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0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创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1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68765575P。 法定代表人：梁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晶晶，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创奥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景兴路999号6幢209-1-33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XU981C。 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元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许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圆媛，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创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创奥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创奥合伙企业）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晶晶、被上诉人创奥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和冯圆媛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创奥合伙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创奥合伙企业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要求履行股东申请查阅公司账簿的前置程序，应直接驳回其诉请。一审判决认定创奥合伙企业委托解本平律师向创泰公司寄送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律师函，但未提供创奥合伙企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函件并非创奥合伙企业的真实意思表示。2.创奥合伙企业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创泰公司在一审程序就此提供了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浙江创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建公司）系创泰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该公司的经营业务包括“智慧停车”业务，而“智慧停车”系创泰公司的主营业务。创建公司与创泰公司在智慧停车及周边行业存在同业竞争。创泰合伙企业要求查阅的记账凭证中包含了创泰公司签订的全部对外经营合同，涉及全部客户名单，是创泰公司的核心商业秘密，将这些材料提供给创奥合伙企业将导致创泰公司核心商业秘密泄露。3.一审判决将会计凭证（包含记账凭证及相关原始凭证）纳入允许查阅的范围，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会计账簿是在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基础上进行登记的独立账册，并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4.一审法院判决创奥合伙企业查阅、复制材料的时间为30个工作日，时间明显过长，没有对应的法律依据。创泰公司认为10-15个工作日已足够，请求法院酌情调整。综上，创泰公司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 创奥合伙企业在二审中答辩称：1.创奥合伙企业已经依法履行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向创泰公司提出了书面请求并说明了查阅目的。2.创建公司不是创泰公司的股东，认定主营业务是否有实质性竞争关系，应该以创泰公司的股东为限，创泰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创奥合伙企业存在给创建公司通报相关信息的行为。3.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形成的基础，也是验证会计账簿对公司财务状况的记录是否完整、准确的依据。记账凭证及原始会计凭证应当属于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4.创泰公司于2011年3月1日成立，账目时间跨度较长，涉及查阅、审计、复制的材料种类及内容众多，30个工作日属于合理且必要的期限。综上，创奥合伙企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创奥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创泰公司提供公司及对外投资企业自2011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所有的公司章程、股东协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及附注）供创奥合伙企业及聘请的律师、审计师进行查阅、复制、审计；2.创泰公司提供公司及对外投资企业自2011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所有原始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相关契约包括但不限于对外融资协议、对外签署的各类经营协议、合作协议、采购协议、销售协议、运营协议、运营转包协议等）供创奥合伙企业及聘请的律师、审计师进行查阅、复制、审计；3.创泰公司提供面积不小于20平方米的公司办公室一间，以及查阅、复制、审计时间不少于30个工作日（自创泰公司提供诉讼请求中第1、2项的全部资料起算）供创奥合伙企业及聘请的律师、审计师查阅、复制、审计；4.由创泰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创泰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日，注册资本为32185771元，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服务：停车场管理、停车场智能设备安装，城市停车信息化工程的设计、施工、安装等，创奥合伙企业为股东之一。创泰公司章程记载：创奥合伙企业为投资人之一，创奥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杭州元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清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为田元；创奥合伙企业出资额为398142元，占注册资本1.2679%，以现金出资291976元，受让股权出资106166元；第四十八条，合资各方有权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合资公司账簿，查阅时，合资公司应提供方便。 创奥合伙企业成立于2016年6月6日，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创建公司为合伙人之一。创建公司网站有关公司简介“……智慧停车、智慧工会、智慧助残、智慧旅游等智慧城市应用领域，已成为行业领军企业”。创奥合伙企业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执行事务合伙人元清公司委派代表为田元。元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田元变更为许刚。 2018年9月18日，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致函创泰公司，载明：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创奥合伙企业的授权委托，就行使股东知情权一事，郑重通知贵方。创奥合伙企业系创泰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为了全面了解公司运营情况以及财务的真实内容，维护股东的合法权益，创奥合伙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请创泰公司予以配合，具体要求如下：1.向创奥合伙企业提供创泰公司及对外投资企业自2011年3月1日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协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及附注）供查阅、复制；2.向创奥合伙企业提供创泰公司及对外投资企业自2011年3月1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相关契约包括但不限于对外融资协议、对外签署的各类经营协议、合作协议、采购协议、销售协议、运营协议、运营转包协议等）供查阅、复制。请创泰公司在15日内将上述资料原件准备好，安排好查阅、复制的时间和地点，并将以上信息告知我方。落款处署名解本平律师并盖具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印章，随附联系地址、联系电话及投资企业详单（共44家）。 创奥合伙企业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元清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创奥合伙企业就向创泰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一事，现委托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解本平律师为代理人处理相关非诉法律事务，向创泰公司发放律师函。本单位保证所提供的材料及情况均予属实。一审庭审中，创奥合伙企业确认该授权委托书未向创泰公司寄送。 2018年9月19日（星期三）下午3：16，发件人冯圆媛向收件人梁坚发送文件名为“创奥行使股东知情权律师函”的电子邮件，并抄送郭永亮-华夏恒天、姚纳新、吴骞-普渡科技、潘剑辉-温州元泰、颜海波、薛功成、滕学军-望美、刘佳、田元，内容为“创泰公司各位股东、董事：因公司发展需要，创泰公司准备开展股权激励计划，为更合理、准确、有效的制定股权激励方案，公司股东有必要对公司的运营和财务及对外投资情况进行全面梳理和了解。故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公司股东杭州创奥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委托，就股东行使知情权一事以律师函形式告知公司，希望公司能够予以配合。望知悉。落款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解本平律师，联系电话：139××××5576”。 2018年9月21日（星期五）下午2：39，发件人冯圆媛向收件人冯长浩及陈曼丽、凌玲、冯冰芬、李海娟、夏红敏发送文件名为“创奥行使股东知情权律师函”的电子邮件，并抄送梁坚、郭永亮-华夏恒天、姚纳新、潘剑辉-温州元泰、吴骞-普渡科技、颜海波、薛功成、滕学军-望美、刘佳、田元，内容为“创泰公司财务部：因公司股东按照法律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的需要，请准备好律师函中罗列的公司相关财务资料，以备股东查询，落款杭州创奥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2018年9月30日，创泰公司出具关于《律师函》的回函，复函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内容为：贵所发来的关于创奥合伙企业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律师函收悉。现就函件事项答复如下：（一）贵所并未提供创奥合伙企业的授权文件，且该函件系通过显示用户名为“冯圆媛112×××＠ｑｑ.ｃｏｍ”的QQ邮箱发送到我公司，我公司现无法确认函件发送人的身份及授权范围，请依法提供授权文件以便我公司核实。（二）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只有公司股东可依法行使知情权。创奥合伙企业并非我公司对外投资企业的股东，函中要求查阅及复制公司对外投资企业的相关资料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我国公司法对于股东行使知情权有明确的限制，现函件中的部分要求于法不符。综上所述，请贵所依法提供授权文件，并依据授权范围，依法提出相关要求。 2018年11月5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创泰公司诉创奥合伙企业及元清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12月27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向创泰公司发送创奥合伙企业诉创泰公司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应诉通知书。 创泰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创泰公司曾于2017年6、7月间向创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元清公司原委派代表田元发送“2017年5月收支报告（汇总）”、“运营公司2017年6月报表”、“2017年6月收支报告（汇总）”、“2017年7月收支报告（1-2周）”、“尽调报告全文初稿”的邮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一审案件中，创奥合伙企业确系创泰公司之股东，故创奥合伙企业要求创泰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创奥合伙企业关于会计账簿的相应请求，该院结合创泰公司的抗辩意见，阐明如下：一、创奥合伙企业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创奥合伙企业已依法履行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二、记账凭证及原始会计凭证均属会计凭证，会计凭证既是会计账簿形成的基础，又是验证会计账簿对公司财务状况的记录是否完整准确的依据。因此，查阅会计账簿当然及于记账凭证及原始会计凭证。三、创泰公司质疑创奥合伙企业查阅会计账簿目的之不正当，但创泰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创奥合伙企业查阅目的具有不正当性，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创奥合伙企业作为股东对创泰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有权依法了解。综上，对创奥合伙企业要求查阅创泰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及相关原始凭证的请求，予以支持。创奥合伙企业对于创泰公司对外投资企业的相应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创奥合伙企业要求由其聘请的律师、审计师辅助进行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创泰公司章程第四十八条明确，合资各方有权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合资公司账簿，查阅时，合资公司应提供方便。该约定并不有悖于前述法律规定，故该院对由创奥合伙企业聘请律师、审计师辅助创奥合伙企业查阅的请求，予以支持。创奥合伙企业关于查阅、复制的地点、时间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鉴于有关材料在创泰公司处，为安全、方便、保密的需要，地点确定在创泰公司单位为妥，创泰公司理应提供一间大小适合的办公室。时间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创奥合伙企业要求给予至少30个工作日行使股东知情权，应属合理期限。创奥合伙企业应当注意的是，在此期间不能影响创泰公司的正常经营，并对相关材料所涉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据此，该院于2019年7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创泰公司应提供自2011年3月1日成立以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创奥合伙企业进行查阅和复制，并供其委托的律师、审计师辅助查阅；二、创泰公司应提供自2011年3月1日成立以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及相关原始凭证），供创奥合伙企业查阅，并供其委托的律师、审计师辅助查阅；三、上述材料由创奥合伙企业在创泰公司提供的其办公室内查阅、复制，时间为判决生效后第十日起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四、驳回创奥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创奥合伙企业负担20元，创泰公司负担60元。 二审中，创泰公司、创奥合伙企业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创奥合伙企业系创泰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创奥合伙企业在一审起诉前委托律师向创泰公司发送了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件和邮件，虽未向创泰公司寄送相应授权委托书，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创泰公司与创奥合伙企业之间存在多宗诉讼，且本案经过一审审理，创泰公司应当足以知晓创奥合伙企业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诉求，而至今仍未向创奥合伙企业提供相应材料。故一审判决认定创奥合伙企业已经履行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并无不妥。创泰公司主张创奥合伙企业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且双方已存在多宗诉讼纠纷，向其提供创泰公司对外签订的全部对外经营合同会涉及公司商业秘密泄露。对此本院认为，仅根据双方之间存在多宗诉讼的事实，尚不足证明创奥合伙企业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且一审判决并未将创泰公司对外签订的经营合同列为创奥合伙企业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创泰公司可自主决定是否提供，故本院对创泰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记账凭证及原始会计凭证均属会计凭证，会计凭证既是会计账簿形成的基础，又是验证会计账簿对公司财务状况的记录是否完整准确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创奥合伙企业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及于记账凭证及原始会计凭证，处理正确。关于行使知情权的期限问题。创泰公司在二审中尚不能明确根据一审判决内容确定其应提供查阅、复制的材料具体有多少量，其主张应将行使知情权的期限调整为10-15个工作日并无依据。一审法院判定创奥合伙企业行使知情权的期限为30个工作日，在合理期间范围内，处理并无不妥。 综上，创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浙江创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