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170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7W04L9E。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日报社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明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11552508793P。 法定代表人：王晓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玉，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与上诉人淮安日报社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日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淮安日报社承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淮安日报社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创作难度以及价值，快版公司采用时间戳方式固定证据，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了合理成本，一审判决无法覆盖快版公司最基本的合理维权成本。因此，一审判决未考虑案件实际情况，赔偿金额过低，请求依法改判。 淮安日报社答辩称：1.快版公司获取涉案作品授权的时间晚于淮安日报社发布作品的时间，因此快版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2.快版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不充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快版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关票据，对于维权成本支出不应支持；综上，请法院对快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淮安日报社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快版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快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快版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依据不足。快版公司未能证明刘佥骞是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亦未能证明其获得了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名义获得赔偿或补偿的权利，且快版公司获得原著作权人授权的时间晚于淮安日报社发布涉案作品的时间；2.一审法院在认定淮安日报社转载涉案文字作品是否构成侵权及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上适用法律不当。第一，淮安日报社之所以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是因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发了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淮安日报社转载的涉案文字作品事宜不构成侵权。第二，快版公司一审起诉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 快版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快版公司经杭州锋线文化公司（以下简称锋线公司）转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诉权，原始著作权人刘佥骞亦予追认。淮安日报社上诉请求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从情商高的人身上你看到了什么》（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于2014年8月7日发表在心灵咖啡网（××），署名作者为子易。心灵咖啡网ICP备案主体为上海心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5年3月17日上海心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证明心灵咖啡网站发表的署名“子易”的原创文章均由刘佥骞独立创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故刘佥骞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2015年3月16日，刘佥骞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锋线公司，并且授权锋线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之前或之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并可对前述之授权进行转授权。2015年10月15日锋线公司又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快版公司，并且授权快版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本转让之前或之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诉讼等法律手段。故快版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淮安日报社于2015年6月5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微淮报（hhwbtuan）”发布“《从情商高的人身上你看到了什么？》一文(1513字)，全文照抄了刘佥骞发表在心灵咖啡网上的涉案文章，该文末尾注明来源自互联网，2018年7月9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对前述淮安日报社广告有限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情形进行保全。 一审法院另查明：微信公众号“微淮报（hhwbtuan）”的微信认证主体为淮安日报社。淮安日报社成立于2010年3月24日，注册资本1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设计、制作、发布国内各类广告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涉案文字作品于2014年8月7日发表在心灵咖啡网上，作者真实姓名为刘佥骞，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刘佥骞对涉案文字作品享有著作权。其已将涉案文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之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得到的赔偿或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淮安日报社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文字作品，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经庭审查明淮安日报社已删除涉案作品，故对于快版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淮安日报社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快版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至少在2018年7月9日之前，侵权事实依然存在，未过诉讼时效，同时关于时间戳的效力问题，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一项较为完善的互联网保全手段，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关于淮安日报社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淮安日报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快版公司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1513字)、引用情况、使用目的、发表时间、知名度、传播范围，淮安日报社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的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考虑到如下事实：1.涉案文章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2.淮安日报社第一时间删除涉案作品且阅读量很少，造成的影响较小；3.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保全，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4.快版公司在一审法院以同类作品发布于相关网站构成侵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淮安日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6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快版公司负担10元；由淮安日报社负担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快版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快版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淮安日报社发布涉案文字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构成侵权，一审的判赔的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淮安日报社称快版公司未能证明刘佥骞是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亦未能证明其获得了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名义获得赔偿或补偿的权利，且快版公司获得原著作权人授权的时间晚于淮安日报社发布涉案作品的时间，故快版公司主体不适格，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刘佥骞系涉案文字作品的作者，其于2015年3月16日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锋线公司，2015年10月15日锋线公司又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快版公司。上述转让内容均含对转让前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赔偿或补偿等权利，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次，虽然淮安日报社于2015年6月5日发布涉案文字作品，但是2018年7月9日，即快版公司进行保全时，该文章仍在淮安日报社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持续发布，快版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提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之诉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快版公司进行证据保全时，显已取得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淮安日报社的相关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淮安日报社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发了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其转载行为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淮安日报社未按此规定支付报酬，其据此主张的不侵权抗辩显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定淮安日报社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文字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并无不当。淮安日报社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快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淮安日报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字数、引用情况、使用目的、发表时间、知名度、传播范围，淮安日报社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的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淮安日报社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600元，并无不当。故对快版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快版公司与淮安日报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上诉人淮安日报社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兴广 审 判 员 徐 雁 审 判 员 徐 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苓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