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10号中环国际写字楼A座19号楼。负责人：张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强，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包头市人，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文，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芳，女，1965年5月6日生，汉族，应县人，现住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利东,男,199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应县人，现住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连，女，1992年10月3日生，汉族，应县人，现住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男，2002年8月14日生，汉族，应县人，现住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仲德，应县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召兵，男，1972年3月22日生，汉族，怀仁市人，现住怀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芳，怀仁市毛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住所地：怀仁市仁里南路446号。法定代表人：徐伟，职务：经理。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立芳、苏利东、苏美连、苏某、苏召兵、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强、赵立文，被上诉人朱立芳、苏利东、苏美连、苏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仲德，被上诉人苏召兵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芳参加诉讼，太平洋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2019年1月19日,苏召兵驾驶××××××半挂车与苏的权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苏召兵肇事后逃逸，原判决未认定苏召兵肇事后逃逸是基本事实不清。2、肇事车辆×××号×××半挂车登记在赵宝华名下,且苏召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肇事车辆属苏召兵所有,故原判决认定肇事车辆×××号×××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苏召兵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3、上诉人与赵宝华签订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A30H2014102JZ02保险责任》，其中责任免除第24条之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逃逸或者离开事故现场”，原判决未予认定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判决认定肇事逃逸之免责条款无效是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免除条款应为有效条款。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误工费计算错误,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的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的职工平均公司计算,按照人损解释二十一条,应按2017年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2018年标准计算错误;精神抚慰金问题。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朱立芳、苏利东、苏美连、苏某辩称，1、保险法十七条明确规定,上诉人使用格式合同未尽说明义务,合同上有投保人签字,但是没有进行书面或口头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的证据,上诉人说的,但我们没看到;本案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投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肇事后逃逸行为并不能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肇事逃逸行为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溯及以前;交通事故认定书只能作为证据,不能成为保险人免责理由,交通法涉及的是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并不涉及保险当事人的责任;2、上诉人提到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是正确的,上诉人所提刑诉法第一百三十八条是指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审理,单纯提起民事诉讼不适用该条款,答辩人在一审中提起的各项赔偿因死者在2019年1月1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适用2018年山西省统计局的统计数字,完全符合规定;3、上诉人提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苏召兵辩称，1、针对逃逸是否免责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未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根据保险法第十四、十七、十九和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九、十一、十三条规定,保险合同中约定免除保险人义务加重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所以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内承担责任,本案一审已明确查明答辩人苏召兵投保是自己实际所有的×××、×××车借名登记在赵宝华名下,商业险系赵宝华代为办理,保费由苏召兵本人缴纳,但苏召兵并未签字确认合同内容,也未收到保险合同的合同书,故免责条款内容其并不知情,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被答辩人苏召兵肇事逃逸不在法定责任免除范围内,对保险人的法定除外责任交强险条例仅在第二十二条以列举的方式规定了四种情形,即无证驾驶、醉酒驾车、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和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肇事逃逸并非本条所列情形,作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当然无权据此拒绝履行保险金支付义务;2、针对实际车主苏召兵的身份问题,一审中认定事故车辆×××、蒙AN797所有人的证据有一份是怀仁市公安局交警队询问笔录证实登记车主是赵宝华,实际所有人为苏召兵,车辆时2011.11购买,第二份证据赵宝华与苏召兵签订的占户协议,证实苏召兵购买的车辆×××、蒙AN797登记在赵宝华名下,第三份证据赵宝华的证言一份证实苏召兵转给赵宝华5200元,赵宝华把钱转给紫金保险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紫金保险公司直接将保单邮寄给苏召兵,证言特别标明只有保险单,没有别的,以上证据相互应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苏召兵是事故车辆所有人的事实,同时也说明上诉人对合同内容未尽到明确说明提示义务;3、关于精神抚慰金和误工费同被上诉人朱立芳等代理人的意见。朱立芳、苏利告、苏美连、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紫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苏召兵赔偿各种费用53522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苏召兵驾驶自己所有的××××××半挂车沿省道210线由西向东行驶至84KM＋59M处，与苏的权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苏的权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怀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苏召兵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苏的权无责任。苏召兵所有的××××××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在紫金保险公司投有5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肇事车辆蒙A5929×××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苏召兵。死者苏的权生前被抚养人有次子苏某，生于2002年8月14日，抚养人有其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到伤害，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怀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采信。苏召兵所有的××××××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在紫金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再不足则由苏召兵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计算为：死亡赔偿金（11750＋9172）×20年=418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67669元÷2=3383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72元×1年÷2人=458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工资46693元÷365天×15天×3人=5756.8元。合计：512617.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11万元，由紫金保险公司赔偿402617.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立芳、苏利东、苏美连、苏某精神损失费等11万元；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朱立芳、苏利东、苏美连、苏某死亡赔偿金等402617.3元。三、驳回朱立芳、苏利东、苏美连、苏某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2元（朱立芳、苏利东、苏美连、苏某已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承担940.3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承担3441.7元。本院二审期间，紫金保险公司提交了赵宝华的投保单两份,一份为×××的主车保单,一份为蒙xxxxxx的挂车保单,上面有赵宝华的签字，欲证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朱立芳、苏利东、苏美连、苏某质证意见为:1、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2、赵宝华在上面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不清楚,不具有说服力。3、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即保单持有人是苏召兵,而苏召兵对投保的内容苏召兵不清楚,保险公司对苏召兵进行未尽到说明义务。4、实际使用人不知情,不影响本案赔偿。苏召兵质证意见为:保单应是在2018.10.19就存在,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提交,本保单在上诉人处保管,如客观存在,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不存在任何问题,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承认是其公司将保单邮寄至苏召兵家,鉴于内蒙地区办理保险的特殊情况,可以间接印证苏召兵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苏召兵逃逸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免赔。2、本案的实际车主是谁，是否影响本案的赔偿。3、精神抚慰金应否赔偿。4、赔偿标准按2018年标准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怀仁市公安局交警队询问笔录以及赵宝华与苏召兵签订的占地协议和赵宝华的证言可证实，苏召兵驾驶的肇事车辆实际上是借赵宝华之名，在保险公司投保，实际车主是苏召兵，保险亦是赵宝华代办，苏召兵将保险费转给赵宝华，赵宝华又转给保险公司，而保险公司直接将保单邮寄给苏召兵。事故发生后，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苏召兵逃逸,逃逸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按法律规定需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方可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在一审时的庭前会议和开庭审理均未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审时提交了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向法庭提交，已过举证期限;第三，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是否免赔，《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意思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本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并未实际上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逃逸之免责条款未生效。本院对紫金保险公司二审所提交之证据不予认定。至于车主是谁，是否影响对苏的权的赔偿，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侵权责任纠纷，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是苏召兵驾驶车辆造成的，作为受害人的苏的权是第三方，是无责任一方，显然无论车主是谁，对于侵权案件来讲，保险公司也不能对抗受害的第三方。本案中苏的权无责任，紫金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关于精神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事故造成苏的权死亡，其亲属精神上遭受到了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标准，本次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19日，本案适用上一年度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9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