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7655号原告：柴静娜，女，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住所地本市。法定代表人：秦环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柴静娜与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6月10日至同年9月24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9年10月22日，本院组织双方证据交换，于同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按70%的比例赔偿原告以下损失：医疗费13,380.71元、营养费240元(每天40元计算6天)、残疾赔偿金770,196元(按本市城镇居民2017年度可支配收入64,183元计算)、护理费900元(每天150元计算6天)、交通费3,000元，合计551,401.70元(原告起诉时计算有误，本院更正)；2.要求被告全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区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费3,5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增加医疗费损失计为13,702.81元，变更残疾赔偿金损失为816,408元(按本市城镇居民2018年度可支配收入68,034元计算)，主张被告赔偿583,975.57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3日，原告因体检发现甲状腺结节入住被告处治疗，于次日接受全麻下“甲状腺右叶全切+左叶次全切+喉返神经探查术”。术后原告出现手足麻木、抽搐、骨质疏松等症状，原告辗转本市各医院检查发现，原告血钙严重低于正常、甲状旁腺激素严重低于正常，据此可判断被告在实施甲状腺切除术时，误切了甲状旁腺。原告认为，被告为原告实施甲状腺切除手术指征不强，实施中又切除了甲状旁腺，存在严重过失，造成原告目前继发疾病，健康水平下降，已构成医疗损害。为支持其主张，原告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上海市嘉定区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分析认为：1.医方诊断成立，手术具有合理性。2.不能排除医方存在术中操作不谨慎导致患者甲状旁腺损伤的医疗过错。3.根据专家共识，患者存在慢性甲状腺炎的病理基础，且伴有多发甲状腺结节，对医方术中判断甲状旁腺造成困难，手术难度相对较大，这也是导致患者目前甲状旁腺功能损伤的客观原因。最后认定：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存在术中操作不谨慎的医疗过错，且与原告目前甲状旁腺功能受损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人身损害对应XXX伤残；被告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原告据此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承认原告主张的在被告处诊治并产生相应费用的相关事实，但认为：在原告的术后病理报告中并未提示有甲状旁腺，不存在误切；手术本身存在风险，术后可能出现甲状旁腺减退可能，术前已向原告明确告知，故被告不存在医疗过错。不认同区医学会鉴定意见。为支持其抗辩，被告申请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二次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分析认为：1.患者B超提示甲状腺双侧结节，TI-RADS4a类(有癌变可能)，余甲状腺腺体弥漫性改变。穿刺病理报告提示滤泡上皮增生，伴细胞不典型。对于有癌变可能，结节性质不能明确的慢性甲状腺炎患者，选择手术治疗，未违反诊疗规范。术前医方向患者书面告知手术方式，如为恶性需扩大手术范围、术中可能损伤甲状旁腺，术后可能出现手足麻木等，患方签字后手术。2.患者术前检查血钙2.31mmol/L、甲旁激素相关肽4.32pmol/L。术后患者出现明显的手足麻木、抽搐症状，多次复查血钙及甲状旁腺激素下降。医方在手术中对甲状旁腺保护不够仔细，损伤甲状旁腺，与患者现甲状旁腺功能减退有因果关系。3.医方还存在患者出现症状后重视不够，病程记录存在缺失的不足。4.患方为慢性甲状腺炎症伴有多发甲状腺结节，且甲状旁腺与甲腺组织关系密切，手术难度较大，术中损伤甲状旁腺难以完全避免。目前患者甲状旁腺激素针对被告的抗辩，原告认为，市医学会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评定没有依据，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规定，甲状旁腺功能损害列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项下，而在三级甲等医疗事故项下并无甲状旁腺功能损害项目，故主张应当采纳区医学会鉴定意见。就损失同意交通费损失计为2,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的医疗损害后果存在争议，并各自以区、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本院认为：首先，两级医学会就原告的损害后果均依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进行评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次，在该分级标准中，二级丁等医疗事故指“存在器官缺失、大部分缺损、畸形情形之一，有严重功能障碍，可能存在一般医疗依赖，生活能自理。”而三级甲等医疗事故是指“存在器官缺失、大部分缺损、畸形情形之一，有较重功能障碍，可能存在一般医疗依赖，生活能自理。”由此可见，两级的差异主要是在功能障碍的程度。虽然二级丁等项下列举有“甲状旁腺功能重度损害”，而三级甲等项下未涉及甲状旁腺损害，但并等于甲状旁腺功能损害程度无差别，也不等于未达到重度损害时不能评定事故等级。再次，区医学会2018年12月召开鉴定会时依据病史资料截止于2017年2月15日，而市医学会在2019年8月29日召开鉴定会时依据的病史包括了原告于2019年7月6日的检查结果，两级医学会根据鉴定时原告甲状旁腺功能损害程度做出的评定均符合标准。但随着治疗的延续，原告的甲状旁腺功能损害程度较前减轻，血钙水平可维持正常，没有达到重度损害程度，在此情况下，市医学会的鉴定将等级评定作降级处理不违反等级评定标准。综上，原告仅以分级标准中三级甲等项下没有列举甲状旁腺功能损害为由，认为市医学会评定等级没有充分依据，系对分级标准认识不全，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损害后果根据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定构成XXX伤残。本院认为，本案区、市两级医学会组织的专家组均评定被告的医疗行为有过错，且该过错与原告目前甲状旁腺功能损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主要从过错医疗行为在原告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来确定。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承认原告存在慢性甲状腺炎伴多发甲状腺结节，而甲状旁腺与甲状腺组织关系密切，由此造成术中判断甲状旁腺有困难，手术难度较大。但在原因力大小的认定上，区、市两级专家组意见有分歧，区级专家组的意见对医生的要求更为严格，而市级专家组的意见更多地考虑了手术本身的客观因素。为此，本院综合两份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充分平衡医疗行为本身的风险及医生的职业道德要求，酌定由被告承担55%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双方确认一致的医疗费、交通费，本院予以核准；关于残疾赔偿金，按认定的损害后果，该项损失核定为680,340元；护理费，根据原告的损伤情况，结合本市医疗机构内护理人员的酬金水平，按每天80元计，该项损失核定为480元；营养费，虽然原告没有提供鉴定意见，但经过手术后给予一定营养帮助恢复符合常理，该项损失本院酌定为120元。上述损失合计696,642.81元，由被告赔偿383,15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损害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本市居民的生活水平和司法审判实践，酌定为14,000元。区级医学会鉴定费系原告为明确被告医疗过错举证而发生，鉴定意见认定被告确有医疗过错，该项支出构成损失。以上两项损失由被告全额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柴静娜各项损失共计400,653.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次鉴定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承担(已履行)。案件受理费10,174.76元，减半收取5,087.38元，由原告柴静娜负担1,432.48元，由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负担3,662.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智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得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