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鑫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喻方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倩，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军，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木工，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晓彤，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勇，男，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木工，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山东华鑫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树军、兰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鑫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树军对华鑫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杨树军、兰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鑫发公司具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和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与南通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签订的鲁能泰山都会城三区项目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二、华鑫发公司与兰勇系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结算，华鑫发公司已超额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华鑫发公司与兰勇未结算，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杨树军与兰勇之间的劳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当由兰勇向杨树军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判令华鑫发公司向杨树军支付劳务费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四、杨树军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第二款对本案不适用。五、一审法院未向杨树军履行释明义务，在杨树军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令华鑫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定程序。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杨树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鑫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华鑫发公司与兰勇签订的协议书系违法分包，系无效合同。1.华鑫发公司与兰勇签订的合同系分包合同，并非上诉状所称的劳务合同。2.华鑫发公司与兰勇之间系违法分包。华鑫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个人兰勇，而个人兰勇不具备承包资质，该行为实属违法分包。3.关于华鑫发公司在上诉状所称的《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印发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的通知》系错误解读。二、华鑫发公司应当对杨树军主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1.华鑫发公司与兰勇之间并没有完成结算。所以，华鑫发公司应当对杨树军主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兰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华鑫发公司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杨树军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并且在庭审过程中，杨树军也明确表示了要求华鑫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鑫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兰勇辩称，其跟华鑫发公司干的时候，其是木工，所有的木工都是其承包的，华鑫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整个建设部分是指从群楼到封顶，所有项目的木工活都是兰勇的，地下室的基础部分以及难干的部分已经干完了，容易干的部分没有让兰勇干。现在已经解除合同了，华鑫发公司和兰勇没有结算清楚。华鑫发公司没有给兰勇钱，兰勇就无法给工人工资。兰勇对工人的工资数额是认可的。杨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兰勇、华鑫发公司向杨树军支付劳务费18536元；2.诉讼费用由兰勇、华鑫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12日，华鑫发公司与南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南通公司将鲁能泰山都会城三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主体结构等分项工程分包华鑫发公司组织施工。2.2018年7月5日，华鑫发公司与兰勇签订模板工程劳务施工班组协议书，约定华鑫发公司将其现场指定所有的模板工程施工的基础、墙柱、梁、板、阳台、屋面等全部一次结构模板工程承包给兰勇施工。双方在协议中对工程价款的计算及支付问题进行了约定，在之后的施工过程中，兰勇以工程难度大为由，向华鑫发公司申请调价，双方对部分工程价格进行了重新约定。3.兰勇从华鑫发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雇佣了杨树军等人进行施工。2019年2月2日，因兰勇拖欠杨树军等人劳务报酬，兰勇向杨树军等人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南通德胜鲁能都会三区项目华鑫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勇班组沭阳工人结算如下：……杨树军61.7×300=18536元……以上款项是未付的，预计5月付清结算人：兰勇（签字捺印）136590709662019.2.2”。2019年2月3日，华鑫发公司项目经理刘永刚在该结算单上写明：“此数据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结算已工程量审核为准！刘永刚（签字捺印）2019.2.318660818983”。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华鑫发公司是否已与兰勇结算完工程款的问题。2019年3月份，华鑫发公司就兰勇班组施工工程量（施工面积50924.77平方米）、工人劳务费（1557708.819元）、劳务管理费（311643.87元）分别出具统计表和结算汇总表，兰勇在仅工程量统计表上签字，但未在工人劳务费和劳务管理费汇总表中签字。对此，兰勇述称，其对劳务费的结算数额不认可，双方一直没有结算，且华鑫发公司知道其先期施工过程中赔钱了，承诺调价予以弥补。另，华鑫发公司提交付款财务凭证153张，拟证明华鑫发公司向兰勇共计支付劳务费1972300元。对此，兰勇不予认可，并述称对凭证中转给其本人的款项认可，但毛小林是其妻子，也在工地负责食堂工作，华鑫发公司转给毛小林的款项系用于工地的餐饮支出，除此之外，华鑫发公司所转款项是直接转给工人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华鑫发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公司已与兰勇就工程款问题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杨树军与兰勇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杨树军向兰勇提供了劳务，兰勇应支付杨树军未付劳务费18536元。关于华鑫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华鑫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兰勇，其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兰勇不具备承包建筑施工资质，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上述规定，华鑫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兰勇，应对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杨树军要求兰勇、华鑫发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1853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兰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树军劳务费18536元；二、山东华鑫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条判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元，由兰勇、山东华鑫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南通公司将鲁能泰山都会城三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主体结构等工程分包给华鑫发公司组织施工。华鑫发公司将该分包工程中的基础、墙柱、梁、板、阳台、屋面等全部一次结构模板工程承包给兰勇施工。因兰勇不具有劳务分包主体资格，华鑫发公司、兰勇等主体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和合同法关于不得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强制性规定。华鑫发公司虽与实际施工人兰勇雇佣的劳动者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但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的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相对于劳务提供者来讲，华鑫发公司即为工程总承包方。故劳务提供者要求华鑫发公司对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文件相关原则精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鑫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上诉人山东华鑫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