成品价，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产品的市场销售价为1.4元/片，且近点公司留存的产品存在成品和半成品两种形式（成品624000片、半成品287899片），应根据产品现状来确定产品价值；根据评估结果，该产品成品销售价为1.35元、成本价1.05元，半成品销售价0.6元，成本价0.47元。近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产品是否已全部销售，且部分为半成品，应以成本价计算产品价值为妥。根据存货数量、产品成本价，铭瑞通公司应赔偿近点公司成品货款655200元（624000片×1.05元/片）、半成品货款135312.53元（287899片×0.47元/片）。另外，近点公司总共向铭瑞通公司购货110万片，现库存留存数量仅为911899片，另有188101片FR4未组装，铭瑞通公司应赔偿近点公司该部分产品货款。根据采购订单约定，FR4产品单价分别为0.075元和0.085元，因无法确认系哪个批次，故折中按0.08元计算单价，合计金额为15048.08元（188101片×0.08元／片）。上述三项金额相加，铭瑞通公司应赔偿近点公司直接经济损失805560.61元。2、关于赔偿客户被扣款53008元、运费、差旅费等间接经济损失，对该部分损失近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故不予支持。综上，近点公司主张赔偿损失2219001.97元，缺乏依据，故仅对其中的805560.61元予以支持。近点公司要求退还84700元货款，鉴于确认的805560.61元金额中已包括110万元FR4产品价值在内，该84700元系重复计算价值，故不再另行判决；三、关于赔偿罚金：铭瑞通公司、近点公司约定的赔偿罚金，根据环保事故的不同状况，罚金从10万至100万元，该罚金性质实为违约金。近点公司主张按最高赔偿原则100万元赔偿罚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生产的产品已全部批量发往欧盟等有环保要求的市场并导致检测不合格，也不能证明产品已全部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并导致合同迟延履行，对于罚金的金额无法明确按哪个档次赔偿。故根据涉案产品的市场销售价、产品质量问题给被告信誉及后期可能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为40万元；四、本案因铭瑞通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产品质量鉴定费、价格评费58000元、5000元，合计63000元，近点公司已垫付，现近点公司要求铭瑞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综上，近点公司应支付铭瑞通公司货款385137.88元。铭瑞通公司应支付近点公司经济损失805560.61元、罚金40万元、鉴定费、评估费63000元，合计1268560.6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货款385137.88元；二、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应赔偿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5560.61元；三、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应赔偿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40万元。四、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应赔偿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鉴定费、评估费合计63000元。五、驳回本诉原告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反诉原告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相抵后，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应支付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883422.73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本院民二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193元，由本诉被告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6200元，由反诉被告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承担8100元，反诉原告浙江近点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100元。当事人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铭瑞通公司于2017年9月、10月期间向近点公司提供了110万片FR4卷材，乐清乐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指出2017年9月、10月近点公司所购买的FR4产品全部由铭瑞通公司提供，以及原审对近点公司留存的NA001产品进行现场勘查、抽样，抽取的NA001产品上打印的产品制造时间分别为2017年第37周和2017年第42周，能够与近点公司的购货时间、铭瑞通公司的供货时间相对应等事实，结合2017年11月开始近点公司因产品卤素超标问题以邮件、手机通话的形式与铭瑞通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交涉的具体内容，原审认定近点公司留存的产品使用的FR4卷材由铭瑞通公司提供，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经鉴定近点公司留存的产品存在卤素超标的质量问题，原审据此认定铭瑞通公司提供的FR4卷材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铭瑞通公司主张的近点公司对于涉案FR4卷材卤素超标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本案价格评估报告由原审依据司法鉴定程序委托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机构的营业执照列明其经营范围包括资产评估，并且指派的评估人员均拥有资产评估的职业资格证书，因此，原审依据价格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认定近点公司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805560.61元，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铭瑞通公司以评估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为由，主张价格评估报告不具有证明力的上诉观点，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供应商环保物质管理协议》将违约的不同程度区分了不同的档次，依据《供应商环保物质管理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在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同时，还要根据违约程度对应的违约档次，再另行支付违约金。由于近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生产的产品已全部批量发往欧盟等有环保要求的市场并导致检测不合格，也不能证明产品已全部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并导致合同迟延履行，原审据此认定对于本案违约金数额无法明确按哪个档次赔偿，因此，依据本案双方交易量，货款数额，以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金额等具体情况，确认铭瑞通公司应当支付40万元违约金与本案铭瑞通公司的违约程度相当，故予以确认。铭瑞通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4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涉案卷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及产品价格的确定属于专门性问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申请方先行垫付并由败诉方负担，因此，原审认定由铭瑞通公司负担鉴定费用、评估费63000元，并无不当，故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应当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62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铭瑞通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