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海妙，女，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奎，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庚华，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海妙因与被上诉人薛奎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海妙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俞海妙为涉案运输法律关系的托运人，进而认定俞海妙需向薛奎支付运费错误。俞海妙并非是托运人，无需支付运费。一审判决认定俞海妙为涉案运输法律关系托运人的逻辑在于：俞海妙是“万科运费单”的结算人。涉案广笤租赁站支付的3万元运费，符合指示付款的交易现象。俞海妙无证据证明其结算行为系职务行为。然而，该逻辑最致命的谬误在于:为何经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高伟营的同意，竟能将广笤租赁站支付的3万元运费，认定成俞海妙的指示付款。对于涉案已支付的3万元运费，薛奎一审庭审中陈述：是经案外人高伟营同意后从案外人广笤租赁站领取。对此陈述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俞海妙认为，薛奎无证据证明是经高伟营同意，反而能证明涉案运费并非俞海妙支付，涉案运费与俞海妙无关。但一审判决却以高伟营与俞海妙系朋友关系、高伟营是涉案工地的管理员、涉案标的物是从广笤租赁站起运的事实等为由，认定薛奎的陈述“3万元运费是经案外人高伟营同意后从案外人广笤租赁站领取”合情合理，并进而认定此属于指示付款。该种推论无论如何都不能令俞海妙信服。所谓的指示付款，应是经由债务人指令，并经债权人同意（事前或事后），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本应由债务人履行的债务。此类行为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已有明确规定。而本案中，高伟营既非薛奎主张运费的债务人，也非薛奎主张运输合同关系的托运人或收货人。薛奎是“万科运费单”的结算人，但并非托运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关系中的托运人必然是交货物于承运人承运的人，或指使承运人拉货至某处的人。涉案工程工地的承包人是徐巧君，徐巧君是真正的收货人。虽然俞海妙一审中未能提供“架子工劳务合同”原件，但另行提供的一组“送货单”已能清楚的显示徐巧君是工地的承包人。且在事实上，徐巧君本就是工地的承包人。所有的材料采购都是运到徐巧君名下的涉案工地上的。薛奎和其他在工地上的人一样，仅是在送来的货物的单据上签字清点接收。结算单据本身并不能反映合同关系的存在，这只是合同在履行结束的清理行为。在本案存在如3万元支付并非出自俞海妙、涉案工程工地的承包人也并非俞海妙等重大疑点的情况下，薛奎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俞海妙就是其所诉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 薛奎答辩称：俞海妙认为其是结算人而且是受雇于徐巧君，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徐巧君之间的雇佣关系。在事实运输过程中，虽然双方不存在书面运输合同，但一开始的运输联系和结算，俞海妙一直作为主体存在，结算单也有俞海妙签字确认，对于俞海妙在上诉意见中陈述的3万元已经支付，薛奎一审中确认，其在一审中承认与高伟营之间是朋友，3万元经过高伟营确认后，关于该支付行为事实上是经过俞海妙最终结算确认。事实上俞海妙和高伟营之间还存在非婚生子的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奎起诉请求：一、俞海妙支付薛奎运费83730元；二、俞海妙支付薛奎自2019年4月16日起，以83730元运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述运费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奎于2017年春节后至2018年初从广笤租赁站有偿运输钢管、扣子至“万科?天一?玖著”项目的架子施工工地，送货凭据上由运输中的押车人员签名，运输义务完成后，由俞海妙根据上述送货凭据与薛奎结算运费。一审庭审中，俞海妙陈述：其系案外人徐巧君雇请的、在徐巧君分包的“万科?天一?玖著”项目架子工程施工工地负责材料清点、工地所需小物件购买、工地小修理联系等杂活的工地管理人员；薛奎是为徐巧君运输钢管、扣子而非为俞海妙。薛奎运输义务完成后，持送货凭据与俞海妙结算运费。结算后，俞海妙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给薛奎“万科运费单”一份，载明“从1月到12月止。共计113396元，付3万元，还剩83730元。”“万科运费单”出具后，俞海妙收下了薛奎的运输凭据，现仍留存在俞海妙家中。对“万科运费单”上的相关内容，薛奎、俞海妙均表示：“113396元”指薛奎可得运费，“付3万元”指托运方已付运费，“还剩83730元”指薛奎尚可得运费，即涉案运费。薛奎对上述已付运费3万元，陈述为：经案外人高伟营同意后从案外人广笤租赁站领取，高伟营是俞海妙的要好和涉案工程中的搭档。对此陈述，俞海妙表示：高伟营是俞海妙的朋友及涉案工程的工地管理人员，但薛奎并未举证证明已付运费3万元是经高伟营同意后由广笤租赁站给付薛奎的，故该租赁站的付款行为恰恰证明了俞海妙与薛奎不存在运输法律关系。薛奎对俞海妙的这一说法不予认可。另，俞海妙也未提交案外人徐巧君系“万科?天一?玖著”项目架子工程分包人的相关证据原件，也未提交俞海妙系徐巧君雇请的、上述架子工程的现场材料管理员、俞海妙与薛奎结算涉案运费仅系职务行为的有效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薛奎提交的起诉证据“万科运费单”能反映下列事实：涉案运费结算人员是薛奎（承运人）与俞海妙；结算单上相关金额之含意，结算双方均无异议，即承运人薛奎可得运费为113396元，托运方已付运费3万元，尚欠83730元。薛奎、俞海妙诉辩的焦点是托运人究竟是俞海妙还是案外人徐巧君。对此，该院认为，涉案运输法律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承运人薛奎按托运人要求将钢管、扣子运输到托运人指定地点、托运人支付相应运费的相关证据均未涉及到徐巧君，俞海妙提交的证据“送货单”（一组）上收货单位一栏的“徐巧君（万科天一工地）”字样之填写，非徐巧君本人所写，送货人及标的物也均与本案无关，故俞海妙以涉案运输标的物钢管、扣子的运输目的地与前述送货单上的标的物送达地相一致（均在“万科天一工地”）为由，欲推出涉案运输法律关系的托运人系徐巧君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俞海妙提交的证据“证明”，系俞海妙本人所写，俞海妙在证明中将自己写成“万科?天一?玖著”工程脚手架施工工地的现场材料管理人员，徐巧君与钢管站老板史济月系前述施工工地合同签订人，系对其有利，无有效证据印证，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关于薛奎就“涉案3万元运费系案外人高伟营同意后由广笤租赁站给付的”庭审陈述是否能反过来支持俞海妙所说的“薛奎未提交3万元已付运费系高伟营同意后由广笤租赁站支付的证据，说明俞海妙不是托运人”的观点，该院认为，基于俞海妙庭审中自认高伟营系其朋友和同是涉案工程工地上的材料管理员及涉案运输标的物从广笤租赁站起运之事实，薛奎就已付3万元运费为何系广笤租赁站支付的陈述具可能性，合情合理性，也符合指示付款的交易现象，故不能仅凭3万元已付运费非俞海妙支付之事实来推翻涉案运输法律关系的托运人地位。俞海妙在庭审中就涉案运输标的物由薛奎运到目的地后，不管由谁清点、签收，运费账均由其与薛奎结算，之后，俞海妙将结算依据收下，现仍留存于俞海妙家中，未交给托运人徐巧君之陈述，明显不符职务行为的正常做法，结合俞海妙也未提交其与薛奎的运费结算行为系其受雇于徐巧君的职务行为之主证（如：俞海妙受雇于徐巧君的合同，徐巧君支付俞海妙报酬等），故该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只能认定俞海妙即涉案运输法律关系的托运人。薛奎诉请要求俞海妙支付运费的主张应予支持。运费结算单上虽未写明涉案运费的给付时间，但薛奎主张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运费利息损失合情合理合法，故依法可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俞海妙给付薛奎运输费83730元；二、俞海妙支付薛奎自起诉日2019年4月16日起，以涉案运输费837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涉案运费实际履行日止的运费利息损失；上述第一、二项合计俞海妙应向薛奎履行的债额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843元，减半收取计921.50元，由俞海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俞海妙向薛奎出具“万科运费单”，单据上仅载明了运费金额，对于托运人、付款人等主要内容未予载明，按一般的逻辑，该运费应由俞海妙支付。俞海妙称其系工地的财务结算人进行结算，工地由案外人徐巧君承包，其在“万科运费单”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但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俞海妙承担本案运费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俞海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上诉人俞海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