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闻光芬，女，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琼，女，198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闻光芬的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建，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兴立，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闻光芬因与被上诉人梅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闻光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琼，被上诉人梅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兴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光芬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2.判令梅建依法向闻光芬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梅建赔偿因致伤闻光芬而给其造成的医疗费6485.13元、误工费15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元、后续医疗费109200元，以上共计172585.13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3日，闻光芬到江阳区住建局申请住建局履行其于2010年作出的泸江区建（2010）罚行字11号《泸州市江阳区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在此之前的2018年7月，闻光芬因相关问题找了江阳区政法委书记，2018年8月28日，政法委书记通知闻光芬找梅建强制执行罗庆忠。2018年9月13日早上8点30分左右，闻光芬到达建设局时，因见到之前联系的李局长办公室未开门，闻光芬因此到隔壁梅建的办公室并希望梅建执行，梅建在简短看了闻光芬提供的资料后就说要去开会，然后把资料退还给闻光芬就离开了，闻光芬看见梅建走了就拿着申请书走到另外一间办公室希望能找另外的工作人员看看，正当闻光芬把上诉书递交给另外的同志并向其介绍基本情况时，梅建气冲冲的走进这间办公室并对闻光芬吼道：哪个喊你拿起资料到处乱跑的。边吼边从另外的工作人员手里把资料拿走，闻光芬看见梅建拿走资料就说：你说你不管，你拿资料干啥子？我又没找你给我办。说完闻光芬就准备从梅建手里拿回资料，梅建看见闻光芬要拿回资料，就一拳打在闻光芬的肩膀上，闻光芬没有放手，梅建又分别朝闻光芬头上和肩膀上打了一拳，这时，旁边的工作人员就赶紧跑过来拉住梅建，梅建看见事情闹大了才没继续对闻光芬进行殴打，转而丢下资料就离开了。当时闻光芬就觉得头上很痛，闻光芬一摸头部发现肿了一个包起来，事后闻光芬马上打电话报警，警察来问明事件经过后就先让闻光芬到医院去治疗，闻光芬于当日到泸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经泸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冠心病心脏长大窦性心律心功3级；2.高血压3级很高危；3.2型糖尿病；4.后循环缺血；5.低钾血症；6.轻型颅脑损伤。因闻光芬家中经济有限，在头部症状好转后于3日后自动出院，产生医疗费用6485.13元。2019年2月12日泸州市江阳区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法医）字（2019）10号鉴定书鉴定闻光芬伤情为轻微伤，2019年2月21日江阳区分局作出泸江分公（大）不罚决字【2019】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宣称：梅建无意中用手中的笔记本碰到闻光芬的脸部。后闻光芬因头部症状反复发作，又在泸州市江阳区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6天，保险报销后自己承担了400余元医疗费用。2019年4月29日，闻光芬在泸州市人民医院确诊为头部外伤综合症，属于心因性头痛，无法治愈只能长期靠药物维持和门诊复查。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梅建在闻光芬向其反映问题的过程中，因闻光芬抓扯其衣服后，未保持克制冷静与闻光芬发生抓扯，导致其手拿的笔记本碰到闻光芬的脸部，双方在此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事实的时候主要是依据梅建、余秋月、刘江、谢某等人的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余秋月、刘江、谢某系江阳区住建局职工，与梅建存在直接的上下属和监管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着严重的利害关系，同时本案中闻光芬作为与梅建单位存在直接对立关系，于情于理上述证人都某能作出对闻光芬有利的证言。上述证人提出是梅建的笔记本不小心碰到闻光芬的脸部实则掩饰梅建殴打闻光芬的诡辩和为梅建开脱，实际情况是闻光芬想拿回自己的申请书，梅建在恼羞成怒的情况下对闻光芬实施殴打，闻光芬实为无过错一方，故一审法院认定梅建不小心用笔记本碰了闻光芬这一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明梅建拿的笔记本碰到闻光芬的脸部的行为与闻光芬主张的医疗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首先，梅建殴打闻光芬在前，闻光芬随后报警，报警之后派出所警官在了解完案情后让闻光芬先到医院治疗，泸州市人民医院随即诊断闻光芬为“轻型颅脑损伤”，并作出相应治疗，以上行为存在连续性、逻辑性和关联性，因“轻型颅脑损伤”属于脑外伤，即脑部在受到外力作用才可以形成，而非病理性疾病，闻光芬在案发当日除被梅建殴打过头部外未受到其他伤害，而且根据2019年2月12日泸州市江阳区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法医）字（2019）10号鉴定书足以证明闻在芬在2018年9月13日头部遭受过外伤并造成了轻微伤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七十二条的规定，梅建既未对闻光芬提供的病历和鉴定书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事实，一审法院轻信其作出的虚假语言而忽视诊断证明和伤情鉴定书的行为严重不符合逻辑和偏袒梅建，同时认定梅建手拿笔记本碰到了闻光芬脸部的行为与闻光芬主张的医疗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这一结论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闻光芬的全部诉讼请求。 梅建辩称，闻光芬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均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关于闻光芬主张梅建殴打其左肩和头部的事实不成立以及不能认定梅建笔记本打到闻光芬头部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梅建在挣脱过程中笔记本无意碰到闻光芬脸部的事实。闻光芬主张赔偿就应当对侵权事实及损害结果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基于闻光芬未完成举证责任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闻光芬所主张的赔偿费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系治疗其自身疾病。 闻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建向闻光芬公开道歉；2.判令梅建赔偿闻光芬医疗费6485.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1500 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109200元，以上共计172585.13元；3.诉讼费由梅建承担。 原判认定，2018年9月13日8时许，闻光芬到泸州市江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问题，梅建在办公室接到梅建的资料后，告知闻光芬解决问题的方式；梅建准备离开办公室时，闻光芬向前抓住梅建的衣服，不让梅建离开，梅建在挣脱过程中双方发生抓扯，梅建手中的笔记本碰到闻光芬脸部。之后，在办公室其他人员的劝解下，梅建离开办公室。之后，闻光芬向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大山坪派出所报案。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大山坪派出所对闻光芬、梅建，在场人员刘某、谢某、余某及人民医院医生林某做了询问笔录。当日，闻光芬被送往泸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后于2018年9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冠心病、心脏长大、窦性心律、心功ＩＩＩ级；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2型糖尿病；4.后循环出血；5.低钾血症；6.轻型颅脑损伤。闻光芬因此支出门诊费711.50元，住院费4420.23元，材料费5.39元。2019年2月21日，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分局作出泸江分公（大）不罚决字［2019］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梅建未实施殴打闻光芬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当事人的陈述，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大山坪派出所对闻光芬、梅建、刘某、谢某、余某、林某所做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泸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泸江分公（大）不罚决字［2019］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需同时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存在损害事实，行为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客观上的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梅建在闻光芬向其反映问题的过程中，因闻光芬抓扯其衣服后，未保持克制冷静，与梅建发生抓扯，导致其手拿的笔记本碰到闻光芬的脸部一审原、被告双方在此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但闻光芬损害后果是否与梅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判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对一审原、被告及在场其他工作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均不能证明闻光芬主张梅建殴打其左肩及头部的事实成立，并且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梅建手拿的笔记本碰到闻光芬脸部的行为与闻光芬主张的上述医院诊断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闻光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住院治疗系梅建笔记本碰到其脸部所致，对闻光芬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闻光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元，由闻光芬负担。 二审开庭前闻光芬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法庭到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大山坪派出所调取关于2018年9月13日早上8点20分闻光芬到城建局210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和梅建、谢某1、余某三人在大山坪派出所做的口供。本院依据闻光芬申请到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大山坪派出所调取相关证据，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大山坪派出所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一份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关于你院依据闻光芬申请，向我所调取2018年9月13日早上8点20分闻光芬到城建局210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和梅建、谢某、余某三人在大山坪派出所做的口供。江阳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8月在我所调取了梅建、谢某、刘某、林某、余某等五人的证人证言，在案所有的证人证言均已调齐，查无谢某1此人，该案已无其他证人证言，关于闻光芬申请调取2018年9月13日早上8点20闻光芬到城建局210办公室的监控录像，经查在卷视频开始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8时30分，无8时30分之前的相关视频，现将该视频资料提交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两份证据在本案二审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经双方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闻光芬当庭表示该视频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视频完全一致，其二审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上谢某1系笔误，就是指本案的证人谢某。本院对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大山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采信。二审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闻光芬向法庭举出了照片三张，拟证明江阳区党政大楼2楼210办公室内安装了摄影头，梅建应当提供纠纷当天的视频证明真实情况。梅建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三张照片中的办公室系闻光芬与梅建发生纠纷的泸州市江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10办公室无异议，但认为在发生纠纷时是否安装摄像头，摄像头是否能够使用均无法证明，申请法庭给予举证的时间。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梅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举出了泸州市文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向泸州市江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泸州市文泰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一份、发票一张、销售物品清单一份。拟证明泸州市江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10办公室安装摄像头的时间是2019年1月17日，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后，不存在梅建隐瞒证据故意不提供的情况，是泸州市江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了避免类似情况发生主动安装摄像设备。闻光芬对梅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虚假的。本院认为，梅建代理人所举证据均加盖了泸州市江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泸州市文泰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且证明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闻光芬虽然否认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梅建代理人所举的该组证明予以采纳。对闻光芬二审中所举出的三张照片，梅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照片确系泸州市江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10办公室无异议，但所举证据已经推翻闻光芬所主张的210办公室在纠纷发生时有监控，梅建故意不提供证据的主张，对该三张照片不予采纳。 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梅建与闻光芬在210办公室发生纠纷之前，闻光芬曾先行到梅建办公室找梅建反映情况，后梅建离开办公室，闻光芬又到210办公室找工作人员，梅建经过进入210办公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9月13日8时许，闻光芬到泸州市江阳区党政大楼找泸州市江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问题，闻光芬见梅建在其办公室内，遂找梅建反映，梅建接待后因工作原因离开，闻光芬又到该局210办公室找工作人员反映，反映过程中梅建进入210办公室，接过闻光芬的资料，告知闻光芬解决问题的方式；梅建准备离开办公室时，闻光芬上前抓扯梅建的衣服，不让梅建离开，梅建在挣脱过程中手中的笔记本碰到闻光芬脸部。除此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该部分事实及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梅建是否对闻光芬实施了殴打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如果应当承担，闻光芬的相关损失应当如何计算。本院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 关于梅建是否对闻光芬实施了殴打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闻光芬上诉认为，梅建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用拳头打其头部和左肩部，造成其头部轻型颅脑损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对其住院治疗所产生相关治疗费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梅建辩称，没有实施殴打行为，挣脱闻光芬抓扯时碰到的是脸部与头部受伤没有关联。本院认为，首先，闻光芬在一审庭审中举出了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泸江分公（大）不罚决字[2019]3号），该决定书已经认定梅建未实施殴打闻光芬的行为。该决定书系公安机关作出的生效文书，闻光芬亦作为己方证据予以出示。且闻光芬在一二审中均申请法院向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大山坪派出所调取所有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二审中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大山坪派出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所有涉案的证人证言均已经在一审时调取完毕。根据一审采信的所有证人证言及梅建本人的陈述均不能证明闻光芬所主张的梅建对其实施殴打头部和左肩部的事实。据此，闻光芬主张梅建对其实施殴打的意见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案查明，梅建在挣脱闻光芬抓扯时手中笔记本碰到闻光芬脸部与闻光芬在一审举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江公（物）鉴（法医）字[2019]10号）以及泸州市人民医院入出院记录证实闻光芬自述左侧头顶部疼痛、头顶部头皮压痛的受伤部位不符，且闻光芬上诉状中述称其当时头部被打肿了一个包，但其举出的出入院记录亦无相关记录。据此，一审判决关于闻光芬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住院治疗系梅建笔记本碰到闻光芬脸部所致的认定并无不当。对闻光芬请求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闻光芬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因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经评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梅建应当就其行为对闻光芬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损失计算问题不再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上诉人闻光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王博浪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