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9611、9689号原告〔（2018）粤0113民初9689号案被告〕：广州一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大平村禺山西路304号－346号二楼230之一。法定代表人：邱穗芳，职务：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美叶，系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文竞，系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2018）粤0113民初9689号案原告〕：利雯慧，女，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刘国华，系广州市番禺区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广州一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条公司）与利雯慧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一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美叶、黄文竞，利雯慧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国华到庭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六、七、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劳动者的入职时间：2017年2月20日。二、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运营经理。三、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四、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月薪15000元，由基本工资12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构成。五、参加社会保险的情况：一条公司已为利雯慧参加了社会保险，双方并确认一条公司为利雯慧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4月，利雯慧每月的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的金额为346.49元。六、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2018年3月5日，一条公司作出一份由股东签字的《公司解散协议》，以“股东对现有合作模式和发展意见不一致，不能继续合作”为由决定解散公司，并载明了公司解散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且全体员工于当日解聘并按国家规定赔偿等情况。后一条公司拟定《公司解散补偿协议书》，内容反映了一条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自2018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一条公司应向利雯慧支付包括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等在内的补偿款共30000元、2018年3月工资14073.29元和税前奖金35073.2元等情况。利雯慧未在上述《公司解散补偿协议书》中签名。2018年4月1日起利雯慧不再回一条公司工作。2018年4月6日，一条公司向利雯慧发出《解聘通知书》，以利雯慧拒绝签署《公司解散补偿协议书》、拒绝工作交接，违反财务收支对账、税务缴纳、解散注销等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自2018年4月5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一条公司主张，因利雯慧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严重失职、徇私舞弊，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故公司向利雯慧发出《解聘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4月6日解除。利雯慧主张，一条公司向其发出《解聘通知书》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解聘通知书》中记载一条公司因利雯慧违反规章制度而被解雇，但一条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规章制度，一条公司关于利雯慧在2018年3月存在旷工的陈述亦不属实，利雯慧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利雯慧并陈述，其不签署上述《公司解散补偿协议书》系因为不同意协议中的不合理条件，鉴于双方并未达成上述协议，本案应以一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事实。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虽然一条公司与利雯慧均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系因一条公司单方作出《解聘通知书》而解除，但对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原因的认定，应当以本案事实为据。本案中，一条公司作出于2018年3月31日提前解散、全体员工于当日解聘的决定，并向利雯出具《公司解散补偿协议书》，利雯慧以不同意该协议中的不合理条件为由拒绝在上述协议中签名，双方虽未就上述协议的相关内容协商一致，但一条公司决定提前解散并终止与利雯慧的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已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系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之一，该情形下终止劳动合同无需劳动者的同意，结合利雯慧自2018年4月1日起亦不再回一条公司上班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实际已因一条公司决定提前解散而终止。因此，一条公司于2018年4月5日向利雯慧发出《解聘通知书》，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的事实，本院对利雯慧与一条公司各自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结合前文查明的利雯慧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一条公司应当向利雯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500元，本院对利雯慧要求一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诉求在上述经济补偿金的合理范畴内予以支持，并对一条公司关于无须向利雯慧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七、拖欠的工资、提成及奖金：一条公司主张：利雯慧2018年3月的工资标准是基本工资12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但利雯慧在当月无故旷工7天，且公司已为其代缴了2018年3、4月的社保、税金等费用共计1868.22元，故应当扣除其旷工期间的工资以及上述社保等费用；利雯慧利用职务之便，涉嫌侵占公司财产，而且存在种种侵犯公司权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具体违规行为包括未按规定办理交接手续，离职后扣留公司款项137832元未归还，成立与一条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的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涉嫌冒用公司名义截留公司资源等，故其3月份的工资根本不足以弥补其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其无权主张该月工资，还应当赔偿公司的损失。为证明其上述主张，一条公司并向本院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电子回单、京准通平台截图等证据。利雯慧对上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电子回单、京准通平台截图等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利雯慧认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案外人广州屋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屋里公司），没有正常经营，且是独立的法人，与本案并无关联；其代收的13万余元是代收的货款，一条公司决定解散但没有向其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其就该笔货款向仲裁申请了财产保全，不存在职务侵占的情况；一条公司股东签名的《公司解散协议》中载明屋里公司的权利人是利雯慧，一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4月6日，上述京准通平台截图的时间是在6月，该证据与一条公司没有关联。利雯慧对上述证据中一条信息CEO刘某与客户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利雯慧主张：其不存在一条公司所称的上述违规行为，在2018年3月其不存在旷工，一条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一条公司发给其的《公司解散补偿协议书》中加盖有公章，其中载明的2018年3月工资和税前奖金的情况是一条公司自认的事实；一条公司自愿为其缴纳2018年4月的社保费用，其并无向一条公司提出要求，其同意在工资中扣除2018年4月社保费的个人缴费部分的款项。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就利雯慧应得的2018年3月工资、提成及奖金的数额以及是否存在不予支付的理由等事项存在争议。一条公司主张利雯慧在当月存在旷工情形，但未能就其该主张提供有效的考勤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条公司关于应在利雯慧当月的工资中扣除旷工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一条公司并提出利雯慧存在拒绝办理工作交接、违反财务收支对账制度、扣留货款并涉嫌侵占公司财产、冒用公司名义截留资源等行为，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其应得工资和奖金不足以弥补公司损失等意见，但在后文第九项已查明，利雯慧因与一条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就其代收的货款申请了财产保全，本院作出的（2018）粤0113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利雯慧已将代收款137832元中的54448.76元退还给一条公司，且判令利雯慧向一条公司先行返还剩余的货款83383.24元，故上述代收货款的问题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作出了认定和处理，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和处理；上述（2018）粤0113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中并认定利雯慧已向一条公司办理了工作交接，同时对一条公司要求利雯慧返还原属于公司的客户信息、产品信息等资料的诉求未予支持，故一条公司在本案中关于利雯慧存在拒绝办理交接、违反财务收支对账制度、截留公司资源等行为的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一条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利雯慧存在违规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情况，本院对一条公司关于利雯慧的工资不足以弥补公司损失的意见亦不予采纳，一条公司应向利雯慧支付拖欠的工资、提成及奖金。一条公司向利雯慧提出的《公司解散补偿协议书》中明确记载除补偿款以外，一条公司应向利雯慧支付2018年3月工资14073.29元和税前奖金35073.2元，虽然利雯慧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名，但亦未就此提出异议，一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对上述工资及奖金的核算情况予以推翻，结合上述《公司解散补偿协议书》中亦载明一条公司为利雯慧缴纳社会保险费、公积金至2018年4月，以及前文查明的利雯慧的工资标准以及双方确认利雯慧每月社保费中的个人缴费情况，上述2018年3月工资数额亦基本符合利雯慧的月工资扣除社保、公积金等费用后的情况，故《公司解散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上述工资和奖金情况可作为确定利雯慧应得的工资及奖金数额的依据，利雯慧同意一条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3月工资14073.29元、提成及奖金35073.2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一条公司关于无须向利雯慧支付上述工资及奖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八、关于推广垫付费用：利雯慧主张其在职期间负责商业推广，并垫付了推广费用，一条公司应向其支付上述费用3310.04元，利雯慧并就其该主张提交了推广费垫资明细和转账记录等证据。一条公司对上述推广费垫资明细和转账记录不予确认，主张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且从内容无法看出是否系从利雯慧账户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也无法证明利雯慧是为了推广而进行了垫资，亦不能证明用于一条公司的推广和经营，故利雯慧的该诉求依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利雯慧向本院提交的推广费垫资明细和转账记录未能有效证明其为一条公司垫付推广费用的情况，其亦未能就其垫付费用的具体用途及关联业务等具体情况进行说明和举证，故利雯慧要求一条公司支付上述垫付费用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九、本案相关仲裁及相关诉讼的情况：2018年6月13日，一条公司就赔偿损失等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穗番劳人仲不字〔2018〕第57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一条公司遂于2018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7日，一条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8）粤0113民初5542号民事裁定，并已实际查封利雯慧名下支付宝账户中的款项83383.24元。本院并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1、一条公司未能提供足具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列举的利雯慧名下的相关网络交易平台的账户中的信息属于一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案中在卷证据反映利雯慧已向一条公司的股东、监事以及清算组成员黄某萍移交工作资料，应视为利雯慧已向一条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故本院对一条公司要求利雯慧返还原属于公司的客户信息、产品信息等资料的诉求未予支持。2、利雯慧在职期间受一条公司委托代收货款，利雯慧确认已将代收款137832元中的54448.76元退还给一条公司，剩余83383.24元系一条公司的货款，本院对一条公司要求利雯慧返还代收货款83383.24元的诉求予以支持。2018年5月28日，利雯慧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条公司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销售提成及项目奖金、推广费垫支等款项。2018年7月20日，利雯慧向该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粤0113财保316号民事裁定，查封（或扣押、冻结）一条公司价值50073.2元的财产。后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1965号仲裁裁决：1、一条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2500元、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14073.29元、2017年第四季度及2018年第一季度销售提成及项目奖金35073.2元；2、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利雯慧与一条公司对该裁决均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粤0113民初9611号、（2018）粤0113民初9689号。2018年12月11日，一条公司以上述二案的审理须以（2018）粤0113民初5542号、（2018）粤0104民初32006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向本院申请对二案中止审理，经审查，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9611号、（2018）粤0113民初9689号民事裁定，中止了二案的诉讼。2019年10月10日，本院恢复了二案的诉讼并组织了合议庭开庭审理，在庭审中一条公司和利雯慧均确认上述（2018）粤0113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十、（2018）粤0113民初9611号案一条公司的诉讼请求：1、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0元、2018年3月工资14073.29元、提成及奖金35073.2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由利雯慧承担。（2018）粤0113民初9689号案利雯慧的诉讼请求：1、2018年3月的工资15000元；2、提成及奖金35073.2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5000元；4、推广垫付费用3310.04元。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利雯慧与一条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一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利雯慧支付2018年3月工资14073.29元、提成及奖金35073.2元，合共49146.49元。二、原告广州一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利雯慧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5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一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利雯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共20元，由原告广州一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起人民陪审员  梁巧渝人民陪审员  沈永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韵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