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金福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红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王秀成，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文革，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福，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首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法定代表人：王延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淄博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法定代表人：冯海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济南金福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文革及原审第三人山东首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丰公司）、淄博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福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栾文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我公司自2006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租金损失156万元（以鉴定估价结果为准）；2.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3490元、全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用均由栾文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20万元，我公司有证据证明已被栾文革收取，栾文革应当返还的事实正确，对此我公司不再提起上诉，对栾文革应返还停车位款112万元，因我公司证据不足，对此认定我公司不再提起上诉，待收集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但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06年2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栾文革对外出租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在最初购买时损害严重，无法正常使用，亦没有证据证明何时维修了房屋并由栾文革占有，故对我公司主张此期间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栾文革自2006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房屋的事实足以认定。2006年2月20日，我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广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签订《协议书》购买涉案房屋。广安公司根据约定，于协议签订之日腾空、移交房屋。（2009）市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及（2009）济民一终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对上述《协议书》均予以认定。栾文革作为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的便利自2006年2月20日起，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房产。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6日作出（2009）市执字第15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济南市房产管理局（现济南市住房保障与管理局）协助将涉案房产过户到我公司名下，济南市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3月22日向我公司颁发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并由栾文革持有。2012年10月16日，我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韩红梅与栾文革协议离婚，栾文革谎称房屋已对外出售，所售款项已用于偿还公司应付材料款等债务。公司登记信息显示：2012年10月9日栾文革（出资比例66.67%）注册成立济南威思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思德公司），该公司注册地址即为涉案房屋地址，该公司提供的场地租赁证明材料即为栾文革冒用我公司名义与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约定的年租金仅为象征性的1万元，威思德公司经营使用涉案房产足以证明栾文革控制、占有该房产。2017年6月18日栾文革冒用我公司名义、伪造韩红梅签名，与山东美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美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美悦公司使用并自行收取了20万元租金。我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韩红梅于2017年9月才得知涉案房屋仍在我公司名下，但房屋实际由栾文革控制并对外出租，故我公司申请补办了涉案房屋证号为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204126号《不动产权证书》，并于2018年7月13日与美悦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美悦公司，租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年租金为19万元。美悦公司将栾文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过程予以书面说明，把该份《房屋租赁合同》及支付给栾文革租金的材料交付给了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红梅。据此，栾文革自2006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房屋，将该房屋用于注册公司对外经营并出租收取租金，损害我公司利益事实足以认定。二、栾文革应当向我公司赔偿其侵占、控制涉案房屋期间的租金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栾文革利用担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期间的职务便利，长期、持续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应依法赔偿损失。我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栾文革自2006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房屋，损害公司利益应当赔偿租金损失156万元，系按照市场租金就低原则估算，年租金约为12.5637万元，远低于栾文革冒用我公司名义与美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20余万元。我公司在一审中对涉案房屋租金损失提出了书面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该部分损失进行评估，并以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一审判决对该份鉴定申请未予提及，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栾文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福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在2017年7月份之前一直处于空置状态，没有任何的租金收益，金福瑞公司要求返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金福瑞公司现已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撤销韩红梅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因工商局未予变更，现在该纠纷正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进行行政诉讼中。因金福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于变更状态中，公司无法正确表达其诉讼行为，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待公司治理机构完善以后再行审理。首丰公司、宝龙公司均未陈述意见。金福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栾文革向金福瑞公司赔偿2006年2月20日至2018年7月31日实际占有、控制金福瑞公司所有的位于济南市经六路125号幢1号楼房屋的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156万元（以评估价值为准）；2.判令栾文革向金福瑞公司返还地下停车位转让款112万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3490元等由栾文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济南市经六路125号幢1号楼系济南市房产管理局所有的直管公房，由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委托广安公司经营管理。因房屋损害严重，无法正常使用，经济南市房产管理局同意后，广安公司与金福瑞公司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济南市经六路125号幢1号楼以43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金福瑞公司。金福瑞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由栾文革持有。2009年之前，栾文革是金福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由其前妻韩红梅（双方2012年协议离婚）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18日，栾文革持房屋所有权证、金福瑞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证件，与美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7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年租金20万元，美悦公司将第一年的租金20万元支付给了栾文革。2017年9月29日，金福瑞公司以房屋所有权证丢失为由，重新补办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持新的房屋所有权证与美悦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三年，年租金19万元。一审另查明，2012年3月27日，首丰公司（甲方）与金福瑞公司（乙方）、宝龙公司（丙方）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此前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自本协议生效时解除；《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应付乙方1412万元，其中包括28个地下停车位款112万元；甲方已经支付乙方300万元，现三方同意，由丙方按照与甲方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返还给甲方，乙方不再偿还甲方300万元。金福瑞公司据此三方协议，要求栾文革返还停车位款1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栾文革主张济南市经六路125号幢1号楼实际所有人为栾文革、王保印、刘云鹏，金福瑞公司系三人的代为持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福瑞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权利人是金福瑞公司，一审法院推定金福瑞公司是济南市经六路125号幢1号楼的实际所有人，故金福瑞公司要求栾文革返还因出租济南市经六路125号幢1号楼所得的收益，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20万元，金福瑞公司有证据证明已经被栾文革收取，栾文革应当予以返还；金福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06年2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栾文革对外出租涉案房屋，并且，涉案房屋在最初购买时损坏严重，无法正常使用，金福瑞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何时维修了房屋并由栾文革占有，因此，金福瑞公司要求此期间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福瑞公司要求栾文革返还停车位款112万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栾文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济南金福瑞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租金20万元；二、驳回济南金福瑞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金福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780元，栾文革负担248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金福瑞公司向本院提交1.涉案房屋2014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电费收据、发票以及部分水费缴纳回执。用于证明栾文革侵占房屋期间产生的水、电费用，与栾文革主张的房屋一直闲置并不相符。2.栾文革设立威思德公司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栾文革于2014年10月9日设立该公司，并将公司的注册地址确定为涉案房屋，直至2019年6月25日该公司注销，栾文革持续侵占房屋。3.栾文革设立的威思德公司登记材料中留存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等。证明栾文革冒用金福瑞公司名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年租金仅为1万元，威思德公司经营使用涉案房产足以证明栾文革控制、占有该房产。4.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262号民事裁定。证明在栾文革的授意下，王保印、刘云鹏提起的涉案房屋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王保印、刘云鹏已撤诉，栾文革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归其等所有，栾文革曾试图侵占房屋。经质证，栾文革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来源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缴费户名均为金福瑞公司，且现收据的持有人也为金福瑞公司，可以证实是金福瑞公司占有使用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栾文革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证据2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3中《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金福瑞公司而非栾文革。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权属一直存有争议，（2019）鲁0103民初3262号案件是王保印、刘云鹏撤诉，而非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故涉案房屋权属问题并未解决。金福瑞公司对栾文革的上述质证发表意见为因该房产登记在金福瑞公司名下，所以相关单据均开给了金福瑞公司，房屋产生水电费的情况足以说明涉案房屋一直处在使用状态，而金福瑞公司从未管理涉案房屋，栾文革一直没有否定其占有控制该房屋，其抗辩的理由主要是该房产年久失修无法使用，甚至主张所有权，故栾文革占有、控制房屋足以认定。证据2、3均是从国家机关以及工商档案材料中查询的材料，《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明栾文革控股的威思德公司占有使用了该房产。如果栾文革认为房屋一直由金福瑞公司占有控制，其负有举证责任，在一审中，栾文革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10月份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施工，而威思德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栾文革占有控制房屋并于2014年9月份将房屋租赁给威思德公司使用的事实，故侵害了金福瑞公司的物权，应当参照市场租金水平赔偿金福瑞公司的损失。而此前至2006年2月20日，该房屋亦由栾文革利用职务便利而持续占有，也应当赔偿此期间的金福瑞公司的损失，故我公司也申请二审法院依法对2006年2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价值进行鉴定。首丰公司、宝龙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另查明，威思德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成立，2019年6月25日被核准注销，公司股东为栾文革、刘云鹏，该公司登记的注册住所为济南市市中区经六路125号幢1号楼即涉案房屋所在地。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福瑞公司上诉主张栾文革应返还其自2006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租金损失共计156万元。其主张上述事实的请求权基础是栾文革占有、控制、出租涉案房屋；利用职务便利，侵犯了金福瑞公司的物权及其他合法权益；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经查，在此期间，导致涉案房屋物权发生变动及设立新的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之一为金福瑞公司从广安公司通过买卖受让房屋；之二为金福瑞公司与威思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建立房屋租赁关系；但受让房屋及房屋出租的主体均为金福瑞公司，承租房屋的主体是威思德公司。栾文革虽系威思德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威思德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不能将威思德公司的行为等同于股东栾文革的个人行为；且金福瑞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栾文革因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实际收取了租金，故金福瑞公司主张栾文革侵犯其物权，利用职务便利损害金福瑞公司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威思德公司与金福瑞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24年9月24日，金福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2006年至2014年9月25日之前，涉案房屋有出租事实和租金收益；根据金福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房屋于2017年8月1日已出租给美悦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金福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06年2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栾文革对外出租涉案房屋，并无不当；对金福瑞公司申请对涉案房屋自2006年2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栾文革实际收取租金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栾文革予以返还正确。综上，金福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济南金福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李平公审 判 员 赵永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王玉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