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官，男，汉族，1985年8月3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泌阳县，现住郑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文森特酒店。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69号1层至14层。负责人：阴宏滨，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丽，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8号东5单元6层601号。法定代表人：秦炳富，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丽，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官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文森特酒店（简称文森特酒店）、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殷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7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2019）豫民申8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官，被申请人殷商公司、文森特酒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郭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官申请再审称，一、文森特酒店向周官所销售的案涉茶叶内外包装均无生产日期，无厂名厂址、无生产许可证，系未取得行政许可擅自非法分装的违法食品，属于典型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简称《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强制标准（GB7718-2011）的不安全食品。二、原审认定周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茶叶系有毒、有害、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食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三、行政机关已经认定案涉茶叶是由文森特酒店购进散装茶叶非法包装后经营，且包装没有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属于无证生产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但是行政机关以标签不符合规定对文森特酒店进行行政处罚是错误的，事实上案涉茶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文森特酒店退回周官购物款9196元，并十倍赔偿周官91960元，殷商公司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文森特酒店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文森特酒店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案涉茶叶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仅是存在标签的瑕疵。二、本案中的标签瑕疵不构成对周官的欺诈，依法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三、周官不属于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消费者，周官“知假买假”进行牟利的行为以及其诉请的惩罚性赔偿不应予以支持。四、文森特酒店的违法行为不严重，已受到应有处罚并已及时改正，并未导致消费者损失，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民事责任。五、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二审民事判决。殷商公司辩称：本案系周官与文森特酒店因买卖合同所产生的纠纷，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周官与文森特酒店。文森特酒店合法成立领取有营业执照，有完备组织机构和固定的办公场所，有自行经营管理的资产，并以文森特酒店的名义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一定民事责任能力，就案涉经营行为完全能够以自己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殷商公司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二审民事判决。周官于2018年7月5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森特酒店退还周官所购买“铁观音、信阳毛尖（信阳红）”货款金额9196元。2、判令文森特酒店依法赔偿周官91960元。3、判令殷商公司依法承担文森特酒店的连带清偿责任，合计101156元。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6月17日，周官在文森特酒店购买茶叶“铁观音、信阳毛尖（信阳红）”各121盒/每盒38元，共计购买242盒，周官向文森特酒店支付货款9196元。周官发现案涉茶叶内外包装均无生产日期、无厂名厂址、无生产许可证，遂向文森特酒店的监管机构郑东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2017年9月8日，郑东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文森特酒店下发（郑东）食药监食罚[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文森特酒店涉嫌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文森特酒店作出了没收违法所得、没收违法经营的食品和罚款人民币5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豫0104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一、文森特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官购物款9196元，周官将在文森特酒店购买的“铁观音、信阳毛尖（信阳红）”退还文森特酒店（未能返还商品的应扣减相应货款）；二、殷商公司对文森特酒店上述债务向周官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三、驳回周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3元，减半收取计1162元，由文森特酒店、殷商公司负担。周官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文森特酒店退还周官所购买案涉茶叶货款金额9196元；3.改判文森特酒店赔偿周官91960元；4.殷商公司依法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周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食品是有毒、有害、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同时，郑东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虽对文森特酒店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该决定只认定文森特酒店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食品，并未认定该食品存在安全质量问题，且本案中，文森特酒店亦提交证据证明了购货的合法渠道，故周官主张十倍赔偿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诚实守信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文森特酒店返还周官购物款，周官将所购涉案商品退还文森特酒店（未能返还商品的应扣减相应货款），于法有据。周官主张殷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70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周官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四）保质期；……（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文森特酒店出售的茶叶外包装上未标明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文森特酒店涉嫌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食品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文森特酒店进行行政处罚。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案涉茶叶标签缺失的内容影响食品安全，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不属于标签瑕疵。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文森特酒店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茶叶，周官有权向经营者文森特酒店要求退还货款9196元并支付价款十倍即91960元的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文森特酒店、殷商公司关于周官并非消费者，不应支持惩罚性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殷商公司为文森特酒店设立主体，原二审判令其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周官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7045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4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文森特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官购物款9196元并十倍赔偿周官91960元；三、周官将在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文森特酒店购买的“铁观音、信阳毛尖（信阳红）”退还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文森特酒店（未能返还的商品应扣减相应购物款）；四、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对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文森特酒店上述债务向周官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五、驳回周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减半收取计1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均由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文森特酒店、河南殷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明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