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04刑初24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熊琳，男，1993年7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鄂州市鄂城区杜山镇城建办公室城管队员，住鄂州市鄂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2日经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18日被逮捕，同年10月1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晓芬，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胡兴安，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城检捕诉合刑诉[2019]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晓鹏、董洁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琳及其辩护人王晓芬、胡兴安，证人徐某3、邵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9日18时许，时任鄂州市鄂城区杜某镇城建办城管队员的被告人熊琳按照杜某镇城建办主任徐某3的工作要求，配合杜某镇畜牧站将被害人徐某1位于杜某镇旭东村内非法饲养的生猪拖走，徐某1上前阻拦，熊将徐某2手反扭并按倒在地十余分钟，致徐某2手手肘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徐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熊琳于2018年10月8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其亲属于2019年5月29日赔偿徐某1医药费人民币4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熊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后自动投案，适用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量刑建议为六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熊琳辩解：按倒在地的时间没有十余分钟，应以视频显示的时长为准；我没有伤害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被告人熊琳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1)徐某1所受伤形成于此次事件存疑。证人邵某证明事发当时徐某1称其手受过伤；视频及证人徐某3、邵某、李某证明徐某1站起身后未表示手痛不适，且事后能活动自如；至9月11才拍的X光片与9月16日CT检查报告单关于受伤部位不一致；鉴定报告只能证明徐尺骨鹰嘴骨折，构成轻伤，但不能证明系熊琳伤害所致。(2)即使徐某1所受伤形成于此次事件，也系多因一果。熊琳和孙某两人扭手，徐某1挣扎，这其中有三股力量；也有可能是当时有点受伤，事后干力气活，致损伤扩大。2.熊琳没有伤害的故意。其与孙某共同将徐某1按倒在地，是根据领导指示制止徐某1干预执法。经审理查明：鄂州市“散乱污”清零行动畜禽养殖整治期间，徐某1在其所居住的鄂州市鄂城区杜山镇旭东村内饲养生猪，因污染环境被举报。2018年9月9日18时许，时任杜某镇城建办公室城管队员的被告人熊琳，按照杜某镇城建办主任徐某3的工作要求，配合杜某镇畜牧站将徐某1饲养的生猪拖走，徐某1及其夫骆某上前阻拦，熊琳与孙某共同控制徐某1的过程中，熊琳将徐某2手反扭并按倒在地，致徐某2手手肘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徐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熊琳于2018年10月8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其亲属于2019年5月29日赔偿徐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熊琳、徐某3赔偿经济损失265984.24元。2019年8月12日，本院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撤回附带民事起诉。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信息、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证明：被告人熊琳犯罪时符合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案发时系城管队员等身份情况。2.《杜某镇“散乱污”企业污染问题“清零行动”工作方案》证明：案发原因系落实畜禽养殖达标整治。3.《湖北省城市管理执法人员行为规范（试行）》证明：城管执法人员从事行政强制时的执法规范。4.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8日熊琳经杜某派出所电话通知到案。5.收条证明：2019年5月29日被害人徐某1“收到熊琳母亲交来医药费共计人民币4万元”。6.视听资料证明：熊琳与孙某共同控制徐某1的过程中，熊琳对徐某1实施了反扭右手、按倒在地的行为。7.被害人徐某1陈述：(1)2018年9月10日9:01-9:14陈述：城管的将我夫妻反手扭到背后按在地上，猪差不多都抓上车了才放开。我身上没有伤，只是昨天手肘被扭后有点痛，骆某右肩和肚子有擦伤。(2)2019年1月16日陈述：事发当天我到派出所录笔录时说了我手有点痛。村镇干部让城管的将我们按在地上，派出所还要我来问笔录，城管的却没被带回来，我越想越气，不想录了就走了。次日我在笔录中说了手有点痛，有点肿。9月11日检查才知手骨折了。(3)2019年3月20日陈述：当时手有点痛，以为是拉伤就没在意。次日起来发现手肘有些肿，第三天早上发现手肘比昨天肿的还严重，就照X光发现手骨骨折，医生不确定，建议再照个CT。因为当时没钱就没去治疗。以前右手未受过伤。辨认笔录证明：徐某1辨认出熊琳就是案发时扭住其右手的人。8.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州中心医院法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536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徐某1右尺骨鹰嘴骨折，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9.X线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入院记录、住院病历等证明：2018年9月11日徐某1右肘关节X线检查，初步诊断“右侧肱骨内侧髁骨折居多”，并建议必要时进一步检查；2018年9月12日门诊主诉“被人打伤右肘疼痛不适3天”，医生建议右肘CT检查；2018年9月16日CT检查诊断意见为右侧尺骨鹰嘴骨折；2018年9月17日入院主诉“外伤致右肘关节疼痛，活动受限8天”，检查发现“右肘关节稍肿胀，肘关节后方压痛阳性，肘后三角关系存在，肘关节屈曲活动良好，伸直活动受限，腕关节及手指感觉活动良好，桡动脉搏动可及”。10.证人周某（徐某1主治医师）证言：骨折一般是通过外力作用形成。徐某1尺骨骨折不影响她的行动，只是手不能伸直，影响不大，能否忍受住一周的疼痛，因个人意志力而异。手术时看到的应该是新伤（一个月之内）。11.证人骆某证言：下午5时许，我回家见政府城建办及村干部很多人站我门口，说我家里不能养猪，要把猪拖走，我让他们找我妻徐某1。徐回后我就去做饭，后听她在外面喊我，出来见两名黑衣男子将她按在地上，然后政府的人拖猪，两个穿城管衣服的男子过来将我手扭在背后，抱着我不让动，我挣扎又被按在地上，等猪全部运上货车才将我们放开。当天徐某2手肘骨折了。12.证人徐某3（城建办主任）证言：现场指挥殷某负责，我带领城管队员配合。殷某说城建办负责控制现场，其他人做工作，做不通就强行拖猪，强行拖猪时把骆某夫妻看住，如果骆夫妻动手就控制住，但不能动手打人。我向城管队员强调了不能动手打人。当晚徐某1亲自参与过磅，没说她受伤，四、五天后还骑车送骆某来找城建办扯皮。13.证人孙某（城建办工作人员）证言：镇殷某组织我们去执法。城建办的人、旭东村书记李某、队长、兽医站的医生一起去徐某1家,经做工作未果，徐将院子铁门关了，我过去将铁门踢开，我和熊琳将徐控制住，我抓住她左手往后弯，熊琳抓住她右手往后弯，不让她动，猪都拖上车后，我们将她放开。放开时她一直没说她手受伤，放开后还跑进跑出的照顾她老公，手不可能骨折。我按她时没用多大力，她应不会受伤。14.证人叶某（城建办工作人员）证言：我和杨某用双手一人拉着骆某的一只胳膊，熊琳和孙某也是用双手一人拉着徐某1一只胳膊，将他们拉到边上，拉扯时他们骂我们，还说要去厨房拿东西搞我们人，骆夫妻都被拉扯在地。15.证人杨某（城建办工作人员）证言：我看到熊琳和孙某一人在一边拉住骆某妻子的手，不让她过去妨碍拖猪。16.证人邵某（城建办工作人员）证言：拉徐某1手时，她说她手曾经受过伤，事后她的手能叉腰，能拿手机拍照，能骑车。17.证人李某（旭东村书记）证言：徐某3让三名城管队员将骆某拦住，不让他妨碍我们拖猪，徐某1见她老公被拉扯着，想过来帮忙，另两名城管队员就上去阻拦她。当晚她自己穿衣服没说手受伤，她住院之前，我见她在自家屋后用锹铲土。18.证人殷某（镇政府党委委员、分管农业）证言：骆某非法养猪应该是环保和农业部门双重管。我在猪圈里面安排人拖猪，没有看到过程。没看到骆某、徐某1明显的伤痕。19.证人袁某（骆某弟媳）证言：我看到两名城管人员用手拉住徐某1，不让她往小货车前面去。徐没有受伤，也没听说她以前受过伤。20.证人吴某1证言：有两个年轻伢按住了徐某1，将她按在地上使她动弹不得，大约按了十分钟。21.证人吴某2证言：城建办的人先是抱住骆某夫妻俩，但他们总往抬猪的地方去，后来城建办的才将他俩按在地上。有两个城建办的将徐某1双手反扭到背后按在地上，时间有上十分钟，不是持续的，城建办的松开她就反抗，这样城建办的就按住她。22.证人秦某证言：两名城建队员先是将徐某1控制在地上坐着，但徐某1总是反抗，后城建队员将她按在地上有上十分钟，没有人打骆某夫妻。23.被告人熊琳供述：徐某1往厨房去，我和孙某怕她拿菜刀，就将她控制住，等张汉云开始抓猪时，我和孙某就放手了。我抓住她的右手，孙某抓住她的左手，将她双手扭在背后，反按在地约十分钟左右，她先是反抗，后来就没能力反抗了，她始终没有说她的手受伤。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徐某1右尺骨鹰嘴骨折是否系被告人熊琳的行为所致。首先，在案视频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熊琳于9月9日下午对徐某1实施了反扭右手、按倒在地的行为。其次，9月10日上午9时，徐某1即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手肘被扭后有点痛，陈述中也未夸大其丈夫的伤情，该次陈述客观可信；此后几天徐某1一直针对右肘关节进行就诊检查，9月11日进行X线检查，9月12日门诊主诉“3天前被人打伤，右肘疼痛不适”，9月16日进一步CT检查，9月17日入院主诉“外伤致右肘关节疼痛，活动受限8天”；入院检查所见“肘关节屈曲活动良好，伸直活动受限，腕关节及手指感觉活动良好，桡动脉搏动可及”的情况，与主治医师周某证实的“尺骨骨折只是手不能伸直，影响不大，能否忍受一周疼痛，因人而异，手术中看到的应该是新伤”相印证。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被告人熊琳是否具有伤害的故意。被告人熊琳作为城管队员执行工作任务时，有高于常人的预见能力和预见义务，且占有性别、年龄优势，其明知两名年轻人对一个50多岁的妇女实施扭手、按倒等行为时，有可能会造成被害人受伤的后果，却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上有放任被害人受伤的故意，客观上也导致了轻伤的后果。至于证人邵某证明“拉手时徐某1称手受过伤”，无其他证据印证；徐从地上爬起并骑车等行为表现，与入院检查情况、医生证明的尺骨骨折所具有的活动能力、个体耐受力不相矛盾；X光检查与CT检查针对的部位都是右肘关节，徐只存在右尺骨鹰嘴骨折，不存在右侧肱骨内侧髁骨折是事实，况且X光检查只是初步诊断，所以X光片与CT检查报告单所示受伤部位不一致，不影响伤害后果的认定。孙某拉的是徐某1的左手，是否共同导致伤害后果的发生，不影响熊琳故意伤害罪的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熊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琳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熊琳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相关无罪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熊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熊琳的刑期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磊审判员柯素华审判员吕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刘霁萱书记员闵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