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民申29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齐治工矿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沙坡路12号F栋5单元。 法定代表人：孙桂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泉，男，汉族，1947年3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长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医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赵丙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生，男，汉族，1960年6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邓艳生，男，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一审第三人：易莉，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一审第三人：孙桂荣，女，195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 再审申请人贵州齐治工矿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治公司）、贵州长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公司)与一审第三人邓艳生、易莉、孙桂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齐治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确定本案的口头借款合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的借款合同是严重的错误。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5月19日期间双方履行口头借款合同的详情充分说明申请人履行了口头借款合同，这期间的履约事实有大量的证据证明，但没有一件证据约定了支付利息和具体的还款期限，其中，易莉借款给长生公司既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因此易莉与长生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包括借款各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我国合同法的这两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口头借款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案口头借款主体只有出借人和借款人，没有贷款人，也没有约定利息和期限，因此不是合同法规定的借款合同，也不是民间借贷合同，而是第一百二十四条所指的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长生公司拖欠的152万元借款已超过五年，给齐治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齐治公司要求长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是合情合理的也是合法的。因为无法界定具体赔偿损失的方式，只能根据我国有关法律及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参照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的数倍赔偿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共识的“收条”一方面是作为长生公司做账的收据，一方面是双方约定偿还欠款的依据，也是简单的还款协议，并非是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二审判决将收条认定是借款合同是偷换概念，是错误的。双方的收条的真实意思是偿还剩余122万借款的时间及利息款的数额还未明确，需在春节后再行协商。但双方约定了之前拖欠借款五年产生经济损失的计息时间应当是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还完借款之日止。据此，齐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长生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实质是孙桂荣和易东升与长生公司原股东邓艳生及长生公司的股权纠纷失败后，仍就同一事实向长生公司的重复主张，属于一事二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审判决认定长生公司在2011年1月19日的收条中对齐治公司主张的债务进行了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收条上盖的是齐治公司的印章，没有长生公司盖章确认，即收条中表达的是齐治公司的意思，根本不存在长生公司任何的意思表示。从基本的民事原理上看，收条作为一个单方确认行为，只能表明齐治公司对其收到30万这笔款项的确认，而之后的第二段已经超出了收条本意所能涵盖的范围，无论从该段表述的口气来看还是从内容上讲，都是齐治公司对长生公司的一个单方要求，为长生公司设定了义务。因此，即便长生公司收到了齐治公司出具的收条，第二段设定的义务只有在长生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下，才能对长生公司发生效力。否则，该段约定不具有任何效力。齐治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判决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财产请求权属于债权，而债权的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是两年，2011年元月19日的收条并不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也并未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齐治公司提交的催款通知、起诉状等时间间隔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首先，该6份《催款通知书》长生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公司相关人员报告收到该通知，且齐治公司最后一份通知书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8月25日之间，到齐治公司第一次到法院起诉时间2016年9月26日已超过了两年。据此，长生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是否重复起诉问题。经查，前案（2013）筑民商终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为易东升与邓艳生、长生公司，诉讼标的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当事人为齐治公司与长生公司，诉讼标的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与前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否错误问题。经查，齐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易莉借款资料、借条等债权凭证，并提交了会计凭证、支票等，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第三人易莉的银行明细，33张借条的借款额与易莉的工商银行账户银行流水转账金额相同，且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民商再终字第9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齐治公司借款给长生公司120万元的事实。同时，齐治公司以自己名义借给长生公司的借款77.01万元，提交了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收款收据，银行存款日进账，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之规定，齐治公司与长生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发生于2005年，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齐治公司与长生公司之间的企业之间的拆借行为为我国法律所禁止，双方之间订立、履行的借贷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当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可以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处理。原审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新的证据问题。齐治公司以新的证据提出再审申请，但在本院审查期间，其并未提交材料作为新证据。其该项申请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关于法律是否错误问题。经查，本案二审判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齐治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长生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州齐治工矿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长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静 审判员  陈卫 审判员  周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何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