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建筑陶瓷产业基地(宜春市高安市**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99。法定代表人：刘钰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帆，广东广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汉超，广东广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扬子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迳口华侨经济区漫江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4XF。法定代表人：刘末海，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仪，女，该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江西金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扬子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扬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36152元；2.判令金环公司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应付未付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迟延付款期间的违约金至付清全部货款止，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共69717.6元；3.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金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金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扬子公司支付货款236152元；二、金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扬子公司支付货款28802元自2017年11月7日起、货款93600元自2017年12月7日起、货款104000元自2018年1月7日起、货款9750元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扬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4元、诉讼保全费2049元，合计4993元，由金环公司负担。金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扬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扬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对账单非双方认可的唯一货款结算凭证，是错误的。金环公司与扬子公司一直以对账单为准结算货款，该方式成为双方固定的交易习惯。案涉合同虽然约定，货物的结算明细以双方往来的单据为准(如订单、送货单、出仓单、进仓单、对账单等)，但该条款仅是将单据的种类列举出来，供当事人选择适用其中一种作为货款结算凭证，而非表明上述单据均可作为结算凭证。且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为了保障双方的权益防止出现账目混同，双方同意定期对账，对账日为每月的10-15日，其中每月甲方(扬子公司)向乙方(金环公司)发出对账单，用以确认双方往来账目。乙方收到对账单后应于3天内核查对账单信息，确认后加盖印章(公章或者财务专用章)并将账单原件送交给甲方”。由此可见，双方确定以对账单为准来结算货款。扬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这一事实。二、一审认定送货单、入库单上的签名人员系金环公司的员工有误，金环公司不存在拖欠扬子公司货款的行为。金环公司为证明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非其员工，于一审期间提交了2017年11月份的员工工资发放表，在此情况下，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八条关于“买卖合同的送货单、对账单等交易凭证中仅有员工签名而无企业盖章，能否认定企业为合同当事人。应由收货企业举证证明签名人不是其员工，或者由法院主动调取员工社保资料等，查证签名人是否企业员工。如果没有相关社保、工资发放等资料，或相关资料不能反映签名人是企业员工，但有其他证据证明企业授权签名人收货的，或者可构成表见代理的，亦应认定企业为债务人”的规定，扬子公司应当承担证明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系金环公司员工的举证责任，扬子公司的举证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扬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扬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入库单均未加盖金环公司的公章，金环公司亦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根据其他月份的送货单认定金环公司有收取扬子公司的货物及拖欠其货款，是错误的。2017年9月前的送货单，与扬子公司本案主张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间尚欠货款未结，无关联性。金环公司虽曾与扬子公司结算2017年10月前的货款，但非以送货单作为结算凭证，而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对账单结算。对账单的原件按合同约定已送交回扬子公司保存，扬子公司未提交此前货款结算之对账单，隐瞒了重要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推定金环公司关于不存有拖欠货款行为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扬子公司答辩认为，首先，金环公司存在拖欠扬子公司货款的事实。2017年1月12日，双方签订《陶瓷喷墨墨水购销合同》，扬子公司一直按该合同内容履行义务，但金环公司却长期拖欠货款，截至今日，金环公司尚欠扬子公司货款合计236152元。扬子公司提交的合同书、送货单、转账记录、退货单和入库单可印证该事实。其次，金环公司称对账单是双方结算货款的唯一凭证，并非事实。金环公司未曾与扬子公司签订对账单。扬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和金环公司的要求完成了送货义务，即使没有对账单，金环公司亦须履行付款义务，且合同第七条写明对账单仅是为防止双方出现账目混乱，而非用于结算货款。该合同第2.2条明确约定即使没有对账单，送货单亦可作为货款结算凭证。双方对账并签订对账单是守约履行的理想状态，但金环公司利用其买方的优势地位仅与扬子公司核对数额，却没按合同约定签订对账单，甚至长期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扬子公司迫于经营压力只能对此容忍。金环公司称双方有签订对账单，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金环公司主张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员非其司员工，与事实不符。根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规定，应由收货企业举证证明签名人不是其员工。金环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工资表由其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仅为单月的工资表，无任何证明力。金环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金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金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其有否拖欠扬子公司系争货款之问题。扬子公司主张金环公司尚欠其货款236152元未付，有其一审期间提供的合同书、送货单、入库单、出库单等基本可相互印证的本证证实。其中，全称“江西金环陶瓷有限公司入库单”记载的送货单位为“扬子墨水”，单内列载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等可与送货单的内容相印证；扬子公司关于2018年1月供货、退货的陈述与抬头载有金环公司名称的出库单之内容记载亦相符；扬子公司持前述送货单、入库单、出库单等双方交易往来的单据要求金环公司结付货款，符合《陶瓷喷墨墨水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2款的约定。金环公司对扬子公司的诉讼主张及所举本证材料之真实性与证明力提出异议，否认合同签订及货物签收事实存在，但首先，金环公司的抗辩主张与其自身举示的反证显示之事实存在矛盾。金环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称罗某某做了几年后已离职，该司作此陈述旨在否定案涉合同上“乙方法人（授权）代表罗某某”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行为效力。但该司提供的2017年11月工资表反映，罗某某当月仍有在金环公司任职并领取工资，一审法院在2019年8月14日对金环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亦是罗某某代表该司在相关笔录上签名。由此反映，金环公司的诉讼陈述不实，有违诚信。其次，金环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仅为单月表格，不能证明争议期间段内即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间该司的人员组成情况，且系争送货单中的货物签收人亦有见于金环公司已结款的此前月份交易往来单据中，金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相关人员在2017年9月后已离职，丧失签收货物的职务代理权限。同时，金环公司出库单中仓管栏的落款签名人为余某某，金环公司未能对其所认为的非公司员工余某某因何在出库单中签名作出合理解释，亦可反证该司提供的2017年11月工资表内容欠全面，证明力不足。最后，案涉合同第七条仅约定双方同意定期对账及对账时间、方式等，而无将对账单定为双方唯一的货款结算凭证，或者变更、限制送货单、出仓单、进仓单等合同第二条第2.2款约定的其他往来单据作为结算依据的功能作用。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金环公司应当对双方有按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履行定期对账义务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该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收到扬子公司发出的对账单，及其已将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原件送交扬子公司之事实，依法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金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有现实履行及扬子公司持有对账单而拒不提供的情况下，本院对金环公司提出的关于适用举证妨碍规则推定其主张成立的请求不予支持。综合上文的分析可见，就本案系争事实而言，扬子公司所举证据之证明力明显较金环公司一方为优，且后者所作陈述有违诉讼诚信及常情常理，原审由此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之盖然性较高的扬子公司一方的事实主张，认定金环公司尚欠扬子公司货款236152元未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金环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上诉人江西金环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