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8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赞，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圆，广州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凯，男，198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向柏旗，男，199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朝，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赞因与被上诉人贺凯、向柏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圆，被上诉人贺凯、向柏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支付垫付款的事实是错误的。第一，涉案餐馆自2013年4月以来一直是所有股东共同委托由上诉人出资垫付来维持经营，餐馆的日常开支损耗均是由上诉人自掏腰包进行垫付。上诉人的垫付款包括上诉人一年的工资、黄森一年的工资（黄森曾向上诉人借款2万加元）、房租及部分购买鸡肉和蔬菜的现金，以上所有垫付款项的单据都交给了股东大会，账单已经通过股东大会聘请加拿大财务公司做账存档。第二，涉案餐馆亏损金额、被上诉人欠款金额（经营亏损金额）及上诉人代垫的金额均是以股东会议记录的形式记录下来，两被上诉人在该股东会议记录中已经确认亏损金额，并确认所有亏欠款项由上诉人代为支付，并承诺在两个月内归还给上诉人。该股东会议记录可以视为本案各方对债权债务予以确认。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等所垫付至餐馆经营的资金已实际支出，不需要另行证明资金已实际支付。第三，上诉人曾就本案相同事实向加拿大魁北克法院起诉，主张本案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代垫的全部款项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加拿大魁北克法院在2017年1月4日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过加拿大魁北克省公证机构公证属实且被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蒙特利尔总领事馆确认属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贺凯、向柏旗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第一，我国与加拿大无国际公约或双边司法协助条约，加拿大法院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出具的金好餐馆股东会议记录不能定性为合同，且会议记录时间为2014年5月8日，原金好餐馆于2014年8月12日不再存在，依据我国法律规定，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第二，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垫付了亏欠款，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上诉人作为金好餐馆的实际控制人，擅自清算与解散金好餐馆，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第四，两被上诉人与黄旭涛、黄森等各自出资20万人民币入股金好餐馆并各占20%的股份，约定以各自投资额为限对外承担有限责任。金好餐馆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且原有4万加元门面押金，另有店内设备等固定资产，即便出现亏损，金好餐馆也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黄赞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清偿原告垫付款项人民币296771.654元（按照52552加拿大元2014年5月8日为1加拿大元兑付人民币5.6472元标准折算）；2、判令两被告共同清偿原告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296771.654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9日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9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83095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黄赞在加拿大做生意，被告贺凯、向柏旗在加拿大留学生活。贺凯、向柏旗在加拿大投资的金好餐厅出现亏损。2014年5月8日，在金好餐厅股东会议上，各股东确认金好餐厅从2013年4月份至8月份及2013年9月份至2014年3月份的经营亏损金额及各股东所应承担的分配亏损额，上述股东会议确认事项形成了二份经各股东签名确认的会议记录。二份会议记录上均载明：“以上亏欠款项由黄赞先生代为支付公司，我们保证在二个月内全部结清归还黄赞先生。”贺凯、向柏旗在上述载明内容后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好餐馆股东会议记录上载明：“以上亏欠款项由黄赞先生代为支付公司，我们保证在二个月内全部结清归还黄赞先生。”上述股东会议记录的内容表明，原告黄赞应代被告贺凯、向柏旗支付亏欠款给金好餐馆，被告在原告支付亏欠款二个月内全部结清归还原告。因原告并非金好餐馆的挂名股东，原告主张被告归还亏欠款，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代被告履行了支付亏欠款的义务，但原告并未提供付款凭据或其他支付凭证，原告提供的金好餐馆股东会议记录、加拿大魁北克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垫付款的事实主张，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黄赞请求被告贺凯、向柏旗共同清偿其垫付款及其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8元，由原告黄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五份证据，即：证据1，证人证言（1）、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3月份将34030加元（折合人民币20万元）转账给了金好餐馆股东何旭涛的事实。证据2，证人证言（2），拟证明金好餐馆股东何旭涛收到上诉人转账34030加元后，将20000加元给了黄森用于金好餐馆日常经营开支，后餐馆经营不善，何旭涛和黄森无钱偿还，于是决定将这笔钱作为金好餐馆股东欠的钱。证据3，金好餐馆员工工资表，拟证明金好餐馆2013年—2014年期间员工工资支出共计38737.42加元，该项支出已全部由上诉人代为垫付。证据4，加拿大魁北克省税务局通知，拟证明金好餐馆经营不善、拖欠税款被加拿大魁北克省税务局催缴的事实。证据5，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向柏旗承认欠上诉人钱的事实。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证据1中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的三性有异议，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证书不是对文件的公证，只是对黄赞母亲身份的公证。上诉人证据2中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的三性有异议，且证据显示是向何旭涛转账，上诉人起诉状中写的则是黄旭涛，不能确认是同一人。上诉人证据3中金好餐馆员工工资表只有翻译公司的盖章，对于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查实，且工资没有支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工资没有支付也不是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是由其拿出相应的债权凭证找金好餐馆主张权利。对上诉人证据4材料来源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提交的翻译公司译本仅仅是文字表述，不能证明真实性。如果存在这份文件，也是对金好餐馆的催缴，不是对股东的催缴，更不能作为其要求主张个人权利的凭证，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证据5，因为短信是可以删减的，被上诉人无法确认是否删减，其提供截图的文字内容不能证明全面真实的信息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认为：上诉人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其证明力大小。二审庭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原卷材料、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上诉人二审庭审时主张，案外人黄森和何旭涛都是他的干儿子（其中，何旭涛与黄旭涛系同一人），其系受黄森、何旭涛的委托管理加拿大金好餐馆。上诉人所主张垫付的金好餐馆亏欠款项人民币296771.654元（即52552加拿大元），主要是指其本人和黄森、何旭涛于2013年4月—2014年4月在金好餐馆打工的工资。同时，上诉人又主张，其所垫付的款项中的34030加元系上诉人于2013年3月转账借给黄森和何旭涛向金好餐馆入股的股金，后来由于餐馆经营亏损，黄森和何旭涛无钱偿还，于是决定用黄森和何旭涛2013年4月—2014年4月在金好餐馆打工的工资来偿还他们所借上诉人的该款项。另查明二：加拿大金好餐馆（0002-Ｋａｍｈｏ餐厅）系于2011年4月15日在加拿大圣-得利斯（魁北克）注册成立的股份制集团或公司，餐馆地址位于加拿大，公司登记资料显示，该企业未破产但于2014年8月12日起不再存在，第一股东为黄森，第二股东为贺凯，董事名单为黄森。另查明三：涉案金好餐馆两份股东会议记录上均载明“以下为股东按比例分配亏损额为：黄森20%、黄旭涛20%、向柏旗20%、贺凯20%”，两份股东会议记录上载明的金额分别为6812元/人、6326元/人，金额合计为52552加元。上诉人二审庭审时主张，上述股东会议记录虽落款为2014年5月8日，但实际为黄森、黄旭涛、向柏旗、贺凯四人于2014年8月才签订。另查明四：上诉人提交的加拿大魁北克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的第500-22-218811-15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为黄赞，被告为贺凯、向柏旗，判决书内容为：【1】鉴于原告诉讼申请；【2】鉴于递交档案的文件及庭上证据；【3】鉴于被告在诉讼催告信敦促后仍缺席不出庭；【4】考虑到原告理由成立；【5】因以上理由；【6】法院接受修改后的关于账户及担保的原告诉讼状；【7】判处被告方负有共同连带责任，要支付给原告方65689.60加元，加5%的年利息，包括法律规定的附加损害赔偿，从2015年1月28日开始计算；【8】庭费由被告方负担。但上诉人并未就该份民事判决书向我国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涉案诉争标的系为在加拿大注册的金好餐馆经营期间的相关款项给付问题，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本案系涉外民事关系。本案当事人没有选择适用的法律，因各方当事人均系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结合二审庭审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赞关于要求两被上诉人贺凯、向柏旗偿还其在加拿大金好餐馆经营期间所垫付的亏欠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二审时明确主张其在加拿大金好餐馆经营期间所垫付的亏欠款项52552加元主要是指其本人和黄森、何旭涛于2013年4月—2014年4月期间在金好餐馆打工的工资。同时，上诉人又主张，其所垫付款项中的34030加元系其于2013年3月转账借给黄森和何旭涛向金好餐馆入股的股金，由于餐馆经营亏损，黄森和何旭涛无钱偿还，于是决定用黄森和何旭涛2013年4月—2014年4月在金好餐馆打工的工资来偿还上诉人该款项。经审查，本院认为，加拿大金好餐馆所欠付的上诉人和案外人黄森、何旭涛于2013年4月到2014年4月期间的工资，以及上诉人所借给案外人黄森、何旭涛入股的股金，与上诉人所垫付的加拿大金好餐馆经营期间的亏欠款，分别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性质，而上诉人对于其所主张的同一笔款项，即其所垫付的52552加元，提出了至少两种不同的性质和用途，上诉人因此所提交的相应证据亦不能与其在本案中所提出的关于为加拿大金好餐馆垫付亏欠款的诉讼主张形成对应关系。且经查明，涉案股东会议记录上虽载明了亏欠款，但并未载明该亏欠款系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述款项，上诉人的现有证据和主张也并不能与涉案股东会议记录上所载明的内容形成对应关系。本院仅凭该股东会议记录无法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相关事实的客观真实性，且上诉人并未就加拿大魁北克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的第500-22-218811-159号民事判决书向我国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关于要求两被上诉人偿还其在加拿大金好餐馆经营期间所垫付的亏欠款项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98元，由上诉人黄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罗浪书记员刘露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