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7933号原告：王全，女，汉族，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原告：许娟娟，女，汉族，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宏，安徽皖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展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林新国，执行董事。被告：林新国，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类兴朋，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望絮，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全、原告许娟娟与被告上海展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展炬公司”)、被告林新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展炬公司于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裁定驳回异议。本案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宏、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类兴朋、卢望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展炬公司立即向原告王全支付股权转让款2,94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向原告许娟娟支付股权转让款1,96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展炬公司支付两原告律师费100,000元；3.判令被告林新国对被告展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王全、许娟娟系苏州旺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曾用名苏州旺全投资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旺全公司”)原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60%、40%的股权。2018年7月13日，两原告与被告上海展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展炬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两原告将持有的旺全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展炬公司，转让款500万元；原告应当自2018年7月31日之前办理完成股权过户；展炬公司保证按约向两原告付款；如一方违反协议任何条款，应就守约方因其违约所引致、产生的损失予以足额补偿(该损失应包括并不限于未违约方因违约行为导致的直接或间接损失、诉讼费、合理的律师及办案费用等)，以确保守约方不会遭受任何损失；如因原告原因未能按约定时间节点办理完成股权过户、资料交接或税务登记的，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则受让方有权解除合同，受让方并有权要求转让方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及相应费用，等等。当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下文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调整为1000万元；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同时约定，该款应包括展炬公司向两原告指定的第三方支付的咨询服务费175万元，即如展炬公司或其关联方向两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完成支付咨询服务费的，股权转让款相应调减至825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其中应向王全支付120万元，向许娟娟支付80万元；完成股权过户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展炬公司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其中向王全支付180万元，向许娟娟支付120万元；如完成股权交割涉及的税务登记及股转交接，应于交接完成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如展炬公司根据咨询服务协议完成费用支付的，则剩余股权转让对价款为325万元；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因涉及175万元咨询服务费双方将指定关联方进行支付和收取，如转让方指定之费用收款方未开具相应的有效增值税发票的，受让方或其关联方有权按7%费率扣减咨询服务费用等。2019年1月22日完成了旺全公司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旺全公司更名为“苏州旺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新国，王全持有1%股权，展炬公司持有99%股权。2019年4月15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下文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各方确认截止《补充协议二》签署之日，展炬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展炬公司应于2019年5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其中向王全支付60万元，向许娟娟支付40元；如各方完成股权交割涉及的税务登记、银行变更及股转交接，则展炬公司应于交接完成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490万元；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完成时间应不晚于2019年5月31日，因两原告原因导致支付时间延迟的除外；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发生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除本补充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等等。《补充协议二》签订后，展炬公司又向两原告支付100万元。2019年5月22日，两原告与被告展炬公司完成了旺全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开户银行查询密码、机构信用代码证、公章、网银U盾等的移交。剩余款项490万元，被告展炬公司至今未付，遂涉讼。被告展炬公司辩称：1.展炬公司并非故意违约，而是两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导致展炬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约定两原告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完成转让，事实上于2019年1月22日两原告才完成股权变更，且变更后的股东仍然包括原股东。被告展炬公司多次要求原告王全将其持有的1%的股权变更至被告展炬公司名下，但原告王全以仍有股权转让款未付为由予以拒绝。2.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中的175万元由展炬公司向两原告指定的第三方以咨询服务费的方式支付，收款方应开具发票，如未开具有效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展炬公司或其关联方有权按7%的费率扣减咨询服务费。因此该175万元不应在本案中处理。3.如前所述，两原告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故其要求被告展炬公司支付其因聘请律师支付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告林新国辩称：被告展炬公司虽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被告展炬公司自2017年11月成立起就单独记账，有独立的账册以及原始凭证，单独制度财务报表、提供年报，被告展炬公司的财产与其股东被告林新国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故被告林新国不应对被告展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被告展炬公司的答辩意见，两原告补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个自然人只能投资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投资设立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展炬公司系林新国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不能投资设立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无法将目标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展炬公司名下。两原告均配合被告展炬公司办理了所有手续，展炬公司从未向原告要求将剩余1%变更登记于第三方名下。2.虽然《补充协议》约定展炬公司向两原告指定的第三方支付175万元，但是如果原告不指定第三方，被告就应将175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且《补充协议二》又明确约定将剩余款项分别支付给两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原告所述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为本案，两原告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发生律师费10万元，其中王全支付6万元，许娟娟支付4万元。再查明，展炬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成立，曾用名称为上海展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展月公司”)，展炬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新国为唯一股东。庭审中，展炬公司代理人经与当事人核实，确认两原告完成税务登记、银行变更等手续。展炬公司明确表示175万元的性质是股权转让款，且展炬公司与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向原告指定收取175万元的第三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咨询服务。原告王全当庭承诺，如果展炬公司要求王全将持有旺全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指定的第三方，王全将会全力配合。本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展炬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基本内容合法有效，本院确认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需要指出的是，对两原告与展炬公司在《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关于“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中包括展炬公司向两原告指定的第三方支付的咨询服务费175万元”，以及第四条第二项关于“因涉及175万元咨询服务费双方将指定关联方进行支付和收取，如转让方指定之费用收款方未开具相应的有效增值税发票的，受让方或其关联方有权按7%费率扣减咨询服务费用”等约定，原告将股权转让款指定由第三方收取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本院可予确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展炬公司与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咨询服务关系，双方以虚构的咨询服务关系确立业务事项和与之相关的开具发票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关于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中不得虚开发票的禁止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本院确认《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本院进一步确认上述三份协议内容有不一致的，后签署的协议效力高于先签署协议的效力。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如各方完成股权交割涉及的税务登记、银行变更及股转交接，则展炬公司应于交接完成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490万元；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完成时间应不晚于2019年5月31日，因两原告原因导致支付时间延迟的除外。在本案中，展炬公司当庭确认原告完成税务登记、银行变更等手续，但辩称原告王全尚保留了旺全公司1%的股权，并未完成股权交接，同时，其他公司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存在延迟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重大违约行为。两原告对此认为，王全至今持有旺全公司1%股权的原因在于若将该1%股权转给展炬公司，旺全公司的性质将变为一人投资公司，而展炬公司系一人公司，法律上规定此类公司不能再设立一人公司。对此意见，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两原告与展炬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约定的结果就是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使得旺全公司由二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变化成为由展炬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投资设立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法律上的禁止性规定使得按照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成为不可能。这一结果，也是原告与展炬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始料未及的，势必引起中止股权变更登记，双方重新正视这一问题并作相应的处理。对于是如何形成目前旺全公司股权的构成，原、被告各执一词，对此，本院做如下考虑：1.从结果意义上而言，王全仍然持有旺全公司1%的股权，其对旺全公司只有股东的名义，对展炬公司实际控制旺全公司基本不产生影响，对于上述双方始料未及的事件进行应对处理也需要时间。如果王全故意违约持有旺全公司股权，或者两原告故意延迟办理旺全公司变更登记，那么将直接引发展炬公司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后果，在展炬公司未陈述或提供存在特殊原因的前提下，按一般人的正常逻辑，两原告出现故意实施上述违约行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2.本院还注意到，《补充协议二》的签署在旺全公司变更登记之后，该协议中并未提及有关两原告有违反原来约定而进行重新约定的条款内容，可以推断展炬公司对于王全持股和变更登记延迟并未提出异议；3.展炬公司认为其已向王全指定股权转让的第三方，在王全否认的情况下，展炬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此节事实的存在。因此，本院从合理性的角度审视认为，造成旺全公司延迟完成协议约定的变更登记和王全仍持有旺全公司1%股权等与协议约定不符的原因并不在于两原告，不构成对协议履行的故意违约和重大违约。另外，展炬公司主张175万股权转让款因原告未指定第三方而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关于175万元股权转让款由展炬公司以咨询服务费名义向原告指定的第三方支付等约定，反映在《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二项的内容中，本院已认定该两项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不发生法律效力。而175万元款项的本质是展炬公司应向两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相关支付条款的约定被本院认定无效后，不免除展炬公司直接向两原告支付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按约定的最迟时间即2019年5月31日的次日向被告展炬公司主张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作为计算延迟付款的损失标准，后又根据政策变化而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标准作为计算损失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取消了中国人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原告主张的计算损失的期间跨越上述银行利率标准的变动点，故本院按前后时期不同利率标准分段计算两原告的相应损失。另外，两原告还向展炬公司主张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0万元，本院认为，两原告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律师费数额未超过相关的律师收费指导意见之标准，两原告亦实际支付，故本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原告要求展炬公司唯一的股东即林新国对展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新国向本院提供了部分展炬公司的账册、财务报表以及年报，在本院当庭释明上述证据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后未在本院宣判前补充提供证据，故本院认定，林新国并不能证明展炬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展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展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全股权转让款2,940,000元。二、被告上海展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全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1.以股权转让款2,9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以股权转让款2,9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被告上海展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全律师费损失60,000元。四、被告上海展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娟娟股权转让款1,960,000元。五、被告上海展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娟娟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1.以股权转让款1,9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以股权转让款1,9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六、被告上海展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娟娟律师费损失40,000元。七、被告林新国对本判决主文第一至六项所确定的被告上海展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 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孟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一个自然人只能投资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投资设立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第十三条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使用电子计算机进行会计核算的，其软件及其生成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也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及其他会计资料，不得提供虚假的财务会计报告。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