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先牛,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克聪，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鸿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釜江大道西段407号。法定代表人:吴光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波，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先牛、江克聪因与被上诉人自贡鸿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管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先牛、江克聪上诉请求：1.撤销富顺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2民初447号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全部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签订合同编号为RXSMC-LLG-XXX号的租赁合同，该合同已经富顺县、自贡市、四川省三级法院审理和判决。作为执行和解协议产生的依据(即富顺县法院的一审判决和自贡市法院二审判决)已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不应再以执行和解协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合同解除的方法分为法定、合意、单方解除，一审法院以及省高级法院均未认定合同解除的方式。案涉合同已于2015年6月18日被被上诉人鸿瑞管理公司单方面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上诉人江先牛、江克聪不应当再履行合同义务。3.截止2019年1月23日，被上诉人鸿瑞管理公司是第三次重复起诉，已经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鸿瑞管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鸿瑞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先牛、江克聪立即将租赁鸿瑞管理公司的房屋退还给鸿瑞管理公司；2.判决江先牛、江克聪向鸿瑞管理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718,651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的租金按714元/天支付,至交付租赁房屋之日止；3.判决江先牛、江克聪按《租赁合同》约定向鸿瑞管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4日，鸿瑞管理公司与江先牛、江克聪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1份,双方约定：鸿瑞管理公司将位于富顺县富世镇自贡晨光科技园区瑞祥商贸城内家具馆内商铺(编号为2F－0X和2F－1X，建筑面积为1086平方米)出租给江先牛、江克聪，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期为5年，实际租赁期自鸿瑞管理公司实际向江先牛、江克聪交付房屋之日起计算，鸿瑞管理公司向江先牛、江克聪交付租赁房屋的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租金按季缴纳，下季度租金应在上季度末月的30日前缴纳,第一年全年租金为65,160元、第二年全年租金为130,320元、第三年全年租金为195,480元、第四年全年租金为260,640元、第五年全年租金为260,640元。若江先牛、江克聪租金逾期15日以上未缴纳，鸿瑞管理公司有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2015年6月11日鸿瑞管理公司、江先牛、江克聪双方在晨光园区管委会主持下形成会议纪要：2015年5月25日到2016年5月24日期间的租金标准按约定租金标准的80%计算。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收费问题发生纠纷，鸿瑞管理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江先牛、江克聪送达了《自鸿商发（2015）04号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但江先牛、江克聪未同意。鸿瑞管理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江先牛、江克聪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江先牛、江克聪也于2015年7月6日提起反诉，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由鸿瑞管理公司退还江先牛、江克聪多收的电费、空调费并赔偿江先牛、江克聪的停电损失。双方的上述诉讼请求和反诉请求先后经过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审理并作出了判决，其中，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鸿瑞管理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而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的该判决项，并驳回了鸿瑞管理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在江先牛、江克聪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了（2016）川民再674号再审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民终211号民事判决和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二、江先牛、江克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自贡鸿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租金45,415.63元并支付违约金130.32元；三、自贡鸿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先牛、江克聪停电损失赔偿款13,200元；四、驳回自贡鸿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先牛、江克聪的其他反诉请求。江先牛、江克聪在执行程序中已支付了上述判决确定的租金。2016年8月29日，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书时，进行执行调解，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第四条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在原合同履行期限上顺延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租金按2018年租金标准缴纳。但此后江先牛、江克聪未向鸿瑞管理公司交纳2015年11月1日后的租金，鸿瑞管理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向江先牛、江克聪送达了催收2015年11月1日后租金的《通知书》。另查明，鸿瑞管理公司自2015年6月18日对江先牛、江克聪经营的商铺停止了供电，恢复供电时间为2016年7月4日。江先牛、江克聪未支付2015年11月1日后的租金，租赁房屋也一直由江先牛、江克聪占有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已解除；2.鸿瑞管理公司主张交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重复诉讼；3.鸿瑞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对鸿瑞管理公司主张的租金、违约金，江克聪是否应履行支付义务；5.江先牛、江克聪是否应退交租赁房屋；6.鸿瑞管理公司采取停电、封门等措施，是否给江先牛、江克聪造成了多达1000多万元的巨额经济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已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可分为合意解除和法定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经一审、二审、再审的三级法院作出了认定，即该《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合同相对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虽然鸿瑞管理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江先牛、江克聪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但江先牛、江克聪既未同意解除合同，也未向鸿瑞管理公司退还租赁房屋，因此，双方未达成解除《租赁合同》的合意，《租赁合同》并未合意解除。鸿瑞管理公司与江先牛、江克聪因合同是否解除未达成合意，鸿瑞管理公司提起了包含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的诉讼，该诉讼最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并未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并驳回了鸿瑞管理公司提出的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既未合意解除，也未法定解除。况且双方于2016年8月29日在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组织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其合同履行期限在原合同履行期限上顺延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该《执行和解协议》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不仅未解除，而且还达成了将《租赁合同》原履行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止。江先牛认为双方的租赁关系已因鸿瑞管理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江先牛、江克聪送达了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而解除，并未成就，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鸿瑞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重复诉讼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再674号再审民事判决，确定江先牛、江克聪支付租金的期间为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0月30日，该判决未对2015年11月1日起的租金作处理，而本案鸿瑞管理公司主张要求江先牛、江克聪退还房屋和支付2015年11月1日起的租金，与前案的诉讼主张并不重合，故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关于鸿瑞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江先牛、江克聪至今仍占有并使用租赁房屋，但未支付2015年11月1日起的租金，就此，鸿瑞管理公司已于2018年8月25日向江先牛、江克聪送达了催收此前租金的《通知书》，自江先牛、江克聪欠交租金起始日的2015年11月1日，至鸿瑞管理公司向江先牛、江克聪主张交付欠交租金的2018年8月25日，并未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期间，鸿瑞管理公司向江先牛、江克聪主张交付欠交租金的行为，应致使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8月25日起重新计算，并至本案起诉时未超过三年，故鸿瑞管理公司就本案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对鸿瑞管理公司主张的租金、违约金，江克聪是否应履行支付义务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并未解除，而且江先牛、江克聪也一直占有鸿瑞管理公司的出租房屋使用至今，加之，江克聪与江先牛作为《租赁合同》相对方及共同承租人，在占用、使用租赁房屋后，应依合同约定共同承担向鸿瑞管理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因江克聪无证据证明其与鸿瑞管理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关系，其是否仍与江先牛共同使用租赁房屋，仅与江先牛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对抗鸿瑞管理公司，故江克聪相应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对房屋租金标准的约定，江先牛、江克聪欠付鸿瑞管理公司2018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为：672,772.54元（130,320元×80%÷365天×206天+195,480元+260,640元+260,640元÷365天×221天）。2019年1月1日起的租金依约定按照2018年的租金标准即260,640元/年计算，即每天的租金为714.08元，鸿瑞管理公司仅按714元/天主张，系其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江克聪虽抗辩其未参与商铺经营，不应承担责任。但《租赁合同》是由鸿瑞管理公司与江先牛、江克聪共同签订，江先牛与江克聪内部对租赁商铺的经营、管理方式不能免除其对外的合同义务，故上述租金应由江先牛、江克聪共同负担。关于江先牛、江克聪是否应向鸿瑞管理公司退还租赁房屋的问题。鸿瑞管理公司要求江先牛、江克聪退还租赁房屋的诉讼请求实际隐含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内容，因为退还租赁房屋需以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前提。虽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已对原《租赁合同》延期，目前双方租赁期限尚未届满，但江先牛、江克聪占用鸿瑞管理公司的出租房屋三年多而不向鸿瑞管理公司支付租金，欠付租金时间早已超过了双方关于因逾期交纳租金满15天鸿瑞管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约定期限，即双方的《租赁合同》目前已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故鸿瑞管理公司要求江先牛、江克聪退还租赁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鸿瑞管理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本案审理中虽经法庭反复释明，但鸿瑞管理公司也未明确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及损失赔偿数额，系鸿瑞管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明，故一审法院对鸿瑞管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江先牛要求鸿瑞管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000多万元，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不提起反诉，且庭审中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判决：一、限被告江先牛、江克聪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赁的位于富顺县富世镇自贡晨光科技园区瑞祥商贸城内家具馆内的商铺(编号为2F－0X和2F－1X，建筑面积为1086平方米)退还给原告自贡鸿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二、被告江先牛、江克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自贡鸿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2月31日前拖欠的租金672,772.54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交付房屋止的租金（按714元/天计算）；三、驳回原告自贡鸿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鸿瑞管理公司与江先牛、江克聪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2015年6月18日，鸿瑞管理公司向江先牛、江克聪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但江先牛、江克聪并未同意解除，且未归还案涉租赁房屋。后鸿瑞管理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该案经一审、二审，双方于2016年8月29日在富顺县人民法院组织下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案涉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在原合同约定期限基础上顺延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的房屋租金按2018年的租金缴纳。该执行和解协议是江先牛、江克聪与鸿瑞管理公司对合同履行期限等租赁事宜达成的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江先牛、江克聪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案最终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鸿瑞管理公司请求解除与江先牛、江克聪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此，原《租赁合同》及双方达成的延长租赁期限的约定继续有效。江先牛、江克聪主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原一、二审后，执行和解协议自然失效及《租赁合同》已经于2015年6月18日被鸿瑞管理公司单方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江先牛、江克聪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以及其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各自义务。江先牛、江克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应当履行支付租金等合同义务。但自2015年11月1日起，江先牛、江克聪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鸿瑞管理公司有权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按约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及赔偿其损失的权利。即使江先牛、江克聪所称《租赁合同》已经被鸿瑞管理公司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属不定期的租赁关系，也应参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承担占有、使用期间的相关费用。因此，江先牛、江克聪上诉称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租赁关系，不应支付租金及退还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鸿瑞管理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江先牛、江克聪主张鸿瑞管理公司已经严重违反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虽然本案的当事人与江先牛、江克聪主张的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但前诉中鸿瑞管理公司主张的标的为请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江先牛、江克聪腾退房屋，并支付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租金及相应的违约金；本案中鸿瑞管理公司主张的标的为请求江先牛、江克聪退还租赁房屋，并支付2015年11月1日起至退还房屋之前的租金和相应违约金及损失赔偿。前诉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所以鸿瑞管理公司的本次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讼。江先牛、江克聪主张鸿瑞管理公司构成重复起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先牛、江克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6元，由江先牛、江克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 文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