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9266号原告：北京晋美名扬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捷北路2号院1号楼3层3017。法定代表人：陈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军，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该公司工程师。被告：李志国，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风，北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晋美名扬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美名扬公司）诉被告李志国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晋美名扬公司之法定代理人陈誉、被告李志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晋美名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21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原告承包了位于北京市平谷区桃棚村民宿改造项目，并将该项目分包给被告，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被告随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该项目于2018年12月10日完工，原被告于当日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的工程应付款（含全部工人工资）。2019年1月，原告得知被告并未将工资发放给工人，平谷区劳动局于2019年1月28日向原告下发《责令限（限期）改正通知书》，原告迫于无奈代表被告向工人们垫付了工资共计2160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原告已经在工程完工后将工人工资全数支付被告，被告理应向工人结算全部工资，现原告代为垫付，被告理应返还。为维护原告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李志国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主张追偿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分包或者承包关系，二者之间是劳动关系，被告的岗位是原告公司的工程经理。2.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工程结算，被告完全是按原告的指示在从事平谷区的民宿改造项目，是一种职务行为。3.原告在诉状中所述迫于无奈代表被告向工人垫付了所谓的工程款，严重与事实不符，详见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协议书中清晰的表述是原告拖欠施工工地工人工资一事，经双方确认达成了协议。这个协议书是原告与案外人相关工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与被告无关，假设这些钱是因被告所拖欠，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在协议书中至少应表述为原告代替被告支付该款项，但这份协议书没有相关的字迹表述。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的承包关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所谓的垫付费用也与事实相悖，其向被告主张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施工合同原件1份。证明我公司跟甲方签署的工程合同金额为1015000元。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存异，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合同抬头写的是衍方天辰股份有限公司，经查这个公司并不存在。衍方天辰股份有限公司与甲方盖章方北京衍方天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不相符。另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中是有合同专用章的，而这份合同仅加盖了公章，这份合同的打印日期与签订日期滞后四个半月的时间，而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是合同签订后甲方即付给乙方的工程款30%，而这份合同是在2019年1月15日才进行的补签。那么付款日期与合同所要表达的实际内容是不相符的，综上，这份合同存在着诸多不合常理之处。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被告与下面的工人也存在分包关系，而且是包干，后来为了去平谷劳动局投诉，他教唆工人把包干改为工资，还可以证明2018年12月10日到2019年1月15日期间霸占甲方的施工现场，拨打政府热线和投诉都是被告本人指使的。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聊天内容中不能体现出李志国与电工存在分包关系。这份证据的第6页中，李志国的通话内容是：放心吧，不会拖着你们的，钱不要出来，不就成了我欠你们的钱了吗。这是李志国与电工的聊天真实意思，表达内容是李志国负责向原告方积极的要电工劳务费，表达自始至终不认可是被告欠电工工资。3.平谷区劳动局为原告公司开具的责令整改通知原件3份。平谷劳动局因农民工起诉，找到了我公司，让我公司处理农民工工资一事。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了拖欠十余人工资的主体是本案原告，也证明了这十余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工资。间接的证明了被告李志国与十余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与原告也不存在分包关系。4.转账记录复印件。证明公司陈誉、张秀军、帅坤一共给被告转账的金额。其中张秀军给白胡子老头转账也是李志国授意的，李志国收款时就是自己的微信，没有提供银行卡，给他付款都是通过他的岳父或者是其他人的账号收的款。是和李志国沟通过，他让打到白胡子老头账户上的。我和李志国是合作关系，他的工人都是通用的，转钱都是记在他的名下，我们不按哪个项目去列，他名下累计多少钱，我们什么时候拨，没有明确说是哪个项目。这个白胡子老头是李志国雇佣的工人，视为转给他了。被告质证称，一、对转账给白胡子老头的微信真实性认可，这些钱本身与平谷工地无关，是其在公司做佳运广场工程的时候未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在这个时间段进行的支付。白胡子老头的身份是李志国替原告佳运广场工程找来的木工，白胡子老头是一个木工。这个钱不是支付给李志国的，是由公司直接支付给微信名叫白胡子老头的这个木工的。木工的名字具体叫什么不清楚。二、陈誉转账给李志国的这个转账记录，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志国的微信名字叫重诚守信。这个转账发生在2018年4月到8月期间，这些转账本身与平谷民宿装修无关，但这些转账是真实的，在这些转账的过程中多次出现很小的转账金额，如第1页的250元，350元，200元这些小额的转账，这些转账的详细恰恰能证明被告在工作中任何的支出均需要向原告汇报，由原告再进行支付，被告仅仅是一个实施载体，与原告在庭审过程中一再陈述的与李志国存在分包关系，对比这种转账方式完全相悖，这些证据证明双方不是承包关系。三、关于张秀军转账的这些，真实性认可，时间都是发生在2018年4月到8月，第2页双方转了一个23元，原告主张存在包工包料的承包关系，自相矛盾。对张秀军转账的厚一些的这些转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多次存在零钱，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倒数第8页2018年11月23日转给平谷陈晓龙，陈晓龙是在原告与十多名工人达成协议的其中一个人，张秀军直接将钱转给了陈晓龙，这种行为恰恰与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相违背，既然是包工包料不需要原告直接将工资转付给工人。倒数第7页也存在这些问题，转给陈晓龙的，2018年11月23日，一共是5万，包括2018年11月24日的。转给李希军的，李希军是做佳运广场工程的电工，这种转账方式与原告陈述的包工包料相矛盾。倒数第4页都存在这些问题，转给油工苗，既然是包工包料原告无须单独向这些工人转账。辛政是原告的员工，转给他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也与被告无关。转给平谷闫是一名瓦工，转账涉及的工地就是平谷，涉及的人就是姓闫的，这些钱都是原告直接转给在平谷工地的姓闫的，与包工包料自相矛盾。四、陈誉个人微信，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页第一个转账记录，2018年9月9日这个，付款方写的是东王庄水电工费，这个钱，既然是包工包料，没必要单独给这些费用，东王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第3页，2018年10月26日，付款方留言写的是原平，原平是一个工地，原告在这个案件中提供这份转账记录本身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恰恰能证明了双方从始至终都不存在承包关系。五、关于陈誉工作微信，这些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这些钱属于零散的零钱转账，与原告陈述的包工包料方式相矛盾。六、陈誉银行，这里边的闫权修应该就是平谷闫，他是平谷的瓦工，这些都是原告直接转给工人的工资。第二页的于来军、李忠亮这两个人被告不认识，不清楚。陈晓龙是平谷工地的工人，原告向陈晓龙转账的行为恰恰可以证明陈晓龙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帅坤转账，真实性认可，转给马志田这个账户是被告方在使用，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这些费用被告都是用来直接做转给为原告雇佣或找的这些实际提供工作的工人了。关于帅坤转账，所有转给马志田的都是在使用。是不是这个工地的记不清楚了，他一共给20多个工地盯着，都不是完了就转账，都是延后转账。5.付款协议原件1份。我公司垫付工人工资216211元，证明我公司确实为被告垫付农民工工资216211元。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这份证据恰恰能说明是原告拖欠本施工工地工人一事双方达成的协议，这是协议书的文字表述，可以认定如下这十余名，签字方这些工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协议里的第二个人陈晓龙就是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里的陈晓龙，说明陈晓龙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与被告无关，这些人仅仅是被告替原告找的工人其提供的劳动授意人是原告方。6.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平谷项目按通常70%的分包，包含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由被告操作。被告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庭审中原告想说平谷项目按70%分包，对这个聊天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内容是李志国问原告平谷的活怎么批款，如果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不会存在审批款项问题，李志国说按70接，说的是如果原告接了一个工程，100元，他可以以70元分包给工长或其他人，而原告接下来的装修工作没有人愿意接，李志国是原告的工程部经理，没有转包自己进行了装饰装修，造价也是按70来作预算，这是他们聊天内容所要表达的意思。7.笔记本原件1份。最后一页证明和我公司合作期间，被告曾参与多个跟我公司无关的项目和跟其他公司的合作，这个证据再次证明被告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存在正规的劳务关系。正因为是合作关系，被告才有活动空间，被告才可以跟其他任何人或单位进行其他的分包合作。被告质证称，记事本上边的张效伟的身份是原告的实习设计师，因工程部人员不够调岗到工程部，张效伟与被告不是合作、合伙关系。8.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被告在此期间恐吓、威胁陈誉、张秀军，证明被告及所属工人拒不配合对账，拒绝离开项目场地，拒绝跟原告法人面谈工人工资的问题。被告质证称，对微信聊天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聊天内容中无法体现被告对原告行使过恐吓和威胁等相关行为。审理中，原告曾主张还有在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证明被告在不配合跟我对账的情况下，我们进行了微信群里远程对账，针对所有的合作项目进行了对账。但原告在庭审中未予提交，并明确表示不再提交。庭后，原告亦未再提交相应证据。审理中被告提交：1.工作证原件1个。证明被告系原告单位员工，岗位为工程经理。原告质证称，在这个建筑装饰，包括这个行业里，我们出入现场，出入甲方的施工现场，包括在对外形象包装，这些包装还是必须要进行的，举例，我所有的施工工人，就是分包商下面的施工工人在作业时都会穿着由我公司提供的工作服，上边都有我公司的名字，只是起到在施工作业时整体效果，并不能证明他是我公司实际员工。我想能证明他是我公司正式员工的只有正式的劳动合同及社保。2.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不存在承包关系，被告工作是按原告指示进行工作的职务行为。原告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一直抓着跟张秀军聊天，张秀军说的是你们代表公司工程部，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分包关系，我们在对外界统一称我们是一个整体没有毛病，行内也会这么说。我们公司现在跟土巴兔合作，建了一个工程施工群，用的言语和这些言语极其一致，为什么我们要形象保护，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对客户有很好的形象展示，这是行业内普遍用的合作术语，并不能证明我们与被告不存在承包关系，或被告按我们工作指示进行操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由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分包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双方存有争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分包（包工包料）的关系。被告提供的工作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亦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争的原告支付的平谷桃棚村工人工资所涉及的民宿项目合同及价款，双方存有争议。原告提供的合同存在瑕疵，系事后补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主张的价款不予支持。3.原告在相应阶段支付的款项是否全部为涉诉工程的款项，双方存有争议。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转账中并没有全部明确标注系涉诉工程的款项，且转账中还有数笔小额的转账，另外，原告曾主张其与被告之间还有其他项目的合作，尾款部分并没有完全结清，该转账中不能排除还有其他项目的款项，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属于承包或分包的法律关系。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原告系诉争“平谷桃棚村民宿装修”项目的承包方，诉争的工人工资系在该项目中产生的。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证明该项目实际的工程款总额，亦不能证明相应时间段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全部属于涉诉工程项目的，故原告依据不确定的总价及不确定的支付款项，并不能得出系在约定工程款之外，垫付了工人工资，故原告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结算对账的事实关系，故无论原被告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宜先进行有效的对账结算，将相关款项理清，再行主张相应款项。综上，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晋美名扬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原告北京晋美名扬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少罕人民陪审员  刘堪铎人民陪审员  于腊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孙震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