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国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小曹娥镇朗海村徐家路25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若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钱明荣水上货运部，住所地江浙沪省际内河（江）。 经营者：钱明荣，男，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晓虹，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姚市国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兴钱明荣水上货运部（以下简称钱明荣货运部）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钱明荣货运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相关事实，未理清相关法律关系。1.钱明荣货运部在一审中并未出示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运输关系的凭证。2.国凯公司与案外人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只对该双方具有约束力和法律效力，该事实不能直接用于本案。因为该案中根本未涉及到该批货物是由钱明荣货运部运输的事实。3.钱明荣货运部与齐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关系，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也难以证明。退一步说，即便存在，也与国凯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在钱明荣货运部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直接移花接木，把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了混同，从而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若如钱明荣货运部所述，其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向国凯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居然无任何书面资料，这显然是有悖常理和交易规则与习惯。双方当事人的负责人素不相识，何以建立起如此信任关系；二、钱明荣货运部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首先，如前所述，整个证据中根本没有体现“吴兴钱明荣水上货运部”这一主体与国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其次，从钱明荣货运部陈述的所谓交易发生时的起止点也与钱明荣货运部自身的法律拟制人格不符。再次，整个案件证据中亦无法体现“钱明荣”与国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另，浙长兴货5887号船的船东是“长兴恒鑫物流有限公司”，而其与钱明荣之间存在何种关系，至今亦无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钱明荣货运部在一审中出示的出库单、计量单及判决书和录音等，均不能证明与国凯公司之间存在关系；四、钱明荣货运部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按照钱明荣货运部的陈述，自2015年5月开始，齐家公司已开始申请破产重整，钱明荣货运部的权益已经受到影响。自此，钱明荣货运部便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向谁主张合法权益。另根据其单方制作的所谓出库单和货物计量单都是与齐家公司发生关系，更进一步印证其应当及时主张。所以当时其未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反而起诉国凯公司，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无权再向国凯公司主张权利。 钱明荣货运部答辩称：实际上，案涉船只是钱明荣个人在经营，本案之前钱明荣的这艘船都是挂靠在公司名下的，之后被挂靠公司经营不善，钱明荣担心公司欠债船只被查封，为了继续经营这艘船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当时钱明荣根据国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口头指示从案外人处提货到嘉兴海盐，钱明荣货运部赚取运费，国凯公司赚取差价。因为受国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指示提货，从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公司）运送矿渣粉到嘉兴海盐齐家水泥厂，单价33元一吨，累计矿渣粉23688.2吨，共计38趟，总运费781710.6元，国凯公司已陆续支付运费380000元。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嘉兴海盐齐家水泥厂没有支付相应的货款，钱明荣货运部认为其和国凯公司之间运输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国凯公司理应支付运费和利息损失。国凯公司提到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从一审中钱明荣货运部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是2017年12月31日，实际上至2015年5月2日之后，钱明荣货运部一直向国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电话催讨，另在2016年年底钱明荣货运部前往国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家里进行催讨，国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配偶亲自接待，不存在两方负责人不认识及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明荣货运部起诉请求：一、国凯公司立即支付运费401710.6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51800.86元（以401710.6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暂算至2015年5月3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实际计算至运费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国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凯公司通过浙湖州货5157号船（曾用名浙长兴货5887）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5月2日期间向齐家公司运输矿渣粉38次，共计23688.20吨，运费共计781710.60元。钱明荣货运部于2015年3月18日成立，自钱明荣货运部成立后，国凯公司通过浙湖州货5157号船（曾用名浙长兴货5887）向齐家公司运输矿渣粉共计5009.36吨。海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浙0424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5月2日，齐家公司向国凯公司分38次购买生产水泥用矿粉计23688.20吨。 一审法院认为，钱明荣货运部、国凯公司之间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运费单价问题，国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录音资料中针对“老王，总共38趟，78万块钱，你付了38万，还有40万1千7百块，对不对啊？”的回答为“这个钱不会错的，我跟你说”，故钱明荣货运部按照33元/吨要求国凯公司支付运费的要求符合事实，另，钱明荣货运部成立于2015年3月18日，其自2015年3月18日至5月2日共计为国凯公司运输矿渣粉5009.36吨；故该期间的运费应为165308.88元。对于钱明荣货运部要求国凯公司支付其成立之前的运费诉请，该院认为，退股协议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即便确定，该船舶的债权债务亦是转让给钱明荣个人（因为钱明荣货运部当时并未成立），对该部分诉请，钱明荣货运部主体不符，不予支持。对于钱明荣货运部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双方当事人因未约定付款日期，且从钱明荣货运部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7年12月31日才主张权利，故钱明荣货运部的利息请求应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国凯公司的部分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国凯公司支付钱明荣货运部运费165308.88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钱明荣货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103元，由钱明荣货运部负担4273元，国凯公司负担38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国凯公司与钱明荣货运部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钱明荣货运部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国凯公司向沙钢公司购买矿渣粉转售给齐家公司，并运送至嘉兴海盐齐家水泥厂。对于矿渣粉的承运人以及托运人，钱明荣货运部称，其系受国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口头指示，从沙钢公司提货到嘉兴海盐，故应向国凯公司主张运输费。国凯公司称，其并未委托钱明荣货运部运输矿渣粉，钱明荣货运部无权向齐家公司主张运输费。对此，本院认为，因矿渣粉买卖关系发生在国凯公司与齐家公司之间，国凯公司与齐家公司对承运人和运费负担等理应进行了约定。也即国凯公司应该能够就反驳钱明荣货运部的上述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国凯公司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钱明荣货运部一审中提供的出库单、计量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国凯公司。钱明荣与国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章的通话中，王国章对于钱明荣主张的货款也是认可的。且国凯公司支付了钱明荣货运部运输费380000元，国凯公司虽称系根据案外人的指示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钱明荣货运部与国凯公司之间存在本案货物运输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浙湖州货5157号船（曾用名浙长兴货5887号）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5月2日为国凯公司运输矿渣粉，现有证据显示钱明荣于2015年3月4日取得该运输船的所有权。钱明荣货运部系钱明荣于2015年3月18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故对于钱明荣货运部在2015年3月18日之后的运输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自2015年3月18日至5月2日，钱明荣货运部共计为国凯公司运送矿渣粉5009.36吨，运费为165308.88元。 此外，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运输费的支付未约定期限，故钱明荣货运部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国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上诉人余姚市国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