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赔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裘先红，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裘先权，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裘三芹，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始丰街道玉龙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玲玲，县长。裘先红、裘先权、裘三芹诉天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台县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浙10行赔初12号行政裁定。裘先红、裘先权、裘三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载明：原告裘先红、裘先权、裘三芹诉称：原告在天台县拥有合法住宅，持有1987年度城乡个人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因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玉湖三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上述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7年7月6日，被告采取断水断电等方式暴力逼迁，原告向110报警。2017年7月13日，被告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将原告母女从房屋内强行抬走，限制原告母亲人身自由，并将原告裘三芹非法拘禁在派出所。被告组织公安、行政执法、始丰街道办事处等人员，在天台县县府办主任俞德超、始丰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庞某带领下，动用大型机械设备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房屋内物品全部毁损。当晚，原告姐姐报警。同月15日、18日，原告裘三芹报警。同年8月8日，原告母亲在看护被强拆场地时摔断了手。同年9月18日，始丰街道办事处党委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指挥清理原告房屋全部被压毁财物。原告方报警后，原告母子被非法拘禁在派出所至现场清理完毕。始丰街道办事处在城西派出所内将原告姐妹暴力押上车后非法拘禁几个月，造成损失扩大。原告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故请求判决责令被告将原告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按照周边就近地段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7966478元；赔偿原告其他经济损失（毁损财物、租房损失、非法拘禁赔偿金、经营损失）共计3365897元；同时赔偿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辩称：2017年9月1日，原告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一诉讼请求提起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诉讼。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浙10行初184号行政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浙行终70号判决。现原告再次就同一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应予以驳回。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裘先红、裘先权、裘三芹在提起确认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7月13日。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实施之前，但原告提起诉讼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后。按照程序从新原则并兼顾原告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19年2月8日。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对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没有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也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裘先红、裘先权、裘三芹的起诉。裘先红、裘先权、裘三芹上诉称：诉权是公民寻求救济的重要权利，行使期限不得随意克减，在行政诉讼中新旧法律对起诉期限的规定有差异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应当选择有利于当事人的起诉期限。案涉房屋于2017年7月13日拆除，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1条第1款规定，起诉期限是2年，上诉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实施时间是2018年2月8日，新司法解释对2018年2月8日之前发生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溯及力，故一审法院适用新司法解释第64条第1款来认定原告超过起诉期限是错误的。其次，所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是指行政行为的内容是具体、明确、清楚的，是以书面形式告知行政行为的内容，包括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内容，否则不能视为当事人知悉行政行为内容。直到起诉，原告才知道2018年6月8日被告在政府网站发布《关于印发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城中村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故起诉期限应从原告起诉时间2019年5月22日起算。一审认定其起诉行政赔偿超过起诉期限错误，行政赔偿应当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其赔偿请求并赔偿利息损失，或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天台县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遵循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应当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法释[2000]8号)司法解释规定，其没有超过2年起诉期限。天台县政府认为这与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无关。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上诉人主张适用已废止的司法解释，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又称其“起诉期限应从原告起诉时间2019年5月22日起算，即使最早从被告发布方案之日的2018年6月8日起算，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起诉，亦没有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上诉人起诉是针对强拆行为，在诉状中列举了强拆的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不是诉玉湖三期城中村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违法。强拆与房屋补偿安置方案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事实。该行政赔偿案件也应与行政强制案一样被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本案中，上诉人裘先红、裘先权、裘三芹在提起确认被上诉人天台县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涉案强拆行为发生于2017年7月13日，虽然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将上述情形的起诉期限更改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从有利于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保护原则出发，并考虑诉讼当事人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原则上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但从2018年2月8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裘先红、裘先权、裘三芹于2019年5月22日才就涉案强拆行为及相应行政赔偿事项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不存在可以扣除或延长起诉期限的法定情形。综上，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榆审判员 车勇进审判员 马良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