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古槐镇中街村直街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2786944248T。 法定代表人：林亨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陆月娥，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宗棠路18号（原创安路18号）凯隆广场1#楼22层02公寓式办公（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662845109M. 法定代表人：曾召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美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燕江南路9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696644815G。 法定代表人：韦善安，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重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兴泰街55号（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35895851275。 法定代表人：吴祖茂，总经理。 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福建重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豪、郭智明，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邵武祥锋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经济开发区香林园区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1050335546B。 法定代表人：兰雪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勇、张松，福建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礼，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诚隆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福建重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兴隆公司”）、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龙公司”）、原审被告何礼、福建省邵武祥锋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锋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5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诚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何礼、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共同向章诚隆公司返还张东死亡赔偿金67111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711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诸一审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何礼与龙升公司、邵武祥锋机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且张东是何礼聘请操作特种设备的工人。因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张东属于前述公司的员工。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本案依法应当认定张东与前述四公司共同建立劳动关系，且发生事故时张东听从何礼的指派为四公司提供劳动服务，故四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张东的工伤保险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章诚隆公司承担10%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即便按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其计算结果也遗漏了233906.4元（即584766元×40%=233906.4元）的赔偿责任主体。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张东人身损害死亡赔偿金总额是1174610元，其中张东自行承担40%责任，即1174610×40%=470644元，剩余60%责任，即1174610×60%=704766元由各方根据过错责任承担。704766元扣除保险公司赔偿金额120000元，余款584766元由双方承担。其中，章诚隆公司承担10%，何礼20%，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各7.5%【即:584766元×（章诚隆公司10%+何礼20%+龙升公司7.5%+祥锋公司7.5%+桂龙公司7.5%+重兴隆公司7.5%）=584766×60%=350859.6元】，但是对于584766元的40%未确定赔偿责任人，即584766元×40%=233906.4元没有赔偿主体。三、章诚隆公司为减轻风险出资购买保险，故保险利益应当归属章诚隆公司单独所有，不应当分配给何礼、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章诚隆公司购买保险是为了减轻企业经济风险，但章诚隆公司购买保险所获得的保险利益被平均地分配给没有购买保险的何礼、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故章诚隆公司购买保险并没有起到减轻企业经济风险的作用。原审法院这样的判决结果将不利于企业购买保险，因为如果有事故发生，保险理赔所获的赔偿金将被法院先予扣除，而不能用于抵偿自身责任的赔偿款。四、章诚隆公司垫付的11119元并不包括死亡赔偿金780000元中，该笔费用应当由何礼、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共同承担。章诚隆公司垫付的11119元大部分都是发生在张东家属签署《收条》之前，且78万元赔偿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支付，并没有扣除11119元。且，按照常理通常死亡赔偿协商过程都不会精确到个位数，也不会要求死者家属再返还此前垫付出的住宿费、餐费、差旅费、火化费等相关费用。 龙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章诚隆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赔偿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2.判决由章诚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章诚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一审原告。1、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并非依据协议可转让的权利，而是专属于特定主体的权利，章诚隆公司取得追偿权的《追偿协议》属无效，不能依据该无效协议取得的权利提起诉讼。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已明确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系专属于“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权利，不能通过协议方式予以转让，亦不能通过代位方式而行使。2、根据章诚隆公司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对于死者张东的人身损害事故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主体仅为死者张东的父母，即其法定继承人张元忠、李普容。张元忠、李普容与章诚隆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所签署的《追偿协议》约定的权益转让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显属无效。3、一审判决中并未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的上述焦点问题进行任何分析阐述，错误地将事故责任承担与主体适格两个法律问题混为一谈。二、在已有明确鉴定结论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仅依据伪造印章的多次使用而认定上诉人与章诚隆公司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只对涉案合同上加盖的编号为“3501110045333”号印章进行鉴定，但本案中章诚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多处使用该印章，故该鉴定报告为不全面的鉴定报告，不能否定其他证据材料上所加盖的“3501110045333”号印章的真实性。首先，上诉人已提交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原使用的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印章因无法正常使用而在经有权部门批准的前提下销毁，并更换使用编号不一致的新公章，上述事项系发生在2013年7月；其次，为澄清相关事实，发行人对章诚隆公司用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涉案合同的公章进行鉴定，以此来说明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相关鉴定结论已支持了上诉人的上述意见；最后，基于上述两点可以确认，发行人原使用的“3501110045333”号印章销毁后，加盖编号为“3501110045333”号印章并以上诉人名义作出的行为均非上诉人的行为，不论该等印章加盖次数的多寡，伪造印章的事实是十分确定。(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章诚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除上述用伪造的印章加盖的涉案合同及相关收据外，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章诚隆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的履行事实，既不存在承租的建筑机械设备由上诉人向章诚隆公司之间交付的事实或相关证据，也不存在体现上诉人所有的建筑机械设备按规定在涉案项目所在地的安全监管部门办理使用备案的相关证据，此外，章诚隆公司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的证据，也仅是由被上诉人何礼签名出具的收条，并加盖了伪造的上诉人印章。(三)涉案合同中所体现的出租的建筑起重机械设备一共只有才有三台，章诚隆公司作为承租人，不可能基于三台建筑起重机械设备与包括上诉人、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的四个出租方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在已经对死者张东与被上诉人何礼作出雇佣关系认定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被挂靠者同意挂靠者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如果上诉人是涉案项目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的出租方，则不存在业务分包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却在认定上诉人与章诚隆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又在没有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系发包人。本案涉及的人身损害事故就是单纯的发生在雇主与雇员之间的，被上诉人何礼作为雇主需要就雇员张东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章诚隆公司作为涉案项目施工方，将相关业务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被上诉人何礼，未尽到审慎核查义务，其应当承担作为发包人的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原则，对于章诚隆公司未起诉的内容进行审查、认定并作出判决，理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却在章诚隆公司没有提出主张的前提下，对于死者张东的死亡赔偿金径行自行重新作出认定，并根据错误认定的各项事实在自行重新认定的赔偿数额基础上对于赔偿责任进行划分，一审法院的上述做法明确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此外，对于上诉人章诚隆的上诉，龙升公司认为，章诚隆公司提及的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是行政案件，本案不是行政案件，上诉人章诚隆主张适用该司法解释，缺乏事实依据。 桂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诚隆公司的要求桂龙公司返还赔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章诚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章诚隆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何礼之间没有挂靠关系。此外，对于章诚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桂龙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章诚隆公司却以原审法院认定的内容作为推断事实，没有事实根据。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案件的司法解释。首先，本案案涉的设备，都是各公司所有，不是何礼个人的设备，也不存在挂靠关系。无证据表明三台机械设备是何礼个人所有。何礼是设备的管理人，根据约定，由甲方也就是章诚隆公司指定管理人员。其次，涉及的转包、分包、挂靠情形之下，自然人受伤后是否适用工伤的有关规定，最高院的行政庭、民事庭都有不同意见。本案中不是工伤行政纠纷，不存在适用行政法律的事实基础。再次，章诚隆公司曲解了有关规定，本案不是挂靠也不是转包，答辩人是合法一体化出租设备，答辩人只出设备和安装，不负责人员管理。章诚隆公司的上诉理由的第四、五项存在矛盾。另，如果一审法院认定的是正确，那么答辩人的追偿问题将无从解决。三、对于原审法院计算方法，答辩人也不认可。损失必须由章诚隆公司承担责任，有损失也要按照工伤保险待遇去计算。上诉人提到了这个问题，我们也认为这个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四、关于保险的问题，本案是施工作业，本来就应该购买商业险、人身险，这些险属于强制险，上诉人如果没有购买，就是违法违约行为。工程险是强制险，章诚隆公司没有购买。五、对于所谓的遗漏问题，死亡赔偿金是对整个死亡做出赔偿，已经包括了之前垫付的1.1万元。如果确实有遗漏，也是应当视为对权利的放弃或者代理人的失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重兴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诚隆公司的要求重兴隆公司返还赔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章诚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章诚隆公司是总包单位，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已经实际赔偿。二、邵武市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已经确认重兴隆公司不负事故责任。此外，对于章诚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桂龙公司答辩意见与桂龙公司一致。 章诚隆公司就龙升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答辩人有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追偿张东死亡赔偿款的追偿权，而且人身权中的财产性利益具有可转让性，其不直接等同于人身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违法转包或挂靠经营的情况下，用工企业在赔付实际承包人或实际经营者聘用的人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实际承包人或实际经营者追偿。人身权中财产性利益是可转让，且具有法理基础：1、金钱可以对人身遭受损害进行补偿。2、法律对损失具有可衡量的标准。当人受有损害时，会产生物质性人身损害赔偿和精神性损害赔偿。3、人身权具有专属性，并不代表人身权没有财产内容。二、本案的司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龙升公司是涉案塔吊的专业分包中的总包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司法鉴定结论仅证明章诚隆与龙升公司租赁合同上的龙升公司印章与龙升公司在工商局留存的印章不一致，但不能证明龙升公司与章诚隆公司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也不能排除龙升公司为开展业务需要私下又刻制了一枚尾号为“33”的印章交给南平分公司曾召俊使用的可能。在邵武安监局调查期间，曾召俊向安监局提供尾号是“33”的公司印章。曾召俊是龙升公司南平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南平区域业务，曾召俊个人在南平地区承建业务的行为本身就代表了龙升公司的行为，对龙升公司即具有法律效力。三、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违法转包，抑或是职务行为，一审被告的四家公司均应当对张东的死亡结果承担工伤死亡赔偿责任。龙升公司是三台塔吊的实际承包单位，龙升公司承包业务后又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何礼，何礼成为是三台塔吊的实际承包人。何礼又让章诚隆公司分别与祥锋公司、重鑫隆公司、桂龙公司签署《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祥锋公司、重鑫隆公司、桂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是何礼。何礼的一切行为均是龙升公司、祥锋公司、重鑫隆公司、桂龙公司等四家公司的职务行为。四、邵武人民政府批复的事故调查报告是针对行政管理责任的认定，行政责任认定不等同于民事责任认定。邵武市人民政府批复的事故调查报告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基本事实认定；二是行政管理责任认定。第一部分基本事实认定可直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二部分是行政管理责任认定，该部分认定包括对企业的责任认定，也包括对个人的责任认定。其中，事故调查报告对祥锋公司和桂龙公司在行政责任认定均是未落实行业管理规定，将塔吊交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管理，未对土地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资格进行核查，安全管理不到位，建议市住建部门依照行业管理规定对其进行处理。但是，重兴隆公司与祥锋公司、桂龙公司有相同的行为，重兴隆公司同样也未落实行业管理规定，将塔吊交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何礼管理，没有按照备案的安装告知材料的登记配备公司员工负责安装、使用、拆除、维护保养工作。重兴隆公司3#楼塔吊的安装、使用、拆除、维护保养工作的工作人员均由何礼聘用、安排和指挥。2016年8月中旬，三台塔吊已全部停止使用，仅剩塔吊拆除工作。2016年10月4日，何礼安排死者张东和何剑涛对塔吊进行拆除，拆除任务包括重兴隆公司备案的3#楼塔吊。只是张东在开始拆除1#楼塔吊时就发生事故死亡了，事故未发生在3#楼塔吊上，且张东也不是3#楼备案的塔吊司机，故事故调查报告就没有提及重兴隆公司。但，这不能免除重兴隆公司的民事法律责任，更也不能排除张东听从何礼安排也同时为重兴隆公司的3#楼塔吊提供劳动服务的客观事实。五、桂龙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死者张东备案登记是桂龙公司的塔吊司机（经查特种资格证系假证）。桂龙公司在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报备死者张东是8#楼塔吊的司机时，即已认可张东是桂龙公司的劳动者。二、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违法转包，抑或是职务行为，一审被告四公司均应当对张东的死亡结果承担工伤死亡赔偿责任。何礼聘用张东，并安排、指挥张东和何剑涛对塔吊进行拆除是在履行四家公司的职务行为。张东备案是8#楼塔吊司机，张东在1#楼塔吊拆除中发生事故，可见何礼聘用张东是同时为三台塔吊提供劳动服务。何礼和张东都是同时为龙升公司、祥锋公司、重鑫隆公司、桂龙公司等四家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六、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处何礼、龙升公司、祥锋公司、重鑫隆公司、桂龙公司等承担的返还垫付款的比例。因为五方的支付能力不一致，对章诚隆公司全部、效及时地实现权益设定人为障碍，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桂龙公司认同互相之间的上诉意见。 何礼、祥锋公司未作答辩。 章诚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礼、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共同向章诚隆公司返还张东死亡赔偿金780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78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11月16日计算至何礼、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清偿全部债务本息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何礼、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章诚隆公司作为承租人（甲方）与龙升公司作为出租人（乙方）签订《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章诚隆公司向龙升公司承租塔式起重机3台，其中生产厂商为福建上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5612的2台（租赁期限从设备使用日起至通知拆除之日止），生产厂商为浙**开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5612的1台（租赁期限从检测合格之日起至通知拆除之日止），租金标准22000.00元/月台。第二条约定项目名称、使用地点：项目名称禾圣花园。使用地点禾圣花园1#、3#、8#。第六条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一、甲方权利义务：……6.甲方应在机械设备进场安装完毕之日起7日内，组织租赁、安拆、监理单位对其进行验收，及时办理使用登记；并负责配备相应的机械设备管理员，督促做好机械设备日常维护、保养和检查工作；二、乙方权利义务：……4.负责提供机械设备司机1名，指挥工1名。进场前，负责与上岗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进行安全教育，上岗人员必须持证上岗。……第七条约定双方安全责任约定：……三、双方共同安全责任：1.本着“谁违章谁承担责任”的原则，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机械设备安全操作规程，严禁违章指挥、违章操作。严禁强令工人违章冒险作业。2.机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甲乙双方均应对司机、指挥工进行日常安全教育和技术交底，督促上述人员遵守安全操作规程，规范作业方式。合同尾部承租人处盖有“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禾圣花园项目部”的章及“陈兆丕”的签字；出租人处加盖龙升公司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何礼的签名及捺手印。 2015年9月，章诚隆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甲方）与重兴隆公司作为专业分包人（乙方）签订《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合同就3#楼机械名称为中联的建机一体化专业分包的相关内容和要求、建机一体化专业分包费用计算及支付约定、建机一体化专业分包期限、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安全职责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约定乙方指派王传慎为专业施工现场负责人。曾召俊为机长，负责建机一体化工作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事宜。合同尾部总承包人处盖有章诚隆公司的公章；专业分包人处盖有重兴隆公司的公章及委托代理人曾召俊、何礼的签名。同日，章诚隆公司作为甲方与重兴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安装工程安全协议书》，协议就3#楼约定甲方责任、乙方责任等。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章诚隆公司的公章；乙方处盖有重兴隆公司的公章及代表曾召俊、何礼的签名。 2015年10月，章诚隆公司作为承租人（甲方）与桂龙公司作为出租人（乙方）签订《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就禾圣花园8#楼机械名称为华开的机械设备租赁及租金计算与支付、租赁期限、保证金、双方权利义务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尾部承租人处盖有章诚隆公司的公章；出租人处盖有桂龙公司的公章及**国、何礼的签名。同日，章诚隆公司作为机械设备使用单位（甲方）与桂龙公司作为机械设备安装单位（乙方）签订《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安拆合同》，合同就安装生产厂商为浙**开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塔式起重机壹台的机械安装费用计算与支付、项目名称8#楼、安装地点和安装高度、双方权利义务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尾部使用单位处盖有章诚隆公司的公章；安装单位处盖有桂龙公司的公章及**国、何礼的签名。 2015年10月，章诚隆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甲方）与祥锋公司作为专业分包人（乙方）签订《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合同就禾圣花园1#楼机械名称为上德的机械设备的建机一体化专业分包的相关内容和要求、建机一体化专业分包费用计算及支付约定、建机一体化专业分包期限、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安全职责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尾部总承包人处盖有章诚隆公司的公章；专业分包人处盖有祥锋公司的公章及委托代理人何礼的签名。同日，章诚隆公司作为甲方与祥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安装工程安全协议书》，协议就1#楼约定甲方责任、乙方责任等。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章诚隆公司的公章；乙方处盖有祥锋公司的公章及代表黄声标的签名。 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4日，章诚隆公司员工陈兆丕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卡号：62×××77）将租赁费汇款给何礼，具体为：2015年10月10日，汇款40000.00元；2015年12月2日，汇款42325.00元；2016年1月20日，汇款31200.00元；2016年3月6日，汇款66000.00元；2016年3月11日，汇款88000.00元；2016年4月19日，汇款40000.00元；2016年5月1日，汇款26000.00元；2016年5月31日，汇款66000.00元；2016年7月8日，汇款66000.00元；2016年10月4日，汇款50000.00元。 2016年10月4日上午10时许，章诚隆公司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故，塔吊司机张东在拆卸1号楼塔吊抱箍时，从塔吊平台（离地面约20米）跌落至地面，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5日死亡。事故发生后，2016年10月9日，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了由市安监局、公安局、监察局、总工会、住建局等有关部门同志组成的章诚隆公司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对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进行调查。经事故调查后，2016年12月1日，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邵武市人民政府出具了《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内容为：“一、建设项目工程概况：“邵武禾圣花园”为房地产开发项目……施工单位为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9日后，因施工单位变更，该项目的1号楼、3号楼、5号楼、8号楼由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由阙玉珍担任项目经理。事故发生处位于1号楼塔吊工作平台，1号楼共18层建筑高度55．4米，事发时塔吊工作平台位于第8层（离地面约20米）。二、事故有关单位及合同情况。1、建设单位：福建禾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筒称“禾圣房地产公司”）……2、施工单位：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诚隆公司”）……3、监理单位：福建中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建设公司”）……4、塔吊分包单位：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5．1#塔吊（1号楼）租货单位：福建省邵武祥锋机电物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锋公司”）……6.3＃塔吊（8号楼）租货单位：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筒称“桂龙公司”）……塔吊设备的合同鉴定情况：2015年9月15日，章诚隆公司的陈兆丕和龙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礼签订了3台塔吊租赁合同，并由何礼找来3台塔吊进行施工；为履行塔吊备案告知程序，同日章诚隆公司与福建重兴隆公司签订了1台塔吊的租赁合同，委托代理人为曾召俊（福建龙升南平分公司负责人）、何礼；2015年10月15日，章诚隆公司又分别与祥锋公司、桂龙公司签订了1台塔吊的租赁合同，其中祥锋公司的专业分包人为兰雪峰、委托代理人为何礼；桂龙公司的出租人为**国、何礼，以上3份合同作为塔吊安装告知材料在住建部门进行备案，其中死者张东备案为桂龙公司的塔吊司机。三台塔吊租货费用为每月共计66000.00元，都是由章诚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兆丕统一汇给何礼，何礼收到租赁费后再分别支付给祥锋公司13500.00元、福建重兴隆公司12000.00元和桂龙公司12000.00元。剩余28500.00元由何礼支配使用。何礼实际上是该项目建机的实际承包人，龙升公司是建机的实际承包单位。事故发生经过和事故救援情况：2016年9月29日，监理召开例会通知了项目部国庆期间的放假安排，项目部安排部署了节假日期间的现场值班人员。2016年10月4日9时许，塔吊现场负责人何礼组织并指挥2名工人何剑涛、张东到禾圣花园1号楼塔吊平台拆卸连接墙体的螺栓抱箍（离地面约20米），由何剑涛、张东爬上塔吊进行折卸作业，两人在作业时未系安全带，何礼在门卫处等待。工作约半小时，张东在拆卸作业转移位置时，脚步失稳，失去平衡从塔吊平台的护钢管下方跌落出平台，坠落至地面。何礼在发现张东跌落至地面后按打了120电话，并和现场工人何剑涛、倪海秋将张东移动至1号楼的通道处，进行了简单的急救，约十多分钟，120赶到将张东送至邵武市立医院进行抢救。10月5日上午7点20分左右，张东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死者基本情况：1、张东，男，汉族，22岁，重庆市涪陵区石沱镇大山村4组，3＃塔吊司机，特种作业资格证号：闽A042015000913（住建信息系统查无此证）。四、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一）直接原因：死者张东违规从事塔吊拆卸作业，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从高处坠落至地面经救治无效死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1、塔吊负责入何礼违规承揽塔吊业务，违规组织工人进行塔吊拆卸，违章指挥无证人员从事特种作业，放任工人冒险作业。2、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全管理混乱，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于施工现场有些班组未执行项目部国庆放假的规定继续施工的现象失察等。3、福建中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监理职责履行不到位，对于起重机械安装、使用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书审核不到位等。4、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未落实起重机械安全管理规定，未审核特种作业人员从业资格，未对起重设备的安装、使用、拆卸进行监管，将起重机械委托给何礼个人使用管理。5、福建省邵武祥锋机电物质有限公司对起重机械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发现并制止被委托人何礼违规实施塔吊拆卸作业。对塔吊施工作业人员管理不到位，部分备案的特种作业人员使用假证，将起重机械委托给何礼个人使用管理。6、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起重机械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塔吊施工作业人员管理不到位，部分备案的特种作业人员使用假证，将起重机械委托给何礼个人使用管理。（三）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五、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一）张东……无证从事塔吊拆卸作业，使用伪造建筑起重机械司机证从事塔吊司机岗位，未系安全绳违规从事高处作业，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由于其在事故中死亡，免于责任追究。（二）何礼……塔吊实际承包人。涉嫌冒用他人资质承包塔吊租赁业务，违反项目部国庆期间放假规定，违规组织塔吊拆卸作业。违反起重机械安全管理规定，未履行塔吊拆卸告知程序，违规组织工人拆卸塔吊。违章指挥没有塔吊拆卸资格证的工人张东违规进行塔吊拆卸作业，对工人张东、何剑涛未系安全绳冒险从事高处作业的行为未予以制止，未对报备的特种作业人员资格进行核查，填报备案的特种作业人员4人使用伪造证件，在事故调查中提供虚假证据。存在违章指挥，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涉嫌犯罪。建议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三）林桂民……无资质从事项目现场管理，对安全管理机构不熟悉，不了解安全管理流程，也未参加过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未对现场进行有效安全管理。建议章诚隆公司予以辞退。（四）阙玉珍……作为项目部安全管理第一责任人，履行职责不到位，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市住建部门依照行业管理规定对其进行处理。（五）邱良钦……章诚隆公司安全总监……对事故发生未按规定及时上报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建议由邵武市安监局依法给予其行政处罚。（六）杨川建……禾圣花园项目总监理工程师……失察，建议市住建部门依照行业管理规定对其进行处理。（七）章诚隆公司。贯彻执法国家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和行业标准不到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建议市住建部门依照行业管理规定对其进行处理。（八）中实建设公司，对现场监理履职不到位失察。建议市住建部门依照行业管理规定对其进行处理。（九）龙升公司。违反建机“一体化”管理规定，将塔吊作业委托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何礼管理，在塔吊专项拆除方案未经审批的情况下擅自组织塔吊拆卸作业，违反项目部国庆期间放假规定，在国庆放假期间擅自组织开展塔吊拆卸作业……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由于该公司反映系何礼冒用其名称、资质承揽业务、签订合同时所使用的公章系伪造，声明其并未承接禾圣花园的塔吊业务，事故的发生与其无关。建议将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进行调查，依据调査结果依法予以处理。（十）祥锋公司。未落实行业管理规定，将塔吊交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管理，未对塔吊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资格进行核查，安全管理不到位，建议市住建部门依照行业管理规定对其进行处理。（十一）桂龙公司。未落实行业管理规定，将塔吊交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管理，未对塔吊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资格进行核查，安全管理不到位，建议市住建部门依照行业管理规定对其进行处理。” 2016年10月11日，章诚隆公司作为甲方与张元忠、李普容作为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双方共同确认死者张东属于意外死亡，且张东意外死亡事件赔偿金共计780000.00元。2.乙方领取的张东死亡赔偿款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甲方支付的赔偿款，第二部分为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两部分的赔偿款合计780000.00元。乙方收取上述赔偿款后，乙方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权益。3、因为甲方购买有工程保险。所以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负有责任提供保险公司要求的理赔材料，以供甲方申请保险理赔，完成保险理赔手续。4、双方共同确认：在签署本协议前，甲方已经将死者张东的死亡赔偿款共计780000.00元赔付完毕……协议尾部有章诚隆公司盖章与张元忠、李普容签字捺印。 死者张东，未婚，张元忠、李普容系张东的父母。2016年11月16日，章诚隆公司作为甲方与死者张东的父母张元忠、李普容作为乙方签订《追偿协议》一份，内容为：“鉴于：1、乙方系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死者张东的父母，是死者张东的法定继承人。2、邵武市安监局牵头组成的邵武市禾圣花园2016年“10．4事故调查组制作的《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3、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10月11日签署了《赔偿协议书》，且乙方于2016年11月16日收取甲方垫付的张东一次性死亡赔偿金780000.00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死者张东780000.00元死亡赔偿金的追偿事宣达成如下条款，以共同遵守。甲方向乙方支付张东一次性死亡赔偿金及相关丧葬费后，乙方将其依法向何礼、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货有限公司、福建省邵武祥锋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福建重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张死者张东因工死亡或者人身损害赔偿的权益给予甲方，并确认甲方可依法在乙方享有的权益范围向何礼、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货有限公司、福建省邵武样锋机电物质有限公司、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福建重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人的追偿张东一次性死亡赔偿金及相关丧葬费。二、甲方主张追偿事宣因以甲方为主，乙方积极参与，并提供必要的帮助。三、甲方为行使追权利面支出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执行费用、差旅费用、调查费用、邮寄费用），与乙方无关。四、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张元忠、李普容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张元忠及李普容，于2016年11月16日共计收到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禾圣花园项目部关于张东死亡的一次性赔偿款780000.00元整”。 另查明，2013年7月2日，龙升公司向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提出《申请报告》：我公司龙升公司原公章（编码：3501110045333）因磨损、漏印油已不能正常使用，现特申请重新刻制一枚新公章，企盼贵局批准！同日，福州市公安局出具《印章销毁证明》：兹有龙升公司（章名），已于2013年7月2日制作新型印章，原有印章已销毁。2018年10月30日，龙升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章诚隆公司与何礼所签署的《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上所加盖的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龙升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以确定其真实性，并提供鉴定材料。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对龙升公司申请的鉴定项目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14日，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闽中闽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04号《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第6页出租人（乙方签章）处见：“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 再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进行调查，并向曾召俊、何礼、**国、兰雪峰制作了询问笔录。福建省邵武祥锋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于12月28日向邵武市禾圣花园“10·4”事故调查组发送一份《关于邵武市禾圣花园“10·4”事故有关情况的报告》。 又查明，2016年10月11日，章诚隆公司员工陈兆丕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工程所在地安监局叶长贤科长账户分两次汇款共计780000.00元（500000.00+280000.00）。2016年12月23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元忠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20000.00元，摘要：太保产险P3501002016000521张东。后叶长贤向章诚隆公司员工陈兆丕个人银行账户退还赔偿款120000.00元。章诚隆公司另行垫付死者张东火化费用及家属住宿费用合计11119.00元。章诚隆公司垫付上述款项后，要求本案何礼、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义务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龙升公司与章诚隆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二、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三、赔偿义务人及赔偿责任划分的认定；四、具体损失、数额和补偿数额的认定。 关于龙升公司与章诚隆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龙升公司与章诚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存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曾召俊2016年10月24日在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的笔录来看，曾召俊在笔录中声称“其是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驻南平区域的负责人，南平地区只有他一个人负责这项业务，今天我是受法定代表人曾召军委托到你单位配合事故调查”；其次，曾召俊在调查期间向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供了盖有四个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龙升公司公章样式；第三，何礼在调查期间向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供了盖有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龙升公司公章且有曾召俊本人签名的合同编号为MF-2012-0421《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空白租赁合同以及盖有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龙升公司公章的空白收款收据（编号为0206320）。第四，从何礼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曾召俊有收取该项目塔吊租赁费的记录。第五，何礼在调查期间向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供了其个人银行转账凭证、龙升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同时加盖有编号为“3501110045333”和编号为“3501110057177”的龙升公司公司公章。综上，从上述五点事实，有理由相信曾召俊是龙升公司在南平地区负责人，负责南平区域业务，故曾召俊个人在南平地区承建业务的行为本身能够代表龙升公司的行为，即对龙升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虽然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第6页出租人（乙方签章）处见：“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但是龙升公司只申请对2015年9月15日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第6页出租人（乙方签章）处：“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编号为“3501110045333”印章与样本印文进行鉴定，而在本案中，章诚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多处出现编号为“3501110045333”龙升公司的印章，除了在2015年9月15日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有体现外，还有从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由何礼提供的有曾召俊签名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龙升公司印章的空白租货合同与空白收款收据、曾召俊在调查期间提供的尾号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龙升公司印章、以及由何礼在租货合同履行期间提供的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龙升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等材料。故该份司法鉴定意见是不全面的司法鉴定，不能否定在其他证据材料所体现的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龙升公司印章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这份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盖有编号为“3501110045333”的龙升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但从上述5点事实也能够说明龙升公司与章诚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筑设备租赁租赁合同关系。 关于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死者张东在拆卸1#塔吊抱箍时，从塔吊平台坠落至地面导致其死亡事故的发生，经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成立了由市安监局、公安局、监察局、总工会、住建局等有关部门同志组成的章诚隆公司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该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建设项目工程概况、事故有关单位及合同情况、事故发生经过的事故救援情况、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1.章诚隆公司与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的法律关系。根据章诚隆公司提供的证据A2-A5，如前所述章诚隆公司与龙升公司之间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章诚隆公司与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之间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同时根据合同性质亦是总承包人与专业分包人的关系。章诚隆公司与桂龙公司之间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2.何礼与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的法律关系。根据章诚隆公司提供的证据A2-A5显示，注意到章诚隆公司分别与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签订的每一份合同上均有何礼的签名，且从章诚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兆丕将租金统一汇给何礼，何礼收到租金后再分别支付给祥锋公司、福建重兴隆公司和桂龙公司，剩余租金由何礼支配使用的情况来看，根据上述事实，有理由认定何礼与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3.死者张东与何礼的关系。虽然死者张东在住建部门备案的是桂龙公司的塔吊司机，但根据何礼2016年12月4日在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笔录“张东是属于临时工一样，人是我找的，工资由我发放，没有合同”的表述，再加上张东持有的特种作业资格证系假的，故由此可认定张东与何礼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 关于赔偿义务人及赔偿责任划分的认定。1.死者张东的责任。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能上岗作业。”的规定，本案中，张东操作的是塔吊司机的作业，属于特种作业的一种，但事发时张东持假证上岗，属于违规从事塔吊拆卸作业，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再加上张东明知自己系桂龙公司的8号塔吊司机却在1号楼塔吊上作业，张东对其自身的死亡具有重大的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过错责任。2.章诚隆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章诚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兆丕将租金统一汇给何礼，由此可以认定章诚隆公司系明知何礼与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从法律上讲，挂靠经营实质上就是一些自然人、合伙组织利用企业法人的独立人格和资质，规避国家法律政策对某种行业的要求和限制，并利用所挂靠的企业法人所具有的某种资质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从这个意义上讲，挂靠经营其实是一种“违法”行为。再加上，章诚隆公司在选任建筑设备租赁时有过失，且存在安全管理混乱，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于施工现场有些班组未执行项目部国庆放假的规定继续施工的现象失察等，故对于死者张东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章诚隆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将章诚隆公司的过错责任酌定为10%。4.何礼的赔偿责任，如前文分析，何礼与张东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何礼作为雇主，违反项目部国庆期间放假规定，违规组织塔吊拆卸作业。违反起重机械安全管理规定，未履行塔吊拆卸告知程序，违规组织工人拆卸塔吊。违章指挥没有塔吊拆卸资格证的工人张东违规进行塔吊拆卸作业，对工人张东、何剑涛未系安全绳冒险从事高处作业的行为未予以制止，未对报备的特种作业人员资格进行核查，填报备案的特种作业人员4人使用伪造证件（其中司机3人，信号工1人），在事故调查中提供虚假证据。何礼虽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但在本案中是雇主，又是挂靠人，何礼对张东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将何礼的过错责任酌定为20%。4.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的赔偿责任。如前文分析，何礼与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从法律上讲，挂靠经营实质上就是一些自然人、合伙组织利用企业法人的独立人格和资质，规避国家法律政策对某种行业的要求和限制，并利用所挂靠的企业法人所具有的某种资质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挂靠是挂靠者以被挂靠者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既然是以被挂靠者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并征得被挂靠者同意，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挂靠者承担。再者，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何礼无施工资质，违反建机“一体化”管理规定，将塔吊作业委托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何礼管理，故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将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赔偿责任各酌定为7.5%。 具体损失、数额和补偿数额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死者张东死亡时22周岁，其虽系农村户口，但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17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001.40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为：39001.40元/年×20年=780028.0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为：69029.00元/年÷12个月×6个月=34514.50元。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被扶养人张元忠、李普容的抚养费标准，二人户籍均属农村户籍，故对该二人的扶养费标准，认定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东死亡之日，其被扶养人张元忠、李普容的年龄分别年近47周岁、45周岁，根据规定应按20年计算扶养年限。2017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003.40元。另外，张元忠、李普容除张东外，还有张浩1个扶养人，故张元忠、李普容每年的抚养生活费为14003.40元/年÷2=7001.70元/年，故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7001.70元/年×20年×2人=280068.00元。4.精神损失抚慰金。张东正值青壮年，系家庭的顶梁柱，其死亡给家庭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00元。根据上述认定，死者张东损失金额合计为1174610.00元。综上所述，张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意外死亡，各方均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确认的责任比例，张东自行承担1174610.00×40%=470644.00元，剩下的60%即704766.00元由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一般情况下，追偿权纠纷的章诚隆公司应根据具体事实来判定，章诚隆公司通常是已经承担了清偿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自然人或者法人。通常是债务人或侵权行为人。本案章诚隆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死者家属得到了章诚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费用，化解了矛盾，促进了生产，符合公平效益原则，应予鼓励。章诚隆公司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后，向事故其他责任人行使追偿权，要求事故其他责任人承担基于过错所应承担的部分侵权责任，具有法理基础，故章诚隆公司主体资格适格。章诚隆公司作为本案适格原告，有权对其他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责任人进行追偿，章诚隆公司与死者家属自行达成的赔偿协议金额为780000.00元，比赔偿金额704766.00元，多出了75234.00元，应视为系章诚隆公司自行愿意给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予干涉。上述赔偿金额704766.00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120000.00元，双方实际应赔偿金额为584766.00元。为了更好解决案件争议的根本性，避免追偿权连锁反应，增加诉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各方面当事人的责任酌情予以划分。由章诚隆公司负担584766.00×10%=58476.60元，何礼负担584766.00×20%=116953.20元；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各负担584766.00×7.5%=43857.45元。另，关于章诚隆公司主张的利息，实际上系章诚隆公司因代偿款项而导致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章诚隆公司主张从2016年11月16日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章诚隆公司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对于章诚隆公司主张另行垫付的死者张东火化费用及家属住宿费用合计11119.00元，因与死者张东家属张元忠、李普容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张东死亡的一次性赔偿款780000.00元整”相互矛盾，且未能得到死者张东家属的追认，有理由确认章诚隆公司垫付的11119.00元已含在赔偿款780000.00元中，故此笔费用11119.00元即使发生也应由章诚隆公司自身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何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诚隆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116953.2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695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龙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诚隆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43857.4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3857.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祥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诚隆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43857.4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3857.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桂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诚隆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43857.4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3857.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五、重兴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诚隆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43857.4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3857.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六、驳回章诚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419.00元，由章诚隆公司负担6194.18元；由何礼负担2639.06元；由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重兴隆公司各负担896.44元。本案鉴定费3000.00元由龙升公司自行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期间，章诚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邵武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调取的禾圣花园1#楼和8#楼塔式起重机安装告知材料，2、福州市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管理中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问题的复函。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和审查，以上证明资料无法证明其待证对象，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赔偿责任划分。 1、依据邵武市人民政府同意的由邵武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死者张东系“无证从事塔吊拆卸作业，使用伪造建筑起重机械司机证从事塔吊司机岗位”，而“塔吊负责人何礼违规承揽塔吊业务，违规组织工人进行塔吊拆卸，违章指挥无证人员从事特种作业，放任工人冒险作业”。一审判决认定张东、何礼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正确，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2、依据前述《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章诚隆公司系包括塔吊工程在内的涉诉工程总项目施工单位。报告认为该公司“安全管理混乱，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于施工现场有些班组未执行项目部国庆放假的规定继续施工的现象失察等”，同时还认为章诚隆派驻在工地的项目现场管理林桂民、安全总监邱良钦等在工程安全管理均有责任。本案事故原因是死者张东在章诚隆公司施工场地因指示擅自拆除塔吊，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指示来自龙升公司等出租设备单位的情况下，章诚隆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承担的责任显然超过龙升公司、三明桂龙公司等单位。此外，章诚隆公司因本案工程总共租用了三架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却与四个出租方公司即龙升公司、重兴隆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且四公司委托代理人均为何礼。上述不合常理情形足以证明章诚隆公司生产管理混乱，其应承担仅次于何礼，超出龙升公司、桂龙公司等的责任。 3、依据前述《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涉诉工程“塔吊分包单位”为龙升公司，上述意见是具体行政行为，龙升公司对此有异议应另行依法主张。而且，龙升公司与章诚隆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中，虽然加盖的龙升公司印章经鉴定与其核定的公司印章不同，但是，塔吊工程实际承包人何礼在代理龙升公司签约时，持有加盖龙升公司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龙升公司公章和龙升公司员工曾召俊签名的空白租赁合同、空白收款收据，且何礼还曾向龙升公司员工曾召俊支付涉诉工程项目塔吊租赁费。上述情形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龙升公司将其资质非法出借给何礼，并与章诚隆公司就涉诉塔吊工程成立合同关系。龙升公司相关与本案无关联的异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4、依据章诚隆公司因涉诉项目1#、3#、8#楼塔吊工程分别与祥锋公司、桂龙公司和重兴隆公司分别签订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何礼系分别代表祥锋公司、桂龙公司以及重兴隆公司，与章诚隆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及《塔式起重机安装工程安全协议书》，祥锋公司、桂龙公司和重兴隆公司在上述合同和协议书中均承诺由其进行作业并负责施工安全等，并通过何礼收取涉诉设备的租金。而何礼并非祥锋公司、桂龙公司和重兴隆公司的员工，一审认定何礼挂靠祥锋公司、桂龙公司和重兴隆公司进行施工作业有事实依据。祥锋公司、桂龙公司和重兴隆公司既在合同中承诺负责涉诉项目作业及施工安全等，三公司应当就本案安全责任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桂龙公司和重兴隆公司关于其仅是租赁设备单位、何礼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死者张东系8#塔吊的操作司机，其在拆除1#塔吊时发生意外事故死亡。8#塔吊注册登记的所有权人系桂龙公司、1#塔吊注册登记的所有权人是祥锋公司，故桂龙公司、祥锋公司应就本案事故承担相应责任。虽然重兴隆公司亦将其塔吊违规交由何礼个人管理，违反相关规定，但其名下即3#塔吊及该塔吊操作人员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前述《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武禾圣花园项目部“10·4”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在认定祥锋公司、桂龙公司责任后，并未认定3#塔吊所有人重兴隆公司应承担责任。因此，章诚隆公司就涉诉事故关于重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章诚隆关于张东与前述四公司即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和重兴隆公司共同建立劳动关系，四公司应不分比例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如前述，死者张东、何礼、章诚隆公司、龙升公司、桂龙公司、祥锋公司对本案事故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现章诚隆已垫付其中大部分赔偿款项，现其就超额支付部分向其余责任人追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龙升公司、桂龙公司、祥锋公司相应抗辩不成立。 二、赔偿责任划分和具体损失、数额和补偿数额的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东损失金额合计为1174610.00元且张东应承担其中40%共470644元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张东继承人可以主张其余60%即704766元赔偿款。但本案系章诚隆公司向其他责任人主张共同承担赔偿义务，故本案仅就章诚隆公司实际赔偿款进行审查。 章诚隆公司因涉诉工程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是项目施工人员，受益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如被保险人死亡“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依据上述合同条款，本案保险事故的受益人系死者张东的继承人，而非章诚隆公司。而且，章诚隆公司与死者张东继承人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张东继承人领取的张东死亡赔偿款由两部分组成，为章诚隆支付的赔偿款和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两部分的赔偿款合计780000.00元。因此，扣除原本属于张东继续人的本案保险金12万元后，章诚隆实际赔偿款为66万元。章诚隆公司关于涉诉保险金12万元属于其公司应得款项的诉讼理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由章诚隆直接赔付给张东继承人的赔偿款为66万元。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签订《赔偿协议书》之前因本案事故另外支付的丧葬费等共11119元证据不足，且未得到死者张东家属追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包括在《赔偿协议书》项下的一次性赔偿款中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章诚隆公司可按责任大小按比例，就其已实际赔付的66万元向其它责任人追偿。 一审认定全案事故中，死者张东、何礼、章诚隆公司和其余四公司应承担的比例分别是40%、20%、10%、30%（四公司各7.5%）。但在扣除死者张东40%后的余款，一审判决继续按20%、10%、30%（四公司各7.5%）计算，构成重复扣除死者张东比例，该计算方法错误。上诉人章诚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计算错误的诉讼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更正。 按本院前述就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划分的审查部分，就本案事故除了死者张东以外的责任部分，何礼应承担主要责任，章诚隆公司承担仅次于何礼的责任，龙升公司、桂龙公司、祥锋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就章诚隆公司已实际垫付的66万元款项，本院酌定何礼应承担其中40%即66*40%=26.4万元，章诚隆公司承担其中的30%即66*30%=19.8万元，龙升公司、桂龙公司、祥锋公司应承担其余30%即各10%，即66*10%=6.6万元。章诚隆公司可按前述比例向何礼、龙升公司、桂龙公司、祥锋公司追偿。重兴隆公司如前述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利息计算方式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5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 二、何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26.4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6.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福建省龙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6.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四、福建省邵武祥锋机电物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6.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五、三明市桂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6.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六、驳回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2419.00元，由章诚隆公司负担3725.7元；由何礼负担4967.6元；由龙升公司、祥锋公司、桂龙公司各负担1241.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照此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赖钟炜 书记员郭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