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春，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强，邢台市桥西区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文涛，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苏龙，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成，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任县。 上诉人刘连春、白文涛因与被上诉人王苏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连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强，上诉人白文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被上诉人王苏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连春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造成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刘连春应当将工程款结清是错误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并没有按约定完工，而是工程质量没有达到要求，被上诉人在维修过程中，还没有维修完，就将刘连春和白文涛起诉，要求给付工程款。对此，被上诉人一审时也承认维修过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完成工程，刘连春和白文涛有权利不给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待工程完工后，刘连春和白文涛对工程验收合格，才能给被上诉人结算，留下一部分质量保证金，待质量没有问题后，一并给付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时刘连春向法庭提交了现场勘验申请，但是法庭却以涉案房屋已经维修为由，勘验现场没必要。事实是，白文涛只是找人将外墙面进行了维修，但是被上诉人施工的室内地面瓷砖、外墙面瓷砖、门道地面、门道和车库垂直墙面不平都没有维修过，勘验现场后便一目了然。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刘连春的申请和说明的事实，不对事实进行了解，造成判决错误。此外，刘连春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了如下上诉事由：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证人证明了被上诉人和其他工人在承包工程的过程中工资是平均发放的，被上诉人和其他工人在承包该工程过程中是同等地位，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向其他工人垫付过工资，一审中将被上诉人列为原告在主体上不适格，应当将全部工人列为原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苏龙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及其所在班组施工人员均是按照业主方及刘连春共同商议的施工方案进行施工，两上诉人为达到不予支付剩余劳务费的目的，故意说成是被上诉人方的原因所造成质量问题。至于施工造成的原因，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不再赘述。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问题，王苏龙是施工劳务人员的组织者，在一审中出庭证人及施工劳务人员也明确表示他们向王苏龙索要劳务费，其他工人从未向业主方或者刘连春索要过劳务费，刘连春在录音中也自认所有劳务费是向王苏龙支付，王苏龙所在班组施工人员劳务费结算方式，符合农村民房建筑施工中约定俗成结算方式，故王苏龙诉讼主体适格。 白文涛述称，认可刘连春的上诉意见，双方所施工的工程的确存在质量问题。 白文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6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苏龙对白文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5月3日，上诉人白文涛与一审被告刘连春签订了“民房协议”，协议约定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方式，承建位于任县，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发现墙面出现大面积空鼓和裂纹、施工地面不平、外墙和地面瓷砖空鼓及窗台瓷砖脱落等质量问题。就多次找一审被告刘连春，要求其对上述问题进行维修，但自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一审被告刘连春始终未对该质量问题进行解决，后经与刘连春沟通，上诉人只能自行维修。据此可知，第一，上诉人白文涛与刘连春是“民房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王苏龙与刘连春是什么关系，刘连春是否已经将劳务费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白文涛均不清楚。第二，本案争议的原因是刘连春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经多次催告，仍拒绝维修。第三，上诉人白文涛与一审被告刘连春已经根据施工的具体情况将工程款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苏龙不应向上诉人白文涛主张权利，更不应将上诉人白文涛作为被告，上诉人白文涛也不应再承担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白文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以被上诉人王苏龙将案涉工程按照约定施工完毕，上诉人白文涛主张质量问题，因没有提起反诉及申请鉴定，就认定上诉人白文涛应另案处理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而该法条适用于发包人在工程建设完成后，对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期限进行工程决算，支付价款，在向承包人支付价款后接受工程的情况。本案案涉房屋始终没有合格验收，故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作出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判令上诉人白文涛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苏龙答辩称，除同刘连春的答辩意见外，补充如下答辩理由：上诉人白文涛自称向刘连春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在一审庭审调查时白文涛自认尚有28000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故白文涛应对刘连春支付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连春未发表意见。 王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连春支付原告劳务费165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白文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连春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了被告白文涛的住宅建设工程。被告刘连春将抹墙、粘瓷砖等工程发包给原告，口头约定每平方米65元，共680平方米，工程款44200元，后来增加西屋内墙粘瓷砖工程，增加工程款2300元，工程款总计46500元。2018年10月29日施工完毕，被告刘连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元，剩余工程款16500元以外墙施工质量有问题，被告白文涛扣款为由不予支付。2019年农历3月，被告白文涛将案涉房屋自己进行了维修。以上事实，有原告诉状一份，二被告答辩意见各一份，王均成与刘连春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和本案法庭笔录一份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被告应当将工程款结清。被告主张工程质量有问题，向法庭提交了十三张照片，认为工程质量有问题，因被告没有提起反诉，没有申请对损失进行鉴定，所以对被告提出的因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无法认定，在本案中无法一并解决，被告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连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苏龙工程款16500元；二、被告白文涛对被告刘连春支付原告王苏龙工程款16500元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元，减半收取计106.5元，由被告刘连春、白文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刘连春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施工了白文涛的住宅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房屋质量问题原因，白文涛与刘连春协商后共扣除建房款28000元，其中包含王苏龙班组施工的抹墙、粘瓷砖等工程款16500元。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建房产生的施工合同纠纷，刘连春是白文涛的住宅建房的施工方，王苏龙是以施工班组的方式分包、施工了刘连春的部分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白文涛应在欠付刘连春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时，白文涛承担给付责任的数额和方式是基于和刘连春约定的施工合同内容所确定，白文涛根据与刘连春约定的合法、合理内容享有对刘连春的抗辩，可以向王苏龙主张。从本案施工履行情况看，刘连春同意白文涛扣除工程款的行为，是双方对合同履行的变更，由于王苏龙不是刘连春与白文涛承包合同的当事人，该变更无须王苏龙同意，且从变更原因看，本案不存在白文涛、刘连春恶意串通侵害王苏龙利益等法律禁止的情形。因此，该变更合同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白文涛欠付刘连春工程款并无合同（即变更合同）依据，确定白文涛应当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刘连春与王苏龙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欠款事实清楚。由于白文涛与刘连春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王苏龙和刘连春之间合同关系是两个合同法律关系，刘连春以其与白文涛之间的合同变更，当然适用其与王苏龙之间的合同关系，既没有王苏龙同意变更的意思表示，又无法律依据支持。因此，刘连春应当按照约定将剩余16500元工程款给付王苏龙。刘连春所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因其在一审并未提起反诉，原审对此不予处理于法有据。刘连春所述王苏龙主体不适格，与其已向王苏龙给付工程款30000元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连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白文涛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连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苏龙工程款16500元”）； 二、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白文涛对被告刘连春支付原告王苏龙工程款16500元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审原告王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元，减半收取计106.5元，由刘连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213元，由刘连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永胜 审判员  史勤书 审判员  毕建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姿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