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艳，女，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原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政海，河北英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祥，男，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敖艳与上诉人罗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敖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政海、被上诉人罗祥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敖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5738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方支付给罗祥的购房款是15738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0万元。罗祥答辩称：1.对方主张通过李桂琴的账户向我工行账户支付过147380.00元的事实不成立，我没有这个账号，也没有收到这笔款项；2.即便李桂琴与我存在账务往来也是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罗祥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我认可有1万元的借条，但是如果147380.00元真的汇入我的账户也应该出具借条，我的所有账户也没有这笔借款。敖艳答辩称：一审认定罗祥返还敖艳10万元这部分款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敖艳要求罗祥返还157380.00元的款项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原告敖艳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敖艳与被告罗祥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573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罗祥曾系原告敖艳男友。2011年10月，被告看到毕节碧阳国际城在搞购房促销活动，于2011年10月11日向原告借了10000.00元现金用于购房，后被告没有实力购房，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并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由原告借用被告名义在毕节市碧阳国际城购买住房一套，面积80平方米，购房首付款10万元由原告支付，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李桂琴名义将147380.00元给到了被告用于购房（上述所述款项及协议贵院2018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8）黔0502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得到确认）。2014年，原告与被告因性格不合选择分手，分手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解决房屋归属事宜未果，因此于2018年5月17日向贵院提起物权确认之诉，但未得到贵院的支持，贵院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物权确认之诉的诉求，导致原告支付157300.00元给被告买房但是又得不到所买房屋的权利，因此产生较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原告敖艳与被告罗祥曾系恋爱关系。2011年10月14日，原告敖艳与被告罗祥签订《协议书》，约定于2011年10月18日原告敖艳在毕节市碧阳国际城以被告罗祥名义购买住房一套（面积80平方米），购房首付100000.00元先由敖艳支付，其余房款以按揭支付（按揭款由被告支付还清），房屋产权归敖艳所有，并在两人办理结婚证后，房产办在敖艳名下，因各种原因分开或离婚，房产权只归敖艳个人所有，罗祥均没有该房的占有及出售权。前述协议签订后，被告罗祥与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国际城第11幢1单元3层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总价款为233356.00元。被告支付了购房首付款73856.00元，并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现该房屋登记于被告罗祥名下。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原告以原、被告签订了前述《协议书》，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向一审提起诉讼，一审作出(2018)黔05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2018年7月26日，被告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有违公序良俗为由，向一审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书》，一审作出(2018)黔0502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双方对前述判决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均已生效。再查明，2011年10月10日，被告罗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敖艳现金10000.00元（购房用）。在(2018)黔0502民初37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依职权对被告罗祥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被告罗祥在接受一审询问时表示，的确收到过147380.00元的汇款，但是该费用并非全部作购房款用。一审认为：原告敖艳与被告罗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协议书》，而被告在(2018)黔0502民初5923号案件中已经表明其不愿将案涉商品房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购房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先行支付购房首付100000.00元，结合被告罗祥在(2018)黔0502民初37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敖艳交付给被告作购房用的款项为100000.00元。对于超过100000.00元的部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协议约定的购房款存在关联性，故对原告主张返还的购房款，予以支持100000.00元。在(2018)黔0502民初37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罗祥自认收到原告交付的购房款，已经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故对其在本案中主张并未实际收到该购房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实际偿还原告部分或者全部购房款，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其主张已经还清购房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是基于合同解除的返还财产请求权，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为合同被解除之时，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原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敖艳与被告罗祥签订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罗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敖艳购房款100000.00元；三、驳回原告敖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4.00元，由原告敖艳负担628.00元，被告罗祥负担1096.00元。二审中，上诉人罗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工商银行毕节碧阳支行出具的《个人客户开户信息》，用以证明上诉人罗祥在工商银行并没有对方主张的62×××56转款账号。经质证，上诉人敖艳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生效判决已确认了敖艳通过李桂琴的账户向罗祥的尾号为3356的账户汇入147380.00元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2011年10月10日产生的《契约》，用以证明敖艳所述卖房给李桂琴，但是李桂琴打给我的10万元是我和李桂琴的私人经济往来。经质证，上诉人敖艳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当时是李桂琴帮她的儿子李巍从敖艳手里买房子。上诉人敖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录音（当庭播放），用以证明李桂琴按照敖艳的指示向罗祥转款147380.00元，且罗祥本人也是承认的。经质证，上诉人罗祥认可133××××2828罗祥本人的手机号码，录音中的男声是罗祥本人的声音。亦认可播放的通话内容真实，其与敖艳2011年分手后罗祥口头协议给敖艳补偿，罗祥也打了1万元的借条以及让朋友转了12000.00元给她，时间长达八年。我已经很久没有与李桂琴联系，所以一审通知我开庭时我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147380.00元只要拿出是敖艳卖房的钱我就认可。敖艳说我欠她钱，那1万元确实是我写的，我已经转给她了，但是说我欠她147380.00元，就没有确切的证据。如果真的有147380.00元的转入我账户的证据，我连本带利全部还给她，但敖艳必须提供147380.00元的证据。第二组证据为盘江公安局断江派出所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桂琴帮她儿子李巍从我这里购买房子，李巍与李桂琴之间是母子关系。经质证，上诉人罗祥对该组证据无意见。经审查，工商银行毕节碧阳支行出具的“个人客户开户信息”所列罗祥名下的六个账号，并未显示各账户的具体开户时间及账号是否进行过更换等信息。敖艳主张的147380.00元的转款时间为2011年10月，而中国工商银行为了提高磁条芯片复合卡（含借记卡和信用卡）的安全性，保护持卡人账户资金安全，在2014年至2017年5月期间为用户办理了磁条卡更换芯片卡的服务，除小部分特殊段号的账户可换卡保号外，其余账户均换卡换号。因此，上诉人罗祥提供的个人客户开户信息不能完全排除其在2011年10月持有工商银行账号为62×××56的账户，不能作为否定案外人李桂琴按敖艳指示向罗祥支付147380.00元款项的证据使用。对2011年10月10日产生的《契约》及录音、盘江公安局断江派出所证明，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4日，敖艳与罗祥在恋爱期间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2011年10月18日敖艳以罗祥名义在毕节市碧阳国际城购买住房一套，购房首付100000.00元先由敖艳支付，其余房款以按揭支付（按揭款由罗祥支付还清），房屋产权归敖艳所有，在两人办理结婚证后，房产证登记在敖艳名下，如因各种原因分开或离婚，房产权归敖艳个人所有，罗祥对该房无占有权及出售权。2011年10月10日，罗祥向敖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敖艳现金壹万元整（10000.-）（购房用），身份证号码5224211975××××××××借款人罗祥2011年10月10日”。2011年10月19日，敖艳将位于贵州省盘县房屋出售给李巍。同年10月21日，李巍母亲李桂琴按敖艳的指示向罗祥汇款147380.00元。2011年11月15日，罗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ＡＴＭ机向敖艳转款16500.00元。2011年11月22日罗祥与贵州碧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国际城第11幢1单元3层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总价款233356.00元。罗祥于买卖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购房首付款73856.00元，并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现该房屋登记在罗祥名下。2018年5月17日，敖艳以借名买房为由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其所有【(2018)黔0502民初3757号案件】，一审判决驳回敖艳的诉讼请求。同年7月26日，罗祥以《协议书》显失公平、有违公序良俗为由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撤销【(2018)黔0502民初5923号】，一审判决驳回罗祥的诉讼请求。前述两案民事判决已生效。2018年6月27日，罗祥在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757号案件审理中，认可“确实有人将该笔款项（147380.00元）打到我的卡上，也确实是敖艳叫她（李桂琴）打到我的卡上的，但是这笔钱我不清楚是不是敖艳卖房子的钱。该笔款项（147380.00元）打到我的账户上以后，敖艳称急用钱，我给了敖艳一笔现金。这笔钱当时是打算用于买双桥车。因为没有买双桥车，就把这笔款项用于支付购房首付。”同日，罗祥与敖艳通话中回答敖艳问题“李桂琴那个钱不是打给你的卡上的”时，认可“是，是，是她（李桂琴）打在我卡上的，法院说需不需要她（李桂琴）出庭作证证明是她打这个钱的，我说不需要，确实是她打给我的钱，确实是敖艳让她打给我的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罗祥应返还上诉人敖艳房屋投资款额度的认定。本院认为：敖艳与罗祥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敖艳以直接支付及指定支付的方式，依约向罗祥提供了购房款，但因案涉协议内容显示的标的物不具体、合同权利义务不明确，且罗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以致敖艳不能实现“借名买房”的合同目的，其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协议被解除后，敖艳可以根据前述规定，要求罗祥返还投资款。关于投资款的额度认定，罗祥在双方因案涉房屋产生的其他民事案件中自认收到李桂琴按敖艳指示转汇的147380.00元，该自认内容与敖艳的陈述、罗祥与敖艳的通话录音内容能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以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的禁止反言原则及自认原则，根据敖艳提供的证据及罗祥的自认，应当认定2011年10月21日李桂琴按敖艳的指示向罗祥所支付的款项147380.00元，为敖艳为履行案涉协议向罗祥支付的购房投资款，一审未予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该笔投资款147380.00元与罗祥认可的敖艳2011年10月10日支付的款项1万元累加，敖艳向罗祥支付的房屋投资款共计157830.00元，扣减2011年11月15日罗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ATM机向敖艳转款16500.00元，罗祥应返还敖艳房屋投资款1413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敖艳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罗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未能正确确认敖艳支付的房屋投资款数额，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解除原告敖艳与被告罗祥签订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驳回原告敖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祥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原审原告）敖艳房屋投资款1413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罗祥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4.00元，由一审原告敖艳承担161.00元，一审被告罗祥承担1563.00元；上诉人敖艳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0元，上诉人罗祥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00元，共计3448.00元，由上诉人敖艳承担322.00元，上诉人罗祥承担3126.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