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9077号原告: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双沟镇。法定代表人：陈太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北京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中乐，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苗，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江苏苏玺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南大街118号。法定代表人：管守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国，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江苏苏玺酒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告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沟酒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8308号《关于第11059128号“藍美蘇LANMEISUJIU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江苏苏玺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玺酒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5月2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沟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岳中乐，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苗，第三人苏玺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双沟酒业公司就苏玺酒业公司注册的第11059128号“藍美蘇LANMEISUJIU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第548292号“蘇SU及图”商标、第1623562号“蘇及图”商标、第5534908号“蘇”商标、第8819746号“苏”商标等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此外，并无证据显示诉争商标存在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故不宜认定该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沟酒业公司其他无效宣告理由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双沟酒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起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蘇”商标系原告在白酒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诉争商标包含“蘇”字，该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的第548292号“蘇SU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623562号“蘇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第5534908号“蘇”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三）、第8819746号“苏”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四）及第10160913号“蘇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五）构成近似商标，前述商标均使用于白酒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此外，第三人与原告系同一地域的同业经营者，这进一步加大了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的可能性。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三人作为与原告位于同一地域的同业经营者，其对于原告及“蘇”商标的知名度理应知晓。然而，第三人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申请了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多个与原告商标近似的商标。不仅如此，从第三人商标申请情况及使用情况可知，第三人还存在侵犯其他知名白酒经营企业商标权利的行为。据此，第三人的商标注册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诉争商标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综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标识本身可以区分，诉争商标的注册既未侵犯原告在先商标权利，亦未损害公共利益，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其坚持被诉裁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苏玺酒业公司陈述意见称：一、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认定正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标识本身差异明显，且诉争商标所含“蘇”字系江苏省简称，第三人作为江苏省企业亦可合理使用，故不应仅因诉争商标含有“蘇”字即认为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近似。二、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正确。第三人具备白酒经营资质，所申请的商标亦以使用为目的，不存在恶意，故原告关于第三人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第三人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情况诉争商标为第11059128号“藍美蘇LANMEISUJIU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2年6月12日，注册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鸡尾酒；葡萄酒；米酒；汽酒；清酒；青稞酒；黄酒；食用酒精；烧酒”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苏玺酒业公司。二、引证商标申请、注册情况引证商标一为第548292号“蘇SU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90年5月5日，注册日期为1991年4月10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9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双沟酒业公司。引证商标二为第1623562号“蘇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0年5月25日，注册日期为2001年8月21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8月20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双沟酒业公司。引证商标三为第5534908号“蘇”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6年8月11日，注册日期为2009年6月21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6月20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双沟酒业公司。引证商标四为第8819746号“苏”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0年11月8日，注册日期为2011年11月21日，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1月20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双沟酒业公司。引证商标五为第10160913号“蘇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1年11月8日，注册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2月27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双沟酒业公司。另查，该商标初审公告日期为2012年9月27日。三、双沟酒业公司提交证据情况（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阶段双沟酒业公司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其中包括：1.苏玺酒业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其上显示该公司原名称为宿迁市洋河镇创新酿酒中心有限公司，2014年4月25日企业名称变更为苏玺酒业公司。2.江苏苏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其上显示该公司于2010年6月17日成立，股东为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和双沟酒业公司。3.开票日期在2009年至2011年间的产品销售发票，部分发票显示销货单位为江苏苏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江苏省内的企业，商品名称为“40.8度绿苏”。4.荣誉证书，包括中国质量检验协会于2001年颁发的“苏酒系列”产品获“2001年质检合格好产品”的证书、中国食品工业协会于2001年颁发的“苏牌苏酒（46度浓香型）”获“中国白酒著名创新品牌”的证书、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3年颁发的“蘇SU及图”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的证书、中国食品工业协会于2003年颁发的“46度浓香型苏牌苏酒”获“中国白酒典型风格金杯奖”的证书、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于2008年颁发的“苏牌苏酒”获江苏名牌产品称号的证书、中国食品工业协会白酒专业委员会于2012年颁发的“绵柔苏酒42度浓香型”产品获“2012年度中国白酒国家评委感官质量奖”的证书、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颁发的“蘇”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的证书等。5.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工商行政管理局等江苏地区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均是针对侵犯双沟酒业公司“蘇”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6.苏玺酒业公司申请的部分商标信息，包括第10490574号“绿蘇玺”商标、第10490631号“金蘇玺”商标、第10490604号“银蘇玺”商标等。（二）本院审理阶段双沟酒业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编号续前）：7.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5年6月5日作出的商标驰字〔2015〕337号批复，内容为认定双沟酒业公司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商品上的“蘇”商标为驰名商标。8.双沟酒业公司注册的第9108638号“绿蘇”商标、第9108637号“翠蘇”商标的相关信息。9.江苏省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城分局宿工商分案〔2014〕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认为苏玺酒业公司在其生产的白酒商品上使用“蓝色贵宾经典”等字样侵犯了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等案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10.法院判决书，包括本院作出的（2015）京知行初字第5080号行政判决、（2016）京73行初2669号行政判决、（2017）京73行初367号行政判决等，前述判决均支持了双沟酒业公司针对相关含有“蘇”或“苏”字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四、苏玺酒业公司提交证据情况苏玺酒业公司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阶段提交了4份证据，其中包括：1.苏玺酒业公司商标注册证，涉及第8773540号“蘇玺”商标与第10490617号“蘇玺蓝梦经典”商标。2.本院（2016）京73行初549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未支持双沟酒业公司关于第10490617号“蘇玺蓝梦经典”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的主张。3.苏玺酒业公司白酒产品包装图片及外观设计专利证书。4.案外人在第33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含有“蘇”字的商标信息。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苏玺酒业公司未补充新的证据。五、其他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是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引证商标一至四系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获准注册，故评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而引证商标五虽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申请，但初步审定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评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时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均是关于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在后申请的商标不得与在先商标相冲突的规定。因各方当事人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并无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故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关键在于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近似商标。判断商标近似，应当考虑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及在先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并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双沟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蘇”商标在白酒商品上已长期使用，并于2001年获“中国白酒著名创新品牌”称号、2003年获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2008年获江苏名牌产品证书、2012年获“中国白酒国家评委感官质量奖”证书及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等。前述事实表明，“蘇”商标经双沟酒业公司的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并与双沟酒业公司建立起了特定联系。本案引证商标一至五均以“蘇”或“苏”为显著识别部分，且均核定使用在酒（饮料）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故从相关公众的识别角度而言，双沟酒业公司在“蘇”商标上所形成的商业信誉能够延及引证商标一至五。苏玺酒业公司认为，“蘇”为江苏省简称，其作为位于江苏省内的企业可以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蘇”从字面含义理解确有江苏省简称之义，用作商标在一定程度上暗示了商品产地，固有显著性较弱，但商标的显著性不仅来源于其自身固有的构成要素，而且也与该商标经过使用所积累的商业信誉有关。如前所述，“蘇”作为商业标识经双沟酒业公司在白酒商品上的持续使用已在其固有显著性的基础上获得了更强的显著性和相应的知名度，与双沟酒业公司建立起了特定联系。苏玺酒业公司作为与双沟酒业公司同处江苏省宿迁市的白酒经营企业，对此理应知晓。在此情形下，苏玺酒业公司应尽到更高的注意和避让义务。诉争商标“藍美蘇LANMEISUJIU及图”包含“蘇”字，考虑到双沟酒业公司“蘇”商标在白酒商品上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中的“藍美”二字可视为对“蘇”起修饰作用的字词，加之，在案并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已投入实际使用，因此，从尽可能避免混淆的角度出发，本院认为，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构成近似商标更有利于保护消费者的利益，维护良好的市场经济秩序。据此，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双沟酒业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款所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则应适用商标法的其他相应规定进行审查判断。本案中，双沟酒业公司主张苏玺酒业公司不仅申请了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多个与其商标近似的商标，还申请了与其他知名白酒品牌相近似的商标，故诉争商标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双沟酒业公司前述理由实质在于主张苏玺酒业公司申请注册的部分商标损害了其及案外人的在先商标权利，属于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由于本院在本案中业已通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双沟酒业公司主张的在先商标权利予以保护，在此情况下，对于双沟酒业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不再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双沟酒业公司的起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8308号《关于第11059128号“藍美蘇LANMEISUJIU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就第11059128号“藍美蘇LANMEISUJIU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王 东人民陪审员  贺志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引证商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