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1民初8582号原告：蒋安庆，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中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雄天路1号湖南金丹科技创业大厦A栋503房。法定代表人：周建军，执行董事。被告：周建军，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兴，湖南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安庆（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湖南中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周建军为本案的被告，本院审查后依法通知周建军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安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震，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安庆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和中远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购车协议》；2．判令中远公司立即返还原告购车款78万元；3．判令中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8日起至购车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中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周建军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2日，原告和中远公司签订了《购车协议》，购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原告向中远公司认购北汽新能源ＥＣ180车辆15台，每辆车的售价为52000元，购车款总额为78000元，原告认购的15台车辆，中远公司承诺在3个月内按55000元每台的价格代售完毕，并及时将代售车款支付给原告，中远公司逾期结算的，按未结算额的千分之一每日的标准承担滞纳金；如逾期超过30日，中远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代售车款及滞纳金，需将购车款及应得补贴（每台37×××××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至今，中远公司既未按照《购车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所购指定车辆，也未与原告结算。原告反复催问中远公司车辆购车情况，要求中远公司及时交付约定的所购车辆。然而，中远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交付车辆，与此同时，中远公司既不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结算支付代售车款，也不按照合同5.3条的约定支付原告应得补贴款。原告多次催收，要求中远公司返还车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均无果。原告认为，中远公司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主要债务，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与中远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要求中远公司返还购车款78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中远公司应缴总资本5000万元，其中周建军应缴资本4200万元，周建军实缴840万元，实缴部分仅为16.8%。周建军另在中远公司成立后成立了多家公司。经原告催款后，周建军又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违约金3万元。原告认为，周建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没有实际出资到位，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湖南中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与中远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得车辆的所有权，而是因为当时政府对于购买新能源汽车达到一定数量有补贴，而以原告的购买力无法达到获得政府补贴所要求的车辆数量，因此原告将资金交给中远公司，通过中远公司大规模购买行为获得收益，双方《购车协议》的内容已经超出了正常买卖合同的范畴。原告依据《购车协议》以买卖合同案为由起诉，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即使《购车合同》有效，但该协议也早已解除。双方协议是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签订后不到一周，国家关于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政策发生重大变化。这一政策变化导致双方原来的协议因情势变更而无法履行。因此，双方在当时就已经达成一致终止了协议。（三）原告向中远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只有60万元，根据周明的证言，其代原告支付到被告公司及周建军账户的钱实际只有16.2万元，中远公司自2017年5月至今陆续退还了原告35万元，其中周建军账户退还11万元，周建军的弟弟周建平的账户退还15.5万元，中远公司账户退还8.5万元，因此，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只有25万元。被告周建军辩称，周建军作为公司股东，即使注册资本没有缴足，但是公司是认缴制，原告以此要求周建军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周建军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股东资格的情况，请求驳回对周建军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2日，中远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购车协议》，该协议中约定：“1.车辆认购价格、数量及各项费用承担。乙方向甲方认购北汽新能源EC180车辆15台，每辆车售价为52000元，购车款总额为人民币780000元。甲方承担购置税、上牌费用、交强险等相关一切费用。具体认购情况以《车辆认购清单》为准。2.车辆代销约定。乙方所认购的15台车辆，甲方承诺在3个月内按55000元每台的价格代销完毕，并及时将代销车款项支付给乙方，详细约定以《授权代销协议》为准。3.乙方自购车辆约定。乙方如需在该批车辆中增加自购车辆，自购车辆数量限定在2台，自购车辆单价在乙方认购的基础上优惠10000元。4.乙方自行销售车辆的约定。乙方如需自行销售车辆，可在认购价的基础上优惠3000元。5.甲方的权利与义务。5.1甲方拥有收取出售车款的权利。5.2甲方在交付车辆时应提供车辆相关的证件、证明和信息。5.3如期限到达后7天之内，甲方仍有未结算金额的，按未结算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标准承担滞纳金，按天结算。5.4如期限到达后30天之内，甲方仍未按约定支付代销车款项及滞纳金，需将乙方购车款及应得补贴（补贴款37000元/辆），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车辆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6.乙方的权利和义务。6.1甲方应保证乙方资金安全，如期按约销售完乙方委托代销车辆。6.2乙方拥有支付出售车款后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和使用权，车辆销售给第三方后，所有权和使用权归购车第三方所有。6.3乙方委托甲方代销的车辆随车证件由甲方代为保管，车辆销售后移交至购车第三方……7.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为3个月，即年月日至年月日止。……10.合同终止条件及处理办法。……10.4如果合同终止，任何一方在合同终止前即已存在的权利、要求及索赔，不应由于合同终止而受到影响……12.争议解决。……12.2合同有效期2016年12月日-2017年12月日……”。2016年12月23日，中远公司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其中载明：“今收到蒋安庆购车款78万元”。当日，案外人周明通过在中远公司处刷卡消费的方式代原告向中远公司付款，其中：用广发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3.2万元，用建设银行信用卡支付5万元；用招商银行信用卡支付了1.8万元。原告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中远公司付款60万元。另查明，周明曾于2016年9月9日通过其自有的长沙银行账户向周建军转账支付了8万元。此后，中远公司未依约购车也未实际进行代销。另查明，2017年5月8日，周建平代中远公司向原告付款7万元，原告出具收条，其中载明：“今收到周建平现金（投资回报款）柒万元整（70000元）”。2017年5月20日，周建平代中远公司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7年5月27日，周建平代中远公司向原告支付8万元。2018年6月16日，周建军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3.5万元。2018年7月10日，中远公司向原告支付4万元。2018年8月13日，中远公司向原告支付2万元。2018年10月26日，中远公司向原告支付2.5万元。2019年2月2日，周建军向原告支付3万元。再查明，中远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2016年12月8日变更后的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为周建军和李金炎，周建军认缴出资4200万元，认缴出资年限为2035年11月18日，已于2015年12月14日实缴出资840万元。原告于2019年8月2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中远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签收了本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副本。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了周明出庭作证，周明称其在中远公司刷卡消费的款项均系代原告支付《购车协议》中的购车款，其在2016年9月9日支付的8万元也转为了《购车协议》中的购车款，周建平已经另外为周明代为偿还了信用卡消费1.8万元。原告确认该1.8万元应计算中远公司的应付款项中。中远公司申请了周建平出庭作证，周建平称其向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均系代中远公司付款，周建平为周明代为偿还的信用卡欠款1.8万元应计入中远公司的应付款项中。以上事实，有购车协议、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长沙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账单、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远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周明和周建平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购车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本案中，综合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其中既包括原告向中远公司购买车辆的约定，又包括中远公司代为销售车辆的约定，故该协议既包括了买卖合同的内容也包括了委托合同的内容。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中远公司认为该协议无效，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另据协议12.2条约定的合同有效期，故协议已于2017年12月终止，故原告诉请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终止，中远公司应退还原告已付购车款78万元。原告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购车协议》虽已实际终止，但中远公司未依约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购车和代销车辆，也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5.3条和5.4条中约定的滞纳金的法律属性为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按照协议的约定，中远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完成购车及代销车辆的合同义务，并应在逾期7日后支付违约金。中远公司需以78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3月30日起的违约金。参照上述标准，2017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的违约金可计算为368160元（78万元×708天×2%/月÷30天/月）。鉴于中远公司已自付或通过周建平、周建军向原告先后共计付款36.8万元。本院酌情确认中远公司还需以7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中远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的周建军的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可要求周建军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承担就未出资部分对中远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情形，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周建军和中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原告对周建军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中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安庆支付78万元，并以7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蒋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307元，由原告蒋安庆负担1307元，被告湖南中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欧阳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廖薇薇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