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23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琼，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汉族，邵阳康祥医院原法人代表，中专文化，中共党员，住浏阳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邵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3日被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3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2日经本院决定由邵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健飞，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立平，男，1965年5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安乡县，汉族，邵阳康祥医院原董事长，大学本科文化，住安乡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7月3日被邵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3日被邵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3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2日经本院决定由邵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易叶梅，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邵县检刑诉[2019]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琼、范立平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艳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琼及其辩护人罗健飞、被告人范立平及其辩护人易叶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为贯彻落实民政部关于鼓励和引导民用资本进入养老服务领域，方便邵阳县精神病患者的治疗康复和重点优抚对象的就医，2017年6月5日，邵阳县民政局采取招商引资的方式筹建邵阳县康祥优抚医院。2017年8月22日，邵阳康祥医院经工商登记正式成立，被告人刘琼为法人代表，被告人范立平为董事长。2017年10月份，刘琼在邵阳县医疗保险局联系医疗保险住院补偿报账事宜时，因医保局电脑系统与康祥医院电脑系统未对接成功，医保局同意康祥医院手动录入相关病人的住院诊治情况。刘琼遂抓住这一漏洞，在向范立平汇报后，安排医院职工危某在手动录入患者住院时间时，延长徐某、周某2、赵春艳等27位病人的住院时间，同时安排医院在职医生秦某、罗某，护士谭某3、周某6等人伪造相应的住院病历资料，虚记病人住院治疗费用人民币220946.15元。2017年11月22日，刘琼持虚假的报账材料从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费人民币154662元。 2018年6月26日，刘琼经邵阳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归案。同年7月2日，范立平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1、邵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线索移送函、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对邵阳康祥医院开展医疗保险业务违规处理情况通报、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邵阳康祥医院违规处理情况的说明、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对邵阳康祥医院违规情况的处理意见、邵阳康祥医院患者住院资料抽查表、邵阳康祥医院违规情况核查表、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批准邵阳康祥医院为我县城乡居民定点医院的批复、执业登记、邵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邵阳县招商引资协议书、违规费用计算信息、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康祥医院住院情况统计表、邵阳康祥医院出院患者名单、邵阳康祥医院2018年1-3月城乡居民医保住院病人明细表、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湖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审批表、邵阳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补偿表、邵阳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对邵阳康祥医院（卫生院）报账资料监审意见、邵阳县医疗保险报销申请汇总审批表、邵阳县城乡居民医保定点医疗机构住院审核单、康祥医院病历本、住院病人户籍资料、邵阳康祥医院合伙协议书、邵阳县康祥医院汇总清单、邵阳县康祥医院在院病人清单、到案经过、户籍资料；2、证人莫某1、唐某1、简某1、何某、危某、崔某1、肖某、吴某1、周某1、王某1、刘某1、徐某、周某2、蒋某1、周某3、黄某、陈某、王某2、孟某、谭某1、刘某2、蒋某2、莫某2、谭某2、唐某2、吴某2、吴某3、唐某3、李某1、李某2、李某3、蒋某3、伍某、康某、刘某3、周某4、吴某4、蒋某4、周某5、符某、崔某2、谭某3、简某2、秦某、罗某、周某6的证言；3、被告人刘琼、范立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琼、范立平共同诈骗国家医疗保险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了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琼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2018年3月27日，刘琼接到邵阳县纪委电话后，自动到纪委接受调查，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刘琼从纪委接受调查回单位后未逃避侦查，公安民警将其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刘琼认罪态度好，有悔罪、退赃情节；请求对刘琼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范立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范立平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也没有实施欺诈行为，财物也不是由范立平取得，被告人范立平不构成诈骗罪。邵阳康祥医院经过集体研究，以非法占用为目的，骗取的医保资金由邵阳康祥医院所有，邵阳康祥医院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本案系单位犯罪；但根据2014年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立法解释：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对组织、策划、实施该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知，并不是只有《刑法》分则罪名规定为单位犯罪的才构成单位犯罪，《刑法》分则罪名没有规定为单位犯罪的，也可以构成单位犯罪，只是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而追究组织、策划、实施人的刑事责任。现追究被告人范立平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是依据2014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的立法解释，被告人范立平是在单位邵阳康祥医院构成单位犯罪的前提下，因《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没有规定追究单位刑事责任，而追究刑事责任，该案实际上是单位犯罪；2、本案实质上是单位犯罪，被告人范立平的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是根据2014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三十条立法解释而追究，单位犯罪对于数额巨大的认定标准比个人犯罪对于数额巨大的标准至少高5倍以上，故本案的犯罪数额只能认定为数额较大，不能认定为数额巨大；3、被告人范立平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到案后主动退赃，犯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愿意缴纳罚金等酌定从轻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范立平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邵阳县民政局采取招商引资的方式筹建康祥优抚医院（民政精神病福利院），2017年6月5日，邵阳县民政局与邵阳县康祥优抚医院签订关于招商引资兴办邵阳县康祥优抚医院（民政精神病福利院）的协议书，并由法定代表人刘琼签字，2017年8月22日成立邵阳康祥医院，并进行工商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由刘琼担任法人代表，范立平为董事长。邵阳康祥医院主要接收诊治精神病人，病人的治疗费用一部分由病人自负，大部分费用由康祥医院向邵阳县医保局、邵阳县残联、邵阳县民政局等部门报销。2017年11月份，被告人刘琼到邵阳县医保局联系报账事宜，发现邵阳县医保局的电脑系统与邵阳康祥医院的电脑系统不对接，邵阳县医保局的领导同意邵阳康祥医院手动录入病人的住院时间和费用，被告人刘琼发现这一漏洞后，请示董事长范立平，在得到被告人范立平的同意后，刘琼安排医院医保科的工作人员危某虚记病人的出院时间和住院费用，后危某手动录入病人的诊治情况时，延长了徐某、周某2、周小华等27个病人的住院时间，同时安排了医生秦某、罗某负责伪造医生部分的病历，护士周某6、谭某3、简某2等负责伪造护士部分的住院病历，共虚记病人住院治疗费用人民币220946.15元。2017年11月22日，刘琼持虚假的报账材料从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费人民币154662元。2018年4月17日,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对邵阳康祥医院违规情况作出处理,对邵阳康祥医院违规报销的费用154662元全额拒付,从康祥医院2017年度风险押金中扣除,返回到医保基金专户,同时参照定点医院协议管理条款进行违约处罚,处以等额违约金154662元,上缴县财政。 2018年6月26日，被告人刘琼在邵阳县塘渡口镇楠木村邵阳康祥医院9楼被邵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传唤到邵阳县公安局红石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并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10万元。2018年7月2日，被告人范立平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亦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刘琼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她是邵阳康祥医院总经理和法人代表，负责医院后勤工作；邵阳康祥医院于2017年8月份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是属于普通合伙的民营医院，专治精神病患者，医院股东有范立平、符剑锋、崔某2、符某和她，范立平是董事长，负责医院全盘工作，崔某1是医院院长，负责医院的业务工作，医保科负责人是危某，负责医疗保险的报销，之后医院和邵阳县医保局签订了医疗保险报销方面的协议；在她准备与邵阳县医保局联系报第一次帐时，发现医保局的电脑系统和医院的系统对接不上，医保局的人同意医院手动录入病人的住院时间和费用；一天，她、范立平、崔某1三人在谈论到报账的事时，不记得是谁提出了利用这个漏洞虚记医疗费用，虚记延长患者住院天数来套取医保资金，他们三人也都同意了；她就要危某虚记了病人的住院时间和住院费用，在这些假数据制作好后，由她到医保局报账，她代表医院到医保局一共报了三次病人住院的住院补偿费，第一次报了221653元和1307606元，第二次报了1034729元，第三次报了1449426元，这些钱都打到康祥医院的公共账户里；后医保局对相关资料进行了稽查，她安排危某制作的假资料，有黎冬云等27人的资料被医保局查出来了，她只记得徐某、刘某1两个病人名字；这次报账她是分两张审批表申报的，第一张申报补偿金为24万余元，按照规定扣除10%作为预留金，真正到医院账户的钱是22万余元，医保局查处后的违规报销医疗费用为154662元，邵阳县医保局要求医院进行整改后，医保局对违规保险的费用全额拒付，并处以了等额违约金； 2、被告人范立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是邵阳康祥医院的董事长，邵阳康祥医院的注册、股东、营业性质等情况同被告人刘琼的供述内容；他管理医院的全盘事务，一般医院大小事情都会向他汇报，刘琼负责邵阳康祥医院后勤工作包括和医保局、民政局联系；2017年10月份一天，他和刘琼、崔某1三个人在他的办公室讲报账的事，有人提出邵阳康祥医院的系统没有和医保局系统对接上，利用这个漏洞采取虚记医疗费用，虚记延长患者住院天数来套取医保资金，他跟刘琼和崔某1说他们安排人做就可以了，过了两天时间，刘琼跟他汇报虚记医疗费用，虚记延长患者住院天数只能同意延长到一天结账，他当时看了刘琼一眼，刘琼晓得他的意思后就走了；后来刘琼安排危某做精神病人住院补偿费用的假资料，到邵阳县医保局报账，套取了邵阳县医保局154662元；另证实他知道套取了27个精神病人的住院补偿费用，所报得的钱都是打在康祥医院的公共账户里，刘琼到医保局一共报了三次精神病人的住院补偿费，第一次分二张申报单填写，分别报了221653元和1307606元，第二次报了1034729元，第三次报了1449426元； 3、证人莫某1的证言证明，她举报了邵阳康祥医院违法套取医疗保险金；她是2017年7月份就开始在邵阳康祥医院上班，一直担任办公室主任，经常参加医院的会议做记录，对于医院的报账、收治病人等相关制度及流程都很清楚，邵阳康祥医院在8月份正式营业收治病人；9月份一天晚上，在范立平办公室开会，大家讨论住院病人报医疗保险金的事，不知道是谁提出来可以延长住院病人的住院时间来套取医保资金，范立平当即拍板说就这么办，并要她对这事不要做会议记录，当时商量的时候有范立平、刘琼、她在场；医院收治的第一批病人有三十来名，报账时都延长了住院时间（实际上病人已经回家了，但医院账目上还继续显示该病人在医院的住院记录并继续产生医疗费用），另90%病人在住院期间没有给打针和发药，药大部分是病人家属自备的； 4、证人唐某1、简某1的证言证明；邵阳康祥医院原职工莫某1向医保局举报邵阳康祥医院涉嫌通过延长住院病人的住院时间套取医疗保险金，之后邵阳县医保局对邵阳康祥医院进行调查，要求医院提供护士的交班记录以及所有病人数据的电脑录入信息，但这些康祥医院并未如实提交，后通过实地查看以及下乡走访，了解住院病人实际住院时间后，又从康祥医院第一批和第二批报账出院的病人名单中进行筛选并进行抽样调查后，查出其中有27人存在虚记、多记病人费用的问题，之后他们在医保系统中查询27人的每日治疗费用，将多报的住院天数所产生的费用剔除出来，经过汇总，通过延长27位病人的住院天数，多录用了22万多元医疗费用，按照70%的报账比例，邵阳康祥医院多报了15万多元的医疗保险金；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邵阳康祥医院在2017年报过两次账，2018年3月份报过一次账，他对邵阳康祥医院每次报账资料的审核都是按照抽查的方式对病历资料进行审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6、证人危某的证言证明，邵阳康祥医院的董事长是范立平，总经理是刘琼，他是医院的医保科科长；2017年8月份邵阳康祥医院开始收治精神病人，因医院的系统和邵阳县医保局的系统没有对接，所以医院所有病人住院资料和费用都要手动录入；2017年10月份上午上班时，刘琼拿了住院病人的住院资料和一份病人出院的病人名单（有病人出院的日期）给他，要他照着名单上的日期给病人录出院，他大约录了十天，就把所有病人的信息录入到了新系统，后将费用清单打印好后交给了刘琼去报销；录入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些病人具体实际出院的时间，在发现病历本上病人实际出院时间和刘琼要他录入的出院日期差距很大后（一般是多记了住院天数也就是多记了住院费用），他就跟刘琼说了这个事情，但刘琼要他不要多问并要他继续操作，他也就没有多问了；后经核对邵阳县医保局出具的核查表上的27名病人的情况，他大多数都是有印象的，且对于他更改的患者住院日期和费用予以了签字确认； 7、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邵阳康祥医院的院长，负责业务方面的事情，邵阳康祥医院的股东情况以及医院管理者情况与被告人刘琼等人供述相互印证；2017年10月份的时候，他在医院巡视时，看到危某、刘亚等人在医保科制作精神病人住院费用记账，危某制作后，医院科室就提供精神病人每天住院费用标准给医保局就可以了；后在医保局下发了对医院违规情况的处理意见，才知道康祥医院违规制作27份病人住院虚假住院资料，套取病人的住院补偿；他本人并未参与制作病人的虚假资料，制作的资料都是医保科危某等人制作的，也都是范立平和刘琼两人安排的；他知道的原因是：最开始范立平和刘琼是要他去安排危某等人制作虚假病历，套取国家医保资金，但他当时不同意，并跟范立平说了不能这样搞，后就由刘琼安排这些事了，而且当时危某等人制作虚假病历时，就放在他办公室对面的会议室，看到了那些医生和护士加了好几天夜班才将虚假病历制作好；另证实他在医院只是傀儡院长，连病人住院分床的权利也没有； 8、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邵阳康祥医院于2017年8月份左右向邵阳县医保局申请城乡居民定点医疗机构，2017年10月底医保局批复同意该院为定点医疗机构；2018年1月2日，接到群众举报邵阳康祥医院存在的有关问题后，安排了稽查股的工作人员对医院进行调查，从报账的一、二批156人中抽取了50余人进行了调查，查出了27人存在虚记住院费用的情况； 9、证人吴某1、周某1、王某1、刘某1、徐某、周某2、蒋某1、周某3、黄某、陈某、王某2、孟某、谭某1、刘某2、蒋某2、莫某2、谭某2、唐某2、吴某2、吴某3、唐某3、李某1、李某2、李某3、蒋某3、伍某、康某、刘某3、周某4、吴某4、蒋某4、周某5的证言证明，杨若兰、周小华、王某1、刘某1、徐某、周某2、赵春艳、黎冬云、刘玉银、伍学云、向勤娥、金海春、蒋林、莫尖、简卫国、刘珍群、吴圆圆、蒋雄玲、段正望、李涛涛、唐雪花、伍志勇、蒋某3、伍怀宇、蒋彬、王巨前、刘香雨、邓红艳、周乐星在邵阳康祥医院实际住院时间都较短，也没有在农村医疗住院补偿审批表领款人一栏上签过字，实际住院时间均与邵阳康祥医院记录上的时间不符，都有被延长的情况； 10、证人符某、崔某2的证言证明，符某和崔某2都是邵阳康祥医院的股东，医院总投资500万元，范立平投资210万元占41.5%的股份，刘琼投资75万元占15%的股份，符某投67.5万元占14%的股份，符剑峰投资100万元占20%的股份，崔某2投资47.5万元占9.5%的股份；崔某2、符剑峰和符某没有参与医院的管理；邵阳康祥医院到邵阳县医保局报账，套取住院补偿费的事他们不清楚，事前股东们也没有开过会，对于医院责任的划分也都有股东协议； 11、证人谭某3、简某2的证言证明,她们是邵阳康祥医院的护士，参与过伪造了一些精神病人的病历；一天晚上，有人通知她们到医院九楼会议室开会，过去看到刘琼、罗某、秦某、危某等人坐在会议桌旁边，在伪造病历，后危某要她们对着一份名单，手写精神病人的治疗记录单、日常生活能力表、简明精神病评定量表、体温表，也就是护士负责护士的部分，医生负责医生的部分，当时加了一个晚上的班，但没有加班费；另被伪造病历的病人实际上只在医院住了几天时间，没有病历上记载的那么长； 12、证人秦某、罗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邵阳康祥医院的医生；他们参与了黎冬云等病人虚假病历的制作，这些病历是医保科的危某通知他们在医院九楼会议室改的，还加了好几个夜班，来回改了很多次，具体怎么修改听从危某的安排，医院给他们200元一天的加班费，修改病历的医生是他们两人，护士也有参与，医生负责医生的部分，护士负责护士的部分； 13、证人周某6的证言证明，她是邵阳康祥医院的护士；参与病人病历制作的时间是在2017年11月左右，当时上班的时候，莫某1通知大家晚上要加班，把黎冬云等人的病历造起来，她和谭某3、简某2吃完晚饭后就拿黎冬云等人的住院病历到九楼大会议室，之后医生秦某和罗某也到会议室修改病人的病历，当时刘琼也在现场指挥，但未参与修改；当晚凌晨一点钟左右才修改完，他们就将病历放在会议室桌上了，过了几天莫某1又将黎冬云等人的病历送到护士站并要他们重新修改，改了几天时间，莫某1就拿走了；另这些被修改的病历中的精神病人都是她护理过的，有些病人只住了几天院； 14、邵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线索移送函证明，邵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在办理县医保局对邵阳康祥医院套取医保资金处理不当的问题线索时，发现邵阳康祥医院套取医保资金的行为已涉嫌犯罪；于2018年4月13日将线索及相关材料移送邵阳县公安局侦查； 15、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对邵阳康祥医院开展医疗保险业务违规处理情况通报、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邵阳康祥医院违规处理情况的说明、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对康祥医院违规情况的处理意见、邵阳康祥医院患者住院资料抽查表、邵阳康祥医院违规情况核查表证明，邵阳县医保局于2018年１月12日对邵阳康祥医院开展医疗保险业务违规情况通报及处理情况：违规金额在结算时全部拒付，返回医保基金，同时按上级相关政策进行违约处罚；邵阳县医保局于2018年３月30日对邵阳康祥医院违规处理情况作了说明；邵阳县医保局于2018年4月17日对邵阳康祥医院违规情况作出处理：一、继续整改……;二、对徐某等27名患者违规报销的费用154662元全额拒付，从康祥医院2017年度风险押金中扣除，返回到医保基金专户，同时参照定点医院协议管理条款进行违约处罚，处以等额违约金154662元……；邵阳县医保局对邵阳康祥医院住院患者进行抽查核实,经核实，邵阳康祥医院产生的违规费用共计人民币220946.15元，违规费用可报金额共计154662元； 16、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批准邵阳康祥医院为我县城乡居民定点医院的批复证明，邵阳县医疗保险管理局于2017年11月16日根据相关文件及规定，同意邵阳康祥医院为邵阳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定点专科医疗机构（精神病专科），纳入邵阳县协议管理和考核范围，试运行期为1年，并限定试运行期间首诊住院不设起付线，按70%实报，住院时间不得超过两个半月，报销费用限额8500元，首次住院仍需住院的，设起付线400元，政策范围内报销比例80%，按床日限额付费，报销限额标准为90元/日； 17、执业登记证明，邵阳康祥医院有效登记期限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31日，法定代理人为刘琼、为普通合伙企业； 18、邵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证明，邵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6月26日批准邵阳康祥医院为邵阳县民政精神病福利院（第二名称），批准书有效期至2018年6月26日； 19、邵阳县招商引资协议书证明，邵阳县民政局与邵阳县康祥医院优抚医院（民政精神病福利医院）于2017年6月5日签订邵阳县招商引资协议书； 20、违规费用计算信息证明，邵阳康祥医院违规收取住院病人费用具体的计算信息； 21、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刘琼于2018年7月9日缴纳公安追缴款人民币100000元；范立平于2018年7月3日缴纳公安追缴款人民币100000元； 22、康祥医院住院情况统计表、邵阳康祥医院出院患者名单、邵阳康祥医院2018年1-3月城乡居民医保住院病人明细表证明，邵阳康祥医院所记录住院患者住院、出院的相关信息；邵阳康祥医院2018年1-3月收治城乡居民医保住院病人相关信息； 23、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印发票、湖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审批表，邵阳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补偿表证明，邵阳康祥医院使用伪造的申报资料向邵阳县医保局申请医疗住院费用补偿； 24、邵阳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对邵阳康祥医院（卫生院）报账资料监审意见、邵阳县医疗保险报销申请汇总审批表、邵阳县城乡居民医保定点医疗机构住院审核单证明，刘琼于2017年11月17日报销医疗保险246281元，实付221653元；2017年11月28日报销医疗保险1452895元，实付1307606元；2017年12月26日报销医疗保险1149698元，实付1034729元；2018年元月30日报销医疗保险1610473元，实付1449426元； 25、康祥医院病历本证明，邵阳康祥医院系统中记录的虚假的徐某、赵春艳等27位病人住院时间、入院记录、诊断等相关情况； 26、住院病人户籍资料证明，住院病人的出生年龄等个人信息； 27、邵阳康祥医院合伙协议书证明，邵阳康祥医院的合伙人为范立平、刘琼等5人，其中范立平出资占比为41.5%；刘琼出资占比为15%；刘琼为合伙负责人，对康祥医院的所有事物进行日常管理，分红时，提取纯利润的5%给范立平做分红； 28、邵阳县康祥医院汇总表、邵阳县康祥医院在院病人清单证明，邵阳康祥医院伪造住院病人刘某1等人住院费用清单； 29、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26日，刘琼经邵阳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归案；同年7月2日，范立平自动投案； 3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刘琼、范立平作案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琼、范立平通过虚记康祥医院住院病人住院医疗费用的手段共同诈骗国家医疗保险资金154662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刘琼、范立平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琼、范立平均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范立平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琼、范立平在侦查阶段已退缴全部赃款，亦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琼的辩护人辩称，2018年3月27日，刘琼接到邵阳县纪委电话后，自动到纪委接受调查，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刘琼从纪委接受调查回单位后未逃避侦查，公安民警将其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2018年3月27日，被告人刘琼在接受邵阳县调查时，未如实供述自己骗取国家医保资金的罪行，2018年6月26日邵阳县公安局民警将其传唤至公安执法办案区进行讯问时，也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在侦查机关已掌握了他们犯罪线索之后，被告人刘琼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范立平的辩护人辩称，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范立平本身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范立平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因法律规定不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经查，关于单位犯罪，要有法律规定才负刑事责任，刑法分则未规定追究单位犯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司法解释：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立平作为邵阳康祥医院的董事长，对康祥医院骗取国家医保资金负有组织、策划责任，对其追究刑事责任也符合罪刑法定原则，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范立平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实质上是单位犯罪，被告人范立平的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是根据2014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三十条立法解释而追究，单位犯罪对于数额巨大的认定标准比个人犯罪对于数额巨大的标准至少高5倍以上，故本案的犯罪数额只能认定为数额较大，不能认定为数额巨大，经查，刑法第三十条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诈骗罪单位应负刑事责任，根据2014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三十条立法解释，应追究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人的刑事责任，目前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此类犯罪应按照单位犯罪的金额处罚，此辩护意见因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刘琼的辩护人提出的刘琼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范立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范立平构成自首、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所述，对被告人刘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对被告人范立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琼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刘琼的刑期即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2年1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范立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范立平的刑期即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2年5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本院接收上诉状的部门为立案庭）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梦霖 审 判 员  周伟佳 人民陪审员  刘 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红芬 书记员肖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