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刑初47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段永江（曾用名段永刚），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锐锋，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郝利梅，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李赞（曾用名李云），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辩护人曹景贵，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永江、李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大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段永江及其辩护人王锐锋、郝利梅，被告人李赞及其辩护人曹景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3月4日，毕节市七星关区光辉村前进组村民赵某6去世，同年3月9日中午，赵家人及帮忙的村民将赵某6抬往层台镇独木桥村独木桥组狗脑壳梁子（小地名）安某，独木桥村民不准赵家人将赵某6安某在该组狗脑壳梁子，抬丧队伍到杨叉地湾子时，独木桥组村民从山上朝抬丧队伍扔石头，抬丧队伍被迫停下来后，抬丧的被告人段永江、李赞等人便上山追打独木桥组的村民，李赞追打被害人张某时，持抬丧工具“丁牛”从后面打击张某头部，张某被打后，又被赵家人揪跪起质问，在此过程中，追上来的段永江又用“丁牛”打张某的头部，段永江使用的“丁牛”被抢后，又踢张某大腿胯部一脚，张某站起来后，段永江又抢在场围观村民的木棒打张某的腿部，后张某之妻闻讯赶到现场将张某背回家，张某于当日晚在家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了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段永江、李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段永江辩称其未用“丁牛”打被害人，而是用木棒。段永江的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是：段永江系初犯、偶犯；双方达成了赔偿协议，段永江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段永江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赞辩称其没有打被害人的头部，打的是颈部和头部之间的部位。李赞的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赞对被害人实施过伤害行为，并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李赞的行为造成，且李赞和段永江之间没有犯意联络，不属共同犯罪，李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是在自己人身受到现实不法侵害的情况下实施的被动反击行为，被告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依法不应负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仅对被害人死亡一事立案，未对李赞立案侦查，本案已过追诉时效。2.即便认定李赞的行为构成犯罪，李赞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经审理查明：1998年3月4日，毕节市七星关区光辉村前进组村民赵某6去世。同年3月9日中午，赵某6家属及帮忙的村民将赵某6抬往层台镇独木桥村独木桥组小地名叫狗脑壳梁子的地方安某，独木桥组的村民不准将赵某6安某在狗脑壳梁子，途中抬丧队伍被独木桥组村民从山上扔石头阻拦。抬丧队伍停下来后，参与抬丧的被告人段永江、李赞等人便上山追打独木桥组村民，李赞在追打被害人张某时，持“丁牛”（抬丧所用的工具，系钢筋焊接而成，呈丁字形状）从后面打击张某头部。后张某被揪去质问的过程中，段永江持“丁牛”打张某的头部。段永江使用的“丁牛”被身旁的人抢走后，其又踢张某大腿一脚，张某站起来后，段永江又抢在场围观村民的木棒打张某的腿部，后张某之妻闻讯赶到现场将张某背回家，张某于当晚在家死亡。段永江、李赞获知张某死亡后潜逃。经鉴定，张某因被他人用一质重易挥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导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18年7月8日，李赞在毕节市七星关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同年7月11日，段永江在毕节市七星关区观音桥其租住房内被公安民警抓获。之后段永江亲属、李赞亲属分别与张某家属达成和解，二被告人的亲属各赔偿张某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共计20万元，张某家属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及发破案经过证明：1998年3月9日，张正举电话报案称当日下午3时许层台镇独木桥村民和光辉村村民因安某赵某6一事发生械斗，械斗中张某被打死，另有5人受伤。公安机关于同年3月12日立案。1998年3月9日，层台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公安民警前往现场开展调查，经走访调查，锁定李赞、段永江有重大涉案嫌疑。2018年7月8日16时许，公安民警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将李赞抓获。同年7月11日，段永江在毕节市七星关区观音桥其租住房内被公安民警抓获。2.尸体检验报告、刑事照片证明：死者张某，男，34岁，身长168ｃｍ。头面部：左侧顶部，距矢状缝3ｃｍ，距前发际边缘处有一纵行挫裂创口，为1ｃｍ×0.3ｃｍ,右侧顶部距矢状缝2.8ｃｍ处有纵形挫裂创口一条，为1ｃｍ×0.3ｃｍ，创周皮下出血。右侧颞部，距右耳廓处2.5ｃｍ处有横形挫裂创口一条，为1ｃｍ×0.4ｃｍ，以上创口两侧缘一整齐，创道内有组织间桥连接。四肢：右手前臂下段内侧有一皮下出血，为4ｃｍ×1ｃｍ。解剖检验：剖开头皮，顶部及右侧颞部有大面积皮下出血，面积为14cm×11cm。左侧顶、颞、枕部有一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面积为14cm×6cm，顶部有一骨折线，长约7cm，骨折线向左侧顶部放射，冠状缝脱开，左侧冠状缝正中有一向顶部放射的线形骨折，为3cm。分析说明：根据张某的损伤情况看，头部的损伤极为严重，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严重损伤是致命伤。根据张某头部的挫裂特征特征看，其创缘不整齐，创道内有组织间桥连接创口，但右侧顶、颞、枕部颅骨凹陷性粉碎骨折，故推断致伤物是一质重易挥动的钝器打击所致。鉴定意见：死者张某因被他人用一质重易挥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导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3.辨认、指认笔录、照片证明：2018年8月3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段永江、李赞分别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2019年1月1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某辨认出其丈夫被害人张某尸体照片；李某1在第一组9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使用“丁牛”打张某头部的李赞，在第二组9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使用木棒打张某背膀的段永江。2019年1月16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段永达在9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使用“丁牛”打了张某身上一下的李赞；李赞辨认出被其使用“丁牛”打了头部和颈部的张某；段永江辨认出被其使用“丁牛”打了头部两下，又用木棒打了身上一下的张某。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刑事照片证明：公安机关2018年8月3日10时40分至12时25分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狗老壳梁子（地名）山上，山上并排有两所坟墓，分别为赵某6之墓、赵某6之妻坟墓，据二被告人指认，其在坟墓西北侧及西南侧两处殴打张某。5.谅解书、赔偿协议及收据证明：被告人段永江、李赞家属分别与被害人张某家属达成和解，段永江家属、李赞家属分别赔偿张某家属10万元，共计2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段永江、李赞的行为予以谅解。6.户籍信息、户口注销证明：被告人段永江、李赞的自然身份情况。张某于1998年3月9日死亡，户口已注销。7.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我父亲赵某6死后准备葬在狗脑壳三个小山坡那里，1998年3月9日早上，帮我家到狗脑壳打井的刘强迁、贾有华、段勇军等四人被独木桥的人阻止，段勇军等四人到刘家坟遇到我们抬丧的，段永军说独木桥的人不准埋在狗脑壳，后我们商量抬到龚家箐去埋。当抬到杨叉地塆子时，独木桥的人就从两边的山上往下扔石头，抬棺材的人就将棺材放下，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树林里躲，我们孝家也是躲在树林里的。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听说有人被到打，我上山去看见被打的张某被背走，我和我三哥赵某2到派出所报案。8.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明：我父亲赵某6死后于1998年3月9日安埋，是抬到独木桥狗脑壳梁子我奶奶坟的那个地方安埋。我们先后都给独木桥的人说的，他们同意我们就埋在狗老壳梁子，不同意就埋在老坟山龚家箐。前去协商的人回来说他们遇见陈某1和赵某5，但没有作答复。当天下午1点左右我们就发丧了，参加抬的人和送的人约200人。抬到我家奶奶坟下面的一个沟里时，独木桥的人在两边山头上扔石头打我们，我不清楚我们这边有哪些人往山上冲去和独木桥的人打。后来我上去都已经打散了，只看见张某睡在我奶奶坟脚那里。最后通过独木桥的赵才顺来沟通，我父亲还是埋在狗脑壳梁子我奶奶坟旁边。9.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当天寨邻的亲朋帮我家把我父亲抬到独木桥我奶奶坟那里安埋，之前我到独木桥去请陈某1给他们寨上的人讲，独木桥的有些人不在家，这事就没有讲了。打算如果讲得清楚就埋在独木桥，讲不清楚就埋在八寨的龚家箐。我们把棺木抬到半路时被独木桥的人拦住，他们从山上往下扔石头，帮忙抬棺木的人就躲在沟里，接着我们这边的一些人冲上山去和独木桥的人打起来。后我到我奶奶坟那里时架已经打完了，独木桥的有一个人睡在我奶奶坟下边，头部出血，这个人的妻子来就把他背走。10.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明：我父亲赵某6于1998年3月4日病逝，确定同年3月9日安埋。我父亲未安埋前，我三兄弟赵某2到独木桥给赵某5讲准备将我父亲抬埋在我奶奶坟那里。当天我们请寨邻和亲朋抬我父亲去安埋，抬到石包地塆子时，发现有人从两边山上扔石头下来，人们就到处躲，我躲在棺木旁边的树林里照看棺木。后赵某2上山去看都已经打散场，赵某2就到派出所报案。11.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我们帮忙抬赵某6到独木桥安埋，到半路时被独木桥的人拦住，并朝我们扔石头，我们便停下来，寨子里的青年人追上山去和独木桥的人打起来。我后面上去看的时候独木桥的人跑了，只有陈某1在那里，陈某1叫大家不要打，另外还有李赞提着丁牛和其他人追独木桥村一个姓张的人，他们把这个人追回来后拉到赵某2奶奶的坟前叫他跪下，这个人不跪，后来人们就把他推倒距离坟二十丈远的地方。罗国杨反手打了这个人一耳光，并问他为什么挖坟，这时李赞就用丁牛打了姓张的这个人头部几下，李某1拉住李赞把他手里面的丁牛抢走了。这个人便摇摇晃晃的路都走不了，话也说不了。我和段永先便劝姓张这个人快走了，后来他妻子来把他背回去了，第二天，我听说姓张这个人死了。我就看见李赞用丁牛打姓张的这个人，一开始是谁打他我不清楚，但是一开始打他的时候他还爬起来跑，后来李赞打的时候他就跑不了。在场的人有李某1、段永先等。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当天中午，因为赵某6过世，我们光辉村的村民帮赵家抬丧，把赵某6抬到独木桥小地名狗脑壳梁子（也叫三个老包）安埋。我们这边帮忙和抬丧的有李赞、段永江、李燕等四五十人，李赞和段永江帮忙抬棺木。抬丧队伍走到狗脑壳梁子下面的塆子时,看见山上独木桥的人扔石头下来砸我们。我们这边的年轻人就跑到山上去找独木桥的人麻烦，李赞拿着抬丧的工具“丁牛”往山上去追独木桥的人，我也跟着上山去追。我跑到山上赵家坟地这边的梁子上时，看见李赞在追张某，张某拿着的有一把镰刀和牵马用的绳子，李赞在追的过程中用“丁牛”打了张某头部后面一下，我离李赞比较远，看不清楚具体打在张某头的什么部位。我听见有人对李赞喊“打不得，这是我姨爹”，张某身体有点摇摇晃晃的，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跑，李赞就没有继续追张某。张某跑到赵家坟山平地那里时，段永江提着一根木棒打在张某背膀上，张某又继续往前跑，没有跑多远身体就弯了下去没有跑了。后来我跑过去遇到李赞，我对他说“你要日霉的嘛”，并把他手里的“丁牛”抢过来，李赞没有说话就往山下走了。我走到山顶到赵家坟地那里时就没有看见段永江了，当时山坡上有二三十人，赵家坟地那里没有几个人在，我看见张某趴在赵家坟地下面的草地里，过了一会儿张某妻子王某就上山来把张某背下山了，当时还有人给张某打针，是谁打的针我记不清楚了。张某被背下山后，天快黑了，我们这边的人又帮忙把赵某6下葬在三个老包赵家坟地那里，后来听说张某当晚就死了，没有送医院治疗。赵某6母亲之前就是安某在独木桥狗脑壳梁子，赵某6死后，赵家请赵泽举和独木桥的赵某5等人谈安某赵某6在独木桥的地盘上—事，但是没有谈清楚的情况下赵家还是请我们要抬赵某6去安某，所以独木桥的人才和我们这边的人起冲突的。我把李赞打张某的“丁牛”抢了后，随手把扔在山上了。我只看见段永江用木棒打了张某，没有看见他用“丁牛”打。李赞打张某的“丁牛”是用细钢筋焊接的，是丁字形所以俗称“丁牛”，是用来抬丧的工具，有三十公分长。段永江打张某使用的木棒有七八十公分长。13.证人李某2（又名李燕）的证言证明：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我们帮忙抬赵某6到狗脑壳梁子去埋，途中独木桥的人扔石头打我们，我们就停下来冲上去到赵家老人安埋的地方，我看见段永江用一棵毛栗棒打了我二姨爹张某的头部一棒，李赞拿“丁牛”打了张某的后脑两下，薛龙就给李赞打招呼，他就没有打了。赵才举、赵才刚把张某拉到他们家祖坟那里，叫张某跪下来说清楚赵家的祖坟是谁挖的，张某不跪，也没有说话，罗某反手打了张某一耳光，寨邻刘强谦、段永军就叫张某回去，之后张某被我二姨妈背走了。14.证人段永达的证言证明：1998年3月份的一天中午12点左右，我和我们光辉村村民帮赵家抬丧，我负责抬棺木。出殡时间到后，我们抬丧队伍出发把赵某6抬到独木桥组的狗脑壳梁子安某。到独木桥杨叉地塆子时，独木桥的人从山上甩石头下来砸我们。我们把棺木放下，我和段永江、段永贵等人一起往山上追独木桥的人，李赞和另外几个人是从山垭口方向追。我和段永江他们往山上追。我追到狗脑壳梁子还没到赵家坟地的一块平地里，离李赞有几十米远，看见李赞在追独木桥的张某，李赞追张某过程中用抬丧的“丁牛”从张某身后打在张某的上半身，具体什么部位没看清。张某被李赞打了一下后继续往坟山上跑，李赞没有继续追，后李某1赶上去把李赞手里的“丁牛”抢了。我就没有往坟山上跑了，而是往回走在半坡树林里歇凉。回家后到晚上我听说张某被打死了。“丁牛”是用两根12毫米粗的钢筋焊接的，一根长一根短，是一个“丁”字形，所以叫＂丁牛”，是抬棺木使用的工具。1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我上山去时看见李赞提着丁牛追张某下来，当张某跑到一块平地边时赵才举把张某拉到坟面前叫张某跪倒，我不知道张某跪没跪。李赞追张某的途中用丁牛从后面打了张某一下，具体打在哪我没看清。1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当天早上十点过钟，我们帮忙抬赵某2父亲去安埋，到杨叉地塆子时，两边山上有人扔石头，估计是独木桥的人。抬丧的人继续抬起走，我和段某、何思才、段元洪、吕科、何思毕几个人从右手边一个山岭爬上山去，陈某1、张从元家兄弟捡石头砸我们，我们几个人去追，追到独木桥的一个山岭上，刚好下坡时看见赵刚爬上山顶，用一棵木棒打陈某1一棒，陈某1起来后就跑了。陈某1爬上山顶后我就听见说张某被打了，我们返到赵某2家奶奶坟前，张某的头部已经被打出血了，在场的有赵才举，李燕就喊张某说“二姨爹快回去了”，张某也不理李燕。赵才举把张某抓回来问张某为什么要拆他奶奶的坟，并叫张某跪在坟前讲清楚，但张某不跪，围观的人太多，我没看见是否有人打张某。17.证人段永新的证言证明：当天我们把赵某6送到杨叉地塆子时，被独木桥的人拦住，他们从山上往下扔石头砸抬丧的人，人些就停下来。我和贾兴银他们便往山上去，独木桥的人还在扔石头，我说“不要砸了，好好地讲。”这时独木桥的陈某1跑过来，脸上是血，请赵才举护他。赵才举说“我又没有打你，你是怎样着的”，陈某1回答不知道是谁干的，我叫陈某1赶快去上药，后我和陈国孝到山坡上坐着。过了几分钟，听到坟山那边打起来，我跑过去看到人些在坟那里站着，独木桥的张某被围在坟前，人些喊按跪着，张某没有跪，我去劝，张某走到离坟十多丈远的地方站在那里，我和段某去扶他，我看到他的头上全是血，之后张某妻子把他背走。1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当天我们独木桥去的人有陈文荣、陈文安、张某、张从元、张从杨、陈文友、陈某3、陈文举、陈绍钟、陈永福、梁明龙、陈文典等人。我的嘴被木棒打伤，缝了八针，没看清楚谁打的。陈某3被打伤头部，陈某4的颈部挨了一棒，其他人不清楚。1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当天我们村去阻挡赵家抬棺材的人有陈文荣、陈祖芳、张从杨、张从元、陈文安、陈某3、陈某1、陈文友、陈文举、陈永先、陈少忠、陈某4、陈永福、梁明龙、陈思文、张某等人。张某是被谁打死的我不清楚，他是被背回家后晚上10点过的时候死的。我们往下扔石头的时候，赵家的人从山下往山上冲。我们这边被打伤的人有张某、陈某3、陈某1、陈某4、张从杨。20.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1998年3月份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我听到赵家要抬丧到独木桥三个老包安某，我和陈某4等人去看情况，张某和其他人先走。我们独木桥组的大概有十几个人一起去，意思是不准赵家人抬丧到我们独木桥的地盘安某。到杨叉地塆子山上时，张某们已经在那里了，赵家抬丧的队伍几十人刚好到杨叉塆子下面的路边，赵家这边很多人往山上冲来追我们，对方跑到山上后用木棒打我们这边的人，我们这边的人往回跑，我被对方用手打了脑壳一下，但不严重。我跑回家后一个多小时就听说张某被赵家那边的人打死了。当时我不清楚有哪些人受伤，是我回家后看见陈某1嘴巴出血。三个老包是我们独木桥的地盘，赵家是光辉村的，赵家是否和我们独木桥这边的协商过我不清楚，当天大家喊一起去看情况我就跟着去了，我没有甩石头砸赵家人。21.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1998年3月份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当时我在独木桥家中，张某来叫我和他去三个老包看光辉村的抬丧上来，张某先走后，我和陈某3等人一起去三个老包去看情况，我们独木桥组去的大概有十几个人，我们陆陆续续上山去。我当时和陈某4走到最后面，到三个老包杨叉地湾子山上时，张某、陈某1他们己经在那里了，赵家抬丧的队伍有几十人冲上山追打我们独木桥的人，我被对方一名男子用木棒打了我右耳一下，我们这边的人就往回跑。我跑回家后没过多久就听见我们寨子里面的人说张某被打死了。22.证人赵某5的证言证明：我和赵某6是亲堂兄弟，赵某6母亲是我三伯娘，我三伯娘在八几年去世时赵某6请人看地势，说独木桥狗脑壳梁子的风水好，我在我们独木桥当村民组长，赵某6当时请我协商，让他母亲安某在独木桥的狗脑壳梁子，我协调后独木桥村民同意赵某6母亲安某在狗脑壳梁子。1998年赵某6去世后，赵某6的儿女没有找我帮他们协调安某赵某6事宜，赵某6家硬着把赵某6安某在独木桥的狗脑壳梁子，我们独木桥村民知道后背着我们村干部私自去堵赵某6家抬丧的人，导致双方发生冲突。当时赵家的人冲上山来追打我们，我们大家就跑散开了，不知道有哪些人受伤，回去后我看见陈某1嘴巴出了一点血，我在跑的过程中被对方用木棒打了我右边耳朵一下，但不严重。23.证人王某（被害人张某之妻）的证言证明：我丈夫张某于1998年3月9日死亡，同年3月15日我们把他安埋在七星关区层台镇红岩村小箐沟的我家地里。2018年7月17日，李赞妻子叶静找到我，当天村委会在场，叶静赔偿了我10万元，我请李观辉代写了一份谅解书，谅解李赞的行为。当天下午3点左右，我听见我们村里的人喊说张某被打死在山上，我就上山在三个老包（小地名）那里看见张某躺在赵某6家坟地下面一点的草地斜坡上，山上还有好多村民在。张某趴在地下，头部全是血，我就把他背下山。到半路时我侄儿张从元拿药水给张某打了一针。到家后张某都还有点气的，但是想到救不活了，我们就没有送医院治疗，晚上八点左右张某就死亡了。24.被告人李赞供述和辩解：1998年3月初的一天中午，我帮我们前进组的赵某2家抬丧，赵某2家父亲赵某6过世。帮忙和抬丧的大概有四十多人，我们要把赵某6抬往层台镇红岩村独木桥组小地名叫狗脑壳梁子的地方安埋。抬丧当天，赵家请去挖井的几个人先上山打井，我们走到独木桥沟门口时，独木桥组的人就从山上往沟里扔石头，不准我们抬赵某6去安埋。我们把棺木停放好，我和李天才、薛龙三人从沟里往山的垭口上追，我拿着“丁牛”（抬丧的工具）往山上追独木桥组的人。当我追到山坡上时，看见赵泽书、赵泽飞、罗国杨正在追独木桥的张某，我追过去，右手拿着“丁牛”往张某颈部和头部打去，打了几下记不清楚。我打了张某后，薛龙追过来喊说“不要打，不要打，这个是小燕子家二姨爹。”我听后就没有继续追打张某，李某1赶来把我手中的“丁牛”抢了过去。之后赵家人把张某拉到她家坟地去，还没有到坟地在平地那里时，段永江拿着“丁牛”往张某头部打去，同时其他一二十人围住张某。过了十分钟左右，张某从赵家坟地的人群中走出来，大概走了十米远位置就走不动坐在地上，头上流着血。又过了五分钟左右，张某的侄子张从元跑上山来给张某打了一针，随后张某妻子王某就赶来把张某背回家了。晚上九点左右，我家伯娘王玉淑来给我说张某白天打架被人打死了，我心里很害怕公安机关来找到我，过了几天我就去了浙江宁波打工躲避公安机关打击，在宁波打了十六年工，期间只是春节时回过老家，不敢长时间在家中。直到四年前我和我妻子叶静一起从宁波回来，我在毕节给别人做门生意，直到被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我和段永江打张某的“丁牛”是抬丧用的工具，铁质的，丁字形状，所以老百姓俗称“丁牛”，大概有二十五公分长，有大拇指一样粗，像钢筋一样。25.被告人段永江供述和辩解：1998年3月份的一天中午，因我们层台镇光辉村的赵某6过世，我帮赵家抬丧，准备把赵某6抬到层台镇红岩村独木桥小地名叫狗脑壳梁子的地方安埋。我们抬丧队伍到独木桥狗脑壳杨岔塆子时，独木桥的人从山上扔石头下来砸我们，但是没有砸到，我们就把棺木停放下。李赞和我们这边几个人从垭口方向往山上追独木桥扔石头的人，我和我们抬丧的段永新、段永达他们六七个人就从正山方向往山上去追扔石头的独木桥的人，剩下的人陆陆续续在我们后面往山上追。我们这边大概有二十多人追，我拿着抬丧的工具“丁牛”去追。我追到山上赵家坟地旁边平地那里时，看见张某站在平地里，有十多个人围住张某。我听见我们这边有人说张某要挖人家祖坟，我比较冲动，就走到张某后面，用右手举着“丁牛”用力打在张某的头部后面三下，打完后我看见张某头部后面流血。随后我踢张某大腿一脚把张某踢摔倒在地上，我们这边有一个人过来抢走我的“丁牛”，张某摔倒在地上后，我从一个人的手里抢了一根木棒，张某站起来后我打张某左大腿一棒，张某站不稳又摔倒在地上。张某爬起来跑了十多米远倒在地上，后来他家里人来把张某背走了。我打张某的“丁牛”有30公分左右长，丁字形，有成年人的大拇指粗，就像平时用的钢筋一样，“丁牛”的底端和头部都是平的，我是拿着“丁牛”的底部位置打张某的。打张某的是一根长1米左右的毛栗树木棒，木棒和“丁牛”差不多粗。听说张某死了，我很害怕公安机关来抓我，就在第二天逃跑去福建打工，打了两年工回到毕节在城里租房子务工，期间不敢回老家居住，怕公安机关抓到我。关于被告人段永江所提“其未用‘丁牛’打被害人，而是用木棒”及被告人李赞所提“其没有打被害人的头部，打的是颈部和头部之间的部位”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段永江、李赞分别持“丁牛”打击被害人张某头部的事实，有二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并有尸体检验报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赞的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赞对被害人实施过伤害行为，并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李赞的行为造成，且李赞和段永江之间没有犯意联络，不属共同犯罪，李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是在自己人身受到现实不法侵害的情况下实施的被动反击行为，被告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依法不应负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仅对被害人死亡一事立案，未对李赞立案侦查，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某6家属在未与独木桥组村民沟通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便请人帮忙把赵某6抬往独木桥组的狗脑壳梁子安埋，抬丧过程中遭遇独木桥组村民扔石头阻拦，参与抬丧的被告人段永江、李赞等人便追打独木桥组村民，李赞在追被害人张某过程中持“丁牛”从后面击打张某头部，后张某被拉到赵某6母亲坟前时段永江又持“丁牛”击打张某头部。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段永江、李赞具有共同伤害他人的故意，二人构成共同犯罪，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本案系因段永江等人抬赵某6欲安埋到独木桥地盘被独木桥村民阻拦而引发，段永江、李赞等人并未遭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更不是基于维护个人或他人人身或财产安全的目的伤害被害人，二人的行为不属正当防卫。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公安机关于1998年3月12日对本案立案，后公安机关随即开展询问相关证人、进行尸体检验等侦查活动，案发后段永江、李赞逃避侦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李赞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段永江的辩护人所提“段永江系初犯、偶犯；双方达成了赔偿协议，段永江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及李赞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李赞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段永江等人抬赵某6欲安埋到独木桥地盘被独木桥村民扔石头阻拦而引发，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但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永江、李赞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身体致张某死亡，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段永江、李赞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段永江、李赞家属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对二人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段永江、李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段永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31年7月10日止。）二、被告人李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28年7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贵川审 判 员 张义刚审 判 员 谢 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涛书 记 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