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敏，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夕友，石家庄市元氏鸿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敏，女，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鹿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素敏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素敏的上诉请求：1、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将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6万元认定为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为合法取得。 1、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买房佣金6万元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开发商三方自愿口头协议，合法协议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没有收取被上诉人房款，上诉人没有承诺收取被上诉人6万元房款代交开发商，而收取的6万元买房佣金，合情、合理、合法受法律保护。 2、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是佣金，被上诉人没有因给付了上诉人佣金受到损失，当时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开发商三方协商的房价是58万元，开发商同意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佣金6万元，开发商才同意收取被上诉人52万元房款。为了再让被上诉人少出房款，在上诉人的努力协调下开发商在订立合同时又少收被上诉人2万元，最后确定房价为50万元，也就是说在没有上诉人帮助的情况下开发商会收取被上诉人58万元，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因给付上诉人佣金而受损失，反而是得到了利益。 3、关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收条问题，当时的情况是被上诉人同意给付上诉人6万元买房佣金，被上诉人丈夫说写一张收取6万元买房佣金收条，当时被上诉人说让上诉人在下面签字，因为当时被上诉人说写的就是佣金收条，所以上诉人没有看，在下面签了字。 4、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问题。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6万元佣金是在2018年11月7日，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9年7月。在这长达8个月的时间内被告没有找过上诉人谈过收取佣金的事情，而是直接向法院起诉，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欺骗了上诉人签了字，自觉理亏。再有如若上诉人真的收取的是房款的话，其在向开发商缴纳房款时，一是没有向开发商提出此事，二是其向开发商交房款时也没有向上诉人提出此事，这于常理不符，按照这些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是在欺骗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帮其完成购买办理完房产相关诸多事宜后，再钻空子将佣金要回，是极不诚信和人道的，正是所谓的过桥拉板，其行为应得到道德谴责和法律制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中“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另一事实的，无需当事人举证”的规定，不需要上诉人举证，就能得出被上诉人是欺骗上诉人在其写的收取房款收条下面签的字。 5、开发商没有委托上诉人代收房款，上诉人也没有收取被上诉人房款。按常理习惯，被上诉人应直接向开发商交付房款，上诉人也没有承诺代被上诉人交付房款，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承诺代其向开发商交付房款的直接证据。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万元佣金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开发商三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在房款收条上签字依法应当为无效，不应当作原告为不得得利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没有收取被上诉人房款，也没有承诺代被上诉人交付房款，上诉人不是开发商，被上诉人怎么会把房款交给上诉人呢，再说开发商也没有委托上诉人代收房款，被上诉人在给付开发商房款时没有提出上诉人收取房款代交问题，也没向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代收了其房款代交问题，而是在长达8个月后直接起诉，不符合常理，再有被上诉人在购房中没有损失，反而得到了优惠，上诉人收取6万元是被上诉人自愿给付的佣金，是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价值体现，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返还被上诉人，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晓敏答辩称，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6万元的是房款而不是佣金。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明确承认其为开发商卖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晓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6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7日，被告以帮助原告购买位于山田国际家居装饰城住宅楼为由向原告收款60000元整。被告承诺该款由其交付给开发商，待原告缴纳购房款时该60000元从总房款中扣减。然而，当原告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缴纳房款时被告知没有收到过被告代原告交纳的任何购房款。无奈，原告只好又向开发商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60000元时，被告以此款已经交付给开发商为由拒不返还。经多次协商无效，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孙素敏向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原告主张，我收到60000元，这60000元是我的佣金，我是帮助公司卖房子的。钱现在在我这里。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7日，原告李晓敏向被告孙素敏转款60000元，被告孙素敏在原告亲属书写的收条“今收李晓敏房款现金60000元整”上签名并按印，后原告于当日又向案外人张佳星账户转款29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原告李晓敏再次向案外人张佳星账户转款210000元。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晓敏补发收款收据，内容是“收到1单元1804（山田国际小区）交来全款500000元。收款单位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张佳星，交款人：李晓敏”。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与原告李晓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书》，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书》均注明房屋价款为50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答辩意见及“收条”、《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书》、银行流水、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证明自己购买的房产价格为500000元。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收据证明了自己实际向开发商付款500000元。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在向房地产开发商付款前向被告支付60000元的事实。本案争议的事实是被告取得此60000元有无法律依据。被告在原告方书写的收条上签字确认收款为“房款现金”，被告提出此款是自己应得的佣金，自己不认识字所以签名、按印。被告抗辩理由缺少证据支持，其不认识字的抗辩理由说服力不足，不能对抗原告提交书证的证明效力。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自己向被告支付房款60000元，而被告并没有交付给开发商，原告受到损失，而被告获得此60000元无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判决被告给付原告60000元。如此后被告取得相关证据证明自己与原告之间有相关协议，自己有权获得报酬，或者被告在原告房产交易过程中有损失，可以依法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孙素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晓敏房款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告孙素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素敏提交加盖有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吕某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8日的证明一份，欲证明该公司委托孙素敏代理销售房产，6万元是佣金。该证据载明：“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孙素敏代理销售元氏山田国际花园住宅小区中部分住宅，其中李晓敏通过孙素敏代理购买了元氏山田国际花园1-1804住宅一套。我公司授权给孙素敏该套住宅销售底价为伍拾万元，超出部分的价格归孙素敏所有（李晓敏与孙素敏双方商定的价格为56万元，超出该房屋底价的价款，属孙素敏销售的应得佣金，其所需费用由孙素敏自己承担）。” 被上诉人对此证明并不认可，称：1、该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2、从证明的内容来看，山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上诉人受山田公司的委托，代理销售房屋，双方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3、证明中吕某的签字，不能代表山田公司，山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该人，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出具该证明公司的营业执照，因此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吕某（吕某提供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9月24日盖章的收入证明一份）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争议的6万元为佣金。对于该证人在一审未到庭作证的原因，上诉人的解释为：因证人旅游在外致一审未出庭作证，但上诉人未提供该证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外出旅游的相关证据。证人吕某作证称：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孙素敏代为销售部分房产，公司不给孙素敏佣金，每套房产给孙素敏一个销售底价，超出底价部分归孙素敏作为销售佣金，佣金数额由买房人和孙素敏协商，所以李晓敏通过孙素敏购买了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单元的1804住宅。李晓敏将购房款50万交到了公司财务，公司在2018年年底左右，给李晓敏办理了房产手续，房产备案并办理了入住手续，李晓敏交给孙素敏的6万元，是孙素敏销售该房产的公司认可的销售佣金，基本就这样情况，公司已出具了相关证明，孙素敏与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无书面的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当时我的房产挂在中介一年多，没有人购买，中介都有记录，在这种情况下，我公司委托孙素敏对公司的部分房产进行销售，孙素敏是当地人，认识许多人，也有这方面的资源，公司进行销售的部分房产大多通过孙素敏来做的。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第一，该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为双方之间是一种雇佣或者被雇佣的关系。按照证人所述的对于上诉人销售的房屋有佣金的话，那么佣金应当由雇佣方也就是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支付，所以说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利益关系。第二，证人证言属于一种主观证据其效力不能否定由上诉人亲笔签字的书证的效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河北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的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购房款数额为50万元。依据被上诉人出示的银行流水及收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李晓敏已经向实际向开发商支付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购房款500000元。对于被上诉人另向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的性质，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各说不一，被上诉人主张6万元为上诉人代收的房款，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称该笔费用为其销售房产的佣金。经审查，孙素敏向李晓敏出具的收条上明确显示该6万元系房款现金，收条上并无该款为佣金的相应记载，故原审法院认定孙素敏获得此6万元无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审程中，虽孙素敏仍对此认定存有异议，但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孙素敏所提异议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孙素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袁琦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