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44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春芝，1965年2月l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井孝，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申诉人于春芝因与被申诉人宋井孝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3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1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李立平出庭。申诉人于春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志，被申诉人宋井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判决认定于春芝与宋井孝虽然签订了《树地转让合同》，但在该合同内容中没有约定林地转让面积数量及四至界限，无法认定需要协助办理林权转让的面积，且于春芝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转让款已经实际交付给宋井孝。另外，在宋井孝儿子宋天飞与于春芝存在借贷关系尚未结清的情况下，于春芝称已全额交付林地转让费的主张，不合常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于春芝与宋井孝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树地转让合同》《土地、养鱼池出租合同》时，该合同已经成立生效。《树地转让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林地转让面积数量及四至界限，但经检察机关调查核实，该村委会于1990年4月20日承包给宋井孝的林地，不包括宋井孝的责任田，该村委会与宋井孝之间也没有其他关于土地、林地、养鱼池的承包合同，所以于春芝与宋井孝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树地转让合同》《土地、养鱼池出租合同》系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村村民委员会于1990年4月20日发包给宋井孝林地的整体，对此有林地所属村委会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调查取得的该村委员会主任刘玉武、副主任刘殿清、前村委会主任刘兴君的证言证实。所以，合同内容中没有约定林地转让面积数量及四至界限，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生效。本案争议的《树地转让合同》是于春芝与宋井孝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宋井孝主张其儿子宋天飞与于春芝存在借贷关系，宋井孝是为宋天飞提供借款担保才签订《树地转让合同》，但依据宋天飞与于春芝的借据，担保人处并无宋井孝签字，宋井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为于春芝提供担保才签订的《树地转让合同》，该合同中也未对此有明确约定，且一审中宋井孝向法院提供两张于春芝于2013年5月28日、6月15日出具的宋天飞偿还借款收条上也证明不了与《树地转让合同》有关联。因此，宋天飞与于春芝借贷是否结清与于春芝、宋井孝之间签订的《树地转让合同》约定内容无关，所以法院判决认定该《树地转让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林地转让款未实际履行，显属不当。于春芝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宋井孝将林权证过户到于春芝名下。事实与理由：1.《树地转让合同》所对应的林地面积和四至界限明确具体。2.于春芝已经实际支付了转让款。3.于春芝与宋天飞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4.《树地转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宋井孝已经实际交付林地。宋井孝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于春芝的诉讼请求。宋井孝没有与于春芝签订过《树地转包合同》，亦没有将其承包林地转让给他人，于春芝提供的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证明系虚假证明，于春芝强占宋井孝承包林地，宋井孝曾多次报警。于春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于春芝、宋井孝的林地转让行为有效；宋井孝协助于春芝办理林权证；由宋井孝承担诉讼费用。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富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驳回于春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春芝负担。判后，于春芝不服，提起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齐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4）富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宋井孝系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村村民。1990年4月20日，宋井孝与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约定宋井孝在承包林地内重新造林，承包从1990年开始，期限30年。树木成材后，经林管部门批准方可采伐，准许宋井孝经营再生林，采伐林木2:8分成，宋井孝占8成，村委会占2成。2012年12月24日，于春芝与宋井孝签订了树地转卖合同，合同约定：“今有杜尔门沁村宋井孝树地转让给于春芝所有，计80,000元（捌万元整）。出卖人：宋井孝，购买人：于春芝。”双方分别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后于春芝要求宋井孝协助办理林权证，宋井孝不同意，于春芝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于春芝与宋井孝林地转让行为有效。宋井孝协助于春芝办理林权证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井孝负担。宋井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春芝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于春芝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于春芝与宋井孝虽然签订了《树地转让合同》，但在该合同内容中没有约定林地转让面积数量及四至界限，无法认定需要协助办理林权转让的面积，且于春芝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林地转让款已经实际交付给宋井孝。另外，在宋井孝儿子宋天飞与于春芝存在借贷关系尚未结清的情况下，于春芝称已全额交付林地转让费的主张，不符合常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树地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认定林地转让款已实际履行，于春芝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二审法院无法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5）富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春芝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于春芝负担。本院再审期间，于春芝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关丽娟、孙延安、温超的证人证言，意在证明于春芝已给付了宋井孝转让林地款。关丽娟称，其是万嘉隆超市的出纳，于春芝是其老板，其为于春芝凑了15万现金。孙延安称，其为万嘉隆酒店送货，2012年12月于春芝为购买树地向其借款8万元。温超称，其是于春芝开设宾馆的收银员，看到宋井孝和宋井孝媳妇在宾馆将转卖树地的钱拿走，但记不清是多少钱，只记得是很大一笔钱，大概有20多万。宋井孝质证认为，对三位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均是虚假陈述，宋井孝没有将林地转卖给于春芝，如果于春芝购买了宋井孝林地，宋井孝应该为于春芝出具收据。本院认证认为，三位证人证言系于春芝雇佣的出纳、收银员和某，均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该三位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于春芝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树地转让合同》的性质问题。关于《树地转让合同》的性质，于春芝主张其与宋井孝之间系林地承包权转让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于春芝作为本案原告应就案涉合同系其与宋井孝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完成了给付转让款的义务等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于春芝举示了其与宋井孝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树地转让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今有杜尔门沁宋井孝树地转卖给于春芝所有，计80,000元（捌万元整）”，并有宋井孝和于春芝作为出卖人和购买人签字。该合同中就购买林木的棵树、林地的亩数及林地四至均无任何约定，故于春芝关于案涉合同中所对应的林地面积和四至界限明确具体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从案涉合同签订的内容分析，仅有转让价格，无具体转让林地面积和地块，且于春芝自认无法确定购买林地的亩数，在购买时亦未进行过核实。于春芝主张其系2013年接收林地，2014年开始实际耕种，宋井孝主张于春芝于2014年春天强占林地，并举示了报警记录。故综合上述事实，案涉合同就转让标的物的基本情况、转让期限、支付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均未进行约定，依据现有合同内容无法认定案涉合同系于春芝与宋井孝之间就转让林地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春芝主张其已经支付转让款的相关证据均系其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此项主张。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村村长刘玉武于2015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因其并不是案涉合同签订时的该村村委会主任，其当时仅是根据于春芝出具的案涉合同，并向其他村民了解后出具的该证明，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于春芝转包宋井孝林地的待证事实。时任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杜尔门沁村村委会副主任刘殿清的陈述亦表示对宋井孝是否将案涉林地转包他人，村里并不知情。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于春芝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无法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春芝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