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5044号 原告：祖克宏，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黄晓平，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融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97号之8。 法定代表人：陈优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接、郭晋杰，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陈岱镇金岱路1号融商大城时代1号楼D12单元。 法定代表人：翁器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龙、刘梦杰，福建鼓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祖克宏与被告厦门融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驰公司）、第三人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商漳州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祖克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被告融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接，第三人融商漳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龙、刘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克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祖克宏与融驰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就融商漳州公司2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事实和理由：祖克宏系融商漳州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20%股权，认缴出资额200万元。据查，融驰公司将祖克宏在融商漳州公司持有的20%股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据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祖克宏签名、指印均非祖克宏所签所盖，融驰公司更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故祖克宏提出如上诉请。 融驰公司辩称：一、案件的背景事实。1、施云清、施云琴是施金华的女儿，祖克宏是施云清的丈夫，因此，该四人是一家人，在利益上具有“一致性”。2、融商漳州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5日，登记的初始股东为厦门融商集团（持股35%）、万嘉融公司（持股15%）、施金华（持股50%）。其中，厦门融商集团是35%股权的名义股东，真实股东是林武建（持股15%）、朱丽娜（持股10%）、陈少祥（持股5%）、梁民强（持股5%）。3、2016年12月20日，施金华拟收购厦门融商集团及万嘉融公司合计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50%股权，遂作出如下安排：（1）安排施云清作为受让方与厦门融商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厦门融商集团名下35%股权转让给施云清，转让价款2157.5万元。（2）由施金华与万嘉融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万嘉融公司名下15%股权转让给施金华，转让价款1067.5万元。据此，融商漳州公司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施金华（持股65%）、施云清（持股35%）。4、为保护实际股东利益，2016年12月20日，厦门融商集团所持35%的实际股东林武建、朱丽娜、陈少祥、梁民强分别与施云清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分别约定由施云清代持由他们实际享有的融商漳州公司35%股权，该股权代持协议自施云清完全支付前述《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2157.5万元股权转让款之日失效。2016年12月30日，施金华与万嘉融公司签订了类似的《股权代持协议》。5、施金华、施云清并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已过户的股权依约应当归还给厦门融商集团及万嘉融公司。但是，在厦门融商集团及万嘉融公司均不知情的情况下，施金华却在2017年2月4日将其名下65%股权分别按30%、15%、20%的比例转到施云琴、施云清、祖克宏名下。至此，融商漳州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施云琴（持股30%）、施云清（持股50%）、祖克宏（持股20%）。6、因施金华、施云清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各方已决定终止股权转让协议，厦门融商集团、万嘉融公司遂要求施金华返还已过户的股权。各方为此做出如下安排：（1）应归还给厦门融商集团的35%股权，其中20%于2017年7月10日从代施金华持股的祖克宏名下转出，接收人指定为融驰公司；其中5%同日从施云清名下转出，同样由融驰公司接收，余10%继续由施云清代持；（2）应归还给万嘉融公司的15%股权，于2017年7月10日从施云清名下转出（同时转出的10%股权系用于抵偿林世太向施金华出借的682万元借款债权，林世太指定万嘉融公司作为股权接收人）。至此，融商漳州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施云琴（持股30%）、施云清（持股20%）、万嘉融公司（持股25%）、融驰公司（持股25%）。7、2017年11月8日，施云清将13%的股权转到融驰公司名下，原因是：（1）将原先代持的5%归还给厦门融商集团，指定由融驰公司接收，余5%继续由施云清代持；（2）施金华向融驰公司借款560万元，将8%股权过户到融驰公司名下作为担保。同日，施云琴将7%的股权转到万嘉融公司名下，原因是施金华向万嘉融公司借款490万元，将7%的股权过户到万嘉融公司名下进行担保。至此，融商漳州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施云清（持股7%）、万嘉融公司（持股32%）、融驰公司（持股38%）、施云琴（持股23%）。二、通过一系列的交易安排，各方的利益均未遭受损失。原有的利益平衡一旦被破坏，将引起一系列的纠纷与诉讼。1、从祖克宏的角度看。2017年2月4日，施金华为规避债务，将20%股份登记到祖克宏名下，祖克宏只是名义股东，并未实际出资，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更未获得公司利润分红。因此，2017年7月10日，施金华安排将祖克宏名下的20%股份转出的行为并未损害祖克宏的利益。2、从融驰公司的角度看。当前，融驰公司名下的38%股份，其中的30%系施金华、施云清为了归还厦门融商集团原持有的35%股份而登记到融驰公司名下，余8%股份系施金华用于担保560万元借款登记到融驰公司名下。因此，融驰公司取得的38%股份有合法依据，系其应得权益而非不当利益，更没有损害包括祖克宏、施金华在内的任何人的利益。3、从施金华、施云清的角度看。施金华名下原先持有65%股份（其中15%系代持），于2017年2月4日为了规避债务将股份全部转到施云清、施云琴、祖克宏名下。之后，施金华把代持的15%还给万嘉融公司，把10%股份用于抵债，把7%过户给万嘉融公司、8%过户给融驰公司均用于担保，剩余的25%目前仍登记在施云清、施云琴名下。而施云清自始至终都不是实质股东，其名下股份全部系替他人代持，目前施云清名下的7%股份中有5%系替厦门融商集团代持、2%系替施金华代持。因此，施金华、施云清的利益也没有因为祖克宏名下的股权变动而受损。4、通过一系列的股权转让、股权代持、股权归还的操作，已经实现了利益平衡。祖克宏作为曾经的名义股东，这些操作并未损害其任何利益。如今，祖克宏否定其配偶施云清代理签字的有效性，试图将20%股份“拿回去”。一旦祖克宏投机成功，将打破原有的利益平衡，引发众多纠纷与诉讼。因此，从保护交易安全、维护利益平衡的角度，应驳回祖克宏的诉讼请求。三、祖克宏并非适格的原告主体，应驳回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祖克宏只是曾经的名义股东，名义股东对股权在实质上不享有任何权益，因此本案审理的2017年7月10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与祖克宏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祖克宏不是合法的原告主体，请求驳回其起诉。四、签订讼争《股权转让协议》是施金华、施云清为归还股权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并非祖克宏与融驰公司之间实施的合同行为。本案中，施云清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厦门融商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厦门融商集团将名下35%股权转让给施云清，转让价款为2157.5万元。根据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若施云清在2017年1月20日前完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则厦门融商集团有权随时要求施云清将35%股权全部转回厦门融商集团名下。由于施云清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其遂于2017年7月10日以祖克宏名义与融驰公司签订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将祖克宏名下的20%股权过户到融驰公司名下，以履行归还35%股权的部分义务。因此，签订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只是施云清归还股权的手段，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祖克宏与融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祖克宏与融驰公司之间的合同行为，法律无须对讼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进行评价，请求驳回祖克宏基于合同关系而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 融商漳州公司陈述称：2013年4月15日，厦门融商集团、万嘉融公司与施金华共同出资成立融商漳州公司，分别持股35%、15%、50%，施金华作为公司的大股东，承担公司的主要经营管理活动。2016年12月20日，施金华意向收购厦门融商集团与万嘉融公司合计50%的股份，便让其女儿施云清与厦门融商集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受让其35%股权，施金华本人也与万嘉融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其15%股份，至此施金华持股65%。由于施金华与施云清受让股权却未如约支付对价，依约应将股权如数返还，但是早在2017年2月4日，据悉施金华因对外欠债过多，为了规避债务，其已将股份分别转让给施云清、施云琴、祖克宏。具体持股比例为施云清持股50%，施云琴持股30%，祖克宏持股20%。为了如约将股权返还，2017年7月10日，各方决定由祖克宏将名下20%股权与施云清名下5%股权转让给融驰公司，施云清名下转出25%股权给万嘉融公司。在2018年8月份变更法定代表人以前，虽说施金华名下已经没有股份，但公司的经营管理一直都是由施金华掌握。据悉，因施金华滥用法定代表人便利，擅自挪用公司分红款，为了偿还拖欠其他股东的款项，2017年11月8日，施云清将名下13%股权转让给融驰公司，施云琴将名下7%股权转让给万嘉融公司。2017年3月6日，融商漳州公司确认已收到施金华投资款1669万元。祖克宏诉请的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自设的前提是其为公司股东。其实，祖克宏除有记载于工商登记以外，从未参与股东会决议，也从未签署相关文件，更别说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利润分红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祖克宏与施云清原系夫妻，双方于2015年8月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登记离婚。 融商漳州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施金华、厦门融商集团、万嘉融公司分别持有50%、35%、15%股权。该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变更情况如下：1、2016年12月20日，厦门融商集团与施云清、万嘉融公司与施金华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厦门融商集团、万嘉融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35%、15%股权转让给施云清、施金华，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2017年2月4日，施金华与施云琴、施云清、祖克宏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30%、15%、20%股权分别转让给施云琴、施云清、祖克宏，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3、2017年7月10日，祖克宏与融驰公司、施云清与融驰公司、施云清与万嘉融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祖克宏将其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20%股权转让给融驰公司，施云清将其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5%、25%股权分别转让给融驰公司、万嘉融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4、2017年11月8日，施云清与融驰公司、施云琴与万嘉融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施云清、施云琴分别将其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13%、7%股权转让给融驰公司、万嘉融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至此，融商漳州公司股东施云琴、施云清、融驰公司、万嘉融公司分别持有23%、7%、38%、32%股权。其中，上述施金华与祖克宏于2017年2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施金华将其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2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祖克宏，祖克宏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后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施金华。该协议签订后，祖克宏未支付该股权转让款，亦未参与融商漳州公司的经营管理。审理中，祖克宏称该《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字，融驰公司、融商漳州公司均称该签字系施云清所签。上述祖克宏与融驰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祖克宏将其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2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融驰公司，融驰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后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祖克宏。该协议签订后，融驰公司未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审理中，祖克宏否认该《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祖克宏”签名是其所签，并表示不予追认；融驰公司、融商漳州公司均称该签字系施云清所签。 2019年2月21日，祖克宏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融驰公司向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编号2016122601）、《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梁民强与融驰公司、施云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编号2016122602）、《股东投资确认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备忘录》《股权抵押协议书》、被执行人查询信息等作为证据，拟证明施金华为规避债务将其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20%股权转到祖克宏名下，祖克宏系代施金华持股的名义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事实。祖克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质证称与其无关。融商漳州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编号2016122601）、《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梁民强与融驰公司、施云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编号2016122602）、《股东投资确认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备忘录》《股权抵押协议书》、被执行人查询信息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祖克宏于2017年2月4日被登记为融商漳州公司的股东，工商管理部门以讼争的2017年7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将其股权变更登记至融驰公司名下，故祖克宏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故欠缺意思表示要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本案中，讼争的2017年7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为祖克宏与融驰公司，但祖克宏否认该协议落款处的“祖克宏”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融驰公司、融商漳州公司亦表示该签字并非祖克宏所签，而系施云清所签。在融驰公司、融商漳州公司未进一步举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并非祖克宏的真实意思表示，祖克宏主张该协议不成立，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祖克宏原持有的融商漳州公司20%股权是否系代他人持有，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争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案处理。工商管理部门依据施金华与祖克宏于2017年2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至祖克宏名下。祖克宏确认该协议落款处的签字是其本案所签，本质上是对该协议内容及其法律效果的认可。故该签字是否是祖克宏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融驰公司申请对该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讼争的备案于工商管理部门的被告厦门融驰房地产有限公司与“祖克宏”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 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被告厦门融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南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高丽婷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