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初308号 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滨江西路北段81号。 负责人：陈昌陆，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生，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绵阳市双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村。 法定代理人：李运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运兴，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水居委会）与被告（反诉原告）绵阳市双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菱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李运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水居委会主任陈昌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李超生，被告双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运兴以及被告李运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水居委会向本院提起的诉请：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高水居委会委托被告双菱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的涪城区长虹大道76号1幢1层、2层及跃进路北段85号虹高小区二期4幢2层、5幢2层及未登记的2633.59平方米商业门面归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将涪城区长虹大道76号1幢1层、2层及跃进路北段85号虹高小区二期4幢2层、5幢2层及未登记的2633.59平方米商业门面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1997年，原告委托被告双菱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开发建设了涪城区长虹大道北段76号（跃进路北段85号）虹高小区（一期、二期）、涪城区跃进路北段高水小区两个房地产项目。两个房产开发项目中的土地及开发资金全部由原告提供，被告在房产项目中没有投资，销售房屋资金也归原告所有；故虹高小区、高水小区两个房产项目剩余未销售的资产全部属于原告所有。2009年7月30日，原告与被告双菱公司签订《清算协议书》，明确被告将虹高小区、高水小区两个房产项目剩余未销售的财产归还原告，被告未投资且不收取原告管理费。2018年1月25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不仅对前述事实进行了确认，明确了纳税责任，同时约定了虹高小区、高水小区两房产项目资产中“除已销售的房产外。剩余约11207.92平方米（准确面积为11532.92平方米）房产全部归甲方（高水居委会）所有。由于甲乙双方并非买卖商品房合同关系，乙方应立即同甲方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二被告拒不按照协议约定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侵犯了原告作为实际产权人拥有的财产权利。 被告双菱公司、李运兴答辩称:1、原告所谓的委托开发不是事实，而是联合开发协议；2、案涉两个项目涉及三块土地，其中有二块土地是双菱公司提供的，只有一块面积6000余平方米的土地是高水居委会提供的，并非原告所称的全部由其投入。原告没有实际投入资金。至于销售房款确实全部被原告支配，除部分用于了案涉项目的开支外其他一部分用于了高水集团的开支，我方保留在查清债务后的追究权；3、2009年的清算协议与事实严重背离，而且至今不具备生效条件，故不具有有效性。4、关于18年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原告隐瞒真实情况误导被告所签订的，这份协议显失公平，被告已经反诉要求撤销。 被告双菱公司、李运兴向本院提起的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二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2、判令确认高水小区中登记在反诉原告双菱公司名下房产210平方米归反诉原告双菱公司所有；3、判令确认反诉原告双菱公司与反诉被告按照10:1的比例分割虹高市场中登记在反诉原告双菱公司名下的10500平方米的房产；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双菱公司移交前述诉求2、3项中归属反诉原告双菱公司的相应房产；5、本案诉讼费由反诉原被告按照10:1的比例承担。 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双菱公司系反诉被告前身原绵阳市涪城区高水村村委书记刘跃先实际控制的私营企业，于1996年与反诉被告达成开发其辖区内部分土地的意向。同年2月以建设绵阳市双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综合楼名义立项征用高水村一、六社的土地，并从1996年8月开始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向国土部门陆续办理了高水小区和虹高市场的两宗土地的征用、出让手续；从此时起,反诉原告双菱公司即以自由资金和所申请的金融机构贷款向国土、住建等部门陆续缴纳了各项土地出让金、项目报建费用、税金等，剩余款项用于了工程施工。然后根据项目开发进度，用高水小区在建工程贷款和销售款项启动了虹高市场一期经济适用房建设，并以销售收入滚动投入后期建设。1998年8月以原绵阳市涪城区高水村村委为主体的四川高水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双菱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并入高水集团，致使双菱公司的资产、账目等一并交由高水集团掌控。2003年刘跃先犯罪服刑，高水集团歇业，所有资产账目由反诉被告高水居委会接管。后反诉原告李运兴通过收购双菱公司原股东的股份而依法实际控制反诉原告双菱公司的财产，并着手进行该公司名下“宝塔山庄”资产的分离和双菱三公司相关债务的清偿工作。但是高水居委会却利用其掌控包括双菱公司在内的双菱三公司的会计账目的便利，拒不告知李运兴关于虹高市场和高水小区两个项目的实际投资和销售情况，并以是否同意将“宝塔山庄”土地归还给双菱公司为条件误导李运兴，企图要求双菱公司将虹高市场和高水小区的剩余房产全部分配给高水居委会，后因协议不具备生效条件未予过户。为达此一目的，高水居委会于2018年1月25日再次以同意解封“宝塔山庄”土地为条件迫使二反诉原告与之签订《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前述土地解封后，为查明事实真相，李运兴经查询发现高水小区系双菱公司独立投资开发、虹高市场主要由双菱公司投资、高水居委会仅部分实物投资的事实：从项目启动，反诉原告即以自由资金和银行贷款为该两个项目实际投资高达2500余万元，高水社区仅在虹高市场的二期开发中提供了6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共同投资；但是该两个项目建成后的销售款项却全部被高水集团支配，除部分支付工程施工款外，余款用于了高水集团经营和高水居委会的开支。虽然高水集团名义上承接了包括双菱公司在内的银行债务，但是在2008年以后这些债务又根据（2007）绵民终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高水集团承担债务的行为无效,由双菱公司向各金融机构实际清偿完毕，并且双菱公司还被迫给高水居委会支付了1200万元的所谓“赔偿款”，才得以收回公司营业执照和宝塔山庄土地使用权。因此,反诉被告在虹高市场和高水小区两个项目开发中的实际投资只有6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严重偏离事实和公平原则。 反诉被告高水居委会辩称：反诉原告的所有诉请依法不能成立，在我方所举证据中陈述一样,从1997年开始,双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资金均由原告出资，反诉原告双菱公司接受挂靠，而双菱公司是刘跃先的私营企业，刘跃先将私人的企业与集体企业混同从中牟利，刘跃先已将账目销毁，仅仅保留了部分房屋销售的记录，但通过法院的审查及原、被告清算，明确了反诉原告在二小区的开发中没有任何出资。反诉的原告是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单位，其签署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其中对认可的事实是不需要其他虚假证据来予以推翻，反诉原告认为其投资达百分之九十与事实不符。反诉原告要求撤销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法院生效文书在执行中不可能导致其误解，也不符合撤销条件。在反诉原告提出银行贷款用于了开发虽然成立，但在清算协议里面明确了双菱公司除了将案争的资金归于反诉原告外还要承担4000万的赔偿，反诉原告对案涉项目没有投资，请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 原告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为支持其诉讼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当选证书、陈昌陆身份证复印件、双菱房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李运兴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身份信息及主体适格。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高水居委会需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证明细表、面积统计表、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目前已分割登记在被告双菱房产公司名下的房产具备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的条件。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第三组证据：关于申请办理虹高小区、高水小区未办证房屋不动产登记证的申请、国有土地使用证、七个待分割房产所有权证、初始登记及分割情况一览表。拟证明：目前仍有七个待分割房产所有权证登记在被告双菱房产公司名下，具备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的条件。被告质证，关于申请办证的问题没有我方公司签章，效力不认可，对于花名册的真实性我们无法核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第四组证据：1997年7月14日会议记录、联合开发协议、审计报告、清算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绵阳仲裁委调解书、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共识书、涪城区委会议纪要、绵阳市工商局公告、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双菱房产公司在开发虹高小区、高水小区过程中没有出资，所有的修建资金及开发用地均是原告所出；经原被告多次以不同方式确认虹高小区、高水小区的资产归原告所有。被告依法应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被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第五组证据：转款、取款凭证若干。拟证明案涉小区的开发资金全部由原告所属村办企业高水企业集团提供，部分款项由高水企业集团转账给双菱公司，部分款项由高水企业集团直接支付给施工方。被告质证，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所有的凭证都是高水村自己的财务凭证，存在以下问题：1.没有显示是用于支付什么项目的投资款，没有具体指向；2.没有银行转账凭证来印证所谓的款项用于虹高小区或者高水小区；3.这些凭据所归纳的主张与原告在上一次提交法庭的80号审计报告的附表是相冲突的，即使是真的，也不能证明为虹高市场和高水小区进行了投资。 第六组证据：（2017）川070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清算协议书》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主要解决的是双菱公司及李运兴因为需要取得宝塔山庄相关土地权益而被动向村上出具还款承诺所引发的债务纠纷，对于这一个为了取得宝塔山庄土地权益而同意支付一千万的事实双菱公司是认可的，但这并不能因此认定虹高市场和高水小区的项目所有权全部归高水村所有。 双菱公司对上述证据综合质证称：（1）97年的会议纪要和联合开发协议，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仅就内容而言，这两个文件是在案涉两个项目中的最早一个项目高水小区开发之初的约定，即使是真实的，这也只是双方最初的意向，不能等同于后来的项目也如此，更何况实际履行过程中不仅后一项目虹高市场没有如此操作，而且就连高水小区也没有照此履行，而是双菱公司实际承担了项目出资。另外，高水小区项目目前所剩房产只有210平方米。（2）审计报告不具有效性，理由是：①该报告系高水居委会单方委托;②报告开篇即表明会计资料的编制和提供责任在高水居委会，审计机构仅抽样审计，对凭据真实性不负责任。由于报告没有任何真实的凭据佐证，因此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和有效性;③高水居委会既然答辩称双菱公司的账目已经销毁，其何以委托审计;④报告内容与事实严重偏离，比如报告的第4章第2段记载“收回的售房款未上交高水居委会”，因而高水居委会对项目的投资金额更大，此与高水居委会将项目售房款全部占有的自认和事实不符；又比如报告第1章第2段第①记载贷款1300万元专项用于项目开发，但是没有任何凭据支持，从时间上分析，高水村的1300万元贷款发生在1996年5月21日至9月24日共计7次，而当时双菱公司仅有高水小区一期于1996年12月份才开始启动，建设面积又不大，土地出让金又是双菱公司自行缴纳，当年根本用不了村上的这些贷款；又比如报告第2章记载高水居委会在两个项目中累积投资54481251.84元没有真实的证据支持，其中土地款17025320.60元与双菱公司与国土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严重不符，两份出让合同总金额才723余万元，审计报告不仅将双菱公司的缴款误认为高水居委会，而且虚高金额近千万元；报告的内容前后矛盾，比如报告第二页第五段记载“高水小区二期1998年8月动工，1999年12月竣工”，但是报告第三页第二段却记载“1999年3月至2003年2月投入到高水小区二期的建设资金为8839045.50元”，这个时间明显矛盾;⑤又比如报告将建设银行的经济适用房项目专项贷款记为高水居委会投资是错误的，因为贷款主体是高水集团，而且贷款是用双菱公司的在建工程和土地抵押的，建设银行是开设了专户进行项目贷款管理的，此笔贷款建设银行一直监管到房产销售款项还清了该笔贷款为止，高水居委会其实只是借用名义贷款，没有承担任何责任;⑥更重要的是，前述两个项目是滚动开发的，高水居委会自己也承认其掌管了全部销售款项。销售款项的金额远远大于开发成本，审计报告故意忽略此点，只根据高水居委会报送的数据核算投资，却不计算高水居委会所收取的项目销售款项，因此其得出高水居委会累积投资54481251.84元的结论是错误的。（3）关于清算协议书，该协议书没有刘跃先参加，双菱公司的代表并不清楚公司实际情况，该清算协议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当时双菱公司的印章由高水居委会保管，用章由高水居委会自主决定；加之该协议书未经股东会表决通过（高水居委会所附股东会决议存在决议页没有原件，也没有签字或者签章印章其真实性；而签字页没有文字证明与决议内容有关联，签字页没有落款时间，不能证明是用于签字是用于表决清算协议的；因此该附件的签字签章页不能证明所记载的公司和个人参与了清算协议书的表决。）不具备约定的生效条件，故清算协议书未生效。（4）仲裁调解书是双菱公司代理人在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达成的和解协议，事后发现错误，因此高水居委会也没有申请执行，目前已经失效。（5）共识书的质证意见同前。对于清算协议书、仲裁调解书和共识书被告还质证认为其后来归还所有的银行贷款是基于（2007）绵民终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书而与绵阳市涪城区信用联社协商确定的，并非基于前述三个文件。（6）关于刑事判决书，①双菱公司虚假出资并未定罪，该问题指的是当年双菱公司并入高水集团是该公司的固定资产价值低于其银行贷款却虚报为净资产入股；但是这些固定资产至今还在，市价已经上亿，而且银行贷款已经由双菱公司在2008年以后通过与相关金融机构协商还清。既然双菱公司并入高水集团时的银行贷款都是由双菱公司自行归还，那么入股时带进去的公司资产当然应当归属双菱公司;②刑事判决书对于刘跃先挪用几万元为双菱公司缴税都据以定罪，如果存在刘跃先用高水村的数百万元为双菱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必然会被查实定罪；由于刑事判决书没有这样的记载，故侧面证明案涉项目的土地出让金、主要建设资金均是双菱公司自行投资的。 反诉原告绵阳市双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各方诉讼主体资格证据。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及形成该协议的相关附件。拟证明：1、相关附件证明该协议是在双菱公司已经转让给第三方的土地被高水居委会查封的情况下签订的，非真实意思表示；2、该协议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显失公平。反诉被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是达不到双菱公司证明目的。 第三组证据：1、两份土地出让合同及出让金、征地补偿款缴纳依据；2、立项、报建的相关许可文件及报建缴纳费用说明；3、投资方向调解税缴纳情况说明及附件；4、（2007）绵民终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双菱公司实际承担了案涉的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两个项目开发成本，包括两块土地的出让金7230814.44元，立项报建费用3160300元，项目开发过程中的银行贷款（本金26288000元及利息，这些银行贷款原为双菱公司拆借，在双菱公司并入高水集团后，借款人变成了高水集团，但是法院判决高水集团承接借款无效，故此后双菱公司根据生效判决直接向金融机构归还了全部贷款本息。），双菱公司主张公司账册在高水居委会，无法掌握财务数据，故关于开发过程中已经承担的税费无法核定。高水居委会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 第四组证据：高水集团成立的文件。拟证明：高水集团成立时双菱公司是带资入股，当时高水小区一期早已经竣工销售，二期也已经动工；高水集团承接双菱公司的银行贷款只是借用名义，由于已由双菱公司归还，因此双菱公司的资产并非高水集体出资的。高水居委会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且达不到双菱公司证明目的。 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经审理综合确定如下事实： 现高水居委会系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政府在原绵阳市涪城区高水村民委员会的基础上组建的社区居民委员会。双菱公司虽然成立于1994年7月20日，此后歇业，2017年6月22日核准恢复营业。绵阳市高水企业有限责任公司属高水村村办企业。 1996年8月30日双菱公司与绵阳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高水村六社的土地16219平方米，缴纳土地出让金4271951.44元。根据绵阳市计划经济委员会的绵市计（96）固基102号文件双菱公司应当缴纳立项报建费用630000元、项目质量监督费25000元，绵阳市住建局2018年9月6日证明该公司无欠费。高水小区一期开发使用了该宗地块的部分面积建设了约9000平方米房产，项目于1996年8月开工，1997年10月21日竣工。关于一期项目的投资方向调解税虽有绵阳市涪城区税务局第四分局证明没有欠缴，但是具体的缴纳数据不明。1998年6月16日双菱公司与绵阳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高水村一社的土地17603.49平方米，缴纳土地出让金2958853元。根据绵阳市计划经济委员会的绵市计（1998）固基551号文件双菱公司应当缴纳立项报建费用805000元、项目质量监督费30000元，绵阳市住建局2018年9月6日证明该公司无欠费。高水小区二期开发使用了1996年所受让的剩余地块和1998年受让地块的一部分，二期项目于1999年5月开工，2000年8月竣工。关于项目投资方向调解税缴纳情况同高水小区一期。1999年6月24日经绵阳市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准双菱公司的虹高市场“经济适用房”项目开发面积由原定的20000平方米调整为26300平方米，双菱公司利用1998年受让土地中的剩余部分和高水村的6000平方米土地进行了虹高市场经济适用房开发，该项目于1999年10月30日开工，2003年7月竣工，实际建设面积为52206平方米，应缴立项报建费用2610300元，项目质量监督费495000元，绵阳市住建局2018年9月6日证明该公司无欠费。关于项目投资方向调解税缴纳情况同前。 1997年7月18日，绵阳市高水企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双菱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合作开发高水小区一期、二期，甲方在乙方的监督指导下独立完成整个项目的开发。人、财、物由甲方全权管理，并承担责任。……乙方不对整个项目盈余亏损承担责任，只按工程项目总投资额、扣减投资税费后按3%向甲方收取项目管理费。绵阳市高水企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凭据反映项目开发资金全部由原告所属村办企业高水企业集团提供。 2003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03）绵刑终字第24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1997年9月至12月。华西审计事务所对双菱三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初评并告知刘跃先：双菱三公司基本没有净资产。刘跃先为了达到入股转移债务的目的，利用职务之便授意高水村财务部长周永贵让评估负责人米加龙对双菱三公司的资产进行高调”。 2005年10月15日，四川永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作出《关于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向“高水开发小区”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投入资金情况的审计报告》（川永会审[2005]117号），审计结论为高水村委会1996年9月至2003年6月累计向高水小区一二期、虹高市场一二期四项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投资54481251.84元。 2008年2月3日本院作出（2007）绵民终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跃先所有的双菱三公司原在绵阳市商业银行城郊支行的本金20000000元的贷款和在绵阳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的本金500000元贷款，以及双菱三公司在绵阳市涪城区塘汛信用社的本金4500000元贷款和在绵阳市涪城区城园信用社的本金1288000元在高水集团成立后转接在高水集团名下，由高水集团承接债务是无效的。2008年4-12月双菱公司与绵阳市商业银行城郊支行、城西支行及绵阳市涪城区塘汛信用社、城园信用社达成和解方案，前述银行贷款债务已全部了结。 2009年7月30日，绵阳高水居委会（甲方）与绵阳双菱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清算协议书》。《清算协议书》第七条载明:由高水村出资800万元，在高水村土地上，用乙方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牌子，联合开发虹高小区和高水小区房产，乙方因未投资而只按开发小区总投资收取3%管理费一事，根据绵阳市公安局委托四川子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结果，结论是：投资未归还、盈亏无人知道，管理工作相当混乱，账与会计凭证不符，原始凭证与记账凭证分离，无法对房地产开发办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并发表审计意见。鉴于此情况，乙方同意不对提取管理费提出主张。而所涉虹高小区和高水小区的财产依法应当归还甲方所有。2009年8月18日，四川高水企业集团股份有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了《清算协议书》。 2010年5月14日，高水居委会、四川高水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双菱公司达成了《关于对四川高水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成立、存续以来所涉财产权人的问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共识书》。共识书载明：一、组建高水集团有限公司、高水集团股份公司时，各参股股东单位在事实上均未向两集团公司实际出资入股。各参股股东单位所认缴的股份财产在事实上和法律上都属各参股股东单位自己所有，任何一方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无权对其他参股股东单位所有的财产权主张权利。对此，高水集团股东公司的各参股股东单位均无异议。二、对于高水集团有限公司、高水集团股份公司存续期间，仅因利用高水村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房产资源开发建设、销售高水小区、虹高小区和虹高市场的房地产，而形成的安花荄用（98）0000105号、绵城国用总（1998）8897／0996号、绵城国用总（1998）8944／1093号、绵城国用总（1998）8943／1092号、绵城国用（2001）字第00562号、绵城国用总（1999）1208／0193号、绵城国用总（1997）8143／2376号、绵城国用总（1997）6959／1270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3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4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5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6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7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8号、绵涪房（权集）字城区071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房地产权属证人，在事实和法律上应为原高水村现高水社区居委会居民集体所有，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内。……这些现状房地产属证应当归属于高水社区居委会居民集团所有。 2010年5月26日，高水社区居委会作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1）四川高水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被申请人（2）双菱公司在绵阳市仲裁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一、登记在第一被申请人名下的安花荄用（98）0000105号、绵城国用（总／1998）8897／0996号、绵城国用（总／1998）8944／1093号、绵城国用（总／1998）8944／1092号、绵城国用（2001）字第00562号、绵城国用（总／1999）1208／019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申请人；登记在第一被申请人名下的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3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4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5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6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7号、绵权涪集字第城郊40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所有人为申请人。二、登记在第二被申请人名下的绵涪房（权集）字第城区071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所有权为申请人。 2017年6月30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70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清算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目前该判决已生效。 2018年1月25日，绵阳高水居委会作为甲方，双菱公司作为乙方，李运兴作为丙方，达成了《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以隐名代理的方式借乙方名义开发建设“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两房产项目形成的资产，除已销售的房产外，剩余约11207.92平方米房产全部归甲方所有。由于甲乙双方并非买卖商品房合同关系，乙方应立即同甲方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丙方作为乙方实际控制人，对此不持任何异议。甲方以隐名代理的方式借乙方名义开发建设“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两房产项目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与乙方、丙方无关；乙方和丙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乙方、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 高水居委会提供的证据中，《关于申请办理虹高小区、高水小区未办证房屋不动产登记证的申请》，由于没有双菱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名，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本院不予采信；1997年7月14日的高水村召开支委会会议纪要、1997年7月18日的联合开发协议，虽然没有原件，但其与《清算协议书》、《共识书》、《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等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由原告高水居委会投资开发，本院综合评判予以采信；四川永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关于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向“高水开发小区”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投入资金情况的审计报告》，该报告审计结论虽然与原告高水居委会举出的投资凭据金额有一定差距，但能够佐证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由原告高水居委会投资开发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清算协议书》已由涪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故本院对《清算协议书》予以采信。《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与《清算协议书》、《共识书》均确认了双菱公司在开发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过程中没有出资，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资产归属于原告高水居委会的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故本院对《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予以采信。双菱公司提供的证据来源于相关国家机关和生效判决，且有原件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通过高水居委会举出的投资凭据，证明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开发过程中，高水居委会的村办企业高水企业集团向双菱公司支付了大量的款项用于工程建设及土地出让金的缴纳，高水企业集团也直接向施工方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故双菱公司提供的收据不能充分证明在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在建设过程中有实际的投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其诉辨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以下三点：1、双菱公司对案涉小区的开发是否有实际投入,其提交的723余万元土地出让金和300余万元的立项报建费用发票是否就能认定为双菱公司对案涉小区的开发有投资？2、双菱公司在2008年实际归还的26288000元银行贷款及利息税费是否为双菱公司对案涉小区的开发投入？3、双方在2018年签订的《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是否有效？具体分析如下： 针对焦点一，从双菱公司出具的与四川省绵阳市土地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双菱公司提交的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证明和绵阳市住建局和涪城区税务局第四分局的书证，证明相关费用已经缴纳，其中部分资金缴纳发生在1996年。但根据高水居委会举出的投资凭证等证据反映高水居委会的村办企业高水企业集团向双菱公司支付了大量的款项用于工程建设及土地出让金的缴纳，高水企业集团也直接向施工方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再结合本院（2003）绵刑终字第248号刑事判决书关于双菱三公司基本没有净资产，刘跃先为了达到入股转移债务的目的而授意周永贵让评估负责人对双菱三公司资产进行高调的事实以及《联合开发协议》关于“人、财、物由甲方全权管理，并承担责任……乙方不对整个项目盈余亏损承担责任，只按工程项目总投资额、扣减投资税费后按3%向甲方收取项目管理费”的约定综合判断，本院认为，双菱公司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税费的资金来源于高水村或高水企业集团更符合情理。故双菱公司提交的723余万元土地出让金和300余万元的立项报建费用发票不能证明案涉小区的土地出让金和立项报建费用系双菱公司实际缴纳，也不能认定为双菱公司的开发投资款。 针对焦点二，高水居委会与双菱公司签订的《清算协议书》、《共识书》、绵阳仲裁委调解书等均证实了高水居委会与双菱公司多次以不同形式确认虹高小区和高水小区的资产归属于高水居委会，且双菱公司在案涉小区没有实际投资。虽然本院（2007）绵民终字第688号民事判决确认高水集团承接的双菱三公司原在绵阳市商业银行城郊支行、城西支行以及绵阳市涪城区塘汛信用社、城园信用社拆借的本金为26288000元的贷款本息的行为无效，且相关文书也已经证明前述金融债务已了结，但双菱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了结前述金融债务的资金来源于其自有资金。另外，双菱公司在多份协议中均认可在案涉小区没有实际投资。故双菱公司无证据证明将上述金融贷款用于了案涉小区开发，因此双菱公司的银行贷款及利息税费不能计为双菱公司对案涉小区的开发投入。 针对焦点三，2018年1月25日，高水居委会作为甲方，双菱公司作为乙方，李运兴作为丙方，达成了《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两房产项目完全系高水居委会投资完成，双菱公司没有任何投入，故两个项目剩余的约11207.92平方米房产全部归高水居委会所有，双菱公司应立即协助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还约定开发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两房产项目产生的税费由高水居委会承担，其他经营税费由双菱公司承担。对于该协议本院认为：（1）承上所述，由于双菱公司对于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两房产项目没有实际投资，高水小区和虹高小区系高水居委会借双菱公司之名进行的开发，建设土地及资金均为高水村或高水企业集团提供。故该协议在关于两个房产项目完全是高水居委会投资，双菱公司没有投入的约定与客观事实相符。（2）《清算协议书》已由涪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有效。《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在内容上与《清算协议书》、《共识书》等协议一脉相承，相互印证，且双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签订《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时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故《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菱公司要求撤销《确认资产权属及纳税责任划分协议》的理由，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双菱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为此本院对双菱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76号1幢1层、2层及跃进路北段85号虹高小区二期4幢2层、5幢2层及未登记的2633.59平方米商业门面所有权归绵阳市涪城区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 二、绵阳市双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李运兴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本判决一项确权的不动产变更登记到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名下； 三、驳回绵阳市双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8100元（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委会预交196800元、绵阳市双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预交181300元），由绵阳市双菱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