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占永，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万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中牟县商都大道南侧蓝爵世家小区物业楼二楼。法定代表人：魏红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雷，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功政，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占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万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6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占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高占永一审的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万峰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明显偏袒万峰置业公司，在认定事实时候，存在严重错误，基本上直接认定万峰置业公司的所有答辩意见，已经严重侵害了高占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查明，高占永与万峰置业公司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交付房屋的时间，即2018年10月31日，且在高占永起诉的时候仍然不具备交付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哪些天数属于不可抗力的日期的时候，存在故意打马虎、装糊涂、偷换概念、重复计算天数的情况，违法将2018年10月10日下发的郑环攻坚办【2018】239号、2018年10月11日下发的牟环攻坚办【2018】321号、2018年10月30日下发的郑政【2018】177号下发的相关封土令天数计算不可抗力的天数中，在不认真看清双方约定的交付房屋时间2018年10月31日的情况就将之后的封土的时间计算其中，是严重错误的，即便是计算也最多扣除二十天。其次，唯一能够涵盖双方约定交房时间段的文件是郑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但是该文件只是一个指导性的政策，如进行实施肯定需要具体的指导文件，在2017年的郑环攻坚办【2017】196号文件中已经体现出来，故一审法院存在重复计算的行为。一审法院还支持了所谓的60天交付房屋延展期，对于这样免除自己重大义务的行为，万峰置业公司在没有提示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格式合同约定的期间也计算到内，违背了法治应有的公平原则，这也是对法治的重大破坏，也极大的损害了基层法院的公信力。一审法院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例、中牟县法院的判例直接作为判案的依据，不仅不合理，也不合法。一审法院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例、中牟县法院的判例直接作为审理案件扣减政府不可抗力导致延期交付房屋天数的行为是十分不合理的，因为每一个案件都有其特殊性，合同的内容也不尽相同，约定的交付房屋的日期也不尽相同，政府管控的松严度也不一样，故一审法院在没有向高占永告知其存在该判例的情况下，就直接参考该判例有存在替万峰置业公司辩护的感觉，万峰置业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交相关的司法判例，更没有讲清是哪个案例，这样模棱两可的事情，竟然也会出现在判决书之中，难以让高占永服判。综上所述，请求改判支持高占永一审的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万峰置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高占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万峰置业公司虽逾期交房，但具有法定及合同约定的事由。1.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2.政府、行政机关国素;3.市政停水、停电、天气、市政管线铺装、道路修建等。”以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条规定:“如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或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可据实顺延交房日期，且不承担违约责任:(1)因政府部门政策发生变化或为遵守政府法令而引起房屋延期交付;(6)任何其他非甲方所能控制或不可抗力导致的情形。”事实上，在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底，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底，万峰置业公司遭受了长达十一个月的停工时间，在此段时间内，郑州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史上最严的“封土行动”，即全郑州市及在建房屋所在地的中牟县都因大气污染防治及环保达标的需要，区城内的全部在建工地暂停施工，万峰置业公司所在的房地产建筑工地此时正在进行土石方建设，但由于该“行动”要求，不得不暂停施工。万峰置业公司因配合政府的环保政策要求，履行政府法令而引起的延期，该延期属于合理期间。万峰置业公司的停工建设正是因为政府下达禁土令、封土令环保政策而引起，必然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郑州市所属辖区法院也做出过类似的生效判决，对因遵守“封土行动”环保政策而造成的逾期交房行为给予不同程度的扣减天数，较高的扣减天数达到300多天。二、万峰置业公司与高占永签订的《商品房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高占永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高占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完全能够理解补充协议内容，认识到签字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该补充协议不存在高占永上诉所称的规避责任的情形，更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严格遵守。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6款第（1）项的规定，万峰置业公司（甲方）自身原因造成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房屋文付给高占永（乙方），乙方给予甲方60日的宽展期，宽展期内，甲方无需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既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给予万峰置业公司60日的宽展期，一审法院依据合同规定判决扣减60日的宽展期，依法有据。三、万峰置业公司提交的大气污染等停工措施相关政策及文件是政府部门发布的管控环保的重大举措，作为辖区企业，应遵守政府法令。一审法院依据该文件扣减天数合法有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万峰置业公司提交的政府发布的关于重污染天气各部门应采取的防控政策及相关文件，是政府部门针对重污染天气采取的严格大气管控措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万峰置业公司作为辖区内企业，理应遵守政府法令，因此而产生的逾期交房行为，应当予以免除万峰置业公司的违约责任。事实上，万峰置业公司因遵守法令、配合政府的环保政策要求而停工的天数已经超过330天，一审法院判决扣减的天数也仅有200多天，也并没有覆盖万峰置业公司实际停工的天数，并且橙色预警天气不应减半扣除天数，橙色预警天气万峰置业公司依然不能进行施工建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占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峰置业公司支付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6月15日（暂计算至此）期间逾期交房违约金合计18653.08元；2.判令万峰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高占永与万峰置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第八条交付期限：万峰置业公司应当在2018年10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取得商品住宅交付使用批准文件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高占永使用。如遇政府、行政机关、天气等因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万峰置业公司可据实予以延期”；《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第五条第2款：双方明确，该房屋的交付条件为5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且为该房屋交付的唯一条件；第五条第6款：万峰置业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涉案房屋交付高占永，则高占永给予万峰置业公司60日的宽展期，宽展期内，合同继续履行，万峰置业公司无需向高占永承担违约责任；如宽展期届满后，万峰置业公司仍未将涉案房屋交付高占永，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第6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万峰置业公司应按日向高占永支付已交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签订后，高占永向万峰置业公司支付房款818149元，万峰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涉案房屋，且万峰置业公司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屋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双方就逾期交付涉案房屋违约金事宜协商未果，高占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支持高占永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郑州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16年、2017年及2018年印发《郑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其中，2016年的文件规定，市政府发布黄色、橙色、红色预警时，应采取的强制性应急措施中扬尘污染减排措施均为“建筑施工工地停止室外施工作业，施工工地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停止城市建筑拆迁、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裸露场地增加洒水降尘频次”；2017年的文件规定，市政府发布黄色、橙色、红色预警时，应采取的强制性应急措施中扬尘源及其他面源减排措施均为“全市停止建筑工地室外电焊、喷涂、粉刷等作业，施工工地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应急抢险、保障民生工程经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除外），裸露场地应当增加洒水降尘频次”。2018年的文件规定，市政府发布黄色预警时，应采取的强制性应急措施中扬尘源及其他面源减排措施为“全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经市政府批准的应急抢险、保障民生工程除外）。裸露场地应当增加洒水降尘频次”；市政府发布橙色、红色预警时，应采取的强制性应急措施中扬尘源及其他面源减排措施为“全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停止建筑工地室外电焊、喷涂、粉刷等作业（经市政府批准的应急抢险、保障民生工程除外）。裸露场地应当增加洒水降尘频次”。郑州市建筑工地扬尘污染综合整治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该通知明确“严格抓好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冬防’期间实施的‘封土行动’，期间城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高占永与万峰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共经历121天的“封土行动”。参考上述文件，根据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日期，酌定高占永与万峰置业公司一案中黄色预警天数为47天（2017年期间为5天，2018年至今为42天），橙色及红色预警天数为104天。一审法院认为，高占永与万峰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高占永已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万峰置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将取得商品住宅交付使用批准文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高占永，万峰置业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在施工过程中遇政府下达停工、封土令等客观原因，致使万峰置业公司在一定期间内无法正常施工，符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关于延期交房的约定，故该院对万峰置业公司延期交房的天数予以酌定扣减。同时，考虑到2018年度政府对黄色预警应当采取的强制性措施规定的范围小于橙色、红色预警应当采取的强制性措施范围，该院酌定对2018年度政府发布黄色预警导致延期交房需扣减的天数仅支持50%，其中高占永在计算违约金时扣减251天（5天+42天×50%+104天+121天）。根据合同约定，万峰置业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涉案房屋交付高占永，则高占永给予万峰置业公司60日的宽展期，宽展期内，合同继续履行，万峰置业公司无需向高占永承担违约责任；如宽展期届满后，万峰置业公司仍未将涉案房屋交付高占永，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第6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万峰置业公司应按日向高占永支付已交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故高占永要求万峰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总购房款81814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按总房款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在计算违约金时，高占永扣减251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万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占永逾期交房违约金[以总购房款81814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扣减251天），按日万分之一计算]；二、驳回原告高占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元，减半收取133元，由被告郑州万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26日经五大主体验收合格。高占永于2019年8月23日领取了案涉房屋的钥匙。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二审的范围为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进行审理。本案中，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案涉房屋交付标准，双方约定为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本案诉讼中，万峰置业公司提交了五大主体的验收手续。高占永未提供证据否定案涉补充协议及五大主体验收手续的真实性。因此，案涉房屋已经符合双方约定的交房条件。高占永、万峰置业公司认可高占永于2019年8月23日接收了案涉房屋的钥匙。因此，万峰置业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按照约定的标准完成了交房义务。万峰置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高占永交付房屋。但案涉房屋在施工过程中因遇政府下达停工、封土令等客观原因，致使万峰置业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内无法正常施工，一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并综合考虑强制性措施规定的范围等因素，酌定扣减万峰置业公司逾期违约的天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占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元，由高占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智勇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