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道忠，男，生于1959年3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茜，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大杰，男，生于1957年4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燕，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牟道忠因与被上诉人余大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0月28日组织双方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牟道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茜，被上诉人余大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牟道忠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525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牟道忠在5000元内承担违约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股权价格分为三个部分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支付1299000元。被上诉人请求的是支付资金利息1299000元，而一审法院的结论是以资金利息方式计算股权转让价款系超出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余大杰辩称：《泸州市红赤河酒厂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75万元转让款，如逾期未付则自2010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2%的计算方式计算股权转让价款至付清之日止，因上诉人逾期支付，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余大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牟道忠支付资金利息1299000元；2、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牟道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30日，余大杰投资300,000元用于泸州市红赤河酒厂生产经营，成为该厂的股东之一。此后，余大杰又于2008年8月30日投资50,000元，于2008年9月15日投资320,000元，于2009年10月1日投资80,000元，将其在该厂的投资增加至750,000元。牟道忠从2007年5月1日至2010年6月10日期间，共投资泸州市红赤河酒厂的资金5,196,000元，也系该厂的股东。2010年6月10日，余大杰、牟道忠及案外人余水、杨应芬、阮尚刚、欧秀坤等股东签订《古蔺县红赤河酒厂有限公司股东投资协议》，约定由牟道忠全权代表上述股东，以其个人名义以之前各股东已投入的资金共同投资入股古蔺县红赤河酒厂有限公司，共占该公司40%股权；余大杰投资的750,000元占上述40%股权的7.5%，实际占有该公司股权3%，由牟道忠代持；牟道忠实际投资的5,700,000元占上述40%股权中的57%，实际占有该公司股权22.8%，并约定由牟道忠代表上述股东参与公司的管理与经营，其他实际股东不得以股东名义参与任何经营管理活动。2010年6月29日，余大杰、牟道忠及案外人余水、杨应芬、阮尚刚、欧秀坤等实际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确定了前期已投入资金的利润分配方式，即各股东从实际投资之日起至2010年6月10日止，参照月利率2%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分配利润。2010年7月17日，牟道忠名下的40%股权的余大杰等实际投资人，对以支付利息方式结算的应分配利润进行了结算，余大杰的每笔款项按实际投资之日起至2010年6月10日止按2%的月利率结算，分得利润320,000元，牟道忠及其他股东也按上述方式分配了利润。此次利润分配之后，余大杰未在该公司分配过利润。 2017年10月28日，余大杰与牟道忠签订《泸州市红赤河酒厂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甲方（余大杰）与乙方（牟道忠）就泸州市红赤河酒厂股份转让事宜经充分协商，并经股东会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2010年6月10日前拥有泸州市红赤河酒厂750,000元股份等价全部转让与乙方，甲方在泸州市红赤河酒厂的股权等自然消失，由乙方接管。二、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次日起五年内，若泸州市红赤河酒厂转让升值、分红等，甲方与同股的阮尚刚享有红利；若亏损，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亏损责任。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款叁拾伍万元（350,000.00），余款肆拾万元，限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若逾期，则自2010年6月10日起每月按百分之二计付资金利息……。除余大杰、牟道忠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外，实际股东杨应芬、阮尚刚、欧秀坤、余水，以及执笔人付命淮也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2017年11月6日，牟道忠支付给余大杰股权转让价款350,000元；2018年4月9日，牟道忠支付给余大杰股权转让价款40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从201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374,104.11元（350,000元的期限为88个月27天，该笔利息金额为：350000×2%×88＋350000×2%×12÷365×27=622,213.70元，400,000元的期限为93个月30天，该笔利息金额为：400000×2%×93＋400000×2%×12÷365×30=751,890.41元，利息总额为622,213.70元＋751,890.41元=1,374,104.11元）。 另查明，原泸州市红赤河酒厂更名为古蔺县红赤河酒厂有限公司后，又更名为四川省古蔺茅溪老窖酒厂有限公司，牟道忠系该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泸州市红赤河酒厂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余大杰将牟道忠为其代持的原泸州市红赤河酒厂（转让时名称已变更为四川省古蔺茅溪老窖酒厂有限公司）3%股权转让与牟道忠，其股权计价方式为以下三种的叠加，1、返还原始投资款750,000元；2、如股权转让后5年内，酒厂发生转让升值，或分红，作为股权转让方的余大杰仍按股权比例享有权利；3、从2010年6月10日起至支付750,000元之日止，参照月利率2%计付的资金利息。至于以利息计算股权转让价款的部分，双方约定了支付条件，即如果牟道忠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给余大杰75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就应从201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付利息，作为股权转让价的一部分。牟道忠按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350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11月4日，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400,000元的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均超过了协议约定的时间。按照双方的约定，如未按期支付上述75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总价款的计付金额将加上以月利率2%从2010年6月10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牟道忠主张与余大杰约定变更了支付75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的时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以利息方式计算的股权转让价部分为1,374,104.11元，余大杰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只要求被告牟道忠支付1,299,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庭辩论终结后，余大杰申请增加诉讼请求72,000元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一审法院判决：一、牟道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余大杰以资金利息方式计算的股权转让价款1,299,000元；二驳回余大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92元，减半收取计8,2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牟道忠承担。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牟道忠提供了资产负债表、损益（利润）表、调查笔录、照片、入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证人证言等，其中入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未提供原件核对，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泸州市红赤河酒厂股份转让协议》中“若逾期，则自2010年6月10起每月按百分之二计付资金利息”的表述是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还是违约条款。在该《转让协议》第一条中约定，被上诉人余大杰将75万元的股份全部等价转让给上诉人牟道忠，该条即是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同时，双方约定在第三条中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款叁拾伍万元（350,000.00），余款肆拾万元，限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若逾期，则自2010年6月10日起每月按百分之二计付资金利息”。牟道忠在2017年11月6日支付了350,000元，在2018年4月9日支付了余款400,000元，第一期逾期支付2天，第二期逾期支付9天。《转让协议》第三条是对股权对价支付方式的约定，从本条不能推断出逾期支付则从2010年6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系股价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逾期支付计算利息是附条件的支付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股东对公司投资后的收益，为公司盈利情况下的股权分红，在余大杰转让股权时，若自2010年6月10日起公司存在按月利率2%支付投资分红的未分配利润的，可视为余大杰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在牟道忠未按约支付款项时，可以收回自己的权利。但余大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从2010年6月10日起按投资款每月百分之二计算资金利息是其向公司应分得红利，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投资款的资金利息并非股东应分得股利。故该条认定为违约责任条款为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上诉人牟道忠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确认存在迟延支付2天和9天的违约行为，也给被上诉人余大杰造成的诉累，本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为30,000元较为合理。 综上所述，上诉牟道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牟道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余大杰以资金利息方式计算的股权转让价款1,299,000元”为“牟道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余大杰违约金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92元，减半收取计8,2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牟道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2元，由上诉人牟道忠负担550元，由被上诉人余大杰负担15,6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洁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