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赵辛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6662213275G。法定代表人：赵世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文表，女，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尊，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宁宁，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达公司）、侯文表、陈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盛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律师、上诉人侯文表、陈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尊律师、索宁宁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辉与侯文表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裁判理由不当，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裁判理由不恰当，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之情形，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纠正。鑫盛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冀102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353549.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0000元（实际数额按照原诉状请求为准）；二、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353549.6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主张货款的依据为2017年2月7日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世锋与陈辉的通话录音及陈辉签字确认的发货欠条。1、录音证据作为民事诉讼法证据视听资料的一种证据形式，具有独立的证据效力。本案中，陈辉一方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法院对于录音的证明效力应当予以认定。该份录音真实的说明了我方主张的35万元的款项的组成部分，第一部分，20万元双方均没有任何争议，陈辉同意偿还（因为陈辉当年资金困难，其想继续用我公司名义签合同的方式陆续进行偿还）；第二部分为陈辉给永德施孟公路第八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供货的126282.8元货款，陈辉主张该批货物出现质量并导致其被扣款16万元；第三部分陈辉称我方卖给他的钢板价格高，要求在总欠我公司款项中减少3万元钢板款。该份录音真实的反应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拖欠20万元（双方无争议）及拖欠12万元（陈辉一方认为质量问题）双方没争议，法院对此部分应当予以支持。2、我方提交的欠条可以说明双方存在橡胶制品买卖的基础业务关系，双方基于橡胶制品买卖，最终通过录音的形式确定最后的双方应当结算的数额。我方开庭提交的欠条中我公司出卖给陈辉的货物与陈辉开庭提交的两份用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上定购的橡胶制品也是完全不同的产品，与两份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欠条的橡胶产品是陈辉在我公司购买后，自己销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陈辉用于永德施孟公路第八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12万余元的货款因陈辉不能充分证实该批支座出现质量问题，我方要求陈辉支付此部分货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1、陈辉主张因我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被项目部扣款，陈辉应当提供支座产品不合格的鉴定报告等相关证据。因为我们知道支座安装到桥梁上而损坏有很多原因可以导致，其中安装不规范，保存不当、负载超过指定标准等均可能导致支座出现裂缝，对于陈辉陈述的支座损害到底是什么原因产生的，陈辉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对于第三方项目部扣除16万元同样不具有合理性（项目部是否扣除现在也不能确定）。陈辉提交的材料欠款单上载明仅是部分支座出现开裂，并且该证据上也没有项目部盖章，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能确认。2、陈辉一方也未提交中铁八局施孟公路八标段与我公司签订的《桥梁产品制作与供货合同》（编号为：20110112001#），施孟公司八标段是否与我公司签订了该份合同我公司不能确定。因为合同中载明总货款（643941元）均未回到我公司，我公司也未给中铁八局施孟公路八标段开具任何发票，我公司认为该合同可能不是陈辉用的我公司的合同所签，如果不是鑫盛达所签，那么对于陈辉一方提交的《扣款经过和说明》及《材料欠款单》就均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陈辉一方提交的三份证明支座存在质量问题扣款的证据材料均没有中铁八局或施工一处的公章，仅有负责人签名，这与单位出具的证据在证据形式存在严重瑕疵，没有任何证据力。3、陈辉提交的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与中铁八局施孟公路八标段项目经理部施工一处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与陈辉提供的《扣款经过和说明》中载明的《桥梁产品制作与供货合同》（编号为：20110112001#）对于支座采购存在重复签订合同的情况，2010年6月29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定作产品为400/84型号271块、350×879型号9块，而《桥梁产品制作与供货合同》也显示2011年1月6日供货支座350×879型号9块、2011年7月2日供货支座400×84型号271块。而我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载明的陈辉在我公司购买的时间为2010年6月16日，那么得出的结论是陈辉在购买我公司400×84型号271块支座，在一年后的时间再与施工一处签订的合同，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我公司出售给陈辉的支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项目扣了陈辉多少钱都不能确定。4、《扣款经过和说明》中载明的《桥梁产品制作与供货合同》中的两种型号的伸缩缝，陈辉在我公司只采购了RZ型的28.5米，其合同中载明的F型的伸缩缝119.5米也不是在我公司采购的，对于伸缩缝出现质量问题的扣款，不能确定是我公司产品所致。5、我们请求法院调取陈辉一方提交法庭的两份合同原件，查明《桥梁产品制作与供货合同》（编号为：20110112001#）的签约主体，是否我公司所签。如查实，对于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我们请求法院调取：当时监理单位要求更换支座的监理日志，施工单位施工记录，查明更换了多少支座（支座的型号），调取对于更换支座的采购合同及支付记录，调取更换支座施工单位的施工合同及支付记录，用以确定给陈辉一方造成的合理损失。三、陈辉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辉不是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也从不给陈辉发工资，我公司与陈辉之间为买卖关系，陈辉在我公司以公司出厂价购买桥梁支座，至于陈辉出售给第三方的价格全部由其自己决定，赚取的差价部分全部归陈辉所有。1、陈辉在两个项目中用我公司资质进行投标，如果中标，则陈辉在我公司低价购买产品，再用我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我公司与陈辉在供货之前先约定一个底价，高出底价的利润全部由陈辉一方享有。2、陈辉提交的与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的合作方式，双方之间是平等的主体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3、不管双方存在何种关系，只要双方不是存在劳动关系（即员工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双方的业务关系均应当进行最后算帐，本案中我公司提交的录音已经明确了陈辉应当支付给我公司的数额。一审法院在没有对通话录音、欠条等证据全面、客观审核的情况下，得出不正确的审判结果，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上诉人相信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公正判决。鑫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陈辉、陈文表给付货款353549.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2年3月1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陈辉、陈文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盛达公司曾用名为“衡水鑫盛达工程橡胶有限公司公司”，案外人赵占方曾担任鑫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7月17日，鑫盛达公司与陈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鑫盛达公司）授权乙方（陈辉），由乙方代表甲方全权参与山西高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关于高平至新乡高速公路高平至凌川段橡胶支座ZZ1标段的招投标活动，如若中标，由乙方作为甲方全权代理人与山西高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甲乙双方结算方式为：根据山西高陵高速有限公司要求，每批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山西高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把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到甲方账户后，甲方扣除当批货物结算款及垫付资金（原则上为当批货款总额的80%），余下的货款甲方在六日内返还给乙方。2009年11月5日，陈辉用鑫盛达公司提供的制式合同与山西高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加工定做合同》。2010年5月，陈辉以鑫盛达公司受委托人身份与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绵高速公路复线TJ项目经理部签订一份《供货合同》。鑫盛达公司提交了多份有陈辉、侯文表签名的制式发货单及欠条，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另，鑫盛达公司提交了一份2017年2月7日其法定代表人赵世锋向陈辉催要欠款的电话录音，录音中提及了陈辉拖欠鑫盛达公司货款，提及了钢板差价款及云南合同的损失款等事项，用于证明陈辉拖欠货款的事实。庭审中，鑫盛达公司称其主张的欠款数额与上述《加工定做合同》、《供货合同》及云南的合同均无关，与其提交的发货单及欠条也没有关系，欠款数额是根据原告公司的账目进行核算后得来的。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陈辉以鑫盛达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供货合同，货款由定作方转账给鑫盛达公司，双方再另行结算，上述合同内容均系双方关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中权利义务的约定，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本院应予确认。鑫盛达公司主张与陈辉之间除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外，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鑫盛达公司所提供的发货单及欠条上有陈辉、侯文表的签名，且陈辉代理鑫盛达公司与第三方发生的业务关系并不影响鑫盛达公司、陈辉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故对鑫盛达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虽然鑫盛达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及欠条上写的是拖欠“赵占方”现金，但赵占方作为鑫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欠款应为公司款项，故鑫盛达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双方的业务往来及发货单、欠条虽发生在2010至2011年期间，但鑫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世锋在2017年2月7日向陈辉催要欠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鑫盛达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鑫盛达公司主张拖欠货款353549.68元，陈辉、侯文表否认，从鑫盛达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来看，双方对欠款数额存在争议，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能确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且鑫盛达公司所提交的供货单及欠条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欠款数额为353549.68元，鑫盛达公司称案涉欠款是根据公司的账目进行核算后得来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账目及核算根据，故鑫盛达公司要求陈辉、侯文表支付拖欠的货款353549.68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4元由鑫盛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另查明，二审诉讼中，鑫盛达公司将其诉讼请求中，陈辉为履行与中铁八局云南永德县施孟公路八标段一处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向鑫盛达公司购买支座和伸缩装置产品而发生的欠付货款予以撤回。鑫盛达公司撤回理由是其现在没有该部分支座和伸缩装置产品质量合格的证据，待取得相应合格证据后，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陈辉、侯文表对鑫盛达公司上述行为持有异议，不同意鑫盛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二审法院对鑫盛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不应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有：一是本案鑫盛达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是对鑫盛达公司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应予准许；三是陈辉、侯文表对鑫盛达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陈辉与侯文表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鑫盛达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中，鑫盛达公司提交了2017年2月7日其法定代表人赵世锋向陈辉催要欠款的电话录音一份，陈辉只是对该录音中提到的欠付货款总额不予认可，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电话录音中，陈辉称“我抽不出这么多现金给你，而且又有几个合同要签，咱用回款抵账。”由此，可以认定陈辉作出了同意归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判决亦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对陈辉与侯文表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鑫盛达公司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应予准许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请求是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主张的法律上的权利以及请求法院做出具体判决的要求，既可以是实体权利主张，又可以是程序权利主张。本案中，鑫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陈辉、陈文表给付货款353549.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诉讼标的中的353549.68元欠款由以下三部分组成：一是陈辉为履行与中铁八局云南永德县施孟公路八标段一处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所欠鑫盛达公司货款；二是双方争议的钢板款；三是双方之间的其余欠付货款。鑫盛达公司诉求的上述三部分实体权利相互独立、互不关联，属并列关系。虽然鑫盛达公司在二审中，撤回陈辉为履行与中铁八局云南永德县施孟公路八标段一处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所欠货款的诉求，致使本案诉讼标的减少，引起诉讼请求的变更，但是该项诉讼请求的变更，并不会引起其余两项实体权利诉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发生变化，损害陈辉与侯文表的实体权利，亦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审级管理、损害当事人审级利益，也不会加重陈辉与侯文表在本案中的诉讼义务负担。综上，本院对鑫盛达公司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陈辉、侯文表对鑫盛达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在鑫盛达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7日赵世锋与陈辉电话录音中，陈辉讲“我去年收款收的不好，你看这种方案可以吗？我这边有个合同，用你公司签，大概八九十万，应该抵回20多万，因为把云南刨出来也就20来万，对吧？”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赵世锋与陈辉电话录音证据，是鑫盛达公司与陈辉就案涉货款偿还产生争议后双方协商的谈话过程，其取得并未侵害陈辉或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该录音证据能够客观反映双方交易关系的相关事项，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密切相关，应予采纳。其次，从该录音证据内容看，陈辉除对中铁八局云南永德县施孟公路八标段一处扣款款项应由谁负担问题有异议外，对其余交易中尚欠鑫盛达公司货款20来万元，并无异议，其应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鑫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二、陈辉、侯文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共计10608元由陈辉、侯文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天杲审判员  张 晓审判员  安 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