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01执复47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赛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3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130384。 法定代表人：朱某江，总裁。 委托代理人：罗其通，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赞皇县五马山工业园区1号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9795490559B。 法定代表人：于某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雪豹，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杰赛公司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桥西法院）（2018）冀0104执异318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桥西法院在执行杰赛公司与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桥西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杰赛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已进入执行程序。 桥西法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为（2018）冀010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内容为“一、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0万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判决履行中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经查，杰赛公司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审结，现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105执2398号。现该执行案件未执结，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获清偿的款项尚不明确。在本案中应扣减的数额不能确定，本案执行标的不明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63条、《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 复议申请人杰赛公司请求撤销桥西法院（2018）冀0104执3187号《执行裁定书》，责令桥西法院继续执行（2018）冀0104执3187号案或由贵院提执。事实和理由： 一、（2018）冀010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标的明确，依法应当立案执行。桥西法院（2018）冀010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判决履行中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上述判决内容所确定的执行标的十分明确，包括了具体执行的金额、利息计算方式、款项扣减的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完全可以且应当按照该判决进行强制执行。 二、桥西法院以申请人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立案执行未执结，本案应扣减的数额不能确定为由，认为本案执行标的不明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的判项有两项：一是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3万元及利息；二是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因此。根据上述判决，本案的执行，应当是先要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30万元及利息等款项，其次才是将申请人在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被申请人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即桥西法院应先执行被申请人30万元及利息等款项，然后确定申请人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后做相应的扣减。对于应当扣减的金额，完全向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以及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核实申请人在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予以核实，若被申请人对金额有异议，其完全可以提出执行异议。桥西法院完全通过上述方式确定本案应扣减的数额。但本案的执行过程中，桥西法院从未向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以及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核实申请人在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情况，就径直作出执行裁定，该裁定完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桥西法院怠于执行，且本案的执行及裁定的程序违法。本案是在2018年9月13日完成的执行立案，但桥西法院2019年8月1日作出，并在2019年8月7日寄出本案的裁定。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中，桥西法院完全未进行任何的执行措施，就跟申请人要求以被申请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要求终结本次执行，而申请人也多次告知执行法官本案诉讼保全时查封了被申请人的土地使用权，要求法院执行该土地使用权，但桥西区人民法院仍无任何的执行动作，这是明显是怠于执行，其执行的期限远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所规定的期限。 本案的执行过程中，桥西法院从未向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以及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核实申请人在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情况，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前，承办法官也未向申请人释明、或告知申请人如何确定应当扣减的金额或要求申请人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桥西法院明显违反了执行程序和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 四、申请人未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获得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款项，本案执行不存在扣减金额，桥西法院不应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本案应当继续执行。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欠申请人货款及其违约金等款项合计约700多万元，至今仍有约600万元的款项未清偿。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为清偿货款，其被申请人开具的支票背书给了申请人，根据桥西法院的系列判决，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共计支付的310万元款项及其利息，是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是票据责任。而申请人未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获得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款项，由此可以确定本案执行不存在扣减金额，桥西法院不应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本案应当继续执行。 综上所述，桥西法院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复核请求。 被执行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本案所涉及的一审判决书判决内容共有两条，其中第二条是对第一条的补充说明，一、二条共为统一的整体，共同确定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数额。申请人在复议申请书中故意将两条分割开来是不正确的。申请人在广州海珠区法院以对石家庄昊源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董天勇、曾龙申请强制执行。其执行数额中包含本案争议的票据数额。因此在广东海珠区法院执行案件结束之前，本案执行依据无法确定执行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中若干问题规定》第18条第四项的规定“申请执行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而本案中申请人的执行标的并不明确，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合法；第二，导致本案重复判决的责任在于申请人恶意诉讼。本案票据被申请人在出票日期之前已经对石家庄市昊源公司进行起诉，要求返还申请人所出具的票据，而且该情况申请人也知晓。申请人在明知昊源公司已经无权再持有票据的情况下、在自己不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恶意占有票据，并以此对被申请人进行诉讼。而其对石家庄市昊源公司的诉讼中又不同意扣减该票据的数额，正是因为申请人的恶意占有，导致本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无法确定详细数额。另外，本案执行依据本身是错误的，人民法院有权裁定不予执行。本案执行的依据是申请人基于票据权利提起诉讼，而在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显示银行拒付票据的理由是票据印鉴与银行预留印鉴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1条，票据印章应与银行预留印鉴相符，否则票据上的印章不具有签章效力。票据因无有效签章而无效，因票据属于无因行为，票据无效票据权利即可丧失，不存在票据权利丧失变相行使票据权利的行为。而本案的执行依据一审法院就是民事判决在已查清票据无效的情况下，仍判决被申请人行使票据权利且又给予补救及本案执行依据判决第二项，该份判决其实是将票据诉讼与普通的民事诉讼予以混淆。另外根据票据法之规定，取得票据应当支付对价，而本案申请人获取该票据并未支付对价，在申请人与昊源公司合同纠纷的诉讼中，昊源公司曾提出要求扣减票据数额相对应的货款，而申请人拒绝扣减，导致申请人与昊源公司合同纠纷的民事判决中并未扣减本案争议票据相对应的数额，也就是说申请人取得票据并未支付对价，因此申请人取得本案争议票据不合法律规定。再一点，申请人对我方的起诉在我方对昊源公司起诉索要票据之后，且我方已明确告知申请人该票据我方正向昊源公司予以追回，昊源公司无权持有票据。由此可见，申请人获取本案争议票据存在恶意，依此而行使的权利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我方认为一审裁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维持。 复议申请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执行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8）粤010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申请人已向石家庄昊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了包含本案票据金额在内的债权，且该份判决书申请人已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时也证实申请人向我方主张票据权利实际是在重复诉讼，可以证实本案执行的数额并未确实。一审法院驳回其执行申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证据二、我方向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对石家庄昊源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票据的诉讼。我方提起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长安区法院受理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冀0102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昊源公司返还我方票据。该份证据证实我方在本案争议票据出票日期之前已经通过诉讼追回票据，申请人获取票据存在恶意的情况。本案执行依据不合法，应当予以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 证据三、是在本案执行依据的诉讼时，申请人所提交的银行拒付的理由是出票人印鉴与预留银行印鉴不符。这些也证实申请人所持的票据是无效票据，本案执行依据存在法律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确定债权法律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不予执行，因此驳回申请人申请的裁定合法有效。 复议申请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海珠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我们特别指出，根据该判决书第五页的最后一段，原告也承诺日后若能兑现上述汇票，同意在本案中扣减相应的欠款。由此可见在海珠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以及桥西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均有明确的抵减的内容，并不存在重复诉讼或金额无法确定的情形，所需的工作应当是在法院执行到相应的款项后，再视情况根据事实来做相应的扣减。同时我们也特别指出昊源公司在与申请人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的代理人赵雪豹律师，也是本案的代理人。另外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于某智也曾是石家庄昊源公司的股东。由此可以证明到被申请人与石家庄昊源公司的关系是极其密切的。金额如果存在需要抵减的情况的话，法院只需要询问两被执行人即可确定执行抵减的金额。证据二，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判决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桥西区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冀010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判决履行中原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与石家庄昊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本案票据金额的已获清偿的款项，从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付款数额中相应扣减。该判决于2018年7月18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履行期至2018年7月27日止。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向桥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桥西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8）冀0104执3187号。桥西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8）冀0104执3187号执行裁定，以本案不符合执行实施案件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本案可参照上述规定处理，桥西法院执行机构发现执行依据执行内容不明确，应当先行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依据审判部门的答复意见予以执行。桥西法院执行机构未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即驳回杰赛公司的执行申请，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桥西法院（2018）冀0104执3187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执318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智芳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