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5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小明，男，1984年2月6日出生，住第五师九十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丽平，女，1972年5月2日出生，住第五师九十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枫，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柴小明因与被上诉人化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小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化丽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柴小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据以判决的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杨有进之间存在双向的借贷及其他经济交往关系，经双方折抵结算，上诉人仅拖欠被上诉人3.5万元且已偿付完毕，结算清单是双方共同确认的结果，对双方均应当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与杨有进相识多年，双方之间除了相互借贷之外，存在犁地机耕费、劳务费等经济交往关系，双方之间在互负债务的情况下，经常会通过折抵的形式予以结算平账。关于本案涉及的借款10万元，在杨有进去世前，曾从上诉人处一次性借走2万元、后又在日常生活中零散借走1.5万元，上诉人还通过代为偿还杨有进名下的信用卡欠款形式偿还2万元、手机转账形式直接偿还2万元。通过上述形式，上诉人已经共计折抵偿还了7.5万元。双方结算时仅拖欠2.5万元，该欠款也与犁地费1万元一并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上述事实，有双方共同协商确认后，由上诉人出具并由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结算清单予以证实，该清单是双方共同协商、确认的结果，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也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具有合同效力，对双方均应当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按照双方的结算和约定，主动、按时、足额的向被上诉人付清了全部欠款，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的所有债权均已获得实现，其无权也无任何依据再次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其违反约定反复主张债权的行为，违反民事法律行为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 二、被上诉人诉讼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作为抗辩一方，已穷尽举证责任，足以证明偿还全部借款的事实，不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唯一能够证实其享有债权的证据，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协商确认后，由上诉人出具并由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结算清单，以及被上诉人单方由此演绎出来的各种推理和推论，并依据杨有进去世前双方片面的资金往来事实证实其诉讼主张。结算清单是双方最终协商、确认、核实、结算后的成果，是全面的、终局性的、不可逆的结果。最终结果就是双方将前期所有经济往来核算后，上诉人仅应当支付被上诉人3.5万元（含犁地费1万元），而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对此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至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归于消灭，被上诉人再次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主张，于情不符、于法相悖，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举证责任角度来说，其应当充分、全面的履行举证义务，否则就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民事诉讼中，证明责任的分配，应当坚持“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即主张积极事实者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主张消极事实的当事人对该消极事实不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主张债权存在的一方，待证事实属于积极事实，其负有全面、充分的举证义务。与之相应，上诉人作为抗辩一方，主张债权不存在的待证事实，属于消极事实，原本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但是，为了便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额外出示了大量反证证据来证实自己的抗辩主张。其中，上诉人出具的农业银行交易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方转账付款2万元的事实；证人王某1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交付给杨有进2万元的事实；证人张某某、王某2能够证实杨有进在日常生活和娱乐过程中陆续从上诉人借走1.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杨有进信用卡还款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通过替杨有进偿还信用卡欠款的形式，偿还2万元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当庭自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5万元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不应当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正确认定双方的举证责任，进而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责任认定有误，实属不妥。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据以判决的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有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予以纠正，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化丽平答辩认为，上诉人柴小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一、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上诉人柴小明和答辩人化丽平对“答辩人化丽平的丈夫杨有进于2017年4月27日将从农行的贷款1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柴小明，后上诉人柴小明于2017年6月23日向杨有进农行卡还款2万元，又于2017年9月底向答辩人化丽平偿还3.5万元（其中含犁地费1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故请求二审对此事实予以直接认定。 二、对于涉案的结算清单，化丽平认为此清单完全系上诉人柴小明自己单方面书写制作，答辩人化丽平并没有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且在一审中出具这份证据是想证明：上诉人柴小明从答辩人化丽平丈夫杨有进处借款10万元和拖欠1万元犁地费的事实，除后面支付的3.5万元外，答辩人化丽平并不认可上诉人人柴小明在清单中书写的已还款7.5万元的事实，该结算清单对答辩人化丽平并没有约束力，否则答辩人化丽平也不会起诉柴小明索要未偿还的借款7.5万元。 三、对于本案未偿还完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答辩人化丽平认为据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应认定为10万元-2万元-2.5万元=5.5万元。上诉人柴小明认为此5.5万元借款也已全部还清，但其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答辩人认为对仍欠5.5万元借款是否全部偿还完毕应由上诉人柴小明负全部举证责任，柴小明不能以其穷尽举证责任而转嫁到由化丽平对是否偿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上诉人柴小明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5月8日向杨有进信用卡存入2万元现金，化丽平对此从时间及款项存入方式上都不予认可。因杨有进2017年5月2日就回老家了，此与柴小明陈述的存款时杨有进也在场，在时间上相互矛盾，且柴小明在知道杨有进银行卡号的情形下，不以银行转账方式而以现金方式存入也有悖常理和交易习惯。再次，上诉人柴小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王某1、张某某、王某3的证言，因都系上诉人的好朋友，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涉及聚众赌博的非法活动，化丽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请求二审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柴小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以切实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平和公正。 化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柴小明立即偿还原告化丽平借款7.5万元及利息0.8625万元（7.5000万元×23个月（2017年4月27日至2019年3月底）×5‰/月=0.86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原告化丽平丈夫杨有进从中国农业银行博尔塔拉兵团支行贷款10万元，并于当日借给被告柴小明使用，2017年6月23日，被告柴小明通过手机向杨有进转账2万元。同年9月底，被告向原告偿还3.5万元（其中包含犁地费1万元），后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剩余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借款，被告理应按照约定及时向原告偿还借款，其拒不偿还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5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的其于2018年5月8日向原告丈夫杨有进贷记卡存款2万元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系其本人还款的证据，故原审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质证意见有理，原审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的借款数额予以确认为5.5万元（借款10万元-已还款2.5万元-手机转账2万元=5.5万元） 对原告主张以5.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计算2017年4月27日至2019年3月底（23个月）的利息为0.6325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索要还款的时间为2018年9月底，故原审对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的期间确认为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3月底即6个月。由此产生逾期利息应为0.1650万元［5.5万元×5‰/月×6个月］。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柴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化丽平借款5.5万元、利息0.1650万元，两项合计5.6650万元。案件受理费0.1890万元，减半收取计0.0945万元，由被告柴小明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化丽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柴小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柴小明中国农业银行卡2016年2月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该组证据和一审王某3的证言相互印证，以证明其在2016年2月6日取现2万元出借给化丽平丈夫杨有进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柴小明知道杨有进的卡号，出借可以以转账的形式，即便以现金出借也应让杨有进出具借据。对郑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和上诉人系朋友，有利害关系，且其不能清楚陈述借款时间、金额，也未看到柴小明将2万元交给杨有进。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柴小明中国农业银行卡2017年5月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柴小明从刘某某处套现后取出现金13900元，加上自己的现金凑足2万元在2017年5月8日用于归还杨有进信用卡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欲证实的问题不认可，柴小明在一审陈述归还此2万元时杨有进在场，故可支付现金，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信用卡不符合常理，加之杨有进在2017年5月2日因父亲生病回甘肃，柴小明的陈述从时间及款项交付与事实不符。对刘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和柴小明系朋友，有利害关系，其未看到2万元的交付过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柴小明中国农业银行卡2017年5月8日取款明细截屏图片一份，证实取款时间和杨有进信用卡进账2万元的时间相对应，2万元系柴小明以现金方式存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无法证实欲证明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8日11时50分至11时53分，上诉人柴小明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卡中分四笔共支取13900元，并于同日11时57分、12时分两笔各1万元，共计2万元存入被上诉人化丽平丈夫杨有进的信用卡中。杨有进于2017年7月去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柴小明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化丽平借款5.5万元、利息0.165万元。 化丽平在一审提交的算账清单中既无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又未写明支付完3.5万元后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故该清单仅证实双方在杨有进去世后算账的事实，并不能证实柴小明支付完3.5万元后，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债权已实现，无权再起诉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柴小明在一、二审均认可向杨有进借款10万元及欠犁地费1万元的事实，因柴小明无证据证实算账清单中的1.5万元系杨有进向其所借，故该款不应从一审判决的11万元中冲减。 关于算账清单中2016年2月5日的2万元，被上诉人称该款系杨有进向其所借，应从11万元中冲减，上诉人虽提交了支取2万元的证据，但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与之相互印证，不足以证实将2万元出借给杨有进的事实，加之化丽平不予认可，故该2万元不应从11万元中冲减。 关于算账清单中还杨有进信用卡的2万元，被上诉人称应从11万元中冲减。柴小明在二审提交的取款明细截屏图片、交易明细清单与一审调取的杨有进贷记卡交易明细在时间上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实柴小明将2万元打入杨有进信用卡的事实，柴小明已完成举证责任。此时，化丽平应对其关于2万元不是柴小明打入，柴小明陈述杨有进在现场则应现金支付的意见承担举证责任，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柴小明关于该2万元应从11万元中冲抵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利率和时间，本院与一审认定相同，现以认定柴小明应偿还化丽平借款3.5万元计算，逾期利息应为0.1050万元［3.5万元×5‰/月×6个月］。 综上，上诉人柴小明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因新的证据出现，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柴小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化丽平借款3.5万元、利息0.1050万，合计3.605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柴小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减半收取945元（被上诉人化丽平已预交），由上诉人柴小明承担407元，被上诉人化丽平承担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上诉人柴小明已预交），由上诉人柴小明承担774元，被上诉人化丽平承担4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新茹 审判员  宋桂英 审判员  穆爱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冬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