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5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威，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华，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八十一团。 上诉人杨威因与被上诉人黄德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被上诉人黄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底将剩余葡萄按垃圾果自行售出，获得价款5042.20元，该认定证据不足。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于所谓的自行售出垃圾果，被上诉人仅有当庭的诉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售出数量、获得价款数额。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即认定上述获得价款数额，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违约行为，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2018年9月3日停止收购，构成违约，但同时认定录音资料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葡萄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而且，一审法院还认定上诉人自2018年9月3日停止收购后，合作社允许被上诉人自行销售葡萄。另外，通过一审判决书认定，合作社与上诉人签订的《农产品订单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亩产不得超过1600公斤/亩，但在上诉人与合作社签订协议书之时，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明确表示其未按照此约定种植葡萄。既然合作社为双方的监督方，按照此种亩产数额，即表示作为监督方的合作社未尽到监督农户之职责。此疏忽亦是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始原因。从上述事实可知，造成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及合作社，即从合同开始履行之初，被上诉人及合作社均视《农产品订单协议书》约定的具体义务于不顾，被上诉人仅考虑自身产量高低，不在乎葡萄品质优劣，此种行为给葡萄收购埋下隐患。被上诉人应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首先违约方，合作社监督不力则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另一违约方。而与此同时，上诉人作为守约方，按照合同履行交付押金义务、葡萄成熟后履行收购义务、对于收购的葡萄履行付款义务。上述行为均证实，上诉人无违约行为。上诉人停止收购，系因被上诉人的葡萄产量过高、品质严重不达标，无法收购。在此期间，合作社同意被上诉人可以自行销售。该意思表示，完全印证被上诉人葡萄不达标的事实。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第三部分，明确认定被上诉人作为种植农户的产量过高的违约行为。纵观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作为收购方的上诉人前期均按照合同履行其义务。上诉人本身作为收购方，若葡萄质量合格，达到商品果的标准，其收购行为只能增加上诉人的利润，但为何上诉人放弃利润，不再收购，原因只能是被上诉人的葡萄不达标。同时，分析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作为种植葡萄的农户，必定明白一颗葡萄树上挂果过多，必定影响葡萄品质。加之，2018年在收购季节雨水过多，多方原因造成葡萄品质不达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果的标准，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停止收购，原因不在于上诉人一方，违约方实为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损失数额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以1600公斤/亩作为计算依据，实为有误。双方合同约定的1600公斤/亩，系对于商品果质量要求的情况下的约定，即不得超过该亩产的葡萄较为优质，市场销售前景良好。但本案事实已查明，在所有案件当中，作为农户的被上诉人葡萄亩产均超产，超产的事实即会决定葡萄品质不达标。虽一审法院均按照1600公斤/亩进行计算，未按照被上诉人实际产量计算，但在如此计算方式下，一审法院忽视了判决书中的亩产1600公斤的这一1600公斤葡萄的品质。即，被上诉人亩产超标、品质下降的1600公斤葡萄，绝非上诉人作为收购方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所约定的1600公斤葡萄。但实际上，上诉人为使得被上诉人减少损失，对于超产、不达标的葡萄仍然在前期进行收购，仅是在后续葡萄实在不达标的情形下，不得已停止收购。此种行为，却被一审法院忽略，而且以此认定为上诉人为违约者，实在不公。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据此提起此次上诉，并恳请二审能够充分考虑作为收购方收购时的具体做法、合同中的具体约定、葡萄作为特殊农产品的收购特性等因素，依法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所请。 被上诉人黄德华辩称：1、关于上诉人对于垃圾果的说辞，要以事实为依据，一审法院做了调查，也有证人证言。卖垃圾果是在10月1日以后，垃圾果在收的过程中损失很大，都是估价给钱，拿到手很少，这种情况上诉人是知道的。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购葡萄时存在违约，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与合作社签订的每亩不得超过1600公斤的葡萄产量的协议，被上诉人不知情，与被上诉人的亩产无关。上诉人认为签订的合同与被上诉人的亩产有关是偷换概念，上诉人收购被上诉人的葡萄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收购合同，签订合同之前，上诉人就去被上诉人葡萄园进行了实地查看，发现被上诉人的葡萄无论是果穗，还是果粒上都符合标准，所以才签订了包园合同。被上诉人也将测量数据上报给了合作社，数据中每户每亩都超过了1600公斤，上诉人已经对这个了解了，现在上诉人主张每亩超过1600公斤认为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也有误。3、被上诉人作为农户负责采摘、分捡，上诉人进行装框及检查，符合标准，上诉人收购，不符合标准，上诉人不收购，上诉人已经收购的事实足以表明被上诉人的果子符合标准。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交付的果子不符合标准、存在违约，上诉人在收购的时候，被上诉人的果子没有出现烂果，是在内地销售的时候出现烂果，与被上诉人无关，在销售果子期间、在运输及储藏上的每一个环节处理不当，都会出现烂果，与被上诉人无关。4、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私下所做的录音，并不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交售的葡萄存在不符合收购质量标准和收购质量要求的情形。况且，录音中没有被上诉人的声音，不能用他人的声音来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愿。如果录音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交售的葡萄存在质量问题，那么为什么上诉人不直接告诉被上诉人，我们可以通过合作社解除合约。上诉人8月7日到9月3日收购的葡萄价格变动和上诉人在8月31日同被上诉人签的附加协议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根本不是因为葡萄品质不好不收购，而是因为市场不稳定故意不收购，而其他老板都收到9月20多号。所以说，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是不存在的。5、对于赔偿计算，被上诉人也觉得不公，应按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六条计算赔偿数额。因为经济条件和精力所限，被上诉人才没有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原告黄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威赔偿损失56584.4元；2.判令被告杨威支付违约金9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7日，被告与双河市天益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签订了一份《农产品订单协议书》，约定：被告从合作社社员处收购葡萄，被告不得无理由拒收，果品保底价不得低于5.5元/公斤，合作社控制葡萄亩产不超过1.6吨/亩，双方同时对权利义务及产品标准进行了约定。同年8月4日，作为合作社社员的原告与被告、合作社五连分社签订《天益诚合作社分社社员葡萄销售合同》，约定：被告以包园价格6.7元/公斤收购原告的葡萄，并就葡萄的分级标准、质量作为约定，三方还约定收购保底价不低于5.5元/公斤，被告在9月30日前将原告符合标准的葡萄全部收购完毕，原、被告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并且约定由合作社作为监督方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监督。次日，原告及其他社员又与被告以及合作社签订了附加合同，约定如被告违约，因市场价格下降或者其他原因，不在履行合同，除被告在合作社交的每亩2000元押金扣除给原告，被告还需另外支付每亩1000元的赔偿金。合同签订后，被告自2018年8月16日起从原告处收购葡萄，在收购开始后，被告因烂果、天气等原因多次停止收购。同月31日，原告及其他社员又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1.乙方（原告）自愿将原合同6.7元价格降为6.1元。2.甲方（被告）在收购期间不限框子，不限装工，乙方不得浪费装工，负责费用自理。3.甲方在收购中不分大小，不分红黑，二茬果除外。4.此次调价为终身调价，乙方在通知甲方收购时间不得超过三天。5.如甲方不能按照以上条件履行，视为违约。”随后，被告恢复葡萄收购，2018年9月3日，被告再次以果品品质不合格为由停止收购葡萄，此时，被告共收购原告葡萄6300.5公斤，并将货款付清。同月19日，合作社向被告发出违约责任告知书，认定被告违约，并同意原告自行销售葡萄。此后，被告仍未恢复葡萄收购，原告于2018年9月底将剩余葡萄按垃圾果自行售出，获得5042.2元。 另查明，原告的葡萄地在2018年测产产量为亩产1842.67公斤，总产为17505.33公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天益诚合作社分社社员葡萄销售合同》、《包园附加条件》等一系列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原、被告约定被告应当在2018年9月30日前收购完原告所有的合格果品，但被告自2018年9月3日后就停止收购原告的葡萄，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虽然被告辩称其停止收购是因为原告的果品质量不合格，但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拒绝收购的葡萄均属于质量不合格的葡萄，且作为监督方的合作社也认为被告行为构成了违约，故原审对被告辩称停止收购是因为原告的葡萄质量不合格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作为合作社的社员，理应对合作社的规定予以知晓并遵守。被告与合作社签订的《农产品订单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葡萄亩产不得超过1.6吨，而原告的测产产量却达到了1842.67公斤/亩，高出的产量必然会对葡萄的等级、规格、成熟度造成一定的影响，且被告在收购葡萄的过程中也确实有部分葡萄出现烂果的现象，故原告的行为亦构成违约，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被告自2018年9月3日起停止收购葡萄且合作社此后也允许原告自行销售，但原告未能采取有效的措施减少损失，其对损失后果也具有一定的责任。原审参考原、被告的约定，对被告未按约收购的葡萄总价款确定为48947.25元【5.5元/公斤×（1600公斤/亩×9.5亩-6300.5公斤）】。原告将剩余葡萄按照垃圾果处理的行为降低了部分损失，其主张的0.45元/公斤的价格，符合本地市场行情，被告虽然对原告挽回的损失数额不认可，但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挽回的损失数额高于原告的主张。因此，原审对原告的损失最终认定为43905.05元（48947.25元-5042.2元）。结合原、被告的违约责任及过错程度，原审认为，由被告赔偿原告50%的损失较为合理，故原审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予以支持21952.53元（43905.05元×50%）；同时，因原、被告均有违约行为，原审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9500元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没有违约，不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及违约金的意见，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杨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德华损失21952.53元；二、驳回原告黄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元，减半收取计726元，由原告黄德华负担486元，由被告杨威负担24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杨威和被上诉人黄德华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杨威与被上诉人黄德华签订的《天益诚合作社分社社员葡萄销售合同》、《包园附加条件》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杨威本应按《天益诚合作社分社社员葡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收购，即包园销售履行自己收购葡萄的义务，但其在断断续续收购黄德华的葡萄后再未履行合同，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上诉人杨威认为是天气原因导致葡萄烂果未收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黄德华的所有葡萄均为烂果，同时，上诉人杨威作为多年从事鲜果经销的收购商，应预知鲜果这一季节性产品收购的时间要求，应对天气因素会影响葡萄收购的情况有足够了解，应当预料到鲜果成熟后不及时采摘，将会造成果品质量下降或烂果的损失风险，而其在不履行合同后又未及时和黄德华协商沟通，以致造成葡萄未及时得到收购产生损失，对此杨威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在杨威违约的情况下，黄德华未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亦应对案涉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杨威、被上诉人黄德华均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黄德华出售垃圾果获得价款5042.20元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黄德华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出售垃圾果的数额，但原审根据被上诉人黄德华提供的测产实际数额，结合本地市场行情以0.45元/公斤的价格确定杨威出售垃圾果的价值，符合当地销售葡萄的基本事实，故上诉人杨威认为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黄德华陈述认定出售垃圾果数额，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被上诉人黄德华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黄德华葡萄地全部为质量合格果品的测产产量，参考当地垃圾果处理的市场价格，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及过错程度确定了损失具体数额，具有合理性，本院尊重一审法院的裁量，对一审确定的损失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49元，由上诉人杨威负担（上诉人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英 审判员  穆爱萍 审判员  闫保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冬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