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刑初60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云霞，女，1963年5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树文，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19〕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云霞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兆光、检察官助理周媛媛、李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云霞及其辩护人李树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10日，被告人梁云霞在本市丰台区新业广场，谎称自己是梁启超后人，以祖上留下大量古董、“银币券”、“二八票”、“红二仟”前期需筹集相关兑换手续费用事后享受高额分红为由，诈骗被害人程某人民币十五万元。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云霞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要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梁云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指控其诈骗被害人15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其没有说过自己是梁启超的后人，没有对被害人说过自己祖上留下过东西，没有收过被害人程某的15万元。被告人梁云霞申请调取15万元存取款的银行影像资料。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梁云霞构成诈骗罪，具体意见包括：被害人程某接近三年时间未报警；被害人与被告人关系非同一般，有相当的社会经验，是否相信被告人梁云霞是梁启超后人；应核查涉案存取款交易底联；通话录音证据真实性应鉴定，且与诈骗没有关联；程某报案被骗只有其证言，系孤证；程某陈述前后矛盾。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云霞在本市丰台区新业广场等地，向被害人程某虚构自己有祖上留下的大量古董、“银币券”、“二八票”、“红二仟”等物品的事实，并谎称上述物品能兑换巨额财富，被告人梁云霞以筹集兑换手续费并向被害人承诺高额分红为借口，骗取被害人程某信任。2015年12月10日，被害人程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告人梁云霞账户人民币15万元，后上述钱款被被告人梁云霞非法占有。被告人梁云霞于2019年1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北京市公安局成寿寺派出所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2018年11月5日，该所受理了程某被诈骗一案，2019年1月2日，大栅栏派出所民警在本市东城区富润宾馆将梁云霞抓获。2.被害人程某陈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夏天，我通过朋友认识梁云霞，梁云霞自称是梁启超的后人。梁云霞说她有家传的古玩字画，价值连城，还有巨额银币券、二八票、红两仟，说这些钱都在中国银行总行验过，都是真的。并且她已经在相关部门报备，相关兑换手续在办理中，说还差几十万活动费用，有了费用半个月之内就能办好。她让我帮她筹集20万块钱的费用，筹到费用后给我分红资格，具体分红分多少没说，就说多了去了。我问她兑换不成怎么办，她说兑换不成把钱给我，另外给我15万块钱好处费。我信了她的承诺，我俩一起到北京农商银行成寿寺支行用梁云霞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我回老家给梁云霞凑了15万块钱，2015年12月10日，我通过银行（转出账户程某，6223191426578444）转账到了梁云霞在北京农商银行成寿寺支行开的银行卡里。10日当天我到北京，到潘家园的ATM机取了现金，我又把我身上的钱一起凑够3万块钱给她。过了几天她又让我给她买了一部三星曲屏手机，还让我用我的身份证给她办了2张手机卡（含2年话费，手机号是177XXXXXXXX，157XXXXXXXX），一共花了1万多块钱。此事一直没有办成，我再打电话她就不接电话了，接电话就是往后推，至今没见过面，也没还我钱。梁云霞说家传的古玩字画是她祖上梁启超留下的，给我看的是瓷器、唐伯虎的字画，银币券是用银盒子装的面值1亿的纸币美金，二八票和红两仟是国民党时期流通的货币。梁云霞说这些东西非常值钱，面值1亿银币券可以等值兑换6亿多元人民币，只要兑换成功会给我让我想象不到的分红。二八票和红两仟如何兑换她没有具体跟我说。2015年10月左右，我陪着梁云霞到北京农商银行办卡，实际办卡人是梁云霞，银行卡密码是梁云霞设置的，办完银行卡后梁云霞自己收起来，银行卡一直是梁云霞自己使用。2015年12月10日我转给她的15万她怎么使用我不知道。我和梁云霞是在2015年夏天，在丰台区新业广场北边花坛边的椅子上谈的银币券兑换的事，因为缺费用，梁云霞让我拿20万人民币兑换费用，可以有一个分红的资格。我表哥张某知道这个事，2015年时我和我表哥两个人见过梁云霞。我认识一个叫于某的人，我带着梁云霞去过于某的家，去于某家帮梁云霞卖红两仟、二八票、银币券等东西。我介绍梁云霞和于某认识的，我带梁云霞去于某家让于某帮梁云霞找人买梁云霞的红两仟、二八票、银币券等物品，后来她俩自己联系见面，不通过我。经辨认，程某辨认出梁云霞。3.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称程某是我的表弟。2015年秋天，我表弟程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好事，让我来北京给他把把关，我来北京出差跟程某见了一面。我们在一个饭店见面，梁云霞也来了，吃饭过程中梁云霞从书包里拿出几张不同样式的钱币，据梁云霞说有银币券、二八票、红两仟，说到中国人民银行能兑换人民币。我对此不懂也没参与，我跟程某说别参与此事，他说不参与。银币券、二八票、红两仟钱币的样式我不记得了。梁云霞当时解释过银币券、二八票、红两仟的兑换方式，因为我觉得不靠谱没当回事，具体怎么解释的不记得了。经辨认，张某辨认出梁云霞。4.证人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称2016年，程某介绍梁云霞给我认识，程某跟我说梁云霞有民族资产，像二八票、红两仟一类的东西，想让我帮忙处理一下。后梁云霞拿这些东西到了我当时北京的暂住地潘家园翌景家园，让我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像是红色的钱票，具体样子我记不清楚。当时见面有我、程某和梁云霞。程某没有将梁云霞介绍给我其他朋友或者亲戚。我家里姐妹六人，老大是公安，老二在电视台，老三是政府公务员，老五是翻译，老六是律师，家里没有人从事买卖二八票、红两仟这些东西。经辨认，于某辨认出梁云霞。5.证人姜某证言：称梁云霞是我母亲，梁云霞在2003年左右到北京，我是2005年到北京。梁云霞现在没有工作，我知道她在搞一些关于粮食方面的买卖。我们家原来住在劲松的时候，家里有好多梁云霞从潘家园收来的类似古玩的东西，就是一些瓶子罐子的东西。我没见过梁云霞持有纸币类的物品。2015年时，我姥姥在垂杨柳医院因为打针的问题去世了，我母亲一直要跟垂杨柳医院打官司，但是一直没有打。我母亲自己单独居住，她的婚姻状况我不知道。6.被害人程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回单，侦查机关调取的北京农商银行成寿寺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开户信息及北京农商银行储蓄取款凭条底单：证明程某6223191426578444账户2015年12月10日向梁云霞0204020103290287007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该账户2015年12月10日无折现金取款3万，通过自动取款机取款两笔1万元，2015年12月11日通过自动取款机存入2万元，2015年12月11日无折现金取款12万元，至此账户余额为0。北京农商银行储蓄取款凭条底单显示3万元及12万元取款均系梁云霞签字。7.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扣押被告人梁云霞黑色诺基亚手机一部、黑色华为手机一部、银灰小辣椒手机一部。8.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梁云霞手机中提取的部分截图照片：证明被告人梁云霞的手机中有大量民国时期贰仟圆面值纸币、外币的照片及图片，及与微信名“龙凤福禄寿”、“孟大哥”、“袁洋”、“大兵（赵哥）通州李军”、“马到成功”、“长风帆”等人交流买卖货币、石油、军火、红两仟等的记录。9.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对梁云霞的小辣椒手机一部、HUAWEI手机一部、NOKIA手机一部进行检验，从小辣椒手机检出微信账号×××，昵称“蓝天白云”；从HUAWEI手机检出微信账号×××，昵称“**”，微信账号×××，昵称“日月一善”；从NOKIA手机检出微信账号×××，昵称“飞黄腾达”。其中，从小辣椒手机中检出短信息显示2015年12月10日收到15万元，后于当日及次日将该15万取出的情况。从NOKIA手机中检出微信昵称“飞黄腾达”与多人之间互相发送疑似古玩、民国时期钱币等照片。10.被害人程某提交的其与梁云霞通话的录音：其中2017年2月25日程某给梁云霞打电话，梁云霞称红两仟有好几家收，没给钱就不能给程某打电话。程某称自己很相信梁云霞，并称当初说半个月就能分到几十万，结果什么都没有了。梁云霞称自己一分钱没进，并称没打条自己心里有数，只要钱进来了就给程某，不要让程某以为自己（对程某以三姐自称）是骗子，但是自己没进钱，只要进了钱就给程某，还称这回是洪某来收28年大票面。程某称别说分红，连本钱都一分钱没回。梁云霞称程某说古董是假的，等自己卖古董时让程某在场，到时卖多少钱让程某看看，现在东西价值连城，一般人拿不动，让程某等自己电话。2017年7月5日程某给梁云霞打电话问梁云霞银币券出手了没有，梁云霞称没有出手。程某问梁云霞他自己的钱撤不下来了呗，梁云霞称正在安排这个事。程某称梁云霞都安排两年了，梁云霞称人家都认同了，程某追问是认同银币券了吗，梁云霞称是。梁云霞称快了，但是自己左右不了时间，拿到了马上给程某打电话。程某问梁云霞自己能拿到多少分红，梁云霞称见面说，别打电话说。另有程某多次给梁云霞打电话要钱，梁云霞以各种理由推脱的录音。11.被告人梁云霞供述与辩解：综合内容为梁云霞和程某认识，程某叫梁云霞三姐。2015年，梁云霞母亲因住院期间去世，程某称找人打听是医院用药不符导致的死亡，程某说可以帮忙找人告医院，梁云霞称自己钱不够，程某说可以借钱给梁云霞，后来程某把钱给梁云霞，双方没有打条。之后程某以帮助梁云霞办事请客为由向梁云霞要钱，梁云霞称给程某几次钱、多少钱都记不清了。后程某让梁云霞还钱，并且想和梁云霞发生性关系，都被梁云霞拒绝，程某给梁云霞买过手机和羽绒服。称自己没跟程某说过是梁启超的后人，没跟程某说过祖上给自己留过古董、字画、银币券等，也没跟程某说过兑换祖上留下的东西需要活动经费。自己听说过二八票，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听程某说过红两仟，程某带梁云霞去一个叫于某梅的女的家里看过这个东西。称自己微信里面的东西是别人发给自己的。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梁云霞的自然人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梁云霞不认可程某陈述，否认向于某、张某说过红两仟之类的事情，对银行账户明细及银行取款凭证均称不存在，微信图片是转发。被告人梁云霞认可录音是其与程某的对话，但是称程某向自己要钱是为了帮其妈妈办事的钱，不知道录音中的银币券等对话是什么意思。辩护人认为程某的陈述是孤证且前后矛盾，证人于某是程某的朋友，证言有利害关系；证人张某是被害人亲属，证明力较低；微信中的图片及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录音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强。针对以上质证意见，被害人程某的陈述取证合法，且有证人于某、张某、录音证据佐证，并非孤证，应予采信，但被告人程某陈述中所称另给付梁云霞现金及财物的陈述，现金部分没有证据证明，财物部分不足以认定诈骗，且公诉机关未予指控，该部分本院在认定时不予采信；证人于某、张某均辨认出被告人梁云霞，二人陈述来源合法，没有任何线索或者证据证明或者指向二证人做虚假陈述，二人证言应被采信；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当庭得到被告人梁云霞确认，录音证据的内容中明确了程某问梁云霞银币券什么时间兑换，梁云霞以“有好几家收，东西价值连城，一般人拿不下，自己正在安排，快了”等理由拖延被害人程某等内容，有力佐证了被害人陈述的内容，应被采信；微信图片及聊天等内容虽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人梁云霞骗被害人的经过，但是梁云霞的手机中存有大量的民国时期纸币、外国币等照片或者图片，梁云霞通过微信与多人交流钱币买卖或者所谓民族资产交易的情况，能证明梁云霞一直从事与本案被害人程某被骗事由有关的行为，亦能佐证被害人程某的陈述具有真实性。另侦查机关调取的梁云霞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取款凭证，上述证据系合法手续从北京农商银行调取，证明梁云霞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存款、取款行为客观真实，应作为本案证据被采信。被告人梁云霞提出的调取银行账户存取款影像资料的申请，因在案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取款凭单已经充分证明程某通过银行转给梁云霞15万元，后梁云霞通过ATM机和柜台取款，在转账当日及次日，梁云霞通过银行柜台取走15万元，银行取款实行实名制，没有任何线索或者证明指向非梁云霞本人取款，现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涉案存款、取款事实，无须再调取影像资料予以佐证。综上，被告人梁云霞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同意。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云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自己有二八票、银币券等民族资产并能兑换大额钱款的事实，向被害人程某虚假承诺筹集兑换资金能获取大额分红，骗取被害人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梁云霞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巨大，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云霞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梁云霞提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陈述证明被告人梁云霞以自己有大量古董、红两仟、银币券等能兑换巨额钱款，需要向被害人筹集兑换资金，并向被害人分红为由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后被害人交予被告人梁云霞钱款，梁云霞未退还钱款亦未向被害人分红，钱款被梁云霞占有的事实，被害人的陈述有其他证人证言、录音证据、被告人梁云霞手机提取数据等证据佐证；银行账户明细、银行取款凭证客观证明被告人梁云霞收到程某人民币十五万元后取款的事实，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梁云霞诈骗被害人程某的事实。另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接近三年未报警、被害人与被告人关系非同一般并据此判断被害人是否能相信被告人是梁启超后人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意见不阻碍本案诈骗罪的认定，被害人何时报警取决于被害人何时发现被骗及被害人是否接受自己被骗，本案录音证据证明被害人程某给予被告人梁云霞十五万元后在较长时间内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梁云霞是否办成承诺事项，而被告人梁云霞继续编造理由获取被害人信任，拖延时间亦是被告人梁云霞诈骗行为的一部分，即被害人报警时间较晚系因被告人梁云霞诈骗的延续行为；另被害人与被告人梁云霞熟识与否及程度如何均不足以得出被害人应当判断被告人梁云霞是否系梁启超后代的结论。辩护人提出录音证据与诈骗没有关联的意见，经查，录音证据虽不能完整反映本案事实经过，但是能佐证被害人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具有较强关联性。综上，被告人梁云霞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梁云霞诈骗被害人程某的钱款应责令其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云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23年1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梁云霞退赔被害人程某人民币十五万元。三、在案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仇春子人民陪审员  黄光芳人民陪审员  王法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嘉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