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治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清。 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强，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志婷。 上诉人冯治娟、王茂清因与被上诉人傅志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6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治娟、王茂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傅志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当。一审法院未充分听取冯治娟、王茂清的陈述，而是引导傅志婷陈述及直接代其陈述。冯治娟、王茂清的证人出庭时，一审法院告知冯治娟、王茂清无意义，并任由傅志婷与证人争吵，有失公允。转让购房协议中谷小曼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转让购房协议系傅志婷伪造的证据。冯治娟、王茂清一审的委托代理人已向姜嘴补、毛某、朱永夫、顾春洪、韩统明等人进行了调查，一审法院以证人未出庭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不当。转让购房协议并非王茂清与傅志婷的真实意思表示，冯治娟也不知道协议的存在，王茂清背着冯治娟借房给傅志婷，侵害了冯治娟的利益。二、冯治娟、王茂清在2002年以26万元购买姜嘴补的房屋，不可能在2006年以25万元卖给傅志婷。傅志婷当时也无购房能力。涉案房屋虽然在2006年曾被王茂清抵押借款25万元，但只是为帮助朋友筹款，而非王茂清生活困难，王茂清没有必要与傅志婷在2007年3月10日签订转让购房协议。协议中王茂清的身份证号是升级后的号，而当时并未升级，说明协议虚假。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傅志婷涉嫌诈骗或合同诈骗，其与谷小曼、江亚珠等人共同谋划，意图非法占有冯治娟、王茂清的房产，应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在二审过程中，冯治娟、王茂清又增加上诉理由为，王茂清与傅志婷在2005年曾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06年王茂清出资70万元与应立新、王国强共同投资煤矿，其中涉案房屋抵押借款25万元，后投资未成，钱款退回；傅志婷为了获取补贴需要借房，其没有能力购房；涉案房屋拆迁时，傅志婷曾保证拆迁款会交给王茂清。 傅志婷辩称，涉案房屋是2006年买的，2007年办理过户手续。王茂清向傅志婷的朋友借钱，由傅志婷作担保，后傅志婷替王茂清还了钱。王茂清与傅志婷签订过购房协议，协议是王茂清写的。朱永夫的调查笔录并非其真实意思。王茂清当时与别的人有不正当关系，曾向很多人借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治娟、王茂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王茂清与傅志婷2007年3月10日签订的转让购房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傅志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0日，王茂清作为转让方（甲方）、傅志婷（乙方）、谷小曼作为见证人签订转让购房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因王茂清业务需要，经傅志婷中介向谷小曼借款共计壹拾捌万元整，向江亚珠借款贰拾肆万元整，因时间到期无力归还，王茂清将东朝街174号房屋一套作价贰拾伍万元整转让给傅志婷（谷小曼壹拾捌万元整及江亚珠柒万元整，代付三个月息壹万零捌佰元），以上借款由傅志婷承担支付，王茂清将房屋自愿过户给傅志婷，过户费由傅志婷承担，协议双方自愿同意，不得反悔。转让购房协议签订后，王茂清将该房屋交付给傅志婷，傅志婷按约替王茂清归还了上述借款，2007年6月19日，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王茂清将该房屋过户给傅志婷。2014年7月28日，傅志婷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与相关部门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该房屋予以了拆迁，傅志婷置换了新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茂清与傅志婷签订转让购房协议后，王茂清交付了房屋，傅志婷支付购房款，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双方又自愿对该房屋办理了过户手续，傅志婷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与相关部门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该房屋已拆迁，并置换了新房屋；同时，该协议并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王茂清和傅志婷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对于冯治娟、王茂清诉称，傅志婷为了获得经济适用房的补贴，向其借房产证，诱使其房屋假过户，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傅志婷是否获得经济适用房的补贴，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理直。故冯治娟、王茂清要求确认王茂清与傅志婷于2007年3月10日签订的转让购房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冯治娟、王茂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冯治娟、王茂清负担。 二审期间，冯治娟、王茂清申请证人毛某、应立新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房屋只是借给傅志婷领取国家补贴的，王茂清当时有经济能力，不可能以25万元的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傅志婷。毛某陈述其与王茂清很早就认识，与傅志婷是后来认识的，傅志婷曾对毛某讲过要借王茂清的房产证领取国家补贴，傅志婷当时没钱，也不可能买房；2007年以后涉案房屋是傅志婷居住的，不知道原因；不清楚傅志婷与王茂清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也不知道傅志婷替王茂清还借款一事；涉案房屋在2003年卖给王茂清，王茂清付了26万元现金。之后其又改变陈述为，因毛某夫妇欠王茂清5万元，王茂清支付了10万现金、11万元支票作为房款。应立新陈述，其与王茂清是朋友，2006年曾经合作投资煤矿，王茂清出资70万元，后投资未成，投资款于2006年12月退回；不清楚王茂清对外的债权债务情况。经质证，傅志婷认为，毛某的证言不是事实，2003年王茂清并未支付26万元房款，房子是胡英娣直接卖给王茂清的，当时胡英娣欠王茂清钱，涉案房屋是抵债给王茂清的；2007年左右王茂清到处借钱，因涉案房屋是农村房屋，王茂清想卖房但卖不出去，后来国家有政策了，傅志婷多次向市政府申请才买下涉案房屋，做出了房产证。对应立新的证言内容表示不清楚，但认为并不能推翻王茂清对外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冯治娟、王茂清一审提供的姜嘴补的调查笔录显示，姜嘴补、毛某将涉案房屋卖给王茂清，王茂清一次性支付26万元现金。毛某在二审中陈述涉案房屋卖给王茂清时所支付的款项数额及支付方式前后不一致，与姜嘴补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也存在矛盾，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毛某对于王茂清与傅志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毛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应立新陈述的内容亦与双方争议的事实无直接关联，且其对王茂清对外的债权债务并不清楚，本院对其证言亦不予采纳。 傅志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三张借条，以证明2007年王茂清向谷小曼借钱的事实；2.朱永夫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冯治娟、王茂清一审提供的调查笔录中，朱永夫的陈述并非事实；3.2015年市党政领导接待群众来访记录表、人民群众来访登记表各一份，以证明傅志婷因拆迁补偿问题信访三年；4.落款处有“姜嘴补”、“王茂清代笔徐立英”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朱永夫不认识王茂清，对于涉案房屋过户到傅志婷名下一事并不知情。经质证，冯治娟、王茂清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茂清借款只是临时周转的，不能说明王茂清负债状况；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证据2、4中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对证据2、4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王茂清与傅志婷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冯治娟、王茂清主张傅志婷是借用王茂清的房产证领取国家补贴，王茂清并无房屋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冯治娟当时也不知情，故王茂清与傅志婷之间的房屋转让是无效的。傅志婷则主张涉案房屋是转让而来，其为王茂清归还了欠谷小曼、江亚珠的借款，故王茂清将房屋转让给她。 经审查，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首先，冯治娟、王茂清在一审中提供了2007年3月转让购房协议的复印件，主张该协议是傅志婷伪造的，是其向派出所报案时提供的，并申请对转让购房协议中王茂清的签名是否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但因协议原件不存在了，故不再申请鉴定。因王茂清陈述傅志婷系借房产证以领取国家补贴，而领取国家补贴必须过户到傅志婷名下，但王茂清并未举证证明过户时所依据的转让协议并非该份转让购房协议。第二，转让购房协议中写明，王茂清经傅志婷介绍向谷小曼借款18万元，向江亚珠借款24万元，因到期无力归还，故将涉案房屋作价25万元转让给傅志婷，谷小曼的18万元借款、江亚珠的7万元借款及三个月利息1.08万元由傅志婷支付，王茂清自愿将房屋过户给傅志婷。2017年12月6日傅志婷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王茂清威胁其人身安全，王茂清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陈述曾通过傅志婷介绍从她朋友谷小曼、江亚珠处借款22万元，傅志婷帮王茂清归还了其欠江亚珠的5万元、欠谷小曼的15万元，并归还了另外1万多的债务。第三，涉案房屋于2007年6月过户至傅志婷名下，并由傅志婷实际占有使用，2014年涉案房屋被拆迁，傅志婷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取得了拆迁补偿。冯治娟作为王茂清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并未举证证明曾对此提出异议，其主张不知道涉案房屋被转让，显然不合常理。第四，关于冯治娟、王茂清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其虽主张是26万元从姜嘴补、毛某处购买，但现有证据显示2003年11月胡英娣与王茂清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房款为10万元，当地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也出具了说明，以证明王茂清受让胡英娣的房屋符合用地申请条件。而姜嘴补、毛某陈述的王茂清支付房款的数额及方式亦存在明显矛盾，故冯治娟、王茂清主张2007年傅志婷以25万元购买涉案房屋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院亦难以采信。 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并已履行完毕，冯治娟、王茂清上诉主张仅仅是借房产证给傅志婷，并非出卖房屋给傅志婷，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纳亦无不当。冯治娟、王茂清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冯治娟、王茂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华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