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3819号原告：池仁俊，男，1984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渊，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东，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季忠培，男，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艳，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健明，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唯信贝莱德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软件园高普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王聪。原告池仁俊与被告季忠培及第三人广东唯信贝莱德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莱德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6月17日、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艳、第三人贝莱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聪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季忠培在未出资65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第三人贝莱德公司拖欠原告的垫资款5,253,333.3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补充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1为：被告季忠培在未出资650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贝莱德公司拖欠原告的垫资款5,253,333.3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补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贝莱德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3日，由广东中梵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季忠培系贝莱德公司股东，应出资额1,000万元，占股50%。季忠培已出资350万元，尚有650万元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出资义务。原告与贝莱德公司之间有经济纠纷，经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决，贝莱德公司应支付原告垫付款5,253,333.30元及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嗣后，经瑞安法院执行，原告仅收到执行款466,202.86元，该款抵充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9月26日的利息。现贝莱德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季忠培作为股东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辩称，贝莱德公司的成立及出资情况属实，被告确有650万元未实际出资，但原告的债权是虚构的。在瑞安法院审理的原告与贝莱德公司债权债务纠纷案中，王聪作为贝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合原告通过诉讼虚构债权，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贝莱德公司利益的行为。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贝莱德公司述称，原告诉称的是事实，原告与贝莱德公司之间的债务是真实的，而且股东都知道该案的诉讼情况。经审理查明，贝莱德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3日，由广东中梵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共有四名股东：季忠培、王聪、罗某、魏某，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其中季忠培占股50%、出资额1,000万元，王聪占股25%、出资额500万元，罗某占股20%、出资额400万元，魏某占股5%、出资额100万元。公司设立时，约定股东分两期出资，首期于2013年10月缴付，季忠培及其他三位股东均按约定的金额履行了首期出资义务，其中季忠培出资350万元、王聪出资30万元、罗某出资20万元、魏某出资20万元。第二期应于2013年10月起的两年内缴付。季忠培应出资650万元，该款至今尚未交付。本案诉讼中，王聪称，贝莱德公司的其他股东亦未履行第二期出资义务。2016年5月24日，原告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贝莱德公司【案号(2016)浙0381民初4877号】，瑞安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原告池仁俊与被告贝莱德公司签订一份《战略发展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垫付贝莱德公司各项经营支出，协议履行期内，贝莱德公司经营所得的一切业务收入，扣除成本及偿还原告垫付各项资金外，剩余金额按照贝莱德公司10%、原告90%的比例进行分配，按季度进行结算。后双方于2016年1月5日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在贝莱德公司账户恢复前，暂停《战略发展协议》的履行，并经由原告、贝莱德公司双方确认，截至结算协议签订之日止，原告为贝莱德公司实际垫付资金共计5,253,333.3元，为方便计息，双方同意前述垫款资金从结算协议签订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并约定贝莱德公司对原告的垫资款及利息分期进行清偿，等等。瑞安法院认为原告与贝莱德公司签订的《战略发展协议》及《结算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遂于2016年7月11日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贝莱德公司偿还原告垫资款5,253,333.3元及自2016年1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合计29,287元由贝莱德公司负担。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嗣后，贝莱德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原告向瑞安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6)浙0381执5251号】。经执行，原告仅于2018年2月2日收到瑞安法院执行款466,202.86元。瑞安法院已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6)浙0381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2016)浙0381执5251号执行裁定书、银行明细查询单、贝莱德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证据以及原告、被告、第三人的陈述所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贝莱德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否真实。被告为证明系争债权系王聪与原告虚构，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从瑞安法院复印取得的《战略发展协议》，认为根据该协议，将成本全部归于贝莱德公司、收益全部归于原告不符合商业惯例，而且从协议条文来看，当时贝莱德公司银行账户的控制权在原告手里，原告对公司账户内资金可以随意使用。2.瑞安法院(2016)浙0381民初487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认为公司其他股东对《战略发展协议》的存在及诉讼案件一无所知。3.贝莱德公司《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认为2015年间公司对外所返的佣金高达392万元，较公司佣金收入高出很多，系不正常现象，并且费用支出的收款人都在瑞安市的银行开设账户，而被告均不认识这些人，大额的费用支出又都发生在原告与公司有资金往来后，这些都属不正常现象。4.从广东省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调取的贝莱德公司2015年全年《综合类会员报表》，原告经统计认为，2015年度交易中心返还贝莱德公司佣金共149万余元，而公司对外返佣高达348万余元，报表显示公司该年度是亏损的，亏损的话不可能出现超佣金收入的对外返佣，说明原告在利用掌握公司银行交易软件等便利条件转移公司收益，通过资金循环的方式将原告转入的钱以其他名义转出公司。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与贝莱德公司的债权真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先前贝莱德公司的运作资金由被告垫资，但2015年被告认为公司经营有问题，与其他股东产生矛盾，不愿意再行垫资。其他股东为了保住贵金属交易牌照，才由公司找到原告并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期间，原告实际投入资金并按协议履行义务，故不存在与王聪串通虚构债权的事实。第三人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认为公司的佣金收入即交易中心向公司的返佣仅是公司收入的一部分，而公司对外的返佣包含三部分：(1)交易中心向公司的返佣，(2)按客户交易盈亏的一定比例向代理商的返佣，(3)点差产生的返佣。因此公司对外返佣的金额大于佣金收入是正常现象，被告所持证据不能证明债务是虚构的。本案审理中，本院曾向被告释明，由于原告的债权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如果认为债权虚构，须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或按审判监督程序撤销原判决。但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起相关诉讼。被告称，其已向公安机关控告原告与王聪恶意串通、捏造公司债务损害贝莱德公司及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但公安机关至今未予立案。对此，本院认为，被告虽对系争债权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债权虚构，且原告主张的债权由瑞安法院(2016)浙0381民初4877号生效判决确定，已产生既判力。被告若认为原告与王聪恶意串通，通过诉讼虚构债权，损害贝莱德公司及被告利益的，应当通过法定程序撤销(2016)浙0381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但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起相关诉讼，本院对被告关于债权真实性的异议难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作为贝莱德公司股东，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现被告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650万元出资义务，应对公司债务在650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支付利息的，当其支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先后顺序的，应当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原告已收到的执行款466,202.86元应先抵充自2016年1月5日至10月1日的利息。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季忠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650万元范围内就(2016)浙0381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第三人广东唯信贝莱德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应付垫资款5,253,333.3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向原告池仁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458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