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879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秩聪，男，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代理人：荆玉兰，女，1948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系申诉人之妻。委托代理人：王磊，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若彦，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高新区。二审上诉人张秩聪与二审被上诉人张若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淄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秩聪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鲁民监2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上诉人张秩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高婷婷，二审被上诉人张若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秩聪称，一、张秩聪的证据充分，案件事实清楚，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张若彦写下17万元的借据一张并注明借款期限一年以及借款利息为月息1.2%。张若彦独自经营期间，将承包费转化为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若彦向张秩聪出具借款凭证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对张秩聪先前垫付的承包费性质的变更，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法律关系明确，张秩聪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在借款凭证出具，张秩聪所交纳第一年承包费已转化为借款，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纠纷。2、原审法院关于“张若彦独自经营到2005年11月，并没有完全履行内部承包协议，后三人共同将石料厂转包他人，说明三人仍然是合伙承包关系。因内部承包协议仅履行了一部分，故张秩聪主张其17万元转化为借款的证据不足。”该认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淄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秩聪的诉讼请求。张若彦辩称，张秩聪交了承包费17万，石料厂是张若彦、张宇友三人合伙经营管理，17万是张若彦给张秩聪打的投资借款凭证，证明张秩聪合伙投资出了17万元。请求驳回再审请求。张秩聪向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若彦偿还借款12万元并支付利息53960元。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11月1日，原告张秩聪、被告张若彦、案外人张宇友三人（乙方）同甲方临淄区边河乡兴发石料厂（以下简称兴发石料厂）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三人共同承包经营兴发石料厂，经营期限五年，自2004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止，承包费135万元。甲方提供物资机械设备（附有财产明细表），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要按时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第一次合同生效，应付35万元，2005年至2008年每年5月30日前支付2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出资17万元，其中15万元交承包费，2万元用于石料厂购车。被告张若彦出资19万元，其中15万元交承包费，4万元用于石料厂流动资金。案外人张宇友未实际出资。2005年1月19日，三人又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石料厂由被告一个人承包经营两年，承包费7万元，应支付给张宇友3万元，支付给原告4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张秩聪向被告张若彦索要承包时交的17万元，被告为其出具了17万元的借款凭证，借款利息月息1.2%，期限一年。被告张若彦自己干了9个月零14天，三人于2005年11月4日将石料厂转包给丁兆泉、杨玉涛，承包期为4年，每年承包费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原告所诉17万元“借款”是因合伙产生的，在合伙初期为原告投资款，后来由被告承包后，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给原告出具了17万元的借款凭证，对此，被告称是原告的投资证明，而原告则主张是借款。如果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成立的话，前提条件必须是原告退伙。而2005年1月19日原、被告及张宇友三人签订的由被告承包的内部承包合同，没有原告退伙的内容，从2005年11月4日三人与丁兆泉、杨玉涛签订的《石料厂转包合同》中也可以看出，原告仍以承包方的名义进行转包，对外行使合伙承包人的权利。因此，原告作为合伙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退伙的情况下主张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发生，其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纠纷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判决驳回原告张秩聪的诉讼请求。张秩聪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张若彦承担偿还义务。二审法院认为：2004年11月1日，上诉人张秩聪、被上诉人张若彦、案外人张宇友合伙投资承包临淄区边河乡兴发石料厂，并共同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期限5年，第一年支付35万元，后每年支付25万元，合同签订后，由上诉人张秩聪投资17万元，其中15万元交承包费，2万元用于石料厂购置面包车一辆；被上诉人张若彦投资19万元，其中15万元交承包费，4万元用于石料厂的流动资金；张宇友尚未投资。2005年元月19日由于合伙经营不顺利，经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一人经营，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多次要求下，为其出具了投资17万元的借款凭证，用以证明其合伙投资款。由于三人意见不一致，2005年11月4日又共同与丁兆泉、杨玉涛签订了石料厂转包合同，将石料厂转包给了丁兆泉、杨玉涛经营。在被上诉人一人和丁兆泉、杨玉涛经营期间，上诉人分别从被上诉人处拿走5万元和杨玉涛处拿走转包获利7万元。综上所述，按照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和2005年元月19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到2005年11月4日签订的转包合同均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不存在合伙人身份变化的问题，因此，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在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退伙的情况下主张涉案17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秩聪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检察机关抗诉称：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尽管张秩聪、张若彦和张宇友三人在2004年11月1日以合伙的形式承包经营了兴发石料厂，但根据三人在2005年1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的约定，自2004年11月至2006年10月期间，兴发石料厂是由张若彦一人独自承包经营并承担承包期内的一切费用。上述约定表明，在三人合同约定的2004年11月至2006年10月期间，三人之间的合伙承包关系已经不复存在，是张若彦一人独自承包经营。既然是张若彦自己独立承包，其本人当然要承担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因此，在约定成立后，张秩聪在此之前出资的17万元实际上就成了替张若彦履行了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张若彦应该将此款返还给张秩聪。在之后张若彦出具的欠款17万元的借款凭证也是双方履行合同约定的有力证据。在借款凭证出具之后，当时的投资款就已经转化为借款，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也转化为了民间借贷关系。三人在2005年1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中关于张若彦支付张宇友、张秩聪共计7万元利润的约定，并不能否定借款凭证所载明的法律关系，也不能否认合伙关系中断的事实。即使是后来三人共同将兴发石料厂转包给丁兆泉、杨玉涛的行为，同样也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因为合同中约定了两年后三人再行研究后三年的生产计划，意即在张若彦不想个人独立承包后，三人的合伙关系恢复。因此，三人在张若彦不想个人独立承包的情况下，于2005年11月4日将兴发石料厂共同转包的行为，与2005年1月19日三人签订的合同书并不矛盾。故终审判决依据2005年1月19日合同约定前后的合伙事实认定合伙关系一直存在，并认为在张秩聪没有退伙的情况下投资款不能转化为借款，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再审认为，2004年11月1日，申诉人张秩聪、被申诉人张若彦与案外人张宇友三人合伙承包临淄区边河乡兴发石料厂，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申诉人张秩聪出资17万元，系其合伙出资，并非张若彦个人借款。张若彦独自经营至2005年11月，并没有完全履行内部承包协议，后三人共同将石料厂转包他人，说明三人仍然是合伙承包关系。因内部承包协议仅履行了一部分，故张秩聪主张其17万元转化为借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张秩聪可以通过散伙清算的方式，主张其权利。据此，申诉人张秩聪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8）淄民一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张秩聪与张若彦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原审查明事实，2004年11月1日，张志聪、张若彦与案外人张宇友三人合伙承包临淄区边河乡兴发石料厂，2005年1月19日三人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2004年11月至2006年10月期间由张若彦一人独自承包经营，并约定张若彦支付张宇友、张秩聪总共7万元承包费。从上述事实看，三人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合同系内部承包合同，且明确约定了张若彦向张秩聪、张宇友支付承包费7万元，故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没有解散，且从后来三人共同将石料厂转包给丁兆泉、杨玉涛，张秩聪从杨玉涛处拿走7万元的等事实，进一步证实了张若彦与张秩聪之间仍然存在合伙关系。张秩聪主张案涉17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其与张若彦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但从2005年11月4日张秩聪与张若彦、张宇友三人将石料厂进行转包的事实，明显与其上述主张不符，故原审法院对张秩聪关于其17万元转化为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秩聪可通过散伙清算的方式主张其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淄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兴军审判员  范 勇审判员  耿志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