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8831号原告：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李万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兵，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韦，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南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竖新经济开发区(竖新南路XXX号)。法定代表人：秦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利，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学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曾有良，总经理。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4804部队，住所地上海市场中路XXX号。法定代表人：俞茂武，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蕾，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晟旻，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公司)诉被告上海南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银公司)、上海学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缘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根据案情需要，依法追加中国人民解放军94804部队(以下简称94804部队)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兵律师、王韦律师，南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利律师，学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有良，94804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蕾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就上海市虹口区三门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龙门公司诉南银公司等典当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达成(2018)沪0109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包括南银公司在内的若干债务人应按期偿还龙门公司2,400余万元以及相应逾期利息。后龙门公司就上述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南银公司与94804部队曾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由南银公司向94804部队承租系争房屋，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南银公司又将系争房屋中的部分面积转租给学缘公司。但因南银公司拖欠94804部队租金，龙门公司为维持南银公司与94804部队的租赁关系，以期获取部分租金收益来逐渐抵销南银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于2018年6月29日凌晨，与南银公司和学缘公司签订了“关于三门路XXX号租赁项目的《会议纪要》”，初步确定三方之间各自的权利义务。在签署了《会议纪要》之后，龙门公司便向学缘公司交付了280万元，用于共同为南银公司偿还拖欠94804部队的租金。但是,在《会议纪要》签订后的当天下午,南银公司和学缘公司故意在龙门公司不在场的情况下，隐瞒龙门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关于上海市虹口区三门路XXX号房屋租赁的《协议书》”，约定南银公司将其在与94804部队的租赁合同中全部权利、义务一并概括转让给学缘公司，由学缘公司直接与94804部队协商关于系争房屋的租赁事宜、签订整改协议等。但《协议书》中没有任何体现龙门公司享受权利、取得利益或承担责任的约定。且南银公司在承租系争房屋后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改扩建和装修，即便南银公司退出管理，其对投入改扩建和装修的费用也应获适当补偿，但协议书中对此也未作出任何约定。该《协议书》严重违反了当天凌晨签订的三方《会议纪要》的约定，南银公司和学缘公司系恶意串通，导致龙门公司将基本丧失要求南银公司继续履行偿还债务的可能，致使龙门公司的债权无从实现。故龙门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确认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南银公司辩称，同意龙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三方的《会议纪要》确实侵害了龙门公司作为南银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学缘公司辩称，不同意龙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学缘公司与94804部队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整改协议均合法有效。南银公司因长期拖欠出租方94804部队租金，在2018年5月即已经对系争房屋失去了承租权，故不存在侵犯龙门公司作为南银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且学缘公司与94804部队签订整改协议亦符合部队相关文件的指示。三方《会议纪要》的前提是系争房屋将由上海虹口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接管，这一前提尚未实现，且龙门公司也未实际履行《会议纪要》的内容，承担南银公司欠付94804部队租金200万元的义务。龙门公司向学缘公司的划款是学缘公司向其的借款，与代付南银公司欠付租金无关。之后南银公司与龙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独立主体间的协议，与龙门公司无关。另外，南银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向第三人出具了《情况说明》，表示其退出系争房屋的管理，由94804部队与学缘公司继续成立租赁关系。94804部队述称，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法律事由。94804部队曾与南银公司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因南银公司拖欠巨额租金，且恰逢部队停止有偿服务的规定出台，经对系争房屋面积重新测绘后确认，租赁面积为8,516.10㎡，而非原合同约定的5,300㎡，对此94804部队要求与南银公司就原合同签订整改协议，但南银公司拒绝，就此2018年6月29日94804部队与学缘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了整改协议，由学缘公司继续承租系争房屋，租赁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94804部队与学缘公司签订的整改协议真实有效，与本案龙门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上的联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7日，本院出具(2018)沪0109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秦少华、朱爱兰、上海南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沪海实业公司返还原告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701,081.40元；二、四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及典当综合费12,600,000元；以上第一、二项合计24,301,081.40元，于2018年4月8日前支付3,001,081.40元，于2018年10月8日前，2019年4月8日前，2019年10月8日前，2020年4月8日前各支付6,000,000元。如被告未按上述付款金额、期限履行，原告有权立即就本调解书确认的所有未付款项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并且四被告还需支付原告以本金11,701,081.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自原告申请执行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本案受理费163,305.40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81,652.70元，由四被告负担，于2020年4月8日前直接支付原告。该《民事调解书》出具后，因秦少华、朱爱兰、上海南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沪海实业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龙门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申请执行。2018年7月22日，本院出具(2018)沪0109执1458号《执行裁定书》，因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查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向本院撤回执行申请，故裁定：终结(2018)沪0109民初2242号案件的执行。另，秦少华与朱爱兰系夫妻关系，秦少华系南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上海沪海实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29日，南京军区空军上海房地产管理处(出租方，甲方)与南银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5,300㎡，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金总额12,029,000元，年租金1,718,400元。租金按季结算，乙方于每季的前十日内交付甲方；第八条租赁期内，乙方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三)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影响使用安全的改造、装修或者增扩固定设施。在不影响使用安全的前提下，确需进行改造、装修或增扩固定设施的，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无偿移交给甲方。不得擅自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的，必须向甲方提供建设方案，在甲方按规定报经军队主管部门批准并由甲方出具书面同意书后实施，费用由乙方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完好地无偿移交给甲方。该合同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局审核确认。2015年12月21日，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南银公司将上海市虹口区三门路XXX号三、四号楼123间按图计算房屋计3,078.29平方米出租给学缘公司；承包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2016年2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南银公司将五号楼的2-3层1,427.25平方米，二号楼1-3层912.49平方米，三号楼4层318.80平方米，门卫室21.46平方米，合计2,680平方米，一并交与学缘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期调整为2016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止。2018年6月28日，承租人：南银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少华、经理龙良志，次承租人：学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有良，承租人的债权人：龙门公司监事陶雅萍，就“上海市虹口区三门路XXX号租赁项目”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具体会议内容：一、94804部队与南银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就系争房屋租赁事宜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南银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未按租赁合同约定向94804部队支付租金，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尚欠租金6,063,000元。现经与会人员协商，由学缘公司、龙门公司代南银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下午15时30分前向94804部队全额支付已拖欠的租金,具体支付方式是由学缘公司支付4,063,000元，龙门公司支付2,000,000元；后由学缘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前向94804部队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480,000元。二、因学缘公司、龙门公司代南银公司向94804部队支付了已拖欠的租金，现经与会人员协商一致，由南银公司形式上退出系争房屋的租赁关系，由本项目受托管单位上海虹口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投公司”)直接接管，并交由垫资人及债权人的学缘公司、龙门公司管理，具体管理方式是学缘公司管理经营其原与南银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三、四号楼、五号楼2和3层、二号楼1-3层、三号楼4层、门卫室，合计建筑面积5,758.29平方米(合同面积,应以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共同确认的面积为准)；龙门公司管理经营系争房屋的剩余部位。学缘公司、龙门公司应向科投公司按各自的管理经营面积支付租金。……该《会议纪要》由秦少华、曾有良以及龙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万强的签字，以及龙门公司的盖章。李万强在自己签名下署期：2018年6月29日。2018年6月29日，龙门公司与曾有良、徐玉兰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曾有良向龙门公司借款280万元。当日16：58李万强向学缘公司转账2,744,000元。2018年7月24日，学缘公司向李万强还款280万元。2018年6月29日，南银公司(甲方)与学缘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向94804部队支付甲方所拖欠的租金，即乙方于2018年6月29日前向94804部队支付甲方所拖欠94804部队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间的租金,总计6,063,000元；二、甲方同意将其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一并概括转让与乙方，后由乙方直接与94804部队协商关于系争房屋的租赁事宜、签订整改协议等，后续系争房屋租赁事宜与甲方无关；三、乙方认可甲方因系争房屋与其他次承租人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严格按照其双方间的租赁合同予以执行，并尊重租金实际交接情况；四、如乙方能持续经营管理系争房屋，则自2021年7月1日起，乙方应将系争房屋所获利润的50%补偿与甲方。利润计算方法为：甲方实际经营面积(以94804部队提供的测绘图纸为准)1.9元/㎡天*365天-三门路XXX号系争房屋实际上交的租金；……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同日，94804部队(甲方)与学缘公司(乙方)签订《空军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合同约定：原合同出租面积：房屋建筑面积5,300平方米；原合同租赁期限：租期七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合同租金：当前年租金1,718,400元，合同总租金12,029,000元；经测量，实际出租面积：房屋建筑面积8,561.10平方米(含乙方投资建设房屋面积)，场地面积3,263平方米；经协商，整改协议自签订之日始，整改后租赁期限调整为：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评估机构评估和甲乙双方协商，整改后租金调整为：当前年租金1,920,000元，租金递增情况每年递增2.5%，合同期内总租金2,904,000元。该整改协议经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空军盖章确认。2018年7月3日，94804部队向学缘公司出具收取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租金6,063,000元的收据。之后，学缘公司向94804部队支付自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租金，共计1,920,000元。另查明，94804部队曾于2018年6月28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其与南银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南银公司立即清空、搬离系争房屋；并要求南银公司向94804部队支付欠缴的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94804部队于2018年8月27日向本院撤回该案【(2018)沪0109民初21445号】起诉。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由龙门公司、南银公司、学缘公司以及94804部队的陈述，另由(2018)沪0109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会议纪要》、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协议书》、谈话笔录、《抵押借款合同》、当票、转账记录、收据、《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空军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建筑面积测量成果报告书》、《民事起诉状》、(2018)沪0109民初2144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龙门公司诉请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之规定，则龙门公司须证明南银公司和学缘公司之间具有合谋订约以侵害龙门公司利益之行为。其主观要件须双方具有共同侵害第三人的意思联络，即便一方具有侵害之故意，但若相对方并不具备相同的、一致的侵害故意，也不能认为双方系恶意串通。本案中，就龙门公司现有的举证，仅能体现龙门公司、南银公司和学缘公司曾就为南银公司向94804部队偿还欠租的方案，以及之后系争房屋经营管理的方式等形成过《会议纪要》，会议的主要目的在于保留对系争房屋的承租权。但该《会议纪要》并未经94804部队确认，且龙门公司亦未按该纪要实际履行自己应当承担的为南银公司垫付的欠租。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第二天形成的《协议书》，从相对方意思表示的本意来看，亦是为了更好的经营管理系争房屋，以期取得利润最大化，并未有相同的、一致侵害龙门公司利益的表述，龙门公司亦未提供双方具有共同侵害其利益的意思联络的依据。虽南银公司对部分次承租人享有未到期的租金收益，可用以偿还其对龙门公司的债务，但在《协议书》中，对抵扣完学缘公司垫付欠租之后，就系争房屋所获利润分配亦有约定，并未完全消灭南银公司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收益。《协议书》签订之后，94804部队与学缘公司签订的《空军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已经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空军审核确认。综上，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以损害龙门公司利益，并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500.80元，减半收取13,750.40元，由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北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覙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