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再12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雷安伦，男，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晶，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尚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101号1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634582187。法定代表人：王凌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东，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袁灯，男，住重庆市奉节县。原审第三人：陈政，男，住重庆市合川区。再审申请人雷安伦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尚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尚鼎建司），原审第三人李袁灯、陈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渝05民申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雷安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晶，被申请人尚鼎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东，原审第三人陈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袁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安伦申请再审称，原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李袁灯与被申请人尚鼎建司无代理关系，再审申请人与李袁灯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被申请人的行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0296号民事判决；2、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再审诉讼费用。被申请人尚鼎建司辩称，1、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尚鼎建司对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不知情，也没有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过货款。2、原审第三人不是被申请人的员工，也非指派的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被申请人对外签订合同。3、申请人提交的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528号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对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理由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陈政述称，李袁灯找其合作斌鑫江南时代项目的劳务部分时，曾向其出示过李袁灯与尚鼎建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复印件。李袁灯系尚鼎建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主要负责项目的具体事情，陈政与李袁灯合作后主要负责垫资，陈政参与了从雷安伦处购买木方的过程，但不清楚拖欠货款，系事后才知晓。2016年10月25日，雷安伦以尚鼎建司为被告、李袁灯和陈政为第三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尚鼎建司立即支付雷安伦拖欠的货款6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现暂计为7.2万元），暂合计67.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尚鼎建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雷安伦与尚鼎建司于2014年7月达成买卖合作协议，约定由雷安伦向尚鼎建司提供木方，就单价、数量、规格、种类等进行了约定，雷安伦将该木方运送至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斌鑫江南时代项目，尚鼎建司项目负责人李袁灯和陈政负责具体经手合作的事宜，本案第三人李袁灯、陈政指派徐成、赵光芬负责在项目部进行木方材料的收取。2014年8月至12月期间，雷安伦按照约定向尚鼎建司提供了货物，尚鼎建司使用了货物；后双方于2015年3月29日就未付款项进行了对账确认为671099元，并由尚鼎建司的项目负责人李袁灯、陈政签字确认，此后尚鼎建司支付了71099元货款，未再支付。经多次催收后仍未付款，遂提起诉讼。尚鼎建司一审辩称，双方并无买卖关系，尚鼎建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李袁灯、陈政并非尚鼎建司公司员工和项目负责人，尚鼎建司未与雷安伦就货款进行过结算，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雷安伦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陈政一审述称，陈政与李袁灯是合作关系，二人以尚鼎建司的名义承建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对外购买了木方，但具体情况不清楚；欠条是在李袁灯签字之后交由陈政签字的，二人对外购买木方约定各自对各自购买的木方负责；对雷安伦送货单中的徐成、赵光芬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李袁灯与尚鼎建司之间签订过挂靠协议，但陈政只看到过协议复印件。原审第三人李袁灯一审未到庭陈述意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14年8月6日，雷安伦向收货单位标记为“尚鼎劳务”的主体送货至2014年12月25日，共计25次。2015年3月29日，欠款人李袁灯、陈政出具《欠条》载明，尚鼎劳务欠雷安伦木方款671099元（陆拾柒万壹仟零玖玖）。二、雷安伦举示《供销合同》，九龙坡区中梁山鸿达成建材经营部（甲方、供方）与记载为尚鼎建司的主体（乙方、需方）于2014年5月2日签订，主要记载，供方向需方斌鑫.江南时代工程供应九层板，尚鼎建司指定徐成、赵光芬为合同履行工地的材料收货人；合同尾部需方处加盖了名为尚鼎建司的印文，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处“李袁灯”签字并记载了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号码。雷安伦陈述，该合同表明，尚鼎建司系斌鑫江南时代的承包人，项目上收货人为徐成、赵光芬即与雷安伦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一致；尚鼎建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为李袁灯，故李袁灯在合同上签字，雷安伦有理由相信李袁灯能够代表尚鼎建司出具欠条。尚鼎建司申请对该合同中尚鼎建司名称的印文与尚鼎建司登记备案印章印文的一致性进行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印文不一致。三、尚鼎建司承建了斌鑫江南时代工程，但尚鼎建司未明确项目经理以及项目中的负责人；尚鼎建司陈述在该项目中，尚鼎建司并不负责购买木方、模板，可能是李袁灯挂靠其他公司向雷安伦等购买。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雷安伦主张其与尚鼎建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雷安伦应当就买卖关系的成立举示证据证明。本案中，雷安伦举示的《供销合同》虽系与记载为尚鼎建司的主体签订，但其上的印章与尚鼎建司登记备案的印章不一致；欠条虽然记载“尚鼎劳务欠”但写明的欠款人为“李袁灯、陈政”，综上，雷安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尚鼎建司使用过在合同上加盖的印章；雷安伦未举示证据证明尚鼎建司授权李袁灯作为代理人与雷安伦签订购销合同；雷安伦未举示证据证明尚鼎建司事后认可该合同；雷安伦亦无证据证明李袁灯与雷安伦等形成合同关系或者徐成、赵光芬签收货物的行为构成对尚鼎建司的“表见代理”行为；故雷安伦无证据证明其与尚鼎建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雷安伦主张尚鼎建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雷安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6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530元，由雷安伦负担；鉴定费1000元，由雷安伦负担（该款因系尚鼎建司预付，由雷安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尚鼎建司）。本院再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一、二两点事实一致，同时也查明尚鼎建司承包斌鑫江南时代工程的事实。本院另查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告九龙坡区中梁山鸿达成建材经营部与被告尚鼎建司、李袁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渝0107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7年10月10日，尚鼎建司法定代表人王凌云在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民警对其进行询问时称：自己“是尚鼎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大约在2014年，尚鼎建司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由尚鼎建司分包部分斌鑫江南时代工程的木工、钢筋、砌体等劳务工程。尚鼎建司接到这个劳务工程后，就分别将木工劳务、钢筋劳务、砌体劳务分别交给三个班组代表尚鼎建司去完成。这些班组分别与尚鼎建司签订承包协议，尚鼎建司在工地现场派驻施工员指导这些班组完成承包内容。其中木工劳务是承包给一个叫李袁灯的班组，主要负责工程模板搭设，脚手架搭设的周材、辅材和人工，每月按工程进度与尚鼎建司进行核算结账。现在斌鑫江南时代工程已经完工，李袁灯拖欠材料商货款和租赁款一共有200万元左右，导致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有100多万的工程款未与尚鼎建司结算”。本案中的25张《送货单》上收货人为徐成、赵光芬，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52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收货人一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52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送货时间为自2014年5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该区间涵盖了本案的送货时间。上述事实，有载于一审卷内的《送货单》25张、《欠条》、《供销合同》；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袁灯向雷安伦购买木方用于斌鑫江南时代劳务工程木工项目的行为是否应由尚鼎建司承担责任，即雷安伦与尚鼎建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尚鼎建司法定代表人王凌云的陈述，尚鼎建司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了部分斌鑫江南时代工程的木工等劳务工程，同时将木工劳务工程指派给了李袁灯负责的班组，故对李袁灯对外购买木方用于斌鑫江南时代工程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其次，从《送货单》显示的送货时间、签收人员，可以认定雷安伦将讼争木方送到了李袁灯指定的斌鑫江南时代工程现场。综上，结合李袁灯出具的欠条，能够认定雷安伦与尚鼎建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欠款数额等问题。根据李袁灯、陈政2015年3月2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尚鼎劳务欠雷安伦木方款671099元。雷安伦自认尚鼎建司已向其付款71099元，故对雷安伦要求尚鼎建司支付货款60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要求尚鼎建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现暂计为7.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鉴于尚鼎建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雷安伦的该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资金占用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雷安伦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关于雷安伦与尚鼎建司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029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尚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雷安伦支付货款6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雷安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6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和鉴定费1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共计21050元，由重庆尚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海波审 判 员 李 平审 判 员 郑雪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龚玮涛书 记 员 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