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65年6月15日生，汉族，广西南宁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耿荣，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华，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鸿，男，1963年7月16日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美珠，女，1962年9月14日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溪，男，1989年2月20日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泽，男，1991年3月5日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江，男，1993年8月13日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雪芬，女，1988年9月5日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花，女，1968年6月16日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鸿，基本信息同上。 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民享路32号。 法定代表人：汤科，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丽因与被上诉人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金花、罗世鸿及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湛建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9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张丽系案涉“启美尊府”项目实际施工人，并终止南宁市玉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协助执行支付工程款项820万元的义务。事实及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并未限定只有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中才需要确认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中，法院应当首先确认案外人是否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这是判断上诉人是否具有排除执行实体权利的重要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张丽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是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2.2012年6月23日，玉洞公司与湛建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湛建集团承建“启美尊府”项目裙楼一层商业装修工程、三层商业内外装修工程。后湛建集团广西南宁分公司将上述约定的承包范围转让给张丽施工，双方签订四份《启美尊府建设工程转包合同》，转包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由张丽代表湛建南宁分公司施工，施工人员、材料、机械设备均由张丽负责，张丽全面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间的合同。张丽已举证其系“启美尊府”项目实际施工人。3．一审法院要求扣留的820万元的工程款明确为“启美尊府”项目工程款。张丽作为“启美尊府”项目实际施工人，享有该项目所有工程款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执行。4．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2014）兴民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应终结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依据再审判决径行要求玉洞公司提取工程款，违反法定程序。 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金花、罗世鸿辩称，1．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许可证》，湛建集团才是玉洞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即施工方。湛建集团广西南宁分公司只是湛建集团的分支机构，而非独立法人，无权对外签订工程转包合同。2．张丽提交的《启美尊府建设工程转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且真实性无法认定，有造假嫌疑（签订日期晚于开工日期），该事务也属于湛建集团内部事务，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3．玉洞公司在南宁市有多个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方均是湛建集团，一审法院扣留的是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享有的工程款，玉洞公司收到一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就自动扣留了应付湛建集团的820万元工程款，该款项与张丽无任何法律关系。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照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同时还要扣留质量维修金，若工程量建设，支付的进度款亦会相应减少。张丽提供的（2018）桂0108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认定玉洞公司“启美尊府”项目超付工程款200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系湛建集团与各方串通，通过法院判决转移财产，对抗执行。不能以该判决对抗此前已生效的判决。5．案涉执行标的系湛建集团基于合同关系对玉洞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启美尊府”项目施工、材料采购、进度款收取均是以湛建集团广西南宁分公司名义进行，不能认定张丽系实际施工人，其不能突破合同合同相对性向玉洞公司主张权利。 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执行（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2．终止执行（2017）黔2301执246号《通知书》；3．终止对南宁市玉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协助执行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美珠等六人于2015年8月10日依据（2014）兴民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即湛建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盛廷人民币7980970.7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10月23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及承担案件受理费145092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向南宁市玉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洞公司）送达（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六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扣留了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享有的工程款收入8193367.7元，同日玉洞公司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回复：“现我公司已从工程进度款中扣留应付给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广西南宁分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捌佰贰拾万元，且未交给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广西南宁分公司”。该案在执行过程中，（2014）兴民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被撤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黔民再27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盛廷人民币9430921.2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10月23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以及负担案件受理费2341140元的义务。詹美珠等六人于2017年1月16日依据（2016）黔民再27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黔2301执246号通知书及（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玉洞公司协助提取被执行人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的工程款820万元至一审法院账户。 2015年5月18日，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广西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湛建南宁分公司）与张丽签订两份《启美尊府建筑工程转包合同》，约定湛建南宁分公司将其代表总公司承建玉洞公司开发的启美尊府一层、三层装修工程转包给张丽施工，工程造价合计为95211055.06元。2018年5月30日，玉洞公司向湛建南宁分公司发函要求湛建南宁分公司返还已超额支付的“启美尊府”项目工程款20201662.11元。2018年6月5日，湛建南宁分公司回函称从玉洞公司承接的“启美尊府”项目所有工程全部分包给黄祖光、张丽两人进行实际施工，其中张丽实际施工内容为：启美尊府一层、三层装修工程，现“启美尊府”项目已完成竣工验收且结算完成，湛建南宁分公司也与黄祖光、张丽完成项目竣工结算且就相应工程款项支付完毕，玉洞公司关于工程款返还的主张，可直接与黄祖光、张丽两位实际施工人对接。2018年6月11日，玉洞公司向张丽发函要求返还已超额支付工程款20201662.11元未果，玉洞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黄祖光、张丽退还玉洞公司多付的工程款20201662.11元；2．判决湛建南宁分公司、湛建集团对黄祖光、张丽应退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0108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事实认定中确认：“2017年5月18日，玉洞商贸公司（甲方）与湛建南宁分公司（乙方）就启美尊府项目竣工结算事宜签订《工程结算确认书》，载明：一、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施工本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总价为581511137.89元，此结算金额为双方认可的最终结算金额，该金额已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工程范围内的人工费、材料设备费、机械费、管理费、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其他施工措施费等甲方应付乙方的所有本工程款项及费用。二、双方经核实相关票据，一致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了本工程价款601712800元，甲方向乙方超付工程款20201662.11元，乙方应将该超付工程款返还给甲方。湛建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该分公司合同用章。黄祖光、张丽对该结算确认书内容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的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亦应在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黄祖光是否系启美尊府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作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需案外人举证证明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并且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益能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张丽以其系玉洞公司开发的“启美尊府”项目实际施工人之一，与玉洞公司协助执行给付工程款具有利益关系，玉洞公司协助执行将一审法院扣留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的820万元工程款至一审法院账户将导致张丽面临结算所得工程款被玉洞公司追偿的风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对玉洞公司协助执行扣划工程款项的义务，其应举证证明对扣留的820万元工程款享有实体权益。 根据张丽提交的（2018）桂0108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2017年5月18日，玉洞商贸公司（甲方）与湛建南宁分公司（乙方）就启美尊府项目竣工结算事宜签订《工程结算确认书》，载明：一、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施工本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总价为581511137.89元，此结算金额为双方认可的最终结算金额，该金额已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工程范围内的人工费、材料设备费、机械费、管理费、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其他施工措施费等甲方应付乙方的所有本工程款项及费用。二、双方经核实相关票据，一致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了本工程价款601712800元，甲方向乙方超付工程款20201662.11元，乙方应将该超付工程款返还给甲方。湛建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该分公司合同用章。黄祖光、张丽对该结算确认书内容予以确认。”可知，张丽结算所得“启美尊府”工程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而本案扣留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享有的820万元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且同日玉洞公司在（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六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回复：“现我公司已从工程进度款中扣留应付给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广西南宁分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捌佰贰拾万元，且未交给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广西南宁分公司。”该回复中并未明确扣留的工程款系“启美尊府”项目的工程款，根据一审法院在黄祖光案中查明的情况，玉洞公司与湛建集团在南宁市并非只有“启美尊府”这一个项目，还有新百年国际商业中心系列项目等，并且一审法院扣留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享有的820万元工程款时间晚于张丽结算所得“启美尊府”工程款时间，故张丽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虽然其所举（2018）桂0108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向玉洞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0201662.11元，但该超付的工程款与本案扣留的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享有的820万元工程款无关，故张丽要求终止执行（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黔2301执246号《通知书》及终止对南宁市玉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协助执行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丽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玉洞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助执行事宜的函》复印件，拟证明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明确要求玉洞公司协助扣留的工程款为“启美尊府”项目工程款；2．钦州仲裁委员会（2018）钦仲案字第265号裁决书复印件，拟证明玉洞公司“新百年国际商业中心”项目亦实际由黄祖光施工。 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金花、罗世鸿围绕答辩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地现场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湛建集团还承建了玉洞公司“新百年国际商业中心”项目；2．（2017）黔2301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执行标的系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的工程款，并未特定指向“启美尊府”项目工程款。 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金花、罗世鸿对张丽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张丽系违法挂靠湛建集团施工，无权就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工程款主张权利。张丽对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金花、罗世鸿提交的证据不认可，认为“新百年国际商业中心”项目实际施工人也是黄祖光。 本院认证意见：本案争议的（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未明确提取的820万元工程款具体指向哪一工程，不能认定其执行标的是湛建集团基于“启美尊府”项目或“新百年国际商业中心”而对玉洞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因此对张丽提交的证据及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金花、罗世鸿提交的工地现场照片不予采信，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金花、罗世鸿提交的（2017）黔2301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 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盛廷（前述六人均为罗世茂的法定继承人）与湛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黔义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4）兴民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认定罗世茂系借用湛建集团资质挂靠在该公司进行施工，判令湛建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盛廷人民币7980970.7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10月23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由湛建集团承担案件受理费145092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盛廷于2015年8月13日向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号为（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在执行过程中，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于2016年3月22向玉洞公司发出（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玉洞公司协助扣留被执行人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启美尊府”项目中截止2016年3月22日未付工程款、质保金、保证金等。2016年9月23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启美尊府”项目中截止2016年3月22日未付工程款、质保金、保证金等的扣留；二、扣留被执行人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工程款8193367.7元。同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向玉洞公司发出（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六解除扣留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玉洞公司解除对被执行人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启美尊府”项目中截止2016年3月22日未付工程款、质保金、保证金等的扣留，并扣留执行人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工程款8193367.7元。同日，玉洞公司在（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六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回复：“现我公司已从工程进度款中扣留应付给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广西南宁分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捌佰贰拾万元，且未交给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广西南宁分公司。” 因湛建集团不服（2014）兴民终字第440号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1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黔民再27号民事判决，撤销（2014）兴民终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判令湛建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盛廷9430921.2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10月23日起计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由湛建集团负担案件受理费234140元。 2017年2月26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之八执行裁定，以“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为由，终结（2015）黔义执字第01336号案件的执行。 2017年1月16日，詹美珠、罗溪、罗泽、罗江、罗雪芬、罗盛廷依据（2016）黔民再2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号为（2017）黔2301执246号。 2017年3月2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有工程款收入，且已于2016年9月23日扣留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的工程款820万元”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的工程款820万元并于2017年3月8日向玉洞公司发出（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玉洞公司协助执行前述事项。 2017年11月10日，玉洞公司以“玉洞公司对湛建集团不负有债务，反而湛建集团向玉洞公司负有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义务，玉洞公司已经就超额支付工程款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为由，对（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黔2301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 2018年6月1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再次向玉洞公司发出（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玉洞公司协助提取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的工程款820万元到法院账户。2016年6月4日，玉洞公司在（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称：“该案我公司还需进一步了解，清楚后再作书面回复。”2018年6月8日，玉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协助将被执行人湛建集团在我公司工程款820万元划至你院账户，因我司与湛建集团已于2016年10月19日进行了结算，整个工程结算总价为581511137.89元，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0日我司已向被执行人给付了案涉工程总价款601712800元，超付20201662.11元。因此我司并不存在应向被执行人给付的应付工程款。” 2018年9月12日，玉洞公司以“2017年5月18日，启美尊府项目竣工验收，玉洞公司与湛建集团最终实际结算款为人民币581511137.89元，玉洞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在支付工程进度款过程中已支付给湛建集团601712800元，已超额支付人民币20201662.11元”为由，再次对（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9月26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301执异56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2019年4月18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01执监1号执行裁定，以“驳回利害关系人玉洞公司的异议请求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而非第二百二十七条，告知的救济途径应为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2018）黔2301执异56号之一执行裁定，并重新审查处理。2019年5月9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01执异43号执行裁定，驳回利害关系人玉洞公司的异议请求。玉洞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黔23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以原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执异43号异议裁定，将该案发回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9年8月9日，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01执异74号执行裁定，驳回玉洞公司的异议请求。玉洞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案号为（2019）黔23执复29号，该案尚在审查中。 2018年9月12日，张丽以“系启美尊府项目实际施工人，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可能导致张丽面临被玉洞公司追偿的风险”为由，对（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黔2301执异54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张丽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黄祖光以“系启美尊府项目实际施工人，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可能导致黄祖光面临被玉洞公司追偿的风险”为由，对（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黔2301执异55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黄祖光对该裁定不服，提起另案诉讼。 罗盛廷现已死亡，罗盛廷与梁秀兰（已死亡）有三个子女：罗世茂（已死亡）、罗世鸿、罗金花。 再查明，2018年6月11日，玉洞公司以“案涉启美尊府项目实际由黄祖光、张丽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规划调整，导致实际造价降低，超额支付工程款”为由，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祖光、张丽退还玉洞公司多付的工程款20201662.11元；2．判令湛建南宁分公司、湛建集团对黄祖光、张丽应退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0108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下列事实：“2012年6月至2015年5月，玉洞公司与湛建集团共同签订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湛建集团承包启美尊府项目施工图纸及清单中所有工程。……合同签订后，湛建集团将工程交由湛建南宁分公司实施。湛建南宁分公司将全部工程转包给黄祖光、张丽实际施工，双方签订转包合同，约定所有往来工程款及其他材料采购、劳务分包等均以湛建南宁分公司的名义实施，转包合同对管理费比例未作约定。湛建南宁分公司将其账户交由黄祖光、张丽实际控制，用于接收工程往来款项。项目施工过程中，启美尊府项目周边居民以项目影响其生活等事由阻挠工程施工，造成工程停工。经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玉洞公司与项目周边居民代表于2014年1月10日达成协商处理意见：1．玉洞公司决定地下室北面退10米、东面退8米进行建设；小区围墙北侧退后用地红线2米，东侧退后用地红线1米进行建设，东北角让出倒角进行修建，退出用地浇通硬化并与现状小巷标高一致。……之后，该项目进行了相应设计变更后施工。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玉洞公司委托广西建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送审结算报告进行审核，送审结算价为634134510.16元，该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581511137.89元。2017年5月18日，玉洞商贸公司（甲方）与湛建南宁分公司（乙方）就启美尊府项目竣工结算事宜签订《工程结算确认书》，载明：一、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施工本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总价为581511137.89元，此结算金额为双方认可的最终结算金额，该金额已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工程范围内的人工费、材料设备费、机械费、管理费、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其他施工措施费等甲方应付乙方的所有本工程款项及费用。二、双方经核实相关票据，一致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了本工程价款601712800元，甲方向乙方超付工程款20201662.11元，乙方应将该超付工程款返还给甲方。湛建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该分公司合同用章。黄祖光、张丽对该结算确认书内容予以确认。”该判决认定玉洞公司预付工程款为601712800元，超付工程款20201662.11元，判决黄祖光、张丽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玉洞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20201662.11元；湛建南宁分公司在收取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1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但因被执行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债的法律关系涉及实体问题，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在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金钱债务的执行案件中，不能直接审查判断被执行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有无债务、是否到期、债务金额等实体问题，故司法解释对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进行严格限制：一是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应当先行裁定冻结债权，并通知次债务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二是次债务人一旦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次债务人强制执行。就本案而言，首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的工程款820万元，而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1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裁定冻结债权并通知玉洞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到期债权；其次，（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未明确提取的820万元工程款具体指向哪一工程，不能认定其执行标的是湛建集团基于“启美尊府”项目或“新百年国际商业中心”而对玉洞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再次，张丽陈述其在玉洞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拨付完毕，故法院执行行为并不对其造成权利上的侵害，张丽仅因担心玉洞公司在被执行后向其追偿而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根据前述规定，人民法院可以要求有关单位协助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尚未支取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规定，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玉洞公司作为（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的协助执行义务人，应当清楚湛建集团在玉洞公司是否还有工程款收入尚未支取，若湛建集团对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无异议，则应当依法履行协助义务，若湛建集团对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有异议，亦应当依法提出异议进行救济。张丽并非协助执行义务人，无权就玉洞公司是否应当协助执行提出异议，其要求终止玉洞公司协助执行义务，无法律依据，该请求应予驳回。鉴于湛建集团已另案提起执行异议，故（2017）黔2301执2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应当撤销，应由另案进行处理，本案不再对此进行评价。 综上，张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张丽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