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陈荣钊，男，汉族，1963年9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大学文化程度，XX公安局原民警，住重庆市合川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晖，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8〕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荣钊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关倚琴、检察官助理冉绍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荣钊及其辩护人梁晖到庭参加诉讼。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建议，经本院决定，本案于2019年2月20日、6月19日两次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2019年10月18日，因本案案情复杂，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2002年，被告人陈荣钊与其前妻刘某1创办重庆市合川区某甲农家乐。2003年，刘某1通过设立重庆市某甲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对农家乐开展经营管理，并由刘某1担任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0年至2017年，被告人陈荣钊在未取得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同意的情况下，为骗取被害人资金，编造了某甲公司需筹资扩大经营规模、某甲公司需筹资修建老年公寓等虚假事由，并虚构某甲公司将获得政府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亿元的虚假事由作为还款担保，采取以高息回报为诱饵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的主要方式，骗取被害人陈某1、吴某1、杨某1等184人共计人民币6814.742万元。所骗款项除约400万元被陈荣钊用于某甲公司购买苗木外，其余均被陈荣钊用于归还到期本息、个人生活消费以及购买彩票挥霍。截至案发，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3156.45万元。2017年10月31日，被告人陈荣钊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荣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荣钊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荣钊对指控其非法集资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辩称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挥霍及转移赃款的客观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陈荣钊的辩护人尊重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另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集资数额应当扣除陈荣钊向亲朋好友借款的数额，指控集资参与人的损失金额应当将陈荣钊支付的已超出本金的获利进行扣除；陈荣钊主动申请查封冻结的资产，是某甲公司的合法财产，不属于赃款，应当依法解除查封冻结；陈荣钊具有自首情节，申请对其从宽处罚，并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 2002年陈荣钊与其妻子刘某1创办重庆市合川区某甲农家乐。2003年，刘某1通过设立某甲公司对农家乐开展经营管理，并担任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0年至2017年，被告人陈荣钊为获取资金，通过对外宣传某甲公司需筹资扩大经营规模，并编造某甲公司要修建老年公寓、某甲公司将获得1亿元补偿款等虚假事由，采取以高息回报为诱饵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的主要方式，骗取被害人陈某1、吴某1、杨某1等184人共计人民币6804.742万元。所骗款项除小部分被陈荣钊用于为某甲公司购买苗木、车辆外，其余均被陈荣钊用于归还到期本息、个人生活消费、购买彩票以及给他人购买住房等。截止案发，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3156.7034万元。 2017年3月22日，被告人陈荣钊与刘某1协议离婚。 2017年10月，被告人陈荣钊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被告人陈荣钊与刘某1所有的重庆市合川区重庆市合川区某街道办事处某甲路16号及地下停车库5××号，以及陈某2所有的重庆市合川区共两套房产，查封了车牌号为渝Ｃ××××8、渝Ｃ××××6、渝Ｃ××××9共三辆汽车，冻结了某甲公司、重庆市某乙农业发展专业合作社、余某、刘某2、刘某3、陈某3、杨某2等名下银行账户资金2901.97157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0月26日，某甲公司向合川区公安局经侦支队递交了《关于某甲债务情况说明》。经初查，某甲公司自筹备成立以来，在未取得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陈荣钊利用与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的夫妻关系，以虚假借款用途等手段向合川区不特定对象200余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9000万余元。同年10月29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决定对某甲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短信记录证明：2017年10月，陈荣钊通过电话、短信或当面汇报的方式将本案的相关情况向合川区公安局刑警支队长孙某、经侦支队长徐某1汇报并表达投案自首的意愿。同月30日，因多名债权人向陈荣钊追讨债务，其身体不适在家卧床休息，致使其自首的想法并未实现。31日，陈荣钊因电话关机无法联络，公安民警在陈荣钊的妹妹陈某4带领下前往其住处将其抓获。 3.户籍信息证明：陈荣钊的自然身份情况。 4.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书证证明：陈荣钊与刘某1于1985年8月28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2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二人共同所有的两套房屋归刘某1。 5.营业执照证明：重庆市某甲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7日，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刘某1，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饮食、酒、茶水零售，住宿服务、会议服务、棋牌服务等。 6.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关于商请出具某甲农家乐相关情况的说明的函》、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某甲农家乐相关问题说明的复函》、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合川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征收某街道原石院村×社×社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以及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某街道办事处《关于某甲农家乐拆迁有关问题的请示》、合川区人民政府《第14次区长办公会会议纪要》《某甲农家乐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等书证证明：某甲农家乐所占土地用途为二类居住用地，未经区规划局依规定和程序报批不能改变其土地性质修建老年公寓；区国土房管局未收到过有关调整某甲农家乐地块规划用途的相关文件，其工作人员也未接受过陈荣钊、陈某5一方就修建老年公寓问题进行的咨询和打听。某甲农家乐获得拆迁补偿款3865.18万元系按照2017年政策就高认定，不可能达到“1个亿”的赔偿金额；区国土房管局工作人员未接受过陈荣钊、陈某5一方就拆迁赔偿问题进行的咨询和打听。 7.户口注销信息证明：陈某5已于2012年2月3日死亡。 8.重庆中天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借款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借条，以及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明：经审计，2010年至2017年，被告人陈荣钊与刘某1以某甲公司或个人名义向227名出借人借款，共计1.0161460765亿元，其中，陈荣钊共向187名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共计7453.378万元，实际未归还借款共计2768.755186万元。在陈荣钊经审计的借款中，秦某、杜某、胡某、刘某4、左某、陈某6、罗某和杨某3共8名出借人已经收回全部借款，共计739.136万元；并且前7名出借人获得除借款之外的利息，分别为10.98万元、2501元、6047.81元、4.56万元、109.55万元、158.8033万元、21.1万元，共计305.848181万元。此外，陈荣钊还向徐某2、李某1、苏某1、唐某1、夏某共5名出借人，借款共计90.5万元，实际未归还借款共计82.1万元。综上，陈荣钊向上述出借人借款且并未全部归还的人数，共计184名；该部分出借人向陈荣钊借款共计6804.742万元，实际未归还借款共计3156.703367万元。 9.某甲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某甲公司2010年至2017年11月经营年统计表、资金流向统计表，以及刘某1、刘某5、余某与陈荣钊的账目往来明细表等书证证明：从2012年2月15日至2017年9月18日，陈荣钊向刘某1账户转款223余万元，刘某1账户转到陈荣钊和陈荣钊提供的账户1194余万元；2012年10月至2016年10月，刘某5账户收到陈荣钊转款129.0965万元，余某账户收到陈荣钊转款75万余元，从刘某5账户支付给陈荣钊及其指定账户257万元。刘某1一方共多向陈荣钊支付1023余万元。 10.唐某2的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2012年9月至2017年5月，陈荣钊共向唐某2转账522.4288万元购买彩票。 11.陈某2的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2013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陈荣钊陆续转账共计199.3766万元给陈某2，陈某2使用其中的部分钱款在重庆市合川区购置房产两套。 12.协助冻结财产、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涉案资产函等书证证明：公安机关查封财产的相关情况。 1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某甲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7日，是其与陈荣钊共同设立的。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80%的股份，负责农家乐的经营管理，其余20%的股份现由陈某7持有。陈荣钊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也不参与收益分配。但是，在经营过程中，如为某甲公司购买树木的事情是由陈荣钊决定，联系购买树木都是由陈荣钊去实施的，陈荣钊与其商议过。其不清楚陈荣钊对外借款情况，陈荣钊的对外借款除投入约300万元为农家乐购买苗木、20余万元为农家乐购置车辆外，其余未再投入到某甲农家乐的生产经营。其已通过自己的账户或其弟弟刘某5的账户转款1000余万元帮陈荣钊还债。至于部分借条上加盖某甲公司公章系陈荣钊盗用公章私盖，部分借条上签署有刘某1的名字系其在陈荣钊的威胁下签署的。其与陈荣钊已于2017年3月22日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二人各自承担以各自名义借款的债务，二人共同所有的两套房财归其所有。 14.证人陈某7（陈荣钊的女儿）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出资10万元从刘某6处收购了某甲公司20%的股份，但其并未参与某甲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担任职务。其父亲陈荣钊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未在公司任职。 15.证人刘某5（刘某1的弟弟）的证言证明：2011年其接受刘某1聘请到某甲公司上班，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刘某1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陈荣钊不是某甲公司的股东或者法人，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参与公司的利润分配，只是有他的朋友、同事来就餐时，他会出面应酬。陈荣钊除为某甲公司购买约300万元苗木外，未将任何借款用于某甲农家乐的扩建或生产、经营，某甲规模的扩大全部是由刘某1组织资金投入建设。陈荣钊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刘某1及某甲公司一方转款约有428万元，刘某1及某甲公司一方转入陈荣钊银行账户的金额约1451万元。至于多打给陈荣钊的1023万元，其不清楚款项的具体用途。2017年9月左右，刘某1曾替陈荣钊支付了部分对外欠款。 16.证人刘某7的证言证明：其是做绿化工程的，和陈荣钊很早就认识了，因某甲农家乐要搞绿化，陈荣钊叫其帮忙联系购买苗木。2010年前后，其介绍帮助陈荣钊合计购买了330万余元树木，加上运费、栽种等约花费400万元。在买树过程中，陈荣钊向其借款用于支付树木款项，截止案发仍有59万元未予偿还。 17.证人唐某2的证言证明：陈荣钊从2012年左右到其经营的彩票销售网点购买彩票，最开始陈荣钊用现金购买，每期几十元，后来越来越多，每期几千到几万。从2012年9月至2017年5月，陈荣钊共向其银行转款522.4288万元购买彩票，另还有用现金购买的部分。 18.证人陈某6、陈某8（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借条等证明：2011年5月至2015年，陈荣钊以扩建某甲农家乐为由向陈某6、陈某8以月息3%借款590万元。2015年4月，因陈荣钊无力支付到期本息，陈某6、陈某8一方也无力支付其对外借款，故将对陈荣钊的债权转移给自己的债权人，其中易某甲10万元、易某乙42万元、赵某甲26万元，汤某甲80万元。 19.证人秦某、杜某、胡某、刘某4、左某、陈某6、罗某（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借条、转账记录、借款登记表等证明：对上述人员的借款，陈荣钊已超额偿还本金。 20.证人田某、左某、冯某、吴某2、吴某3、蒋某、但某1、彭某、但某2、易某丙、袁某、周某、邹某1、苏某2、刘某4、邹某2、陈某9、吴某1、杨某1、付某、韩某等人（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转账记录、借款登记表等证明：上述人员是通过他人介绍知道陈荣钊急需资金、高利集资的事实后借款给陈荣钊的。 21.证人陈某10、陈某11、陈某12、陈某13、汤某乙、刘某8、杨某4、赵某乙、荆某、陈某14、李某2、陈某15等人（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转账记录、借款登记表等证明：上述人员与陈荣钊系亲戚、朋友、同事关系，陈荣钊以某甲公司需扩大经营规模，修建老年公寓、他人患病等理由，隐瞒真实集资规模和用途，保证能够归还的方式，以1%至3%的利息或者无息进行借款。 22.被告人陈荣钊的供述证明：在2002年的时候，其和刘某1商量决定开设农家乐。在筹建过程中，农家乐的发展大方向都是其来决定的，一些政府相关部门和领导需要联系协调主要是其出面去联系的，还有某甲的规划、基础建设等都是其决定并且出面协调的。某甲农家乐开始走上经营正轨之后，需要成立公司，其就和刘某1商量成立一个公司来进行支撑，因其是公务员身份不能参与经商办企业，故在某甲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中不能有其名字。当时成立公司的注册资金50万元和办农家乐租地、置办家具、雇佣工人、日常流动资金等都是其和刘某1家庭共同财产。日常都是刘某1在负责经营管理，因其要上班，所以平时就在工作之余陪一下客人。 大约在2008年时，合川区政府下发征收某甲农家乐土地的公告，为了解决征收土地和土地赔偿问题，其就一心想扩大某甲的经营规模。在2010年1月，其多年的一个朋友，也是其本家的兄弟陈某5（合川区太和人，原重庆市某公司退休干部），建议其将某甲农家乐做大做强，投资建设老年公寓。因为陈某5人脉关系广，并口头承诺帮其跑立项、征地、融资的相关手续。其经过考虑后，也认为老年公寓项目利润大、有利可图，所以其就开始计划，筹资建设老年公寓。因投资老年公寓需要大量资金，其资金不足，在陈某5的建议下，其在未征得刘某1同意的情况下，利用自己的社会人脉关系，以某甲公司的名义，对外向合川区社会群众借款，这期间大约向合川区80名群众借款，共计约3500万元，未偿还本金至少2000万元。 在2012年春节期间，陈某5因患直肠癌病逝，加上其后来突发脑溢血生病，这个老年公寓项目一直没有办成，但其对外借了大量资金，为了支付高额的月利息以及到期本金，其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不停地对外借款。从2013年11月生病期间至2017年3月其离婚前这个时间段，其继续以扩大某甲公司生产规模，建设老年公寓为名，以月息3%高额利息为诱饵向合川群众借款，借款的时候还承诺以某甲农家乐的资产作为还款保证，并宣称某甲拆迁后，政府赔偿的拆迁补偿款达1亿元，完全有能力偿还借款。就这样，在这个期间，其共借款约4500余万元，涉及集资人数约160人左右，该期间的借款被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 其借款初期小范围向自己的亲戚朋友、单位个别同事借款，后来通过其口头宣传，以及借款集资人之间的口口相传，都知道其在融资，越来越多的人借给其钱。为了支付高额利息，不论是谁借款都收，其借款对象是面向合川区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在对外借款时，其在绝大部分的借条上都加盖了重庆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对外借款完全是私人行为，其为了取得债权人的信任所以就隐瞒了刘某1，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在借条上面加盖了公章，并强迫刘某1在一些欠条上面签字。其向他人借款以及支付利息，绝大部分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 其对外借款中大约300万元到400万元借款用于为某甲农家乐购买苗木、48万元为某甲农家乐购置车辆，其余大部分资金被用于支付到期本金和利息，至今未偿还本金约2000余万元。对于这2000余万元资金去向，约900万元被用于购买彩票，约200万元用于生病治疗，约200万元借给其干妹妹陈某2，约200余万元用于个人生活开销等。 针对被告人陈荣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陈荣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挥霍及转移赃款的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陈荣钊以某甲公司需筹资扩大经营规模修建老年公寓为由，向社会非法集资，在明知不能修建老年公寓后，不及时停止集资，清偿集资款，仍继续以此为由扩大集资规模，所吸资金大部分用于偿还到期本息、个人消费，并且存在购买彩票、为他人购买房产等肆意处置行为，没有主要用于生产经营，最终导致大量集资款无法返还。因此，应依法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也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陈荣钊的辩护人提出非法集资数额应当扣除陈荣钊向亲友同事借款部分和陈荣钊支付给部分集资参与人已超出本金的利息部分的意见，经查，一部分亲友同事借款时，陈荣钊已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集资，并明确向该部分亲友同事承诺高息为某甲公司扩大经营借款，属于在向社会公开宣传的同时，既向不特定对象又向亲友同事吸收资金的情形，应一并计入犯罪数额；另一部分亲友同事借款时，陈荣钊虽未明确提及某甲公司扩大经营、修建老年公寓等理由，借款双方也未约定利息或约定较低利息，但陈荣钊明知自己身背巨额债务，已无归还能力，仍隐瞒真相大肆对外借款，实际导致借款无法归还，陈荣钊应承担集资诈骗的刑事责任，该部分金额也应一并计入犯罪数额。此外，陈荣钊向部分集资参与人支付的超出本金的利息，属于陈荣钊对实际骗取资金的处分，且该部分集资参与人的本金已经归还；追缴超出本金的利息，发还尚未归还本金的其他集资参与人，系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陈荣钊的辩护人提出陈荣钊主动申请查封冻结的资产是某甲公司的合法财产，不属于赃款，应当解除查封冻结措施的意见，经查，第一、陈荣钊系在与刘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非法集资，且陈荣钊与刘某1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进行分割。在案发前，两人才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所有的两套房屋转移到刘某1名下，并且各自承担自己的债务。第二、陈荣钊系某甲公司的发起人，系因工作身份不便于直接参与经营管理。刘某1也作证称某甲公司的经营重大事项，其与陈荣钊要进行商议决定。陈荣钊也用集资款为某甲公司购买了树木和车辆。第三、就陈荣钊和刘某1双方对外借款的实际情况来看，在借条上既有两人共同签名的情况，也有加盖某甲公司印章的情况，收款账户既有使用两人的私人账户的情况，也有使用公司账户的情况，并且还有由陈荣钊、刘某1中一方出具借条，但借款由另一方银行账户收取的情况。即便两人辩称刘某1是受陈荣钊胁迫签字，陈荣钊系偷盖公司印章，但是刘某1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陈荣钊以某甲公司名义对外借款而不予以制止，对陈荣钊集资规模的扩大具有实际作用。第四、在侦查阶段，陈荣钊系主动申请查封冻结相关资产。本案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在能够追回的赃款、赃物不足以清退全部集资款时，陈荣钊仍有用其合法财产继续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的法定义务。综上，鉴于陈荣钊与刘某1、某甲公司三者对外借款的行为相互交叉、资金相互混同，涉案资金去向繁多，权属确定工作复杂，其他资产追缴及权属确定工作仍在进一步进行中。将公安机关查封冻结的相关资产待本案裁判生效后，在执行阶段结合某甲公司对外借款的总体情况依法统一处置，有利于公平合理地保护陈荣钊和刘某1双方出借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辩护人申请立即解除全部查封冻结财产的相关措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荣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荣钊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陈荣钊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陈荣钊具有自首情节，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陈荣钊的犯罪数额大幅超过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的量刑起点，虽有自首情节，也不应当减轻处罚，对请求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量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陈荣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荣钊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31年10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依法扣押、冻结款项分别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帅 人民陪审员  黄明素 人民陪审员  蔡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 助理  崔树刚 书 记 员  曾 琳 书 记 员  何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