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初446号 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厚玲，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金麦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三江街道剡兴路3号2-3楼。 法定代表人：应彭军，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系由嵊州市三江街道西湖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推荐。 原告苏梦与被告嵊州市金麦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麦迪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原告苏梦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厚玲、被告金麦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6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062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62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音乐作品的创作人与原始权利人为苏越。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在北京去世，涉案作品的财产权由原告苏梦(苏越妹妹)依法继承。苏越委托的调查人员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来到被告经营场所，使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不同演唱版本的音乐作品。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被告这种使用方式构成对涉案作品的表演，同时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支付使用费，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作品表演权。原告不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获利金额，原告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提出赔偿金额。 被告金麦迪公司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是否为适格当事人，由法院审核；（二）被告已经向音集协缴纳版权费，不存在过错；（三）原告是音著协会员,被告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协议明确表示包含音著协相关歌曲，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各一份，以证明苏越为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 证据2.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一份，以证明苏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财产权由苏梦继承，苏梦为本案适格原告； 证据3.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3930、3931号公证书各一份，以证明本案起诉状所加盖之章系苏梦、方三林本人的人名章，系苏梦本人的意思表示； 证据4.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2017）川中证字第8351号公证书一份，以证明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被告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使用费，侵犯了原告的作品表演权； 证据5.公证费发票、消费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 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3、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审核。证据4，公证书证据保全申请人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具有合法性。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6.合作备忘录及说明各一份，以证明原告系音著协会员，被告已经向音集协交纳版权使用费，原告丧失本案诉讼权利； 证据7.著作权许可协议两份，以证明被告已经向音集协交纳版权使用费，无须再向原告支付费用； 证据8.国家版权局公告一份，以证明被告向音集协交费，是按照空间缴费，已履行最高注意义务。 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真实，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早于所涉协议的许可日，与本案无关。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5，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4，根据公证书之记载，申请人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系受权利人苏越的委托向公证机关提出证据保全申请，故被告关于公证书不具有合法性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对该份证据材料应予认定。证据6、7，被告未提交原件，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认定。证据8，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亦不予认定。 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苏越系《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人生一世》、《世纪清晨》、《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最爱》、《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一生约定》10首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及著作权人；系《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牵挂》17首音乐作品的曲作者及著作权人。上述共计27首音乐作品（以下简称“涉案27首音乐作品”）均收录于《苏越音乐作品集粹》。 2018年12月11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记载：（包含涉案27首音乐作品在内的）38首音乐作品中的财产权利为苏越的个人财产，属其遗产，由苏梦继承。 2017年6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接受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的申请，派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申请人指派的人员邵旭瑞、方明伟一同来到浙江省嵊州市剡兴路招牌标识为“唛卡乐量贩式KTV”的娱乐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8325”包间。公证人员对摄像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手机未安装SIM卡及SD卡，也未联网，未存有任何影像文件。方明伟将一张SD卡装入手机，公证人员通某机将装入的SD卡进行了格式化操作并确认SD卡内无任何内容。随后，邵旭瑞操作包间内的点歌系统，先后点播了涉案27首歌曲。同时，方明伟使用上述手机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录像结束后，方明伟取出手机内的SD卡交给公证人员保管。上述过程中，公证人员用自己的手机对该娱乐场所的外观、包间号以及邵旭瑞、方明伟在该场所取得的消费凭证进行了拍照（POS签购单显示金额为62元，开票金额为62元）。最后，公证人员将上述SD卡中保存的录像视频复制于自备的笔记本电脑中存储后，将SD卡交还方明伟。2017年7月10日，方明伟将上述录像视频刻录制成的光盘交于公证人员。经公证人员核对，该光盘内保存的录像视频与公证人员笔记本电脑中留存的录像视频一致。2017年7月13日，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7）川中证字第8351号公证书。原告主张包括本案在内的10个案件支出公证费共计10000元。 经比对，（2017）川中证字第8351号公证书所附光盘所载27首歌曲，与原告所作同名音乐作品词、曲一致。 另查明，上述公证书所涉经营场所系由被告金麦迪公司经营。被告金麦迪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为1981年12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娱乐服务：KTV包厢28间等。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上述两条规定，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苏越音乐作品集粹》及（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所载《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苏越系涉案27首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及著作权人。原告苏梦以继承方式对涉案27首音乐作品享有包括表演权在内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故行使作品表演权除现场公开表演作品外,还包括借助各种技术手段或设备公开播送、再现原作品。金麦迪公司通过其经营场所的点唱设备,向消费者提供涉案27首音乐作品的播放服务,属于利用技术设备公开播送、再现该27首音乐作品,其行为系行使作品表演权的一种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金麦迪公司在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和授权的情况下,使用涉案27首音乐作品用于商业经营,在其经营的KTV中公开播放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作品表演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苏梦因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向本院主张法定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知名度、数量、被告的经营规模、成立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在客观上确系发生，一并考虑在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嵊州市金麦迪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包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元； 三、驳回原告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元，由原告苏梦负担186元，被告嵊州市金麦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红琴 审 判 员  张万江 人民陪审员  张 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青 ? 附：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十九条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其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在本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三）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