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聪，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生平，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世宏，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虎，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录生，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云，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上诉人袁聪、袁生平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张鑫、赵录生、王军云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聪、袁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世宏，被上诉人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虎，被上诉人张鑫、赵录生、王军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聪、袁生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张红、张鑫、赵录生、王军云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聪、袁生平、赵录生、王军云、张鑫共同赔偿医疗费8621.55元（不含已支付的112134.73元）、误工费72400元（200/天×362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423.64元（145.56/天×51天）、终身护理费176080.2元（8804.10/年×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40/天×51天）、营养费3600元（20/天×180天）、伤残赔偿金176080.2元（8804.10/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81581.4元（9064.60/年×18年÷2个抚养人）、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80826.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生平、袁聪父子系凉州区和平镇牌楼村八组村民，该家庭原在临近兰新铁路北侧自家承包地上修建有约500平方米的养殖棚，养殖棚高度约为3米。该养殖棚修建时未经审批。在养殖棚往南约5米，距离地面约9米的高处有高压电路通过。2018年6月，袁生平、袁聪计划在养殖棚上面搭建彩钢顶。因赵录生之前在牌楼村八组修建过养殖棚，袁生平、袁聪遂与赵录生协商达成口头协定，将彩钢顶搭建工程的人工承包给了给赵录生，双方商定每平方米的工价为13元（其中人工费10.5元，租用发电机、加油2.5元），材料由袁生平、袁聪提供。2018年6月26日，赵录生打电话约来王军云，王军云又约上与自己平常有合作施工关系的张鑫共同计划给袁生平、袁聪搭建彩钢顶。当天赵录生、王军云、张鑫和袁聪、袁生平一起去木材市场购买了彩钢板、方管等材料送到了工地上。6月27日，赵录生租来发电机，还在工地上安装了一个门柱。王军云叫来陈卫荣，张鑫叫来其弟弟张红给袁聪、袁生平搭建养殖棚。干活所用的发电机是由赵录生提供，其他工具均由王军云提供。6月28日下午3时左右，张红在养殖棚的墙上干活，由陈卫荣在地面给张红传递钢管。当时王军云和张鑫在修发电机。忽然，张红手持的钢管碰触到空中的高压电线致其被电击而坠落至养殖棚南面的小沟里，陈卫荣因瞬间看不到张红，立即跑去告知王军云和张鑫，三人随即赶到张红坠落的地方，看见张红躺在墙后的一小沟里，王军云、张鑫和陈卫荣让张红站起来时，张红说自己的身体没有了知觉，无法站立。王军云赶紧用自己的面包车和张鑫、陈卫荣一起将张红送往武威市人民医院检查救治，因张红的伤势严重，医生告知需要送到兰州治疗，王军云、张鑫遂连夜将张红送到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被该院诊断为：1.急性完全性截瘫；2.胸椎骨折；3.电击伤；4.肋骨骨折；5.肺挫伤；6.胸腔积液（右侧）。在该院行胸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从2018年6月29日至7月12日，张红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12天后出院。出院时医嘱：1.隔天换药，15天拆线；2.嘱家属常协助翻身，避免压疮、下肢深静脉血栓等并发症；3.加强功能锻炼，必要时可去专业康复机构进行一步康复治疗；4.加强营养，预防感染；5.1、3、6月后复查，我科随诊。在该院共支出医疗费112134.73元，其中，袁生平、袁聪支付25134.73元、赵录生支付8600元、王军云支付45500元、张鑫支付32900元。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22日，张红在武威职业学院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8天，被该院中医诊断为：痿证，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为：1.完全性截瘫；2、胸椎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1.避风寒、畅情志、调饮食；2.勿劳累、不适随诊。在该院支出医疗费8621.55元。后当事人就张红的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遂形成诉讼。审理中，经张红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武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红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胸椎骨折并完全性截瘫构成一级伤残。张红支出鉴定费1000元。张红的妻子姚蕊娟于2018年7月10日生育一男孩张青俊，张红的父亲今年56岁、母亲今年55岁。 一审法院认为，袁生平、袁聪父子未经审批而在自家承包地上修建了养殖棚，又将养殖棚上面搭建彩钢顶的人工以每平方米13元的价格承包给了给赵录生，而赵录生又约来王军云，王军云又约上与自己平常有合作施工关系的张鑫共同给袁生平、袁聪搭建彩钢顶。赵录生主张其将工程转包给了王军云，而王军云则主张其仅是给赵录生干活而并非接受转包，赵录生和王军云均无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二人的主张均不予采纳。综合赵录生、王军云、张鑫平常合作施工的情况、参与本案工程协商的情况、共同购买材料和组织雇佣人员及施工的事实、分配人工费的约定等事实，应当认定系由赵录生、王军云和张鑫三人临时合作为袁生平、袁聪搭建养殖棚的彩钢顶，三人应当共同对外承担义务。张红虽系其兄长张鑫叫去工地干活，应当认定张红系受赵录生、王军云和张鑫共同雇佣而从事劳务。张红因在从事劳务工作中被高压电击坠落而受伤，造成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依法应由接受劳务的赵录生、王军云和张鑫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袁生平、袁聪作为工程发包方，不仅违法建设养殖棚顶，在明知自己养殖棚前上方有高压电路通过的情况下，将工程的人工承包给不具备防范和化解触电条件和经验的赵录生，且在施工中又未尽到提供或者监督施工人员佩带防护设备，架设安全施工平台等安全保障义务，其行为成为张红被电击伤的主要因素，对张红损害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录生、王军云和张鑫作为工程承包人，在明知养殖棚前上方有高压电路通过的情况下，既未尽到提前给施工人员提供佩带触电防护设备，架设施工平台等安全生产条件，又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示和监督义务，让张红在高压电源附件徒手作业，对张红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张红作为受雇的施工人员，明知养殖棚前上方有高压电路通过、在手持钢管作业极易发生触电危险的情况下，未佩带触电防护设备，也未尽到与高压电路保持足够距离等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自身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规定，张红要求袁生平、袁聪和赵录生、王军云、张鑫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张红的诉讼请求和其提供的有效证据，确定张红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621.55元、误工费72400元（按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73704元/年÷365天×362天并结合诉讼请求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7423.6元（按上一年度农业人口平均工资乘以住院天数即53130元/年÷365天×51天）、终身护理费176082元（原告主张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4.1元/年×20年计算未超出法定标准）、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40元/天×51天）、营养费3600元（20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76082元（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8804.1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81581.4元（小孩1人，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064.6元/年×18年÷2个抚养人计算）、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530830.55元。加上袁生平、袁聪、赵录生、王军云、张鑫已支付的112134.73元，共计642965.28元。根据本案的实际，确定由袁生平、袁聪赔偿其中的50%即321482.6元（包括已付的25134.73元），由赵录生、王军云和张鑫连带赔偿其中的40%即257186.1元（包括已付的87000元），由张红自行承担其中的10%较为公平合理。张红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张红已形成一级伤残并终身截瘫的严重后果，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结合各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平等因素，依法酌情支持4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袁生平、袁聪自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张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21482.6元（包括已付的25134.73元）；二、赵录生、王军云和张鑫自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连带赔偿张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57186.1元（包括已付的87000元）；三、袁生平、袁聪自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张红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四、赵录生、王军云和张鑫自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连带赔偿张红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五、驳回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2元，减半收取1696元，由袁生平、袁聪负担800元,由赵录生、王军云、张鑫各负担225元，由张红负担2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出示了以下证据：1、袁聪、袁生平户口复印件，以证明二人已分家，袁聪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与赵录生通话录音，以证明赵录生将工程转包的事实。3、微信转账截图，以证明袁聪向张鑫微信转账13000元，给赵录生2200元现金。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分家与责任承担没有关系，活是二人共同参与，虽然户口分开但应当承担责任。张红认为录音是事故发生后赵录生为了推卸责任而形成与客观事实不符。对给付15200元没有异议，但张红认为在起诉时没有主张相关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出示的户口本与责任承担没有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赵录生通话录音内容应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微信截图及给付现金陈述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证据具有真实性，证据效力应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经审理查明，袁聪、袁生平以微信转账、现金方式给付张红治疗费15200元。 本院认为，张红因搭建彩钢顶触电受伤事实清楚。因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袁生平、袁聪与赵录生、王军云和张鑫存在何种关系争执不一。袁生平、袁聪认为其与赵录生等人是承揽关系，且赵录生将活转包给王军云和张鑫，而赵录生等则认为系劳务雇佣关系。但各方均无直接的相关证据能证实各自主张成立。从各方认可的各自陈述及查明案件事实分析，本院认为袁生平、袁聪与赵录生、王军云和张鑫就搭建彩钢顶产生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程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同时也规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原审认定袁生平、袁聪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予以支持。同时本院对赵录生、王军云、张鑫、张红分别承担责任的人员亦予以支持。另经查明袁生平、袁聪尚给付张红15200元在一审中未予认定故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袁聪、袁生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被上诉人袁生平、袁聪自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张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21482.6元（包括已付的40334.7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上诉人袁生平、袁聪负担1330.8元，被上诉人赵录生、王军云、张鑫、张红负担88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魏君鸿 审判员 杨海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