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浩钧，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雷，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得玉，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户籍地甘肃省景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可臻，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浩钧因与被上诉人孙得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1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浩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孙得玉已出资300万元是错误的。1.宋浩钧从未确认过孙得玉已出资30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合伙期间的固定财产清单》得出的结论，该清单是《合伙合同》的附件，是基于《合伙合同》的内容约定双方各出资300万元购买粘土矿及附属财产的确定，而非对孙得玉出资300万元的确认。景泰县红湾圈粘土矿从联系、洽谈、签约到工商办理手续等均由孙得玉单独操作办理，孙得玉不让宋浩钧参与前期工作，而宋浩钧出于对孙得玉的信任，按孙得玉提供的已谈好的买粘土矿信息起草了合同，并于2016年3月10日与孙得玉签订《合伙合同》及附件《合伙期间的固定财产清单》。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该清单，断章取义的认定宋浩钧确认了孙得玉已出资300万元。2.孙得玉一直称系通过银行汇款已全额出资300万元。宋浩钧要求其出示汇款凭证，但孙得玉一直找各种借口推脱。当宋浩钧找孙得玉交涉时，孙得玉也承认只出资现金90万元，其他200万元是孙得玉向涉案粘土矿原矿主购买煤炭时的货款，转为投资款的。3.孙得玉至今仍没有提供足额出资的证据；二、双方合伙财产已分割，一审法院推定双方的合伙关系事实上已协议终止的认定错误。转让协议只转让了99%的股权，剩余1%的股权还合法存在，宋浩钧、孙得玉依据《合伙合同》约定仍各占0.5%的股权没有分配，合伙关系事实上还依然存在，合伙财产虽然分割了但没有全部分割，不能视为合伙终止。所以宋浩钧解除合同的主张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合伙财产转让协议书，协议书没有涉及合伙终止或清算内容。只是合伙期间的部分财产依据合同作了分割。涉案《合伙合同》依然有效，因宋浩钧现已不参与管理，该合同对宋浩钧依然存在风险，所以一审判决推定合伙协议终止是错误的。 孙得玉答辩称：一、孙得玉的出资完全到位并经出资确认。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出资时间是2016年3月10日前。2016年3月10日是签订合同的时间，双方共同认可，在签订合同时，双方的出资全部陆续到位，宋浩钧出资是100万元现金，孙得玉出资包括部分现金、煤炭及对石炳新欠款。签订合同当日，双方签署《合伙期间固定财产清单》，其中第五条是双方对共同出资的确认。在确认共同出资、主要财产后签订合伙合同，开始合伙经营。宋浩钧对合伙约定的出资时间及双方确认出资事实视而不见，单方面认为孙得玉出资不到位，显然不能成立；二、双方合伙协议已经终止。孙得玉提交的证据完全证明合伙协议已经终止的客观事实。孙得玉一审中申请的证人王某的陈述，王会的询问笔录，宋浩钧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吴某的陈述等可以证明双方按照合伙协议第九条第2项的约定完成清算，并处理合伙矿山分配价款后，合伙协议完全终止；三、宋浩钧的诉讼请求没有有效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浩钧起诉请求：一、解除宋浩钧、孙得玉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伙合同》；二、孙得玉赔偿宋浩钧因孙得玉出资不足和虚报支出给宋浩钧造成的经济损失1093000元以及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该款实际履行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6.30%）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下半年起，宋浩钧、孙得玉就合伙经营位于景泰县的红湾圈粘土矿事宜进行商谈，宋浩钧陆续转款给孙得玉，由孙得玉与案外人石炳新就景泰县鑫新矿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享有红湾圈粘土矿的经营权）的股权转让进行协商。2016年3月8日，孙得玉与石炳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炳新在景泰县鑫新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得玉。2016年3月10日，宋浩钧、孙得玉签订《合伙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双方各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合伙经营红湾圈粘土矿，出资比例各占50%，合伙期限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31年3月8日止；出资于2016年3月10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应对未交齐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如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另一方损失；盈余分配以月盈利为依据，按各自出资比例分配；孙得玉为合伙负责人，有权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收应收款，购矿用日常货物，支付应付款；宋浩钧为合伙监事，具体负责合伙期间财务管理，检查合伙期间账务及经营状况，听取合伙期间业务开展情况报告，参与合伙期间的重大决策；合伙因以下事由得终止：1.双方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合伙终止，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中间人参与清算，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上述《合伙合同》签订当日，宋浩钧、孙得玉在“合伙期间的固定财产清单”上签字确认：一、位于景泰县红湾圈粘土矿一座，……。五、上述双方合伙人总资产投入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整。同日，孙得玉向宋浩钧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合伙方宋浩钧出资款300万元。此后，孙得玉以景泰县鑫新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大股东身份，与宋浩钧委托处理合伙具体事务的吴某，共同经营景泰县红湾圈粘土矿（实为煤矿）至2018年6月25日止。 2016年以及2017年期间经营所产生盈余，宋浩钧、孙得玉以各50%的比例已予以分配。2018年上半年，宋浩钧、孙得玉商定转让红湾圈粘土矿经营权，为此，孙得玉与他人接洽并商谈转让事宜。在达成转让意向后的2018年6月22日，孙得玉与宋浩钧委托处理合伙具体事务的吴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吴某认可孙得玉将景泰县鑫新矿业有限公司99%的股权，以7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称已阅读转让协议并同意协议内容，由孙得玉全权负责股权转让事宜，且不得反悔。2018年6月25日，孙得玉代表景泰县鑫新矿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孙文明签订《粘土矿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景泰县鑫新矿业有限公司拥有经营权的红湾圈粘土矿99%的所谓股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文明。2018年7月13日至同年7月21日期间，孙得玉扣除红湾圈粘土矿经营权转让的介绍费50万元后，将其余所得转让款以及处理红湾圈粘土矿其他剩余资产所得款的各一半款项，合计3862470元，分三次汇付至宋浩钧指定收款人。2018年8月期间，他人告知宋浩钧，孙得玉在合伙期间未足额出资，且存在虚报采购物品价格赚取差价的行为，为此，宋浩钧委托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丁兆雷与孙得玉进行交涉，因双方协商不成，宋浩钧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宋浩钧主张双方合伙初始孙得玉出资不足，但宋浩钧在双方合伙初始已对孙得玉出资予以确认，而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认定孙得玉出资不足的事实。孙得玉部分出资虽非合伙合同约定的现金方式，但孙得玉以非现金方式出资对宋浩钧、孙得玉的合伙经营并未产生实质影响，并未损害宋浩钧权益。因此，宋浩钧提出的孙得玉赔偿因出资不足给宋浩钧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宋浩钧主张孙得玉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虚报购买物品价格，赚取合伙体差价，损害宋浩钧利益，但其提交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事实，因此，宋浩钧提出的孙得玉赔偿因虚报购买物品价格给宋浩钧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宋浩钧、孙得玉经商谈，宋浩钧同意由孙得玉全权负责转让由双方实际经营的红湾圈粘土矿经营权，孙得玉此后亦已将经营权转让所得以及处理其他剩余资产所得的50%款项支付给了宋浩钧，显然，依据上述事实推定可知，宋浩钧、孙得玉间的合伙关系事实上已协议终止，在此情形下，宋浩钧诉请解除合伙合同，已无诉的利益，其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宋浩钧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宋浩钧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37元，减半收取计7318.50元，由宋浩钧负担。 二审中，孙得玉未提供新证据。宋浩钧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录音证据一份，吴某与祝裕（柴油销售商，供货商）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孙得玉侵占86000元；证据2.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林某的签字指印不是他本人的。 宋浩钧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孙得玉受让涉案煤矿的价格是280万元而非600万元以及证据2转让协议不是林某所签的是孙得玉仿造的。林某陈述：原矿主石炳新将涉案煤矿以280万元的价格卖给孙得玉，石炳新委托林某与孙得玉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原件由公司拿走了。280万元由孙得玉汇款到景泰县鑫新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炳新账号，付了好几期，先支付定金10万元，再100万元，到了2012年2月16日一次性付清就办理过户手续。 宋浩钧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孙得玉受让涉案煤矿的价格是280万元而非600万元。郑某陈述：景泰县鑫新矿业有限公司原来的股东是石炳新和郑某，各占公司股份的55%、45%。2016年春节前后，石炳新打电话给郑某，说这个矿从2011年底到2015年底已经停产了很多年，现在煤的质量不如以前好，市场也不景气，说现在有人出价280万元，问郑某是否同意出让。郑某同意出卖。但280万元全部让石炳新拿走了，因石炳新一直无法联系上，所以郑某的钱也没有拿到。 经质证，孙得玉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已提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林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孙得玉给石炳新付款的事实，证人证言与宋浩钧提交的转让协议内容是矛盾的。对证人郑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难以认定，且证据1一审中已提交，故不予认定。证人林某、郑某所陈述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查明，宋浩钧与孙得玉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伙合同》，约定各自出资300万元用于购买煤矿经营权。双方的出资于2016年3月10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应对未交齐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如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另一方损失。2018年，双方将煤矿股权转让给他人，并各半分配了转让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合同》对于出资期限进行了约定，即合同签订的同时应履行出资义务。如孙得玉未履行出资义务，宋浩钧理应提出异议。但自《合伙合同》签订至股权转让以及股权转让款分配完毕，宋浩钧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孙得玉的出资提出过异议。在宋浩钧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宋浩钧认可孙得玉的出资形式，并认可孙得玉的出资全部到位。在此情况下，对宋浩钧关于孙得玉未履行出资义务，以及购买煤矿股权的价款只有280万元而非600万元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宋浩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7元，由上诉人宋浩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