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初155号原告：迟少伟，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兵，山东顺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开发区峨眉路1号。法定代表人：曹务波，经理。被告：莱阳市江波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经济开发区隆茂街中段。法定代表人：张清军，执行董事。被告：曹务波，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开发区。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蕾，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迟少伟诉被告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霖生物）、莱阳市江波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波制药）及曹务波借款合同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江波制药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8）鲁民初155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江波制药对本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江波制药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9）最高法民辖终3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江波制药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迟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兵，被告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少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支付欠款3.067亿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4.78452亿元（利息按约定年利率24%，违约金7%，总额按24%），总计7.85152亿元；2.本案诉讼费由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承担诉讼费。庭上，迟少伟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瀚霖生物支付欠款3.067亿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4.78452亿元（利息及违约金自2012年3月17日至2018年9月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曹务波、江波制药对以上欠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承担。后，庭上再次明确诉讼请求第1项为：自2012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6日，以本金3.067亿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及违约金，不再分笔计算。其余诉讼请求未变更。事实和理由：瀚霖生物于2012年3月17日向迟少伟借款3.067亿元，并约定年利率24%，由曹务波、江波制药承担连带责任。现要求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承担给付欠款及起诉之日利息及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共同辩称，1.本案迟少伟与瀚霖生物之间应定性为代为清偿的法律关系。本案真实的借款合同主体为借款人瀚霖生物，出借人为招远山玲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玲公司），借款本金1.9亿元。迟少伟与瀚霖生物签订的借款合同系迟少伟代瀚霖生物向债权人山玲公司代为清偿借款本金1.9亿元及相应利息合计3.067亿元。迟少伟代瀚霖生物清偿后，应当取得借款债权人山玲公司的权益，故此本案借款的本金应为1.9亿元，而非包含利息的3.067亿元。2.江波制药应依法免除承担保证责任。按照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江波制药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保证期限应自主债权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江波制药并未在迟少伟提交的承诺函上签字或盖章。故此，江波制药免于承担保证责任。3.迟少伟主张的利息与事实不符。迟少伟代瀚霖生物清偿的借款本金为1.9亿元，故此利息应按照1.9亿元为基准进行计算。迟少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借款合同原件；2.与江波制药签订的保证合同原件；3.与曹务波签订的保证合同原件；4.保证人曹务波出具的承诺函原件；5.债务人瀚霖生物出具的承诺函原件；6.保证人江波制药出具的承诺函原件；7.银行付款凭证原件。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对证据1至证据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据6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其主张该承诺函没有江波制药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结合迟少伟提交的证据2，江波制药在保证期限到期后应当免除承担保证责任。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认为：1.按照迟少伟提交的证据1借款合同，迟少伟代瀚霖生物向山玲公司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取得瀚霖生物或山玲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相应清偿借款本息的证明，但是迟少伟并未取得。2.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迟少伟应将约定数额3.067亿元一次性支付给山玲公司，但汇款凭证证明迟少伟分三次即2012年4月23、24、25日向山玲公司支付款项，支付的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迟少伟与山玲公司合谋以循环汇款的方式虚构支付款项数额的可能。瀚霖生物提交《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复印件，证明：瀚霖生物选举***为公司董事长，曹务波为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迟少伟、江波制药、曹务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开庭后，瀚霖生物补充提交证据12份，包括其与山玲公司之间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及其向山玲公司打款的凭证一宗，证明：1.瀚霖生物与山玲公司人民币借款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2.迟少伟与瀚霖生物签署借款合同系以非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山玲公司是担保公司，担保公司不能从事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监管及财政信用业务，违反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21条及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3.山玲公司向瀚霖生物出借款项日是2009年11月本金1.5亿元，迟少伟主张的代瀚霖生物清偿借款的时间是2012年3月25日，本息合计3.067亿元，两年时间本金翻倍，其年利率高于50%，违反国家规定。4.2012年9月27日瀚霖生物向山玲公司偿还400万元，这是在迟少伟所谓的代瀚霖生物全部清偿借款之后发生的。故此结合山玲公司代迟少伟与瀚霖生物签署借款合同，瀚霖生物有理由认为迟少伟与山玲公司以制造银行流水的方式虚构代瀚霖生物清偿债务的事实。5.2009年11月12日开始至2012年9月27日瀚霖生物共向山玲公司偿还借款5700万元，由此证明迟少伟主张的3.067亿元不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迟少伟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江波制药、曹务波对于该证据未提异议。江波制药提交该公司工商企业变更情况材料一宗，证明：自2011年5月9日至今，张清军为江波制药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曹务波仅是股东，在江波制药不担任职务。迟少伟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瀚霖生物、曹务波对于该证据未提异议。本院认定，对于迟少伟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保证人江波制药出具的承诺函上仅有曹务波签字，未加盖江波制药公章，但是曹务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能否达到迟少伟的证明目的，本院于下文予以分析。对于迟少伟提交的证据7，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虽然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予以采纳。对于瀚霖生物提交的董事会会议决议以及其与山玲公司之间借款还款的相应合同及凭证，因无法证明与本案认定事实之间具有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江波制药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且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关系，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7日，迟少伟（甲方、出借人）与瀚霖生物（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借201201号）约定，瀚霖生物向迟少伟借款叁亿零陆佰柒拾万元，306700000元。借款用途为用于瀚霖生物偿还山玲公司借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3月17日起至2013年3月16日止。约定起始日期与迟少伟实际给付借款之日不同的，则从迟少伟实际给付借款之日起算。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借款给付方式为迟少伟于2012年4月22日起三日内，将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一次性给付瀚霖生物指定的收款人山玲公司账户，并由瀚霖生物向迟少伟出具收款收据。山玲公司向迟少伟或瀚霖生物出具已清偿山玲公司相应借款本息的证明，即视为迟少伟履行了向瀚霖生物给付借款的义务。还款方式为瀚霖生物应自迟少伟交付借款之次月起的每月20日前向迟少伟偿还上月借款利息，并于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将借款本金归还迟少伟。本合同以及从合同项下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保险、保管、提存、公证、签订以及拍卖、变卖等实现担保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调查费等相关费用）由瀚霖生物承担。违约责任为若瀚霖生物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还款的，从逾期日起按银行逾期还款利息标准的四倍标准向迟少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迟少伟与江波制药、曹务波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江波制药、曹务波对迟少伟与瀚霖生物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瀚霖生物未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偿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迟少伟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调查费、律师费）。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借款合同》约定瀚霖生物最后还款日起算。迟少伟分别于2012年4月23日、4月24日，通过银行转款形式分笔向山玲公司账户转入款项，共计3.067亿元。2017年11月7日，瀚霖生物向迟少伟出具承诺函，认可2012年3月17日瀚霖生物与迟少伟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借201201号），其向迟少伟借款人民币叁亿零陆佰柒拾万元整；截止2017年10月30日，瀚霖生物未向迟少伟支付本金、利息及合同中约定的其他一切费用；瀚霖生物愿依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尽快还款。同日,曹务波向迟少伟出具承诺函，认可2012年3月17日瀚霖生物与迟少伟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借201201号），瀚霖生物向迟少伟借款人民币叁亿零陆佰柒拾万元整；曹务波与迟少伟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曹务波对瀚霖生物在迟少伟处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其他一切费用（以下简称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止2017年10月30日，所有费用瀚霖生物及曹务波均未向迟少伟支付；现曹务波愿依据与迟少伟签订的《保证合同》等合同约定，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尽快还款。同日，曹务波以江波制药名义出具承诺函一份，其上曹务波签字并加盖手印，江波制药未盖章。该函内容与曹务波向迟少伟出具的承诺函一致。另查明，据江波制药企业变更登记记录显示，江波制药设立于2004年5月27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后增资为5000万。曹务波于2007年7月19日成为江波制药股东，出资额510万元，持股比例为51%；后于2007年8月10日，增资至2500万元，持股比例为50%。2007年7月19日至2011年5月9日，曹务波任江波制药法定代表人。迟少伟陈述其取得瀚霖生物、曹务波、江波制药的承诺函过程为：2017年11月7日，迟少伟委托律师李兴兵、孙福杰到瀚霖生物办理追要欠款业务。在曹务波于瀚霖生物的办公室内，曹务波及瀚霖生物在承诺函上签字并确认债务。当时曹务波解释称，江波制药由其签字确认责任即可，其本人是江波制药控股股东及业务负责人，不需要加盖公章。本院认为，迟少伟与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之间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瀚霖生物应当归还的款项数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迟少伟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本金3.067亿元如期支付至合同约定的山玲公司账户，履行了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瀚霖生物未依约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其应当继续履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虽然抗辩迟少伟与山玲公司之间存在循环打款、虚构支付款项的事实，但是并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于该抗辩不予支持。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还抗辩，因本案借款系用于偿还瀚霖生物与山玲公司之间的债务本息3.067元，而该债务本金只有1.9亿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按照1.9亿元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系瀚霖生物与迟少伟达成借款合意，由迟少伟出借涉案款项3.067亿元给瀚霖生物，用于偿还瀚霖生物早先向山玲公司的借款。故瀚霖生物与迟少伟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瀚霖生物与山玲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两笔借款的本金数额、出借人、还款时间均不相同，系两个不同的借款法律关系。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亦无证据证明迟少伟与山玲公司实际为同一出借主体。故瀚霖生物、江波制药、曹务波的前述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瀚霖生物应当依约偿还迟少伟借款本金为3.067亿元。另外，对于迟少伟关于瀚霖生物按照年利率24%偿还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8年9月6日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双方已经共同确认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24%，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银行逾期还款利息标准的四倍。故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存在上浮因素且必定高于年利率24%。现迟少伟诉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8年9月6日，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且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对于瀚霖生物提交的关于追加山玲公司为原告的申请书，基于上文分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曹务波的连带保证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曹务波与迟少伟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借款合同》约定瀚霖生物最后还款日起算，即曹务波履行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5日。但是，因曹务波于2017年11月7日向迟少伟另行出具承诺函，承诺愿意依据与迟少伟签订的《保证合同》等合同约定，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尽快还款。故应视为曹务波放弃了保证期间抗辩，其与迟少伟之间形成新的保证合同关系。因曹务波同意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故应视为曹务波亦承诺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两年保证期间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应当自其签署承诺函之日另行重新起算两年保证期间。截止2018年9月20日本院受理迟少伟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根据《保证合同》及承诺函约定，曹务波应当在本金3.067亿元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江波制药的连带保证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江波制药与迟少伟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以及曹务波代表江波制药出具承诺函时，曹务波均不是江波制药法定代表人。因《保证合同》上江波制药已经加盖公章，应当视为其同意对瀚霖生物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涉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借款合同》约定瀚霖生物最后还款日起算，即江波制药履行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5日。现迟少伟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11月7日曹务波代表江波制药出具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函时已经取得江波制药授权，且现江波制药亦不予追认。故曹务波代表江波制药签字的承诺函不能体现江波制药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受理迟少伟提起本案之诉要求江波制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时，江波制药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应当予以免除。故对于江波制药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本院予以支持。迟少伟主张其取得曹务波签字的江波制药承诺函时有理由相信曹务波是江波制药法定代表人，但是其为佐证其主张提交的江波制药营业执照副本及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均无法证明系曹务波交付。故对于迟少伟关于江波制药应当对瀚霖生物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迟少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迟少伟支付借款本金3.067亿元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以借款本金3.067亿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2013年4月24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借款本金3.067亿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曹务波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曹务波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迟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7560元，由被告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曹务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邝 斌审判员 安景黎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