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21341号原告：吴灿，男，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帅，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明，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茂弈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叶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怡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灿与被告上海茂弈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确认原、被告自2019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7,796元；3.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348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为华帝电器上海总经销商，并负责该品牌电器的安装及维修，原告系安装维修工，自2019年1月起，原告直接受被告派单指示并以被告名义为客户上门安装、维修华帝热水器、灶具等，工作期间着有华帝品牌标识的统一工作服，安装及维修流程须按被告要求完成并须及时汇报进度，被告对此进行考核、评价，并每月一次召集安装维修工至经营场所开会及技术服务培训，没有派单时要至仓库盘点配件等，原告领取计件工资、接受被告管理，与被告具有人身隶属性，故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应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还应付清自2019年1月起拖欠未付的工资。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与案外人上海莹莹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莹莹公司)、上海撷彩家电安装服务部(以下简称撷彩服务部)分别按《华帝产品安装、维修服务协议书》履行，根据协议，由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分包承揽华帝电器的安装维修服务，包括原告在内的安装维修工分归该两家单位管理指挥，被告与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结算安装维修费，相关施工人员工资则由上述两单位自行发放，协议期限至2019年1月底，此后被告催促续签合同，却遭对方拒绝，但各方实际按原模式继续履行至2019年5月中旬，系争期间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与被告维持承揽关系，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直接隶属，更谈不上构成劳动关系。原告所谓着华帝品牌标识服装、考核培训、工作流程管理等均系《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事项，并不代表被告对原告的直接管理与指挥，相反，原告自备工具、收取上门费、加价向客户收取配件费等都一定程度说明工作自主性。至于劳动报酬，原告应向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主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被告就确认劳动关系、工资、二倍工资等涉劳动争议裁讼，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起诉来院，同期类似案件共30件，本院另案在审。2.被告自2018年4月起成为“华帝”牌电器上海经销商，并负责该地区的安装维修服务。原告为“华帝”牌电器安装维修施工人员，在被告成为上海经销商之前即已从事上述工作。原告日常工作情况是：(1)施工人员按划分区域负责本地区内华帝厨具、热水器等产品的安装维修，消费者在上海地区购买、使用产品过程中，向被告提出安装、维修要求，由被告通过企业APP系统按区域向施工人员定向派单，施工人员根据派单着统一工作服上门提供安装维修服务，日常工作不考勤，没有派单时不坐班，如遇请假等特殊情况，由被告负责人员统筹调配；(2)原告服务期间根据要求在APP中点击工作进度，完成服务后填写一式多联《记录单》交客户签字确认，《记录单》由被告制作并加盖公章，如需开具发票，抬头亦为被告；(3)维修服务区分质保期内与质保期外，质保期外的上门费、维修费及配件费由原告直接向客户收取，不与被告结算，被告仅结算并支付质保期内的维修及安装费用；(4)原告自备交通工具、通用施工工具及部分辅料，当月初申领产品配件若干，月末与被告核对配件使用情况，质保期内配件提供质保单免费领取，已用质保期外配件于次月由原告向被告支付配件费，多余配件归还被告；(5)被告定期组织施工人员至经营场所总结工作及开展业务技能培训；(6)原告无底薪，每月末原告自行统计安装维修单数，并报送被告，被告根据派单系统核对确定工作量，区分安装、维修不同单价确定报酬数额。3.被告提供与莹莹公司签署的《经销商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及《华帝产品安装、维修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服务协议》)，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服务协议》约定到期自动续延一个月，后仍未续签的协议终止。《合同》约定：被告指定莹莹公司为华帝品牌厨具品类或热水器品类经销商；莹莹公司配合拓展、销售、送货、安装和售后服务等工作；被告给予莹莹公司按该季度常规机提货金额的10%作为季度返利，在下季度的第一个月，经由双方确认后，被告以转货款形式支付。《服务协议》约定：(1)莹莹公司承担上海地区华帝灶具、烟机、热水器、后厨等系列产品的安装维修服务；(2)莹莹公司需将施工人员及服务区域等资料按被告要求上报，被告经审核认可后按区域系统派单给具体施工人员，并对区域及服务人员单一进行服务质量考核与监督；(3)被告可以对莹莹公司有关人员就技能、规范服务等进行培训、资格考核等，施工人员需严格按被告规定的工作流程要求操作；(4)被告对莹莹公司完成合格的各项工作，按“产品服务费用结算标准”结算。协议并就工程服务管理、考核管理、零配件管理等做出约定。被告称，《合同》及《服务协议》签署后，被告与莹莹公司按月核对货款及安装维修费，莹莹公司提交《日常业务申请表》，一并结算货款及安装维修费用，待被告与莹莹公司先行结算后，莹莹公司负责人曹新亚(亦为被告员工)再通过现金等形式向施工人员发放报酬，直至2018年11月。《服务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被告还称其与撷彩服务部亦实际履行《服务协议》，该协议同样约定由撷彩服务部承担上海地区华帝灶具、烟机、热水器、后厨等系列产品的安装维修服务，其中有关权利义务、施工人员管理、工程服务管理、考核管理、费用结算等约定与上述莹莹公司的《服务协议》内容相似，双方维修安装费亦实际结算至2018年11月，由撷彩服务部负责人嘉传传向施工人员发放报酬。自2019年1月起，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未与被告续签合同，被告如常向施工人员派单，施工人员如常提供服务。2019年5月15日后，被告另行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及《服务协议》，不再向原告派单。2019年1月至5月期间原告报酬无人支付。4.审理中，曹新亚作为原告的证人应法庭传唤到庭陈述：“华帝”牌电器原上海经销商为上海粤华厨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华公司)，曹新亚与嘉传传系粤华公司技术员工，二人后分别成立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并按协议由前者承担市区、后者承担郊区的华帝电器安装维修服务，根据单量与粤华公司结算费用后，由曹新亚、嘉传传支付施工人员报酬，被告接替粤华公司成为上海经销商后，曹新亚入职被告担任技术主管，嘉传传未入职，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延续此前服务模式继续承担安装维修服务至2018年12月底，此后未与被告续签协议。曹新亚关于施工人员工作内容、费用结算模式等陈述，与原、被告所述一致。5.审理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1月至5月报酬金额无异议，并称同意直接向原告支付，替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代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本案争议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持肯定主张的劳动者负担首先举证之责。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劳动者是否从事用人单位的业务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因劳动者提供劳动而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量。首先，原告主张与被告自2019年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虽未主张此前的劳动关系，但本院考虑到原告在被告成为华帝电器上海总经销商之前就已从事华帝厨具、热水器等产品的安装维修，前后工作内容、方式并无实质改变，故应一并考察一直以来原告的劳动实质。根据查明可以看到，被告将电器安装、维修业务发包于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时，双方系协议约定由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上报施工人员等资料，被告进行服务质量考核与监督，并与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结算服务费用，各方按约履行，后因莹莹公司、撷彩服务部未与被告续签协议致本案讼争。事实上，系争期间被告未支付过劳动报酬，原告亦未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故原、被告之间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考察劳动实情，其一，被告对原告日常工作不设考勤，没有派单任务时不要求坐班，除至仓库盘点配件之外，其余时间原告自行安排，在APP平台汇报安装维修进度不是考勤，性质上更符被告就服务质量的管控，其二，原告自备交通工具、安装维修工具，质保期外电器配件需向被告购买，其三，原告报酬一是莹莹公司或撷彩服务部支付的质保期内安装维修费，无底薪、计件、数额不固定，二是客户支付的质保期外上门费及维修费等，原告可自行决定收取与否及数额，其四，着统一工作服、考核评价、开会培训，并不等同于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人身上的管理，相反应视为基于提升、保证品牌服务质量的要求。综上，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合意，原告并非向被告提供单纯劳动力，结合全案案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不符劳动关系本质，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成立，基此二倍工资等劳动权益主张亦不支持。现被告同意向原告直接支付2019年1至5月劳务报酬，且对原告主张金额不存异议，本院予以照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灿要求确认自2019年1月1日起与被告上海茂弈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上海茂弈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灿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劳务报酬17,796元；三、原告吴灿要求被告上海茂弈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34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被告上海茂弈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峰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