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住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太极大道东路32号。 负责人：陈建东，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志兰，女，194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林，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基美，女，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萍，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基红，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军，安徽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安徽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安乐，男，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厨师，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志兰、杨继林、杨基美、杨继萍、杨基红（以下简称段志兰等五人）及原审被告吴安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要求给予和解期限1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和解期间双方未达成协议，本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广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段志兰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杨永泽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杨永泽的死亡原因本可通过尸检予以明确，但段志兰等五人未履行尸检程序即进行火化安葬，造成本案死亡原因不能查明，自身应当承担责任。2.受害人病历记录、出院记录不完整，从部分病例、出院小结及相关用药清单看，存在大量治疗非交通事故伤情的情形。3.受害人杨永泽交通事故中受伤部位仅是足部，在第一次出院时已基本治愈，其死亡原因应当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 段志兰等五人辩称，1.受害人杨永泽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其治疗后出院再住院系遵医嘱及病情需要，其是否连续住院以及事故时间和死亡时间的间隔，不影响因果关系成立。2.杨永泽死亡后火化是正常程序，且杨永泽是退休的国家公务员，根据相关规定必须进行火化，仅因年龄较大及传统风俗而在火化前未进行尸检。3.杨永泽治疗的所有病历均向法庭提供，没有隐瞒任何材料。4.杨永泽年龄较大，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期间检查出部分疾病属于正常现象，一审法院对此也行使了自由裁量权，按50%的比例进行判决，较为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安乐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志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广德公司、吴安乐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11417.53元｛361417.53元[医疗费10303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护理费5847元（48500元÷365天×44天）+营养费2200元（50元/天×44天）+死亡赔偿金158200元（31640元/年×5年）+丧葬费32575元（65150元÷2）+误工费4356元（98.99元×44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已付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08时29分，吴安乐驾驶皖Ｐ×××××福特牌小汽车在行驶过程中碰撞行人杨永泽，致杨永泽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吴安乐负事故全部责任，杨永泽无责任。杨永泽伤后当天即进入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无锡市手外科医院，以下简称手外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已有黑便症状，医嘱建议内科治疗，其于2017年7月30日出院。同日，杨永泽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无锡市太湖医院，以下简称一○一医院），此时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上消化道出血等，因其年事已高，无法手术治疗而回家休养。2018年3月23日，杨永泽因“突发失语三小时”入广德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4月14日出院，同月21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吴安乐垫付医药费共计43154.5元，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杨永泽就医票号为0000270250的票据已报销，个人支付为2650.74元。杨永泽生前为居民，事故发生时为79岁。一审另查明，2017年安徽省居民全年可支配收入31640元；2017年安徽省非私营单位工资为65150元；2017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全年收入为48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永泽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段志兰等五人主张杨永泽自交通事故后一直在持续治疗，最终不治身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人保广德公司抗辩称杨永泽死因系其自身的消化系统疾病及高血压等疾病引起，与交通事故造成的足部伤情没有关联性。审查认为，杨永泽受伤当日即入院积极治疗，入院时查体未出现消化道症状，除足部伤情外后续病情均未发作，但治疗后出院前已出现消化道出血症状，出院当日即转院积极治疗，因年龄过大被医院告知无法治疗后回家休养，至各项病情爆发又入院治疗无效最终死亡，该过程显示杨永泽最终致死的各项病情起源于交通事故导致的足伤治疗过程中，故杨永泽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因杨永泽尸体已火化，且其治疗过程历时过长并复杂，故无法细分交通事故导致伤情必需的治疗过程对杨永泽的最终死亡造成多少程度的影响，故从公平角度酌定吴安乐对段志兰等五人因杨永泽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中因车祸足踝伤造成的医药费除外（吴安乐100%负担该笔费用）。因吴安乐在人保广德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首先由该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段志兰等五人各项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89897.82元[72536.22元（足踝伤医药费）+1736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19+22）天]；3.营养费1230元[30元/天×（19+22）天];4.护理费：5448元[48500元÷365天×（19+22）天];5.死亡赔偿金：158200元(31640元/年×5年);6.丧葬费：32575元(65150元÷2);7.误工费，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合计为340979.82元。以上款项由吴安乐赔偿50%，即：（足踝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其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0%=73676.22元＋9340.8元=83017.02元；足踝伤护理费2524元+其他各项×50%=125373.5元，共计208390.52元。该款未超出保险限额，故由人保广德公司全额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赔偿原告段志兰、杨继林、杨基美、杨继萍、杨基红各项损失合计208390.52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198390.52元）；二、原告段志兰、杨继林、杨基美、杨继萍、杨基红返还被告吴安乐垫付的医药费43154.5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70元，由被告吴安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广德公司、段志兰等五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他当事人未举证。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保广德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受害人杨永泽注销户籍等资料以及在广德县人民医院和一○一医院的病历资料，拟证明：杨永泽去世主要是因消化道出血及其自身疾病，以及家属放弃治疗，而非交通事故所致伤害，且受害人杨永泽至今户籍尚未注销，存在隐瞒证据的嫌疑。段志兰等五人向本院提举事故视频、现场事故照片各1组，拟证明受害人杨永泽在事故发生时被案涉车辆的后视镜撞击倒地后其足部被车轮轧伤，后期消化道出血系事故造成。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各自陈述的证明目的与上述采信的证据本身能够印证的客观事实相一致的部分，亦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除有关事故受害人杨永泽死亡时间一节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7年7月12日8:29，受害人杨永泽在人行横道通行时被皖Ｐ×××××号车的后视镜撞倒在地后双足被车轮轧伤，是时皖Ｐ×××××号车的后视镜经撞击至呈闭合状态。2.关于杨永泽的治疗经过。①2017年7月12日-7月29日，杨永泽在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并行清创、右第3跖骨内固定术、右外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左下肢植皮手术，手术顺利。术后出现饮食欠佳、精神不振、嗜睡、精神恍惚等症状，并出现少量黑便，建议进一步内科治疗，患者及家属要求转院治疗。②2017年7月30日-8月1日，杨永泽在一○一医院住院治疗。该院病历载：左上腹痛伴呕血、黑便2天；入院记录载：考虑失血性休克、消化道出血。既往史：高血压、慢性肾功能不全及高尿酸症病史。诊断为：失血性休克、上消化道出血、十二指肠球降交界部位血管畸形，胃多发溃疡（Ａ1期）；出院记录载：胃部肿瘤标志物未见明显异常，给予输血及血浆、抑酸、收缩内脏血管、促凝止血、营养支持及对症治疗后患者仍反复出血。行急诊胃镜检查示胃多发溃疡（Ａ1期）、十二指肠球交界部位血管畸形伴出血。内科治疗效果差，请普通外科急会诊后，认为患者手术风险极大，患者家属表示理解并放弃手术治疗，要求出院回老家。该院长期医嘱记录单载明：2017年7月31日19:06病危；2017年8月1日凌晨1:26自动出院。③杨永泽分别于2018年3月13日至3月21日、3月23日至4月14日在广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3月13日入院记录载：患者上腹部疼痛、黑便、便血一天。既往有外伤性消化道出血病史，有高血压病史、口服降压药控制尚可，近几月停用。给予抗炎补液抑酸支持治疗。出院记录载：胃占位待查、贫血、肾功能不全，建议进一步诊治。该院3月23日入院记录载：患者突发失语3小时，入院诊断为脑梗塞、肺部感染、消化道出血、贫血、肾功能不全；入院记录载明：患者脑退行性改变，予以护胃，改善循环、补液营养支持、抗感染、化痰止咳、降血压、吸氧等处理，患者嗜睡状，家属要求出院，予以自动出院。医嘱记录单为：2018年3月38日8:30病重，9:10留置胃管，4月8日11:00病危，4月12日8:00请消化科会诊。3.杨永泽于2019年4月19日去世，4月21日进行火化，其户籍资料尚未办理注销手续。 本院认为，1.各方对原判决作出的损失认定均未提起上诉，视为不持异议，二审直接予以确认。2.事故受害人杨永泽的死亡后果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关联。其一，事发时，杨永泽系被案涉车辆的后视镜撞到后倒地，而非单一的足部受到碰撞受伤。段志兰等五人此节辩驳理由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二，事发后，杨永泽当即进行住院治疗期间，即出现腹痛呕血、便血，经诊断为消化道出血，该出血始于其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此时治疗尚未终结，并非人保广德公司上诉所称的治疗基本治愈的情形。其三，杨永泽经转院治疗，因年迈及病情程度和手术风险极大的现实情况，其家属放弃手术治疗并无不当。此后，杨永泽的病情逐渐恶化直至死亡，固然与其自身患有的疾病相关，但亦与其受有交通事故损害且因该损害治疗无法取得实质性好转进而治愈密不可分。故综合杨永泽自身健康状况、受伤经过及伤情治疗等事实，本院认为原判决酌定吴安乐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 综上，人保广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