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304民初3928号 原告：邹朝辉，男，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新化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淼，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所律师。 被告：湘潭市迅达丰盛搪瓷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芙蓉东路11号迅达工业园厂房5栋。 执行事务合伙人：贺钟。 被告：贺令威，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系湘潭市迅达丰盛搪瓷厂（普通合伙）实际投资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被告：贺钟，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被告贺令威之子，系湘潭市迅达丰盛搪瓷厂（普通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被告：贺源，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被告贺令威之子，系湘潭市迅达丰盛搪瓷厂股东，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勇，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邹朝辉与被告湘潭市迅达丰盛搪瓷厂（以下简称迅达搪瓷厂）、贺令威、贺钟、贺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朝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淼、李静静，被告迅达搪瓷厂、贺令威、贺钟、贺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朝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迅达搪瓷厂、贺令威共同向邹朝辉支付欠款12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贺钟、贺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迅达搪瓷厂、贺钟、贺源、贺令威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8日，邹朝辉与迅达搪瓷厂、贺令威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邹朝辉投资150000元用作迅达搪瓷厂生产的流动资金，合作到期后，迅达搪瓷厂返还邹朝辉投资的现金，且每年年底迅达搪瓷厂按项目生产利润的20%作为投资收益支付给邹朝辉，合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期二年。《合作协议》签订后，邹朝辉通过现金与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了149000元给迅达搪瓷厂，迅达搪瓷厂、贺令威开具了收条。迅达搪瓷厂、贺令威收到款项后，既未按合同约定对项目进行结算，又未向邹朝辉分配项目利润，合同到期后，也未向邹朝辉返还投资款。2019年2月1日，贺令威对欠付邹朝辉的149000元进行了确认，并就欠款的归还达成口头协议，贺令威向邹朝辉承诺于农历春节（2019年2月5日）前支付20000元，剩余部分将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贺钟在口头协议达成后第二天（2019年2月2日）按照约定向邹朝辉支付20000元，认可并履行了上述协议，但剩余款项至今未予支付。邹朝辉认为，无论原始债权债务关系系何种纠纷，邹朝辉与迅达搪瓷厂、贺令威、贺钟、贺源的欠款是真实的，且双方已就欠款的偿还达成新的口头约定，该约定也已实际部分履行，迅达搪瓷厂、贺令威、贺钟、贺源应按新的协议支付剩余款项。贺令威系迅达搪瓷厂实际负责人，应就本案债务与迅达搪瓷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贺钟、贺源作为迅达搪瓷厂的普通合伙人，应对迅达搪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邹朝辉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迅达搪瓷厂辩称：1、本案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案由，属于借款纠纷的案由，理由是：邹朝辉的诉讼请求标的及请求方式已认定邹朝辉是要求追索欠款129000元，所以本案案由的认定存在瑕疵及争议；2、如本案属于合伙纠纷的案由成立，则按照合伙法律原则，合伙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本案迅达搪瓷厂与邹朝辉合伙后期由于企业停产，数百万的机械设备闲置，无法进行正常经营生产，造成企业重大经济损失，企业出现严重亏损，不存在有利润可分配，邹朝辉如需分配利润必须举证证实有利润可分配；且在前期合伙期间，邹朝辉已经分配了部分利润；3、造成企业停产的主要原因是在邹朝辉与迅达搪瓷厂合伙期间，迅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严重违约，迅达搪瓷厂已另案向迅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所以迅达搪瓷厂的亏损是铁定事实；4、迅达搪瓷厂企业亏损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邹朝辉在合伙期间，未按照操作规程生产了2万多个锅架，现已全部报废，迅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拒绝接受该批不合格产品，该原因也是造成企业亏损的重要原因。综上，邹朝辉在提出诉讼后，再次提起诉讼，程序违法。本案如是合伙协议纠纷，因迅达搪瓷厂已亏损倒闭，无利润可分配，人民法院应驳回邹朝辉的起诉。 贺令威、贺钟、贺源表示自己的答辩意见与迅达搪瓷厂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朝辉及迅达搪瓷厂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贺令威、贺钟、贺源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邹朝辉提交的迅达搪瓷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贺令威、贺钟、贺源身份信息及常口同户人员表、合作协议、收条、录音及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1月11日邹朝辉向贺钟付款31000元、2019年2月2日贺钟分两次向邹朝辉付款各10000元），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迅达搪瓷厂提交的生产设备图片、锅架设备表、2017锅架成品表、2018锅架成品表、2017、2018年邹朝辉生产锅架统计表、迅达搪瓷厂对迅达集团开票统计情况均系迅达搪瓷厂单方制作的证据，无任何经办人员签字、盖章，也无邹朝辉的确认，邹朝辉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迅达搪瓷厂单方制作，并未加盖任何公章，也无邹朝辉的签字确认，迅达搪瓷厂所举证据存在严重瑕疵，邹朝辉的异议成立，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迅达搪瓷厂提交的湘潭华宇电炉制造有限公司证明，邹朝辉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直接关联，也无法达到其举证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迅达搪瓷厂提交的邹朝辉收条，邹朝辉在庭审质证时对此并无异议，而在庭后通过其代理人补充提交代理词称上述收据非本人书写，属于伪造，但其所述并无证据证实，邹朝辉也未申请进行相应笔迹鉴定，故本院对邹朝辉所述不予认定，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迅达搪瓷厂系普通合伙企业，贺钟、贺源均为迅达搪瓷厂的股东，贺钟系迅达搪瓷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贺令威系迅达搪瓷厂实际投资人及控制人，贺钟、贺源系贺令威之子。 邹朝辉原系迅达搪瓷厂具体负责生产锅架产品的负责人，双方存在劳务关系。2017年元月8日，迅达搪瓷厂（甲方）与邹朝辉（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方为了锅架品质的提高，鼓励乙方做出优秀产品，并发展生产锅架项目，同意乙方以参股形式进行利润分配。双方的合作项目为生产制造锅架，搪瓷除外；合作模式为乙方投资用作生产的流动资金，不参与固定设备投资。合作到期后，甲方返还乙方投资的现金。乙方投资15万元，资金到账后，甲方开具收据。乙方按项目生产利润的20%收取投资收益，每年年底结算。财务由甲方管理，并每月向乙方公布收支明细，每年结算一次，项目支出部分包括：购原材料、厂房租金、水电费、生活费、税金、设备折旧（按设备购置额每年10%折旧）、易损件的购置费、请人维修开支、工人工资、工人意外保险费等；合作期限自2017年元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期2年。合作协议签订后，邹朝辉相继将149000元付至迅达搪瓷厂，2018年2月9日，迅达搪瓷厂向邹朝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邹朝辉投资生产锅架的款项149000元，该收条加盖迅达搪瓷厂公章，并由贺令威签字予以确认。迅达搪瓷厂生产的锅架全部供应给迅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生产过程中，迅达搪瓷厂与迅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纠纷，邹朝辉与迅达搪瓷厂合作无法进行，相应锅架生产于2018年4月停止，该项目于2018年11月全面停止经营。邹朝辉在合作生产期间，已向迅达搪瓷厂领取工资及实际按0.54元/件的标准向迅达搪瓷厂领取部分投资收益。协议到期后，邹朝辉向迅达搪瓷厂实际控制人贺令威要求返还149000元投资款，贺令威口头予以同意，提出分期归还，并在2019年2月2日通过贺钟向邹朝辉返还20000元，但剩余129000元在约定期限届满后，迅达搪瓷厂以双方投资约定的保底条款无效为由至今不予支付。邹朝辉以本案名为投资关系，实为借款关系为由，于2019年8月16日诉至法院，要求返还借款本金129000元，后又自行提出撤诉申请，该撤诉裁定已生效。邹朝辉撤诉后，于2019年10月11日再次诉至本院，向本院提出诉称之请求，并要求案由请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联营企业发生亏损的，联营一方依保底条款收取的固定利润，应当如数退出，用于补偿联营的亏损，如无亏损，或补偿后仍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可作为联营的盈余，由双方重新商定合理分配或按联营各方的投资比例重新分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本案中，邹朝辉向迅达搪瓷厂投资14.9万元，约定邹朝辉与迅达搪瓷厂合作生产锅架，邹朝辉按项目生产利润的20%收取投资收益，并在做好产品生产的同时，需节约成本，说明邹朝辉与迅达搪瓷厂实际属于联营关系，且邹朝辉实际参与联营的经营生产，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属于联营协议。因邹朝辉具体负责锅架产品的实际生产，故邹朝辉的投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认定，故邹朝辉关于其与迅达搪瓷厂实际属于借贷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邹朝辉与迅达搪瓷厂为联营合同关系，且邹朝辉具体负责锅架产品的生产，故邹朝辉与迅达搪瓷厂约定邹朝辉到期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联营企业发生亏损的，联营一方依保底条款收取的固定利润，应当如数退出，用于补偿联营的亏损，如无亏损，或补偿后仍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可作为联营的盈余，由双方重新商定合理分配或按联营各方的投资比例重新分配，故邹朝辉要求迅达搪瓷厂及其实际经营者贺令威向其支付投资款余款12.9万元并要求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从而，邹朝辉要求贺钟、贺源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虽邹朝辉与贺令威就双方争议的处理曾有口头协商，但并未实际履行到位，且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协议，邹朝辉关于不论原始协议效力或性质如何，双方均需按照新达成的结算协议履行的意见，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邹朝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80元，减半收取计1440元，财产保全费1200元，合计2640元，由邹朝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湘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