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民初2665号 原告：董莲莲，女，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兵，北京浩天安理（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筱玲（曾用名林丽君），女，195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美，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董学和，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刚，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若兰，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郑崇光，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锋，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莲莲与被告林筱玲、第三人董学和、郑崇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董莲莲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莲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兵，被告林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美，第三人董学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刚，第三人郑崇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莲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林筱玲在2014年11月20日与董学和、郑崇光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和在2015年12月26日与董学和、郑崇光签订的《会议纪要》中放弃到期债权3011680元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林筱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9月9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鹿城法院）起诉。经鹿城法院审理，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4）温鹿商初字第5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筱玲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13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13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从2012年5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判决后，林筱玲不服，提起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6年1月25日生效。原告于2016年2月5日向鹿城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处置了被告林筱玲的一套房产，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分配金额为884280.35元，该款先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被告林筱玲未偿还的金额包括：本金2251719.65元，自2012年5月9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的利息3330210.4元，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以本金2251719.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计算）705613.88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原告享有被告林筱玲到期债权金额为6287543.93元。案外人赵汤进与被告林筱玲，第三人董学和、郑崇光及案外人丁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赵汤进于2015年1月向鹿城法院起诉，该案经一审判决，二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程序一审、二审，当事人之间对林筱玲、郑崇光与董学和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2015年12月26日签署的《会议纪要》存在重大争议。经过审理，鹿城法院（2017）浙03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州中院）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2017）浙03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对争议的《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和《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作出了认定。温州中院（2017）浙03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汤进、林筱玲、郑崇光、董学和、丁琦系合伙关系，林筱玲、郑崇光和董学和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股份收购协议》，约定董学和受让郑崇光和林筱玲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收购价款为5368万元，其中林筱玲享有1500万元，郑崇光享有3868万元。因郑崇光将赵汤进的合伙份额910万元以及投资收益473.6万元，共计1383.6万元也计入郑崇光名下转让给董学和，经赵汤进追认后，法院判令董学和向赵汤进支付该1383.6万元。因此，郑崇光在《股份收购协议》中的实际收益为2484.4万元。根据《股份收购协议》约定，董学和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和2014年6月30日。实际中，董学和只向林筱玲支付收购款815万元，余款685万元至今未支付。温州中院（2017）浙03民终4788号案件判决后，原告得知被告林筱玲与董学和、郑崇光共同串通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股份收购协议》将赵汤进份额计入郑崇光名下转让董学和后，在赵汤进与林筱玲、董学和、郑崇光等人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的情况下，林筱玲与董学和、郑崇光为了进一步达到损害赵汤进和原告利益的目的，又恶意串通于2014年11月20日和2015年12月26日签订了免除到期债权800万元的《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根据《股份收购协议书》，郑崇光对董学和享有的权益为2484.4万元、林筱玲享有权益1500万元。林筱玲对董学和享有的权益占两人权益的比例为37.646%，因此，林筱玲在免除的800万元中占比数为37.646%，即3011680元。被告林筱玲放弃到期债权3011680元，无法清偿原告的债权，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利益，故原告诉诸法院。 为此，原告董莲莲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林筱玲身份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3、第三人郑崇光身份信息查询结果，证明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 4、第三人董学和身份信息查询结果，证明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 5、鹿城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5007号民事判决书、温州中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董莲莲对林筱玲享有到期债权，债权金额为本金313.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1.7%计算的事实； 6、鹿城法院（2016）浙0302执1255号执行受理通知书、执行款分配方案、执行款支付凭证，证明林筱玲拒不偿还借款，林筱玲放弃到期债权导致资产减损，无法清偿债权的实施的事实； 7、股份收购协议，证明（1）董学和收购林筱玲投资份额及收益，收购款为1500万元，林筱玲对董学和享有债权，且已到期的事实，（2）林筱玲权益占林筱玲和郑崇光权益总和的37.464%的事实； 8、鹿城法院（2017）浙03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温州中院（2017）浙03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证明（1）董学和向林筱玲已支付815万元，剩余685万元未支付的事实，（2）赵汤进在股权收购协议中占有1383.6万元的事实，（3）判决书于2018年2月22日生效的事实； 9、补充协议书、会议纪要，证明林筱玲和郑崇光放弃到期债权800万元，林筱玲占比37.464%，放弃的到期债权金额为3011680元的事实。 被告林筱玲辩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被告林筱玲与董学和、郑崇光之间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董学和于2014年11月21日前支付郑崇光、林筱玲400万元收购款，董学和于2014年12月20日前支付2600万元收购双，剩余800万元收购款可以给予免除，但董学和并没有按期支付，不存在免除800万元的前提条件。且《补充协议书》约定，董学和未按时支付收购款，林筱玲、郑崇光有权要求董学和支付利息，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董学和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因董学和违反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林筱玲保留主张的权利。《会议纪要》不是正式合同，从其措辞方式和内容来看，充其量是各方的一个初步意向，不具有合同效力，对各方没有约束力。鹿城法院（2017）浙03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温州中院（2017）浙03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中，董学和已提交《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董学和在该案中亦主张免除800万元，但鹿城法院和温州中院仍然判决确认董学和尚欠林筱玲685万元。可见，两级法院对董学和免除800万元的主张并未支持。另，董学和、林筱玲、郑崇光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中，董学和共应向林筱玲、郑崇光支付股份收购款5368万元，其中林筱玲为1500万元，郑崇光为3868万元。即使免除800万元，林筱玲免除的金额也是2235469元，而不是原告所称的3011680元。退一步说，若董学和按时支付股权收购款，林筱玲和郑崇光免除董学和800万元债务，也没有损害到原告的利益。原告在鹿城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5007号案件中已查封林筱玲名下坐落于温州市洞头区北岙镇新城区二期工程B-01F地块A3-19号房产和银行账户，该房产按当时的价格已达500多万元，足够清偿原告的欠款。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原告在云南以董学和为被告提起代位权诉讼，其诉讼当事人与本案相同，案件事实也相同，虽诉讼请求不相同，但本案的诉请存在否定代位权诉讼裁判结果的可能。若昆明中院认定林筱玲未免除董学和的部分债务，而本案的诉请无疑是对代位权诉讼裁判结果的否定；若昆明中院认定林筱玲免除了董学和的部分债务，同样也与原告的诉请构成重复。原告在代位权诉讼中认为董学和尚欠林筱玲股权转让款685万元，不存在免除部分转让款的行为，现在本案中又提出相反的意见，认为林筱玲免除了部分转让款，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对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也不应支持。原告所提的撤销权诉讼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早在2014年就已知晓《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但其并未提出异议，原告之夫赵汤进在2015年另案起诉董学和的案件中，《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均已作为证据提交，原告也未提起撤销权诉讼，现原告的起诉早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为此，被告林筱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2014）温鹿商初字第5007-1号民事裁定书、（2014）温鹿商初字第5007-2号民事裁定书、银行凭证，证明原告在（2014）温鹿商初字第5007号民事案件中已查封被告名下坐落于洞头县北岙镇新城区二期工程B-01F地块A3-19号房产及农行账户，已足够清偿其债务的事实。 第三人董学和述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与（2018）云0112民初3293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基于同一事实，虽二者诉求不同，但诉讼理由与实质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即原告代位行使林筱玲的债权。原告于2019年1月22日就该案提起上诉，该案二审尚未审结，原告又以董学和为被告向鹿城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构成“重复诉讼”的法定情节。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与证据，应认定原告最晚于2014年12月5日已知晓本案所涉可撤销事由，但原告是于2019年2月19日才向鹿城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应驳回其起诉。根据另案中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董学和应退还的涉案投资款总额为5368万元，现已支付4477.6万元，另由林筱玲、郑崇光共同免除800万元，董学和应退还的剩余金额为90.4万元（还有近600万元利息未计算在内）。 为此，第三人董学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山法院）（2018）云011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01民终2375号民事传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庭审）询问笔录，证明原告已向西山法院以相同当事人、一致的诉讼标的和事实提起过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被告依法向原告提出抗辩权，且另案尚在诉讼过程中，尚未审结，原告又同时提起债权人撤销权属于重复诉讼。 2、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录音光盘，证明由原告所录音频，在（2017）浙0302民初652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1）原告已于2014年12月5日当面告知被告关于补充协议书原告已看过；（2）董学和与郑崇光、林筱玲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协议退还款项为减免了800万元的2600万元。 3、股份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收条、会议纪要、（2017）浙03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3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郑崇光与林筱玲数次一致同意减免董学和收购投资款800万元，并最终不再附条件减免该款项；（2）法院对于补充协议书、收条、会议纪要内容认定能够相互印证，与该案有关联，可作为该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依法予以采用，均为生效书面证据；（3）董学和与郑崇光、林筱玲未明确约定退回的投资款中二人所占免除比例及对应债权，属于共同免除；（4）最终需支付余额并未进行结算，即使结算也因有其他合伙纠纷案件，需合并结算，且也未约定支付日期，属于未到期债权。 第三人郑崇光述称：《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了董学和支付款项的时间，只有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后才可以免除800万元，事实上董学和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会议纪要》中也提到免除800万元，但其前提是2016年1月31日前先付400万，但董学和没有支付。因此董学和的800万元不应当被免除，温州中院的判决书中也有提到，其对《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的效力已作出认定。董学和还有1000多万元款项未支付。 第三人郑崇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董莲莲提交的证据：对证据5、6，该证据是原告提起撤销权所应具备的前提条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7、8、9，被告林筱玲、第三人郑崇光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林筱玲、郑崇光并未免除董学和的800万元债务；第三人董学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会议纪要约定另行约定支付日期，不应认为被告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800万元的债务已被免除。因证据7、8、9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对被告林筱玲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查封账户的金额是原告申请的金额，并不是实际查封的金额。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交的二份裁定书是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财产进行了保全，但所保全的财产能否清偿原告的债权应以执行的结果为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3、对第三人董学和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代位权纠纷和撤销权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的地位不同，两个案件的请求权基础和事实依据也是不同的，不存在重复诉讼。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对证据2，原告及被告林筱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1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2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的除斥期间及被告有无免除第三人董学和的800万元债务，应结合其他的证据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第三人董学和提交的证据3，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在另案中对其真实性已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再予以阐述。 4、在审理中，昆明中院作出（2019）云01民终2735号民事判决书，审结了董莲莲诉董学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法院认定林筱玲与董学和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不明，董莲莲主张行使代位权缺乏事实依据，驳回董莲莲的诉讼请求。该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被告林筱玲向原告借款未偿还，原告董莲莲于2014年9月9日将被告林筱玲诉诸本院。本院依据原告董莲莲的申请依法查封了林筱玲名下位于浙江省洞头县北岙镇新城区二期工程B-01地A3-19号房产并冻结了林筱玲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4）温鹿商初字第5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筱玲偿还董莲莲借款本金313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13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从2012年5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后林筱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温州中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申请执行，法院处置了林筱玲名下位于浙江省洞头县北岙镇新城区二期工程B-01地A3-19号房产，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受偿本金884280.35元。 另，原告之夫即案外人赵汤进因与被告林筱玲、第三人董学和、第三人郑崇光及案外人丁琦之间存在合伙纠纷，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之诉，案号为：（2015）温鹿商初字第170号，诉请：1.确认赵汤进与郑崇光、董学和、林筱玲、丁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赵汤进在合伙体中的出资额为1300万元；2.确认郑崇光、董学和、林筱玲、丁琦之间的合伙结算及退伙协议中涉及赵汤进利益部分无效；3.郑崇光、董学和、林筱玲、丁琦支付（返还）赵汤进合伙投资款1300万元及其投资利润455万元。在该案的一审中，郑崇光、丁琦到庭应诉，林筱玲、董学和未作答辩亦未到庭应诉。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判决：一、确认赵汤进与郑崇光、董学和、林筱玲、丁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赵汤进的出资额为910万元；二、驳回赵汤进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汤进不服向温州中院提起上诉。在二审中，郑崇光经法院释明后提交了《股份收购协议》，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否系退伙协议、有无涉及对赵汤进投资份额的处分、协议内容是否已经履行，履行的情况如何，该些争议事实能否查明直接关系案件的处理结果，会对赵汤进主张的诉讼请求产生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在上述争议事实未明晰的情况下做出一审判决，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温州中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浙03民终22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鹿城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二、案件发回鹿城法院重审。 案件发回本院后，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案号为：（2017）浙0302民初652号。郑崇光、董学和到庭应诉，林筱玲未作答辩，亦未到庭应诉，丁琦提交了书面的答辩意见，未参加庭审。在该案的审理中，董学和向本院提交了《补充协议书》、《会议纪要》和赵汤进的《承诺书》等证据材料。本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董学和偿付赵汤进收购款910万元及收益473.6万元，合计1383.6万元；二、董学和偿付赵汤进利息（以收购款9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1日起，收益473.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赵汤进的其他诉讼请求。董学和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温州中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浙03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于2018年2月22日生效。 （2017）浙0302民初652号、（2017）浙03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有关的事实如下：2011年1月7日，董学和作为甲方、郑崇光作为乙方就云南博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开发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投资代表，集资7200万元，占总投资额45%的股份。甲方将其中的22%划出由乙方投资，出资3520万元。同日，董学和作为甲方、郑崇光作为乙方就云南地区合作投资开发房地产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郑崇光、董学和的出资比例分别为45%和55%，双方按该投资比例享有收益，承担风险。2012年9月间，《合作协议书》中加写了如下文字，“根据此协议郑崇光占有股份45%，林筱玲和赵汤进占45%的50%，郑崇光和丁琦占45%的50%，特此证明”，郑崇光、董学和在加写部分签名确认。 2013年4月20日，赵汤进、董学和、郑崇光、林筱玲及案外人丁琦作为委托人，向案外人王玉洪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玉洪与博欣公司协商谈判并签订收回投资本金及利润分配相关协议，该委托书中记载郑崇光投入1244万元、丁琦投入480万元、林筱玲投入976万元、赵汤进投入1300万元，投资款总额4000万元。 2013年12月2日，董学和作为甲方，郑崇光、林筱玲、丁琦作为乙方签订了《股份收购协议书》，约定：2010年1月18日，由郑崇光、林筱玲转账给董学和的投资款总额4000万元。资金由郑崇光投入2544万元、丁琦投入480万元、林筱玲投入976万元构成。郑崇光、林筱玲将投资款合计3520元及其所享有的相关收益权转让给被告董学和，转让价包含本金及利润，转让价为5368万元（郑崇光享有3868万元、林筱玲1500万元）。转让价款的首次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左右，支付金额为3520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2014年6月30日左右，支付金额为1848万元。丁琦投入的480万元，按原来董学和与丁琦所签订的协议执行。 2013年12月3日，郑崇光在原告书写的证明中签字，该证明对2011年1月7日《合作协议书》添加文字部分内容又一次予以确认，并注明“实际赵汤进投资为910万元，如果归还投资权益时，请直接将赵汤进先生的投资权益汇到股东赵汤进先生账户上”。 之后，董学和支付了部分款项。2014年11月20日，董学和作为甲方，郑崇光、林筱玲作为乙方就董学和未支付收购款3800万元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在2014年11月21日前支付乙方400万元、2014年12月20日前支付乙方2600万元，剩余800万元予以免除。若甲方未按时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26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12月21日起计算）。 2015年12月26日，董学和、郑崇光、林筱玲在杭州就5368万元的支付情况达成《会议纪要》，载明：总金额5368万元，代郑崇光支付李小婉1304万元，扣赵汤进910万元，一致同意免去800万元，待查已付金额？董学和于2015年年底支付40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余额再另行协商支付日期。 另，董学和在《股份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会议纪要》签订后，均未按约足额支付款项。至二审终审前，董学和不定期的陆续支付款项共计2994万元，其中支付给郑崇光的为2179万元，支付给林筱玲的为815万元。 一审、二审的判决书对《股份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赵汤进追认《股份收购协议书》中郑崇光代其处分股权的行为。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非为《股份收购协议书》的组成条款，三者非为一个整体，《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是对《股份收购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的变更，对赵汤进不产生约束力。但一审、二审的判决书均未对《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所涉及的董学和800万元的债务是否免除作出认定。郑崇光、林筱玲在该案的审理中始终认为，因董学和未按期支付股份收购款，免除80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800万元仍应由董学和予以支付。 另，原告董莲莲因林筱玲余欠的借款一直未受偿，将董学和作为被告，林筱玲作为第三人诉诸西山法院。西山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受理了董莲莲诉董学和、林筱玲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后，对案件进行了审理。董莲莲诉请董学和代林筱玲向其支付6069351.13元。西山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云011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鹿城法院（2017）浙03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和温州中院（2017）浙03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确认《股份收购协议书》中约定董学和应支付林筱玲股份收购款1500万元，董学和已支付林筱玲815万元，但二份判决书均未对《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所涉及的董学和800万元债务是否免除作出认定，由于董学和、林筱玲、郑崇光之间可能存在债务免除的事实，故董莲莲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驳回董莲莲的诉讼请求。董莲莲不服，向昆明中院提起上诉。昆明中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云01民终273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林筱玲与董学和就《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中免除800万元债务的条款效力存在争议，该争议涉及案外人郑崇光的权益，在郑崇光未参与案件诉讼的情况下，法院不宜作出评判，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有无超过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就本案来说，没有证据证明在2014年签订《补充协议书》和2015年签署《会议纪要》时，原告已知晓免除董学和800万元债务的约定。原告起诉要求撤销的事由，披露在原告之夫赵汤进与林筱玲、董学和、郑崇光、丁琦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该案虽是赵汤进于2015年1月4日起诉，但郑崇光系在该案二审中才提交《股份收购协议》，致该案被发回重审。重审案件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董学和在案件重审时才向法庭提交《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才涉及到关于股份收购款是否免除800万元。且重审案件二审于2018年2月22日才生效。该案的一审、二审判决书中均未明确涉案的800万元是否已免除。甚至原告基于800万元未免除的认知，于2018年3月向西山法院起诉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西山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判决，以及昆明中院的二审判决，亦未认定涉案的800万元是否被免除。故不能仅凭董学和在与赵汤进纠纷案件中提交了《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即认定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800万元的债务被免除。原告的起诉未超过五年的除斥期间，故本院对被告林筱玲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案件争议的原告的起诉有无存在重复诉讼的争议。本院认为，涉案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与西山法院受理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法律关系和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均不相同，原告的起诉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故对被告和第三人所提出的关于该项异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诉请的撤销权是否成立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签署《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的一方当事人林筱玲、郑崇光在审理中的陈述，二人都认为涉案的800万元因董学和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免除的条件未成就，该800万元债务尚未免除。在赵汤进诉郑崇光、林筱玲、董学和、丁琦的合伙协议纠纷中，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均未认定双方争议的800万元债务是否已被免除。因无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涉案的800万元债务已被免除，故原告诉请撤销被告林筱玲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林筱玲对董学和免除了涉案800万元债权中属于其的部分，但从郑崇光、林筱玲与董学和在当时签署《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的本意来看，林筱玲、郑崇光同意免除董学和的800万元债务，是为了通过放弃部分债权，从而达到让董学和尽快支付剩余款项的目的。董学和应支付的总股份收购款为5368万元，林筱玲在其中占1500万元。郑崇光、林筱玲与董学和签署《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时，因当时赵汤进所占的股权份额是包含在郑崇光的名下，故如免除董学和的800万元，就针对林筱玲个人而言，根据林筱玲在总收购款中所占的比例，林筱玲在当时的本意放弃的债权仅为223.5万元。原告起诉林筱玲的借款本金为350万元，该案的判决生效是在签署《会议纪要》之后，并且在案件的审理中已保全林筱玲名下的房产和银行账户。董学和至今仅支付林筱玲收购款815万元，林筱玲即使在当时放弃了部分债权，董学和剩余应支付的款项亦足够偿付原告的借款。故本院认为，即使林筱玲签署《补充协议书》和《会议纪要》放弃了部分债权，亦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故意。故原告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莲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93元，由原告董莲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若冰 人民陪审员  肖林波 人民陪审员  张定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 记员  谢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