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刑终346号抗诉机关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军民，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湖北省沙洋长林监狱刑罚执行科科长，籍贯湖北省天门市，住湖北省沙洋县牛奶山特1号7区宿舍。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3月7日经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应城市公安局执行，2019年3月15日，经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9日经应城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春雷，湖北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丽青，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湖北省沙洋长林监狱刑罚执行科副主任科员、内勤，籍贯江苏省兴化县，住湖北省沙洋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3月7日，经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9日经应城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贾永清，湖北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应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军民、徐丽青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鄂0981刑初1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出抗诉。被告人郭军民、徐丽青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合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郭军民于2015年6月至2018年11月间，任湖北省沙洋长林监狱刑罚执行科科长，被告人徐丽青于2004年3月至2018年11月间，任刑罚执行科内勤。该刑罚执行科职责是负责办理本监狱罪犯刑满释放、提请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等工作。监狱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科长、内勤的职能之一是分别对照判决书的内容，审批核准《罪犯出监鉴定表》、制作《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释放证明书》。监狱管理流程还规定，罪犯入狱服刑首先由狱政科办理罪犯收监手续，并将罪犯相关信息包括刑满日期录入监狱管教业务综合平台。罪犯在监区刑满二个月前，该平台自动显示刑满释放人员名单，监区即对罪犯名单进行公示，并制作《罪犯出监鉴定表》、《离监谈话卡》，经刑罚执行科民警网上签批后，监区打印该表报监区长审核签字盖章，再报送刑罚执行科经办人、科长在《罪犯出监鉴定表》上审核签名，再由经办人报监狱长审批签字。刑罚执行科民警在网上制作《刑满释放通知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刑满释放路费单》，并通知监区来人领取以上释放文书，罪犯出监后，监区将相关资料及副档交刑罚执行科，刑罚执行科将该罪犯档案交狱政科归档。2015年3月2日，罪犯赵某因犯诈骗罪和招摇撞骗罪，被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自2014年9月4日至2016年12月3日止）。同年3月24日，罪犯赵某被送往湖北省沙洋长林监狱服刑，该监狱狱政部门相关人员在管教业务综合平台中将罪犯赵某的基本信息多处填写错误，其中将赵某的出监时间错误填写为“2015年12月3日”。2015年10月，监狱管教业务综合平台显示罪犯赵某将于2015年12月3日刑满。被告人郭军民、徐丽青没有严格按照规定流程审核罪犯赵某的法律文书、核准罪犯的刑满日期，仅依据管教业务综合平台上的错误信息签署了对赵某的出监审核意见，报监狱相关领导审批后，导致罪犯赵某在服刑未满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3日被释放。罪犯赵某被释放后，于2018年6至8月期间，伙同他人冒充政府工作人员诈骗老年人钱财共计人民币5520元，被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赃款已全部追退给被害人。该案因赵某冒充政府工作人员，被多家媒体披露后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8年11月30日，罪犯赵某被沙洋长林监狱依法予以收监。另查明，释放事件发生后,二被告人于2018年12月25日、26日主动到长林监狱纪检监察报告了错误释放罪犯的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郭军民、徐丽青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依规履行职责义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军民、徐丽青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案件发生后，二被告人主动向本单位纪检、监察如实陈述错误释放罪犯的事实，符合自首条件，属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控辩双方关于二被告人属自首的控辩意见，经查属实，依法予以采信。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二被告属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法予以采信。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还认为本案属多个原因导致犯罪结果的发生，不能将他人未尽之责归责于二被告人，应对二被告人从宽处罚或有罪免处。经审查认为，本案属多个原因导致一个犯罪结果，刑罚执行科是监狱主要执行刑罚的部门，二被告人作为该部门负责刑罚执行的工作人员，虽不应将他人未尽之责归责于二被告人，但必须对其本人未尽职责而导致罪犯被错误释放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多因一果不属于从宽处理或有罪免处的量刑情节。控辩双方认为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经查，二被告人的行为使本应在监狱服刑的罪犯被错误释放，并在社会上重新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控辩双方关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控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徐丽青的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徐丽青所起作用较小，经查，玩忽职守罪属过失犯罪，并非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应对各自的行为承担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二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社区矫正部门的建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军民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二、被告人徐丽青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本案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经过庭审调查属实，但一审判决书的判决理由部分未对该法定从宽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本案立案前罪犯赵某已被长林监狱收监，诈骗款也追退返被害人，恶劣社会影响得到部分挽回。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没有采纳合法量刑建议，属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郭军民上诉提出：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认罪认罚情节和采纳控方的量刑建议，恳请二审法庭从挽救人、给出路的角度出发，改判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与这相同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徐丽青上诉提出：徐丽青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法院应当免予上诉人的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与这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岗位职责、罪犯出监鉴定表、新闻媒体报道、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对本案抗诉、上诉意见分析评判如下：本案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为：控辩双方认为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经查，二被告人的行为使本应在监狱服刑的罪犯被错误释放，并在社会上重新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控辩双方关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控辩意见，不予采纳。即没有采纳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本案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经过庭审调查属实，但一审判决书的判决理由部分未对该法定从宽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本案立案前罪犯赵某已被长林监狱收监，诈骗款也追退返被害人，恶劣社会影响得到部分挽回。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没有采纳本院的合法量刑建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1、一审判决将犯罪构成标准作为本案被告人不能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认为“经查，二被告人的行为使本应在监狱服刑的罪犯被错误释放，并在社会上重新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控辩双方关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控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的论据来源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因此，“错误释放，并在社会上重新犯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是玩忽职守罪的入罪标准。而“犯罪情节轻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的标准。2、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有法律依据。根据《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8条第2款规定，办理认罪认罚案件，应当依照刑法、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认罪认罚的具体情况，依法决定是否从宽、如何从宽。对于减轻、免除处罚，应当于法有据；不具备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幅度以内提出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和量刑；对其中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判决免予刑事处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本案二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依照上述规定，可以免除处罚。3、本案二被告人不属于法律禁止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的对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犯罪分子，一般不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一）不如实供述罪行的；（二）不予退缴赃款赃物或者将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三）属于共同犯罪中情节严重的主犯的；（四）犯有数个职务犯罪依法实行并罚或者以一罪处理的；（五）曾因职务违纪违法行为受过行政处分的；（六）犯罪涉及的财物属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等特定款物的；（七）受贿犯罪中具有索贿情节的；（八）渎职犯罪中徇私舞弊情节或者滥用职权情节恶劣的；（九）其他不应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本案二被告人没有以上情形，不属于法律禁止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的对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从上述分析可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采纳。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和二被告人的上诉意见成立，应该支持。一审判决不予采纳量刑建议的理由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刑初152号刑事判决的事实和定罪部分，撤销其刑罚部分；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军民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丽青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庆审判员  叶艾文审判员  李 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乙海书记员陈雪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