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全仔，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1。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润弟，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2。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结玲，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0。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培基，女，199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5。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佩仪，女，199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X。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炜，男，199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4。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梅燕，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锡奄，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纯明，广东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因与被上诉人杜锡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杜锡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若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是典型的不作为及乱作为。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与杜锡奄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杜锡奄未经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同意获得其股权证，是以欺骗的方式获得的，应予以返还。二、杜锡奄已领取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在佛山市顺德区***新松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新松股份经济社）6个股权证共计337500元分红款，其出借的款项已全额收回，应将6个股权证归还。三、杜锡奄作为经济社领导，采取欺骗的方式误导梁全仔、黄润弟，霸占梁全仔一家6个股权证，应予严惩。2012年梁全仔向杜锡奄借款，在四个子女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全家6人的股权证以每个5万元暂时抵押给杜锡奄，第一次是抵押了梁全仔、黄润弟、梁志炜、梁培基、梁佩仪5个股权证，2012年4月17日收到24万元，其中有1万元作为利息当即扣除。杜锡奄作为经济社领导，不仅不提示梁全仔的行为存在风险，反而误导梁全仔、黄润弟签订《股权证转让协议》。当时在梁全仔家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时，梁全仔和黄润弟已提出质疑问为什么是股权转让协议，梁全仔、黄润弟只是想暂时抵押股权证，但杜锡奄解释称股权证不能抵押，且协议内容已注明是抵押关系，并注明借款金额、利息等，因双方是好友关系，且杜锡奄还是经济社领导，梁全仔、黄润弟就相信了杜锡奄，在协议上签字。杜锡奄当时明知其中3个股权证属于梁全仔、黄润弟的子女所有，梁全仔、黄润弟无权处分。第二次是梁全仔单独向杜锡奄抵押梁结玲的股权证，当时梁全仔、杜锡奄基于双方的关系，仅口头进行确认，未单独签抵押协议。梁全仔在2012年5月2日收到48000元，当即扣除2000元利息。在这段期间，杜锡奄要求梁全仔出具《证明》，内容为：“现我新松居委愿新地村民小组，梁全仔户主，自愿将新地小组分配的股权证暂时抵押给本组杜锡奄，日后发生纠纷与其他部门无关。”杜锡奄还要求梁全仔在《证明》上冒签了梁佩仪、梁结玲的名字；梁志炜的签名是梁全仔和杜锡奄到梁志炜学校门口找到梁志炜，并在车上让不知情的梁志炜在纸上的空白位置签名；梁培基的签名也是梁培基放学回家后，梁全仔让梁培基在纸上的空白位置签名，梁培基签名时没有看到纸上的具体内容。在梁全仔、黄润弟、梁培基签名后，杜锡奄老婆将《证明》上“暂时抵押”的内容涂改成“转让”，将“日后发生纠纷与其他部门无关”划掉，并手写备注“以下股权证协议书和股权人”。杜锡奄老婆擅自涂改、划线及添加文字，均没有得到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的确认。上述两处修改均分别按捺指印，但梁全仔确认其在最后一次看到该《证明》时是完全没有涂改、添加的，也没有盖章。2012年发生抵押关系至今，梁全仔与杜锡奄一直保持电话联系，但到了2015年，梁全仔、黄润弟因被其他债权人起诉，其名下股权被冻结，导致杜锡奄无法再收取梁全仔、黄润弟的分红，杜锡奄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法院判决驳回其异议请求，后杜锡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判决停止对梁全仔及黄润弟名下股份分红的执行。在这两次诉讼期间，杜锡奄曾通过电话与梁全仔沟通此事，要求梁全仔不要出庭，而梁全仔的四个子女因为毫不知情也没有出庭，杜锡奄却在庭审中谎称一直找不到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导致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村里要征地，需要股权证持有人签名同意才能卖地，当时杜锡奄打电话给梁全仔叫其签名同意卖地，并跟梁全仔说如果这次梁全仔等人签名同意卖地，收到的征地款就作为还款，清偿之后就把全部股权证归还给梁全仔，故梁全仔答应签名。杜锡奄在2017年5月收取了梁全仔一家6人征地款共计139800元，事后梁全仔一直通过电话向杜锡奄索要股权证，但杜锡奄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直到2019年初，梁全仔将此事来龙去脉全部告诉儿女，并集合家人一起去找杜锡奄解决，当时杜锡奄叫了很多人，包括社会小混混来围堵梁全仔一家，双方不欢而散。杜锡奄利用村干部的职权欺压百姓，名义上为借款，实际上霸占梁全仔一家的股权获取利益。四、本案表面上是民借借贷，但完全符合套路贷特征。款项转到梁全仔账户后，杜锡奄、梁才好要求梁全仔在短时间内将其中的20万元转回给杜锡奄、梁才好指定的蔡穗芬账户，梁全仔与蔡穗芬从不认识，梁才好的父亲是杜锡奄的舅舅，杜锡奄利用其职务便利，采取套路贷的方式侵害老百姓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打击，对其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梁全仔将保留向有关部门举报的权利。杜锡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杜锡奄仅是村民，并非村干部，也不是管理处的干部，2014年才任自然村村长。杜锡奄从来没有收到过梁全仔支付的利息。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向杜锡奄归还借款25万元；2.杜锡奄向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归还质押的股权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杜锡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锡奄曾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告为欧润标、黄伟导、梁丽容、梁翠雄、梁灿亮、冼松好、何锦友，第三人为梁全仔、黄润弟，案号为（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483号，该案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杜锡奄与梁全仔、黄润弟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股权证转让协议》，协议上载明：“乙方（注：即梁全仔、黄润弟、梁佩仪、梁志炜、梁培基）因资金周转困难，现将五个股权证，每个股权证以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合共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作货币抵押给甲方（注：即杜锡奄），乙方将此笔款项作现时资金周转，乙方必须每月支付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元）作为资金输出补偿金，乙方应在每月20号前支付补偿金给甲方，如乙方连续两个月未能支付补偿金，则视作放弃股权证，享受股权分红及资产量化分配，股权证自动转到甲方名下。如乙方赎回5个股权证，应归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给甲方，甲方则归还5个股权证给乙方”。甲方签名处有杜锡奄的签名，乙方签名处有梁全仔、黄润弟的签名。同日，佛山市顺德区***新松社区股份合作社出具《证明》，上载明打印内容为“现我新松居委会愿新地村民小组，梁全仔户主，自愿将新地小组分配的股权证暂时抵押给本组杜锡奄”，上述打印字体中，“暂时抵押”被案外人吴春联（系杜锡奄妻子）手写修改为“转让”，并由梁全仔盖上手印。该《证明》下方六个签名，分别为：梁全仔、黄润弟、梁佩仪、梁志炜、梁培基、梁结玲。签订上述协议及证明当日，杜锡奄通过吴春联向梁全仔转账支付24万元；2012年5月24日，杜锡奄再通过吴春联向梁全仔转账支付1万元。法院认为，梁全仔、黄润弟实际上已将其所有的上述股份的财产权利转让给了杜锡奄，而非抵押。本案中，梁全仔、黄润弟认为其与杜锡奄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股份社盖章的《证明》出具的日期并不是2012年4月17日，而是在此之后出具，但具体日期记不清，《证明》上“暂时抵押”涂改成“转让”处的指模并非梁全仔所盖，梁全仔对于《证明》的涂改不知情，《证明》并非在股份社签名。梁佩仪和梁培基表示《证明》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梁全仔所签。杜锡奄认为《证明》上的签名均为各人本人在股份社亲笔所签。另查，签订了《股权证转让协议》后，梁全仔将梁全仔、黄润弟、梁佩仪、梁志炜、梁培基的股权证交给杜锡奄。之后，梁全仔和黄润弟因资金周转需要欲再向杜锡奄借款，杜锡奄的妻子吴春联于2012年5月2日向梁全仔转账48000元，双方就该笔款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梁全仔再将梁结玲的股权证交给杜锡奄。庭审中，梁全仔和黄润弟均表示对（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483号案件的审理知情，但认为只要还钱给杜锡奄就可以了，决定不出庭；其也知道杜锡奄自2013年以来均收取了梁全仔名下的股份分红款，认为杜锡奄可以收取分红款直到收够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全仔、黄润弟、梁佩仪、梁志炜、梁培基、梁结玲与杜锡奄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483号一案中，杜锡奄向法院提交了《股权证转让协议》、经涂改并按指模的《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与梁全仔、黄润弟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梁全仔作为案件当事人，明知该案与其有利害关系而放弃抗辩，没有对《证明》上的涂改部分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涂改部分予以认可，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梁全仔、黄润弟实际上已将其所有的上述股份的财产权利转让给了杜锡奄，而非抵押。梁全仔和黄润弟未提起上诉，且在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一直未向法院申报其有股权这一财产，可见梁全仔和黄润弟对于股权转让给杜锡奄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因此，梁全仔和黄润弟与杜锡奄之间基于《股权证转让协议》和《证明》产生的是股权转让关系。梁全仔、黄润弟在本案中以与杜锡奄是民间借贷而非股权转让为由向杜锡奄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全仔和黄润弟在本案中主张其两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杜锡奄借款，款项确实由梁全仔收取，杜锡奄否认其与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没有证据证明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与杜锡奄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若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认为其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可循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的诉讼请求无理，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已预交），由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负担。二审期间，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提交梁全仔的顺德农村商业银行尾数为2052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1.2012年4月17日吴春联转账24万元到梁全仔的银行账户后，梁全仔按照杜锡奄、梁才好的指示将其中的20万元转进了其指定的蔡穗芬的账户，该转账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2.2012年6月17日梁全仔向吴春联的银行账户还款6000元，梁才好是杜锡奄的表妹（姐），也是《股权证转让协议》上的担保人。杜锡奄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从上述账户交易明细可见，梁全仔确实在收到吴春联转账的24万元后，向蔡穗芬转账2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转账行为系受杜锡奄指示，杜锡奄对此亦不予确认，另，梁全仔于2012年6月17日向吴春联转账的6000元，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借款的还款，杜锡奄对此亦不予确认，因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欲证明之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全仔等人主张其与杜锡奄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据此向杜锡奄交付涉案股权证，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梁全仔、黄润弟、梁佩仪、梁志炜、梁培基、梁结玲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杜锡奄与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杜锡奄是否应据此向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返还股权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杜锡奄与梁全仔、黄润弟签订《股权证转让协议》后，梁全仔一户在新松股份经济社的六个股权证名下2012年度至2014年度的大部分股份分红已由杜锡奄收取，只因一审法院基于另案在2014年7月对梁全仔、黄润弟名下分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新松股份经济社才未向杜锡奄完全分配2014年度分红。杜锡奄因此提起（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483号民事诉讼，主张梁全仔、黄润弟名下股权早已转让给杜锡奄，只是未办理变更登记，并据此主张停止执行梁全仔、黄润弟名下的股份分红收益。一审法院已作出（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483号生效判决，认定梁全仔、黄润弟实际上已将其所有的股权的财产权利转让给杜锡奄，而非抵押，并据此判令停止对梁全仔、黄润弟名下股份的执行。梁全仔、黄润弟作为该案第三人，在本案中承认其明知上述案件，因其认为还款就可以了，故决定不出庭。由此可见，杜锡奄与梁全仔、黄润弟之间基于何法律关系而交付涉案股权证，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股权转让，而非抵押借款，且梁全仔、黄润弟明知杜锡奄在该案中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而不参加诉讼提出抗辩，现又起诉主张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明显缺乏理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对梁全仔、黄润弟在本案中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亦主张梁全仔、黄润弟基于与杜锡奄之间的抵押借款关系而交付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的股权证，并据此主张杜锡奄返还，如上所述，生效判决已认定杜锡奄与梁全仔、黄润弟之间并非基于借款抵押而交付涉案股权证，故一审法院对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在本案中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若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认为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梁全仔、黄润弟、梁结玲、梁培基、梁佩仪、梁志炜申请对《证明》上涂改处指模的真实性、指模与修改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以及梁佩仪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问题，因上述申请与本案的审理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梁全仔、黄润弟、梁佩仪、梁志炜、梁培基、梁结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梁全仔、黄润弟、梁佩仪、梁志炜、梁培基、梁结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