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502号上诉人：赵本国，男，1974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亮亮，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山东宏灿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会展西路88号1号楼1-731。法定代表人：谷长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长伟，男，1983年1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被上诉人：山东恒鼎置业有限公司（原山东中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临港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曾庆军，总经理。上诉人赵本国因与被上诉人李长伟、山东宏灿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灿公司）、山东恒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置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本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亮亮、被上诉人宏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长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出庭参加诉讼。李长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由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恒鼎置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本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初485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本国与恒鼎置业公司在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院落租赁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且该合同的效力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历城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得到了确认。赵本国与恒鼎置业公司在2010年3月5日至2010年9月10日期间，共签订了七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赵本国按照合同要求进行了施工建设。施工完毕后，经双方结算，恒鼎置业公司共欠赵本国工程款189万元。因其无力偿还该工程款，经双方协商，由赵本国租赁恒鼎置业公司的位于济南市××经济开发区机场路中××三箭外国语对面的二层房产(面积1200平方米)、食堂(约100平方米)及院落[地产号为历城国用(1998)第050259005号，面积为15,980平方米；和历城国用(1998)第050259006号，面积为10，898平方米]，以租金折抵该工程款。在双方达成合意后，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了院落租赁合同。签订合同后，恒鼎置业公司将整个院落及院落内二层房产、食堂等交付赵本国使用。2013年4月1日，赵本国与恒鼎置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历城民初字第799号判决，该判决确认了双方签订的《院落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赵本国继续履行该院落租赁协议。2.赵本国租赁的院落包括两部分，分别为地产号为历城国用(1998)第050259005号，面积为15,980平方米和历城国用(1998)第050259006号，面积为10,898平方米。本案中，宏灿公司所陈述的2012年法院对涉案查封土地即10,898平方米院落进行评估、拍卖时，该地块上没有二层楼房、食堂等建筑物，是因为本案中所陈述的楼房，食堂等建筑物不在诉争的10,898平方米院落范围之内，而在历城国用(1998)第050259005号，面积为15,980平方米的院落范围上。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来否定赵本国院落租赁协议是完全违背事实的。3.赵本国租赁范围内的二层楼房、食堂等建筑在2000年之前就已经存在了。2010年3月5日至2010年9月10日期间，赵本国分别对涉案的院落中的二层楼房进行了内外装修，围墙改建等。4.赵本国与恒鼎置业公司签订的《院落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为此，赵本国与恒鼎置业公司签订的《院落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内，租赁物不因所有权的变动而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5.本案涉案土地及院落在2010年已租赁给赵本国，由赵本国占有使用。2012年法院对涉案查封土地进行评估、拍卖时，法院就知道此院落已经租赁给了赵本国，另外2014年潍坊法院执行法官对此也知情，一审法院明知此院落存有争议，还作出了潍执恢字第9一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严重侵害了赵本国的合法利益。宏灿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恒鼎置业公司在济南市××经济开发区机场路中××三箭外国语对面有两个地块（院落）。虽然两个地块紧邻，但两个的地块分别有其独立的土地使用权证。在两个土地证上，对两块土地的四至划分清楚、明确。赵本国主张的1200平方米的建筑物是在土地证号为历城国用（1998）第05259005号地块上，并非在案涉的历城国用（1998）第05259006号地块上。在06地块上，使用权人在2011年4月向银行贷款时，银行出具了抵押核实书，在抵押物是否存在出租、在先抵押等情况一栏记载为“否”。由此可见，赵本国与恒鼎置业公司在2010年签订的合同为倒签，租赁院落的范围不包括案涉被查封的土地。同时，2012年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案涉土地价值进行评估时，评估报告照片中也没有1200平方米的建筑物和该土地上的其他使用情况。所以，赵本国所说的租赁合同的土地范围并不包括宏灿公司享有权利的案涉被查封土地。2.赵本国与山东中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为了达到非法占有宏灿公司土地的目的，捏造《院落租赁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赵本国不具有承租案涉土地的权利。3.最高人民法院判理明确，以租赁形式抵偿债务，不应用合同法关于“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债务人以其房屋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故不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本案中，不论《院落租赁合同》是否真实，均不能对抗宏灿公司对案涉土地的主张。4.（2013）历城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书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赵本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赵本国租赁的位于济南市××经济开发区机场路中××三箭外国语对面的10,898平方米土地（土地证号历城国用（1998）第050259006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诉讼费用由李长伟、宏灿经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长伟与恒安医药公司、恒鼎置业公司、迈迪克公司、锦鸿公司、曾庆军、曾庆升、张翠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12月31日作出（2012）潍民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恒安医药公司偿还李长伟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495万元，于2012年1月12日前一次性付清；二、恒鼎置业公司、迈迪克公司、锦鸿公司、曾庆军、曾庆升、张翠霞对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款项负有连带偿还责任，即担保人有义务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代为还款义务；担保人若连带偿还债务后，有权对借款人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46,400元，减半收取23,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200元由恒安医药公司、恒鼎置业公司、迈迪克公司、锦鸿公司、曾庆军、曾庆升、张翠霞负担。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5日查封历城国用（1998）字第050259006号土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李长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1月30日，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申请，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该院（2012）历城商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2014年3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将上述民事判决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2014年8月20日，该院作出（2013）历城执字第252-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4年11月2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为宏灿公司，2014年12月2日，该院作出（2013）历城执字第252-3号执行裁定，变更宏灿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及裁定，现宏灿公司对涉案恒鼎置业公司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遥墙镇新码头村土地证号为历城国用（1998）字第0259006号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对查封的恒鼎置业公司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遥墙镇新码头村10,8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历城国用（1998）字第050259006号）依法进行了拍卖、变卖，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根据李长伟和上述土地抵押权人宏灿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4）潍执恢字第9-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被执行人恒鼎置业公司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遥墙镇新码头村10,8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历城国用（1998）字第050259006号]登记在中联公司名下作价3,962,334元，交付抵押权人宏灿公司抵偿恒鼎置业公司等额债务（其中抵偿宏灿公司3,762,334元，抵偿李长伟160,000元）；二、上述土地使用权自裁定送达宏灿公司时转移；三、宏灿公司可持本裁定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潍执恢字第9-23号通知，将上述土地拍卖、变卖、抵顶情况通知了赵本国，并限接通知后十五日内腾出占有的上述土地。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赵本国提供院落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为中联公司（现恒鼎置业公司），乙方为赵本国，甲方欠乙方工程款189万元，因甲方无力偿还该款，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位于济南市临港开发区机场路中段三箭外国语对面的二层房产(面积1200平方米)、食堂(约100平方米)及院落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年，租赁费总额为189万元折抵所欠工程款。租赁期限自2010年12月3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甲方所欠工程款全部结清。双方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合同尾处载明，签字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另外，赵本国提供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一份。该判决主要内容为：2013年4月1日，赵本国与恒鼎置业公司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请求判令：1.恒鼎置业公司支付赵本国工程款189万元；2.诉讼费用由恒鼎置业公司承担。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历城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认为：赵本国提交的办公楼餐厅室内外装修合同、围墙改建合同、箱式变压器底座施工合同、新开南门石桥施工合同、自来水安装施工合同、土方回填施工合同、篮球场及停车场施工合同，拟证实其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各项工程，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恒鼎置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赵本国工程款。但其提交的院落租赁合同，载明恒鼎置业公司以20年的租赁费折抵189万元工程款，且赵本国在庭审中明确要求继续履行院落租赁合同，即赵本国已经与恒鼎置业公司就工程款的处理方式达成合意，因此，对赵本国要求恒鼎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赵本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赵本国负担。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本案的执行卷宗及执行异议卷宗，根据卷宗材料查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曾向本院出具盖有该行公章的《中国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一份，其上载明，2011年4月13日案涉土地在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时不存在出租和在先抵押情况。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潍坊正元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历城国用（1998）字第050259006号土地进行评估，2012年3月12日，该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该报告书现场勘查记录及所附现场照片显示该土地上只有围墙，并无二层楼和食堂等建筑物。另查明，2011年8月12日，中联公司名称变更为恒鼎置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本国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租赁权能否阻却本案的执行。赵本国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租赁权为由阻却法院强制执行，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其已与恒鼎置业供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本案中，赵本国仅提供院落租赁合同一份，但没有提供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至于赵本国提供的（2013）历城民初字第799号判决书，由于该判决系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土地之后，赵本国又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恒鼎置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赵本国提供的该份判决书对证明涉案标的物查封前的状态没有证明效力，且不能作为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证据。另外，赵本国主张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经租赁并占有涉案土地及院落的说法与本案执行卷宗中的相关证据材料相互矛盾。赵本国提交的院落租赁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程支行出具的《抵押核实书》证实，案涉土地在2011年4月13日向银行设定抵押时并无出租和在先抵押等情况，再结合潍坊正元评估事务所2012年3月12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其现场勘查记录表及所附照片显示案涉土地在评估时只有围墙，并没有二层楼房、食堂等建筑物。这均与赵本国提供的院落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及内容不相符合。因此，赵本国若欲证明其主张，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院落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对涉案土地的占有时间。但至今赵本国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赵本国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赵本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赵本国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赵本国提交：证据1.恒鼎置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2.用电说明，并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赵本国主张，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赵本国自2010年12月31日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两个土地证实为一个整体地块，恒鼎置业公司将其作为一个整体地块租赁给赵本国，不存在分开租赁的情形。宏灿公司对证据1、2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张情况说明不是法定证据种类，上述证据均没有落款书写时间，恒鼎置业公司现在工商登记已经被吊销，被吊销的法律后果是只能进行与清算有关的活动。本院认为，证据1、2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赵本国陈述证人叶某系其雇佣，故该证人与赵本国具有利害关系，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不予采信。宏灿公司提交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历城分中心中联公司抵押登记原始档案中的《说明》及《保证书》各一份，主张1200平方米房产并非坐落于案涉被查封土地上，且中联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承诺案涉被查封土地无任何债务纠纷，不存在将案涉土地以租赁费折工程款的情况。赵本国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说明赵本国租赁的只有一个地块。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原件，且赵本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与《中国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本国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本国为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的《院落租赁合同》，该合同中仅记载了租赁物系济南市临港开发区机场路中段三箭外国语对面的二层房产（面积1200平方米）、食堂（约100平方米）及院落，并无明确四至或相关产权证信息。且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2011年4月13日案涉土地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时，其上并不存在出租和在先抵押的情况，且在2012年3月12日对案涉土地进行现场勘验时，其上仅有围墙并无其他建筑物。因此，赵本国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院落租赁合同》包含案涉土地，亦不足以证明其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就已合法占有案涉土地。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赵本国提供的（2013）历城民初字第799号判决书，系案涉土地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赵本国依据此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依法不应予支持。因此，赵本国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本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赵本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丽审判员 王海娜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