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鲁10执复9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苗迎阳，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殷文丽，女，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以上二复议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玉，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王笑，女，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胜，山东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苗迎阳、殷文丽不服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执异107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笑与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威海慧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缘房地产）名下的位于威海市××翠区××房产、被××人××下××威海市××中路××至××房产，冻结了被执行人殷文丽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环翠支行的存款10791.28元。苗迎阳、殷文丽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以其对陈良享有的债权抵销本案债务，理由是：1、2017年6月22日，执行法院分别作出（2017）鲁1002民初74号、1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山东慧缘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缘担保公司）对威海基弘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弘公司）、陈良等人享有追偿权，债权本金共计4681582.62元。2、2018年8月6日，慧缘担保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苗迎阳、殷文丽，并于同日登报公示。该笔债权先于涉案陈良转让给王笑的370万债权到期。3、2019年7月1日，苗迎阳、殷文丽向王笑发送了《债务抵销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19年7月2日签收。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请求行使抵销权，终结（2018）鲁1002执3262号执行案件；并请求解除对苗迎阳、殷文丽名下财产的查封。执行法院查明，2016年8月1日，陈良以向慧缘房地产购买威海市环翠区阳亭西路669-5号房屋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但慧缘房地产无法为其办理过户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其已付房款3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装修损失80万元。2016年12月2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6）鲁1002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书。慧缘房地产上诉后，本案被发回重审。慧缘房地产在发回重审诉讼过程中被注销，执行法院遂依法通知该公司股东苗迎阳、殷文丽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根据陈良、王笑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变更王笑为该案原告、陈良为第三人。2017年12月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鲁1002执保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苗迎阳名下的位于威海市××中路××号××至××房屋、××下××村××室及××花园××室房屋，并冻结了苗迎阳、殷文丽在慧缘担保公司股权及殷文丽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环翠支行账户的存款10791.28元。2018年2月7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鲁1002执保2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殷文丽名下的位于威海市张村-1208号-307室房屋的查封。2018年5月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鲁1002执保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在慧缘担保公司股权的冻结。2018年4月27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第三人陈良与慧缘房地产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给付申请执行人购房款37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申请执行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150元，由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负担。上诉后，2018年10月19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0元，申请执行人负担35750元，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负担35750元。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陈良与王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良将执行法院3819号判决中确定的权利，包括全部债权、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全部转让给王笑，用于抵顶陈良拖欠王笑的债务【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991号民事调解协议确定的债务（以下简称991号案）】：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陈良欠王笑本息、诉讼费及律师费合计212万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陈良同意以212万元为基数，按照99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款约定的月息24%支付利息，并按法律规定承担日万分之1.75的迟延履行滞纳金，利息及滞纳金计算至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实现之日等。2017年1月4日，陈良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告知慧缘房地产。2018年11月15日，经申请，执行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鲁1002执3262号。执行过程中，2019年1月28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鲁100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殷文丽名下的位于威海市祥云花园-1-1202号房产的查封；解除对慧缘房地产名下位于威海市环翠区阳亭西路669-8号房产的查封。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向执行法院申请抵销该案债务，其提交证据如下：1、执行法院（2017）鲁1002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基弘公司偿还慧缘担保公司代偿款3267380.16元；二、基弘公司支付慧缘担保公司分别以代偿款数额3266063.85元、1316.31元为基数，各自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迟延还款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按合同约定标准即按代偿款的20%计算所得数额；三、慧缘担保公司对基弘公司所有并登记在其名下、于2015年12月24日在威海市环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的8台注塑机在拍卖、变卖的价值范围内就上述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陈良、陈威全对基弘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基弘公司追偿。2、（2017）鲁10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基弘公司偿还慧缘担保公司代偿款1414202.46元；二、基弘公司支付慧缘担保公司分别以393804元、5011.67元、4688.33元、1010698.46元为基数，各自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25日、3月24日、5月29日起均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按合同约定即按实际代偿款金额的20%计算所得数额；陈良、丛芹滋、陈威全、王子全、韩洪霞对基弘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基弘公司追偿。3、慧缘担保公司、苗迎阳与殷文丽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慧缘担保公司将（2017）鲁1002民初74号、（2017）鲁10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所有债权及附属权利全部转让给苗迎阳、殷文丽。转让价款500万元，慧缘担保公司以该价款等值冲抵所欠苗迎阳、殷文丽债务。本协议签订的同时，本协议所约定的主从权利即全部归属苗迎阳、殷文丽。4、债权转让通知复印件2份及中国消费者报复印件1份，载明慧缘担保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在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陈良等。5、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向申请执行人出具的债务抵销通知1份及EMS特快专递回单复印件2份，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据此证实苗迎阳于2019年7月1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向申请执行人邮寄送达了债务抵销通知。因借款人基弘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威海农村商业银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贷款本息之义务，导致担保人慧缘担保公司代基弘公司垫付贷款，陈良作为反担保保证人，应与基弘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慧缘担保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后，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0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基弘公司及陈良应履行的上述偿还义务共计4681582.62元。2018年8月16日，慧缘担保公司将74号、162号民事判决书涉及债权转让给苗迎阳、殷文丽，并已通知债务人陈良，转让债权本息合计金额已远远超过苗迎阳、股文丽应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2017）鲁100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总金额，且先于陈良转让给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到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向申请执行人主张等值抵销；抵销后，余额部分由陈良继续向苗迎阳、殷文丽清偿。又查明，2019年5月30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92执保350号执行裁定书，并据此于2019年7月30日冻结了申请执行人在执行法院（2018）鲁1002执3262号执行案件中的债权。执行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根据该规定，债务人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与让与人互负债务。本案中，陈良于2017年将其对慧缘房地产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申请执行人，(2018)鲁10民终1493号判决认定申请执行人取得该债权，慧缘房地产该笔债务由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承继，该笔债权转让时，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尚未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慧缘担保公司对陈良等人享有的债权，即陈良与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未互负债务，故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无权向申请执行人主张抵销债务。即使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有权主张债务抵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了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享有的债权，未经法院许可，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即使通知申请执行人抵销债务，亦不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力。综上，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主张债务抵销，并据此请求解除对其名下财产的查封，终结执行，理由不当，不予支持。遂裁定：驳回异议人苗迎阳、殷文丽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苗迎阳、殷文丽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鲁10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王笑依据（2018）鲁1002执3262号民事判决书享有的债权与苗迎阳、殷文丽依据（2017）鲁1002民初74号、162号民事判决书享有的债权中的相应部分等值抵消；终止（2018）鲁1002执326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解除对苗迎阳、殷文丽名下财产的查封。事实和理由：1、抵销申请符合《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应履行时间看，慧缘担保公司对陈良享有债权应履行时间为2017年10月29日，慧缘担保公司将该债权转让予苗迎阳、殷文丽并通知陈良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而王笑（陈良）对苗迎阳、殷文丽享有债权的法律文书生效之日为2018年10月19日，加上10日履行期，故王笑（陈良）对苗迎阳、殷文丽享有债权应履行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从债权基础关系约定的应履行时间看，苗迎阳、殷文丽对陈良享有的债权应履行时间（2016年11月29日、2016年5月26日）早于陈良（王笑）对苗迎阳、殷文丽享有债权的应履行时间（2016年12月31日）；2、案外人对（2018）鲁1002执3262案件债权的保全，不影响抵销权的行使，因被执行人申请抵销的时间（2019年7月1日）早于经区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时间（2019年7月30日）。申请执行人王笑辩称，王笑对慧缘房地产的债权系债权转让所得，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承担责任系因慧缘房地产违法注销其作为股东承担过错侵权责任，非同种债务，不能抵销。经本院查明，执行法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0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经公告送达，于2017年8月27日生效。本院作出（2018）鲁10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另查明，关于执行法院判决确定慧缘担保公司对基弘公司所有并登记在其名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的8台注塑机在拍卖、变卖的价值范围内就上述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执行法院于2018年4月7日以528956.16元网拍成交。又查明，基弘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持有该公司50%股份，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苗迎阳、殷文丽对陈良享有的债权是否先于王笑（陈良）对苗迎阳、殷文丽享有的债权到期，苗迎阳、殷文丽能否主张抵销。关于苗迎阳、殷文丽（慧缘担保公司）对陈良享有的债权的到期时间，执行法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0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于2017年8月27日生效，判决生效后，陈良对该两份判决确定的对基弘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苗迎阳、殷文丽（慧缘担保公司）享有的该债权的到期时间为2017年8月27日。关于王笑（陈良）对苗迎阳、殷文丽享有的债权到期时间，2016年12月30日，陈良与王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一份未来债权转让合同，此时执行法院判决尚未生效，双方签订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条件成就时生效。2016年12月2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6）鲁1002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书，被本院发回重审；2018年4月27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第三人陈良与慧缘房地产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被执行人苗迎阳、殷文丽给付申请执行人购房款370万元及利息……。2018年10月19日，本院作出（2018）鲁10民终149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判决生效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该判决生效是陈良与王笑未来债权转让合同生效条件，判决生效后房屋买卖协议解除，苗迎阳、殷文丽负有给付陈良370万元购房款债务，自此该债权实际转让给王笑。即陈良（王笑）享有的该债权到期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均为金钱债务，苗迎阳、殷文丽（慧缘担保公司）对陈良享有的债权到期时间为2017年8月27日，先于王笑（陈良）对苗迎阳、殷文丽享有的债权到期日2018年10月30日到期，本案抵销本质上是抵销陈良的债权债务，故苗迎阳、殷文丽可以在本案中主张法定抵销权。抵销的意思到达对方即可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执行法院注塑机优先受偿权的执行减少了陈良部分债务数额，不影响本案抵销。关于2019年7月30日经区法院冻结了王笑在（2018）鲁1002执3262号执行案件中的到期债权，该冻结到期债权执行措施是程序性限制措施，限制的是债权人王笑的财产权益,作为债务人苗迎阳、殷文丽履行的是协助义务，债务人履行协助义务的前提是其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损害。在保全措施之前,债务人苗迎阳、殷文丽已经对债权人陈良（王笑）享有债权的,其在取得债权同时,同时享有抵销权，因为抵销不可以附条件和期限。保全不影响债务的真实存在，不影响苗迎阳、殷文丽行使法定抵销权，抵销后不存在到期债权。综上，复议申请人苗迎阳、殷文丽抵销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执行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债权债务抵销后，应相应解除对涉案资产的查封措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二、准予复议申请人苗迎阳、殷文丽在本案执行程序中行使法定抵销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明强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李升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丹阳书记员孙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