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1706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怀柔九华兮秀养老公寓，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杨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怀柔九华兮秀养老公寓员工，住北京市密云区。被告：王以华，女，193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兼被告王以华法定代理人（反诉原告）：华凌，女，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乃篪，北京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怀柔九华兮秀养老公寓（以下简称九华养老公寓）与被告王以华、华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华养老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被告兼被告王以华法定代理人华凌及被告华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乃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九华养老公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华凌给付原告养老服务费97430元；3.判令被告以97430元为基数给付原告违约金（从2017年12月1日至付清之日，按日百分之三计算）；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母女关系，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养老服务合同书后，被告王以华入住原告处。根据合同约定，因被告王以华年事已高，自己无能力负担全部费用，需由其女儿即被告华凌作为付款义务人及指定代理人。被告王以华的养老服务费为每月4980元，包括护工费、床位费、餐费和公共服务费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华凌曾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支付被告王以华在原告处接受服务的各项费用。但自2017年12月开始，被告华凌再未支付过任何费用，现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华凌辩称：我原来签的协议是80万元标的的租房协议，约定老人独居在协议所述两居室的房屋内，并由我方独立交纳水电费，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养老院院长张丽娜保证这个养老公寓是公立的，随时可以退出；2017年12月份时我在国外，当时我们要求退院，但对方不准许我将老人接出来，所以才没有向原告继续交纳费用；原告所指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书上“华凌”的签名并非我本人所签，系由他人伪造，我这里有原来的协议，约定只交纳护理费、水电费、饭费，护理费是每月2500元，饭费是每月500元，因此我并没有按照涉案养老服务合同向原告付款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华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九华养老公寓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费2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九华养老公寓赔偿反诉原告聘请律师的费用20000元；3.判令反诉费及鉴定费由反诉被告九华养老公寓承担。反诉被告九华养老公寓辩称：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涉案养老服务合同上，乙方处为王以华的真实签名及捺印，而丙方的处的签字是反诉原告将合同带走后签字后又送回给反诉被告形成的，因此该处签名无论是不是由反诉原告本人所签，上述合同的签订均为当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属合法有效；涉案养老服务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一直委托他人处理王以华的养老服务费事宜，一直到2017年12月，反诉原告借口九华养老公寓管理不到位故不再支付相关费用，而其所述管理不到位的事实均不存在。综上，反诉原告提起反诉系滥用诉权，无理取闹，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九华养老公寓向本院提交一份养老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该合同书载明：“C类……本合同适用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自己没有能力负担全部费用，需要丙方作为其共同支付人的入住老人。此种情况下，丙方既是付款义务人，同时也是乙方指定的代理人和联系人……甲方（养老服务机构）：北京怀柔九华兮秀养老公寓；法定代表人：杨为民；地址：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652号……乙方（入住老人）姓名：王以华；性别：女；出生年月：1938年3月1日……家庭住址：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蒋家胡同10号。丙方（付款义务人，包括但不仅限于乙方法定赡养义务人、监护人、其他亲属、原工作单位或其他自愿负担乙方入住费用的单位或个人）姓名：华凌；性别：女……与乙方关系：母女；住址：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蒋家胡同10号……鉴于：1.甲方北京怀柔九华兮秀美成公寓是依法成立的养老服务机构，能够提供居住、生活照料、膳食、心理/精神支持服务等一系列养老服务；2.乙方、丙方经实地考察，自愿决定乙方入住甲方开办的同上（养老服务机构名称），接受甲方提供的专业养老服务并愿意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3.乙方指定丙方在紧急情况下为自己的代理人，代理处理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相关事务，丙方对此表示同意；4.丙方自愿与乙方共同负担乙方在入住期间的一切相关费用……经友好协商，就养老服务事宜，自愿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供各方遵照履行：第一条、甲方接收乙方入住的条件及程序……（3）自理能力测评：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健康状况陈述书》、《体检报告》及对乙方的身体状况进行综合测评，确定乙方为生活半自理的老人。乙方、丙方对甲方所作的自理能力测评结果表示认可……第二条、服务地点及服务设施：1.甲方提供养老服务的地点为：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652号（明确到养老院的具体门牌号）；2.乙方选择的房间类型为单间；3.乙方选择的具体房间为：1号楼305室……第五条、收费：1.养老服务费用……（2）根据本合同第三条所选择的服务项目，乙方的养老服务费标准为每月4980元，计每年59760元，该费用包括床位费、餐费、公共服务费……（4）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或者丙方支付，甲方应向支付人开具收据；（5）上述养老服务费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每月30日之前支付）……第九条、特别约定……3.甲方与丙方中断联系（1）因丙方提供的联系地址、方式不准确或不详细或变更后未及时通知甲方，或其他原因致使甲方无法与丙方及时联系，此种情况连续达一个月则视为联系中断。如果联系中断的情形持续两个月，甲方与乙方协商后，有权重新确定联系人，但不免除丙方应承担的义务；（2）如果在丙方联系中断的情况下，如出现拖欠甲方各项费用的，则甲方有权起诉丙方及对乙方有赡养义务的个人或单位，丙方应负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拖欠的养老服务费、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用、甲方聘请律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及为挽回损失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第十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2.合同的解除……（2）如果乙方和丙方无故拖欠各项费用超过两个月，经甲方催告后十日内仍不交纳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书面通知乙方和丙方，要求乙方出院。如果乙方在甲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7日内仍不出院，甲方有权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此种情况下解除合同，乙方和丙方除应支付拖欠的服务费用、诉讼期间的养老服务费用，还应当支付相当于一个月服务费的违约金，并负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甲方聘请律师的实际支出等……第十一条、违约责任……6.乙方和丙方不按约定时间交纳费用，除应尽快补足所拖欠的费用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具体为每逾期一日承担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第十三条、合同期限：经协商，确定本合同期限为5年（月），从2015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该合同书甲方落款处为九华养老公寓公章，日期显示为2015年9月29日；乙方落款处显示有王以华签名及捺印；丙方落款处显示有华凌签名，日期为2015年9月29日。现九华养老公寓认为王以华与华凌拖欠该院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的养老服务费，故持上述合同诉至本院。华凌向本院提交一份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北京兮秀老年公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华凌；丙方：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敬老院。为发展中国老龄养老事业，落实《十二五老龄发展规划纲要》，由北京兮秀老年公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兮秀公司’）投资建设的“九华兮秀怀柔老年公寓”（以下简称‘老年公寓’），经北京市怀柔区政府批准，已将全面入住。甲、乙、丙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经协商一致后，达成如下协议：一、老年公寓情况：1.北京兮秀老年公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兮秀公寓’）投资建设的怀柔老年公寓，位于北京怀柔区杨宋镇九华兮秀杨宋养老社区内，乙方选定的老年公寓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敬老院305房间，建筑面积81.28平方米……3.“兮秀公寓”使用年限及用途，乙方对“兮秀公寓”使用年限为伍拾年……二、入住老年公寓付款方式：乙方选择的老年公寓双方协议总价为捌拾万元人民币。付款方式为：……3.分次支付：2015年4月24日交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5年7月12日交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剩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将于2015年9月15日交付。三、‘兮秀公寓’入住及服务标准：‘兮秀养老’机构……为入住老人提供①护理②社会保障③营养④信息化处理及特服等标准化服务……四、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的义务……（5）当乙方因失去养老需求而将本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时，甲方应同意并且配合乙方及第三方办理协议权利义务转移事宜；（6）当乙方失去养老需求时也可以将此房屋委托给甲方进行经营管理，具体细节可以附件形式予以补充说明……”此协议书落款处有甲、乙、丙三方的签字或盖章。华凌另外还向本院提交一份入住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尊敬的华凌（先生/女士）：恭喜您乔迁北京怀柔九华兮秀养老公寓！您购买的B区1号楼1单元305室，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将于2015年8月交付使用。根据我机构与您签订的合同约定，特向您发出入住通知！请您携带：1.相关证件（身份证原件复印件）；2.入住押金：每张床位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3.未交齐余款客户，请缴清余款，您应交纳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您对我机构的支持和理解，我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届时，机构财务部、办公室将集中办公，为您办理入住事宜，若您未在上述时间办理入住手续，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此入住通知书落款处为华凌签名及北京兮秀老年公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盖章，日期显示为2015年9月8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凌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合同丙方落款处“华凌”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经摇号程序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9]文检字第7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714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对现有送检材料检验分析，认为：检材上‘华凌’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华凌’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到九华养老公寓对王以华进行询问，王以华表示自己不记得是否签订过涉案合同，但认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九华养老公寓相关费用；王以华还表示是华凌将她送到现在的养老院，刚到养老院的时候其精神状况已经不佳，时清醒时糊涂，最初住的房子里面的护工是养老公寓给联系，由她和华凌自己花钱雇佣的，现在养老公寓对她的照顾也比较周到。因王以华本人意思表示能力较差，且行动不便，未能出庭应诉。本案审理过程中，九华养老公寓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合同、王以华在该处居住生活的照片以及该公寓给王以华做体检的检查报告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其中作为涉案合同附件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王以华2014年12月20日报告单影像诊断及建议记载：“右额叶散在（亚急性）脑梗塞灶；双侧额顶叶、右侧桥臂、小脑多发缺血梗塞灶；老年性脑改变……。”华凌表示对涉案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凌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9月8日与北京兮秀老年公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敬老院签订的协议、入住通知书、相关收据、pos机缴费凭证、交通费票据、律师费收据和鉴定费缴费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其中华凌提供的日期为2016年2月1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王以华老人交来所有费用（护工费、电费等）11752元”；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王以华（1-1-305）交来怀柔养老住房电费500元”；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华凌交来王以华老人护理费至6月18日，餐费6月9日，电费，14235元”；日期为2016年7月12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华凌交来王以华老人电费500元，*（无法辩认）120元，水费210元，餐费6*600=3600元，护工费6*2500=15000元……”。上述四张收据收款人处均加盖了九华养老公寓收费专用章，交款人处均有华凌签名。对于上述证据，九华养老公寓表示不认可律师费收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鉴定费缴费凭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庭审中，九华养老公寓表示王以华是于2018年9月自其原居住的单间公寓房搬入现住公寓房屋；华凌表示其于2018年4月份回国时看到王以华已经从原来的公寓搬到了普通房间，该普通房间也没有提供保姆服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714号鉴定意见书、本院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九华养老公寓主张其与王以华、华凌共同签订了涉案合同，但华凌表示其未曾与九华养老公寓签订过该合同。现71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合同上的丙方签字并非华凌本人所签，且九华公寓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所载内容系华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九华养老公寓依照涉案合同要求华凌向其支付相关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王以华的身体状况，现无法确认王以华在涉案合同载明的签署日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即使涉案合同中乙方签名为王以华本人签署，九华养老公寓亦不能依照该合同向王以华主张权利。据此，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不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华凌于2015年9月8日与北京兮秀老年公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敬老院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且华凌在2017年12月以前所交纳的水费、电费、护理费、餐费一直由九华养老公寓收取。据此可以认定，虽然华凌与北京兮秀老年公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敬老院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北京兮秀公司有为老人提供护理、社会保障、营养、信息化处理及特服等标准化服务的义务，但实际上提供上述服务的是九华养老公寓，华凌与九华养老公寓成立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在华凌拒交相关服务费用后，九华养老公寓仍继续为王以华提供相关服务，华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九华养老公寓提供服务有瑕疵，故应按照原来的标准交纳相关服务费用。九华养老公寓自2018年9月起将王以华调换房间，每月按4980元计收费用，未经过华凌同意，故关于九华养老公寓要求华凌按照该标准支付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凌已将护工费、餐费交纳至2017年12月，九华养老公寓要求华凌支付2017年12月的护工费、餐费本院不予支持。九华养老公寓要求华凌、王以华给付2017年12月的水费、电费以及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的地暖费，因九华养老公寓未提相关收费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九华养老公寓要求华凌、王以华支付违约金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华凌向本院提出要求九华公寓赔偿其因应诉遭受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以及律师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怀柔九华兮秀养老公寓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的护理费、餐费共计651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怀柔九华兮秀养老公寓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华凌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原告北京怀柔九华兮秀养老公寓负担808元（已交纳），由被告王以华负担14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反诉原告华凌负担（已交纳）。鉴定费3300元，由反诉被告北京怀柔九华兮秀养老公寓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启军人民陪审员  马永伶人民陪审员  陈秀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杜 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