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8170号 原告：王祥明，男，194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金光华，瑞安市陶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娄傲雪，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郑道胜，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应继伟、梅伟健，浙江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祥明与被告娄傲雪、郑道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祥明的委托代理人金光华、被告郑道胜的委托代理人应继伟到庭参加诉讼。根据被告郑道胜的申请进行鉴定后，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祥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光华、被告郑道胜的委托代理人应继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娄傲雪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祥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合伙结算协议书》有效；2、判令被告娄傲雪、郑道胜分别偿还原告投资款100万元、50万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5%，均从2013年3月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郑道胜对被告娄傲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娄傲雪、郑道胜分别承担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分别为50664元和25332元；5、诉讼费由被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3月5日订立《合作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共同投资承包三亚市榆亚路沃天堂地下商业中心工程项目；原告和被告娄傲雪、郑道胜的股份分别为25%、50%、25%；竞标保证金200万元由原告垫付。原告依约将保证金200万元转账至挂靠单位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冶海南分公司），四冶海南分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将该200万元汇入三亚沃天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天堂公司）账户。因业主单位破产致200万元保证金无法收回，原、被告于2017年3月9日订立《合伙结算协议书》，约定：终止合伙关系；200万元保证金债权归原告所有，由原告向四冶海南分公司起诉；若今后无法实现债权的，未实现的债权由原、被告按合伙比例分摊。《合伙结算协议书》订立后，原告遂以四冶海南分公司为被告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冶海南分公司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一审败诉之后，原告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限四冶海南分公司收到三亚市城郊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的（2015）城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款项200万元及利息后十天内支付给原告。由于（2015）城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被告沃天堂公司未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而致四冶海南分公司申请执行，因沃天堂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原告的债权已无法实现，故要求两被告按约定，按比例承担责任。 原告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合作协议书》、《合伙结算协议书》、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书、三亚市城郊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2016）琼0271执984号执行裁定书、银行转账记录、缴款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被告娄傲雪没有答辩，也没有举证。 被告郑道胜辩称，1、被告郑道胜与原告王祥明互不认识，不存在合伙关系。王祥明并非真正原告，真正原告是其儿子王应勇。王应勇是瑞安农商行工作人员，不方便以自己的身份出面，故借其父亲之名出面。被告郑道胜与王应勇存在着合伙关系，与王祥明不存在合伙关系。在海南省所实施的所有合伙行为，都是王应勇与两被告协商实施的。王应勇是本案真正的原告，应追加王应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此，原告书面申请本院追加王应勇为第三人诉讼。2、保证金因沃天堂破产而无法收回是事实，但被告郑道胜没有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名。由于王应勇系瑞安农商行信贷员，为办理贷款方便，基于双方是朋友关系，被告郑道胜有在空白纸上签名给王应勇。该《合作协议书》是王应勇利用空白签名伪造的，要求鉴定。鉴定的内容包括：（1）《合作协议书》上“郑道胜”签名和指印是否被告郑道胜本人的；（2）“郑道胜”指印与打印文字“：”的重叠部分，打印文字“：”在先，还是指印在先。此外，《合作协议书》的存疑之处还有：（1）资金为王应勇自有资金，没有必要写明为借款；（2）协议书应由三方订立，但实际只有原告与被告郑道胜双方；（3）内容对被告郑道胜明显不公；（4）内容未卜先知，映射出沃天堂公司必将违约。3、对《合伙结算协议书》无异议，被告郑道胜亦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但不同意对被告娄傲雪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该连带责任是王应勇以伪造的《合作协议书》强加给被告郑道胜的。被告郑道胜没有举证。 根据被告郑道胜的申请，本院依法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浙取得鉴定意见是：1、《合作协议书》上“郑道胜”的签名和指印都是被告郑道胜本人的；2、“郑道胜”指印与打印文字“：”的重叠部分，打印文字“：”在先，指印在后。 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娄傲雪未到庭，也未提出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郑道胜质证意见是：除《合作协议书》外，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1、从年龄上看，原告王祥明与被告郑道胜不可能是朋友，实际上，原告的儿子王应勇与被告郑道胜是朋友。2、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书有涉及到王应勇，王祥明从未到过海南，王应勇是真正的原告。3、律师费已经结算，不必由两被告承担。4、对鉴定意见仍有异议，被告郑道胜坚持《合作协议书》是本案真正的原告王应勇伪造的意见，要求追加王应勇为第三人。 本院认为，一、被告郑道胜的质证或者抗辩意见，均不足以否定鉴定意见的效力，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二、基于鉴定意见，对《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三、对于《合伙结算协议书》、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书、三亚市城郊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2016）琼0271执984号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被告郑道胜并无异议，予以采信。四、《合伙结算协议书》并未涉及实现权利的费用，故，银行转账记录、缴款单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用。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3年3月4日，原告王祥明向四冶海南分公司转账20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次日（2013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郑道胜于订立《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郑道胜通过娄傲雪，利用四冶海南分公司平台，参与沃天堂公司工程项目招标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原告负责筹集投标保证金。原告向王英磊借款1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支付；向陈少秋借款1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被告郑道胜为原告筹集的资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二、中标后，收取承包建设企业的保证金，首先退还投标保证金；其次支付原告垫付的投标费用；再次由娄傲雪与郑道胜各50%分配。郑道胜的50%，由双方各半分配。乙方郑道胜对娄傲雪份额与后续费用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如没有中标，应及时向四冶海南分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给原告。如果资金没有到位，被告郑道胜和娄傲雪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四冶海南分公司根据娄傲雪的要求，将上述20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入沃天堂公司账户，作为原告与两被合伙参与沃天堂公司工程项目投标的保证金。因沃天堂公司陷财务危机，造成投标保证金不能收回，四冶海南分公司向三亚市城郊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城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沃天堂公司向四冶海南分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3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该判决书生效后，四冶海南分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申请执行。经立案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琼0271执984号执行裁定书，以沃天堂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2015）城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3月9日，原告与两被告订立《合伙结算协议书》，确认三方合伙份额比例为约定：原告和被告娄傲雪、郑道胜分别占25%、50%、25%，并达成协议如下：一、终止三方合伙关系。二、合伙期间投资的投标保证金200万元系原告一人出资，两被告均未出资。两被告一致同意200万元保证金及其利息等债权归原告所有，由原告向四冶海南分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两被告不享有份额。三、若今后无法实现债权的，未实现的债权由原告和两被告按合伙比例分摊；被告娄傲雪和郑道胜应分别将自己应承担的份额支付给原告。此后继续实现的债权，原告和两被告按合伙比例共享。《合伙结算协议书》订立后，原告王祥明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审理和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琼01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四冶海南分公司在收到（2015）城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款项200万元及其利息后十日内支付给本案原告王祥明。至今，两被告未依《合伙结算协议书》履行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王应勇是不是本案第三人；二是郑道胜是否应对娄傲雪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下面分别述明。 一、关于是否追加王应勇参加诉讼，本院审查情况如下： 被告郑道胜该主张的实质是认为王应勇借名其父亲王祥明与两被告存在合伙关系，故王应勇是本案真正的原告，即王应勇与其父亲王祥明存在的是借名关系，而不是委托关系。被告郑道胜主张“借名关系”的主要理由是：（1）发生于海南省系列与合伙事务相关的行为，包括商洽合伙行为、挂户四冶海南分公司的行为、投标沃天堂公司的行为及后续的主张权利行为等，均由王应勇以原告王祥明的名义在海南实施，王祥明除了“借出”姓名外，并无实际参与。（2）郑道胜与王应勇系朋友关系，郑道胜只知道原告王祥明系王应勇之父，并且存在着年龄差，并无实际交往，不可能与其合伙。（3）王应勇系瑞安市农村商业银行的工作人员，王应勇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合伙，存在着违规违纪的障碍。为规避违规违纪的风险，有借名其父王祥明之动力和必要。 原告王祥明的主张其与王应勇的关系是委托关系，而不是借名关系，理由是：其年纪较大，无法“出远门”，从未到过海南，相关事宜都是委托其儿子王应勇去办理的，对办理结果都予以认可。同时，原告王祥明确认，《合作协议书》和《合伙结算协议书》都是其儿子王应勇带过来让他签名的，其并不了解合伙过程中在海南发生的事情。 本院决定是否追加王应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前，通知王应勇到庭作了谈话。王应勇称，其与郑道胜原系朋友关系。其并未参与其父亲王祥明与郑道胜商谈《合作协议书》的过程，《合作协议书》是其父亲王祥明与郑道胜电话沟通后确定草案，由其在海南让郑道胜签名后，再带回家让其父王祥明签名而订立的。订立之后，其父王祥明委托其去海南办理相关合伙事宜。由于其父亲年纪较大，出门有所不便，其接受其父王祥明的委托去海南办理与合伙相关的事宜。过程中，其都有向其父王祥明反馈给情况，并由其父王祥明决定如何处理。《合作协议书》所涉的借款，也是其父王祥明向他人借的，而不是其借的。《合伙结算协议书》也是其父王祥明与郑道胜、娄傲雪沟通好，形成草案后，由其到杭州让郑道胜、娄傲雪签名的，其也没有参与结算的过程。其表示，其不是本案第三人，不同意参加本案诉讼，也不申请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将王应勇的谈话笔录送达被告郑道胜后，被告郑道胜认为，王应勇的谈话不属实。在海南发生的合伙事宜，包括委托律师诉讼，都是王应勇、郑道胜、娄傲雪三人共同商量决定的，且娄傲雪与王祥明并不认识，不可能合伙。王应勇作为在职的银行工作人员，不宜以自己的名义而借用其父亲王祥明的名义，两者不是委托关系而是借名关系。 鉴于是否应当追加王应勇参加诉讼，系原告与被告郑道胜之间的争议，故未将王应勇的谈话笔录送达被告娄傲雪。 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可不追加王应勇参加诉讼。理由是：1、如果王应勇与原告王祥明之间的关系系借名关系，在本案中，王应勇的诉讼地位将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规定，在王应勇表示不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后，本院也可不追加王应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至于王应勇与王祥明之间的法律关系，由该两者自行处理，本案不予处理。至于王应勇是否违规违纪，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本案不予处理。2、如果王应勇与原告王祥明之间的关系系委托关系，王应勇又以原告王祥明的名义与两被告订立合同，那么，王应勇以王祥明的名义所订立的合同只能约束原告王祥明与两被告，并不约束王应勇，故没有必要追加王应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二、郑道胜可不对娄傲雪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 1、原告认为郑道胜应对娄傲雪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合作协议书》。被告郑道胜抗辩《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但经鉴定，本院对《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此前提下，被告郑道胜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即根据《合作协议书》，被告郑道胜应对被告娄傲雪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2、《合伙结算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约定，若今后无法实现债权的，未实现的债权由原告和两被告按合伙比例分摊；被告娄傲雪和郑道胜应分别将自己应承担的份额支付给原告。该约定中，存在着“分别”两字。该两字的存在，表明根据《合伙结算协议书》，被告娄傲雪和郑道胜的责任是“分别”的，而不是连带的。 3、《合作协议书》和《合伙结算协议书》均是当事人间意思表示真实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伙协议文件。当两者内容相悖时，应确认后者的效力高于前者，理由是：合伙过程中，合伙人随时有权通过协商一致调整合伙内部关系，包括财产关系。因此，当在前协议与在后协议产生矛盾时，最合理的解释是当事人通过协商一致，包括妥协与让步，进而调整了合伙内部关系。因此，应采用在后协议的意思表示。相对于《合作协议书》而言，《合伙结算协议书》系在后协议，应采用原、被告通过最终协商一致确定被告娄傲雪和郑道胜的责任是“分别”的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郑道胜对被告娄傲雪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还认为，1、《合伙结算协议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非法人组织解散的，应当依法进行清算”的清算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发现其他导致无效的情形，确认有效。2、根据《合伙结算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两被告承担的责任是“未实现部分的债权份额”，结合本院认为的事实，是指（2018）琼01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限四冶海南分公司在收到判决确定的款项200万元及其利息后十日内支付给本案原告王祥明”，最终指向（2015）城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沃天堂公司向四冶海南分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3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据此，本院确定被告娄傲雪的责任是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3月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郑道胜的责任是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3月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判决生效后，原告王祥明在（2018）琼01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债权归原告王祥明与被告娄傲雪、郑道胜合伙体按份共有。由于该案的原告仅为王祥明一人，故原告王祥明应当按照合伙体的决议履行义务。3、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原告在海南进行诉讼的受理费、律师费，没有合伙协议约定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合伙结算协议书》有效。 二、被告娄傲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王祥明合伙清算款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3月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被告郑道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王祥明合伙清算款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3月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王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6068元，减半收取13034元，由原告王祥明负担1034元，被告娄傲雪负担8000元；被告郑道胜负担4000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余额25034元）。 鉴定费27600元（18800元+8800元），系被告郑道胜缴纳至鉴定机构，由被告郑道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李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