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83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保刘贵，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云南省宜良县人，住云南省宜良县。2017年10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宜良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保刘贵犯故意杀人一案，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云0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保刘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保刘贵，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保刘贵长期以来对被害人常某心存不满，2017年10月30日14时许，保刘贵持刀到被害人常某家中，用拳头殴打常某，并用刀将被害人彭某、刘某、常某三人杀伤，彭某当场死亡。经云南省宜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彭某系左胸部被锐器刺创导致心脏破裂、急性失血死亡。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此次损伤系轻伤二级，常某此次损伤系轻微伤。经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保刘贵患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有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保刘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保刘贵上诉称量刑过重。辩护人认为保刘贵虽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保刘贵在作案时确实处于精神疾病发作期，有思维障碍，作案后投案自首，建议依法改判保刘贵无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0日14时20分许，上诉人保刘贵持刀到被害人常某家中揪住常某衣领打了常某脸上一拳，常某的妻子刘某和母亲彭某质问保刘贵为什么打常某？保刘贵掏出跳刀先后刺伤彭某、刘某、常某，常某随即拨打110和120。村民闻讯赶来问保刘贵为何要这样做？保刘贵讲“寻寻气，阻了好长时间气了。”保刘贵把水果刀丢在路上返回家中拨打110和120。14时26分19秒，公安机关接常某用手机（156××××5011）报110称狗街镇下山脚营村发生杀人案件；14时30分，一群众用手机（183××××8683）报110称狗街镇下山脚营村发生杀人案件；14时37分，保刘贵用手机（183××××4292）报110称其在狗街下山脚营村闯祸了，有人要打他，被他用刀杀伤了。民警赶到现场调查了解得知保刘贵持刀将刘某、彭某、常某三人杀伤。民警在刘某住宅南侧过道上提取刀具一把，在村长带领下到保刘贵住宅，发现保刘贵坐在住宅门口，民警随即将保刘贵抓获。在此过程中彭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110接处警综合单、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30日14时26分19秒，公安机关接一男子用手机（156××××5011）报110称狗街镇下山脚营村发生杀人案件。14时30分，一群众用手机（183××××8683）报110称狗街镇下山脚营村发生杀人案件。14时37分，保刘贵用手机（183××××4292）报110称其在狗街下山脚营村闯祸了，有人要打他，被他用刀杀伤了。民警赶到现场调查了解得知保刘贵使用刀将刘某、彭某、常某三人杀伤。随后，民警在村长带领下到保刘贵住宅，发现保刘贵坐在住宅门口，民警随即将其抓获，查获一部触屏手机，并在刘某住宅南侧过道上提取刀具一把。在此过程中彭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体表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宜良县刘从坤住宅。进门为院坝，院坝西南角见一床粉红色被子，移开被子后，被子下方见彭某尸体，尸体呈头东脚西、仰卧状。住宅水泥过道、院坝及院坝过道地面见大量滴落状血迹遗留，门扇外侧见滴落状血迹，院坝过道地面蚕豆壳上见血迹遗留，院坝过道一塑料桶内一衬衫左袖及衣襟见血迹粘附，卧室一白色直板苹果手机见擦拭状血迹，院坝通往楼顶楼梯第一台阶一白色手提袋见滴落状血迹遗留，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痕迹进行了提取，并从保刘贵左手手背食指、小指间，右手掌背侧提取擦拭物。3.提取笔录及照片、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保刘贵手机一部，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及作案时所穿衣物。保刘贵对作案现场、所使用的刀具进行了辨认。4.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告知记录等证据（1）经对死者彭某尸表检验，死者右上肢上臂皮下出血、右足足背表皮挫伤，以上损伤较轻微，不构成致命伤。死者气管、支某、细支某有食物残渣堵塞，但尸体无明显窒息征像，可排除呼吸道堵塞窒息死亡因素。死者尸表及内脏器官呈贫血貌，尸体左胸部损伤创口，心包及心脏贯通创，致使心脏破裂，急性大量失血及胸部损伤构成致命伤。根据对衣服破口及皮肤、脏器创口所见，为锐器工具刺创，根据创口特征推断为单刃锐刺器。鉴定意见为彭某系左胸部被锐器刺创导致的心脏破裂、急性失血死亡。（2）被害人刘某此次损伤系外力作用致左手上臂刀刺贯通伤（创道长10cm）、左乳房刀刺伤（创口痕长2cm）,伤情鉴定意见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常某此次损伤系外力作用左手臂软组织贯通伤、左手上臂内侧皮神经损伤，左上臂血肿引流术后，伤情鉴定意见为轻微伤。（3）经DNA鉴定,保刘贵裤子右后腿裤上段血迹、左后裤腿上段血迹、裤子左后裤腿下段血迹、单刃折叠刀刀刃部擦拭物检出人血，所述检材及彭某左手指甲擦拭物与彭某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76×1026。现场水泥过道、院坝地面提取大量血迹，门扇外侧提取血迹，手提袋外侧提取血迹检出人血，与常某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7.76×1024。现场水泥过道、地面提取大量血迹，蚕豆壳上提取血迹，衣襟左袖处提取血迹，白色直板苹果手机正面屏幕上提取血迹、彭某右脚鞋子上血迹、保刘贵衣物前侧衣襟左上段的可疑斑迹、保刘贵右手背擦拭物及左手环小指指缝擦拭物均检出人血，未获得上述检材以及单刃折叠刀刀柄擦拭物、铁门南侧门扇内门框北侧边条下段粘取物、铁门南侧门扇内门框北侧边条上段粘取物、彭某右手指甲擦拭物STR多态性检验结果。（4）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a、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保刘贵有家族性精神病史，其母亲有精神病，家人和村民均反映保刘贵的性格内向，独来独往，感觉有些孤僻，也不和其他人玩，好吃懒做，平时不干活，田地也不种，打工也不好好打，打一阵他又回家来，一天就在村子里面闲逛，也不好好照顾其母亲。受害人刘某和其丈夫常某提供，在村子里从来不和保刘贵来往，路上碰到也从来不会打招呼，也没有保刘贵的联系方式。在看守期间保刘贵有时会喃喃自语，不主动说话，但打牌打得很好，其他未见特殊。本次鉴定检查中意识清晰，接触被动，对答切题，情感显淡漠，情感反应与其内心思想不相协调，理解自身处境和周围环境，有关系妄想和钟情妄想，妄想对象和内容比较固定、系统，意志活动减退，社会功能降低，自知力缺乏。综合以上材料和检查分析，被鉴定人保刘贵有家族性精神病史，起病较晚（30岁以后），以一组系统妄想为主要症状，且妄想对象和内容比较固定，系统，自知力缺乏，病程一年左右，故符合偏执性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CCMD-3）。b、作案时法律责任能力评定。偏执性精神障碍是指一组系统妄想为主要症状，内容比较固定，并有一定的现实性，不经了解时常难辨真伪。在不涉及妄想的情况下，无明显的其他心理方面异常。被鉴定人保刘贵认为常某经常对其“瞪眼”，因而感到“太日气”（气愤），“这个事不能仿这个忍了”。于是案发时直接用手揪住常某的衣领，以及用拳头打，随后常某的家人拦住欲离开的保刘贵，要一个打人的说法，期间保刘贵感觉常某的母亲要去拿利器打他，随即保刘贵用携带的刀具杀伤常某等3人。由此可见保刘贵用刀杀人是为了摆脱被常某的家人围困的窘境，以及担心被对方利器伤害，故情急之下才持刀杀人。这种作案的意念和冲动源自现实性因素，并非病理性因素，作案属于现实性动机。被鉴定人保刘贵作案时虽然处于精神疾病发作期，有思维障碍存在，但是其作案时持刀杀人是源自现实性动机，并不涉及其妄想内容，亦未受症状的影响或控制，特别是死亡者彭某并非是其妄想的对象，也未与其有现实性的矛盾和冲突，并且保刘贵事后对整个作案过程记忆清楚，自知闯祸了，而拨打120和110，表明其对作案行为的本质和严重后果有认识力，辨认能力存在，同时其案发前更换衣服、携带刀具对作案行为有一定的计划性和预谋性，作案时行动准确、有效，事后逃离现场，有较好的自我保护能力，说明有控制能力。故综合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分析，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c、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保刘贵患偏执性精神障碍，2017年10月30日，保刘贵作案时有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建议给予抗精神病治疗和法制教育，并加强监护，防止意外情况发生。5、证人证言（1）证人蒋某证言：2017年10月30日14时许，我在宜良县儿子常某家玩，有人敲门，彭某开门后进来一个30多岁男子，什么都没说就拉着常某打，打了肚子两三下，接着就拿刀杀人，在杀的过程中，男子讲有人指使我来杀的，他先向刘某胸部左侧下方杀了一刀，接着向常某身上杀了一刀，接着又向彭某胸部杀了一刀，当时彭某就倒下去了。（2）证人陈某证言：2017年10月30日14时许，我听见“飞飞”（刘某）家有大声的吵闹声，后在“飞飞”家看见“飞飞”家妈睡在院子里，“飞飞”睡在客厅地面上，保刘贵背对着厨房，双手背在身后，约两三分钟后保刘贵就出去了。这时“飞飞”家老公才指着保刘贵说他杀的。后来，“张某2三”把保刘贵杀人的刀放在“飞飞”家楼梯口地面上。（3）证人张某1证言：2017年10月30日14时许，我看见“老块”（保刘贵）丢了一把黑色刀柄水果刀在路边，并对我说出出怨气，我将刀拿到“飞飞”家楼梯口院槛上放着。（4）证人林某证言：2017年10月30日14时26分许，刘某打电话称保刘贵到她家杀人，我赶到看见保刘贵在刘某家院子里手拿着刀，我劝他把刀丢掉，他就把刀丢在巷口。保刘贵和刘某没有什么来往，刘某的老公都不知道保刘贵。保刘贵的母亲有精神病，保刘贵平时很不说话，有些懒，讲话小声小气，有些害羞的感觉，喜欢开玩笑。（5）证人保某证言：2017年10月30日14时29分许，林某打电话称保刘贵杀人，我赶到看见刘从坤的媳妇躺在地上，左胸侧的衣服被血水浸湿，刘某躺在沙发上，胸口流血，常某一只手臂被杀穿，正在打120。我到现场时见尖刀放在刘从坤家天井内南侧的走道上。我问保刘贵为什么杀人，他说为了出气。保刘贵的母亲韩某有精神病，保刘贵以前帮人烤过烤鸭，还当过保安，平时能正常交流，我感觉他应该有点不正常，有时会自言自语。（6）证人何某证言：2017年10月30日14时20分许，听见“老乔”刘从坤家有吵闹声，后看见保刘贵站在“老乔”家大门，手中拿着把小刀背在身后，“老乔”媳妇睡在保刘贵身旁，身体左边有些血，“老乔”姑爷手臂出血。我问保刘贵为何要这样做，他讲寻寻气，阻了好长时间气了。6、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1）被害人刘某陈述：2017年10月30日下午14时许，有人敲门，开门是保刘贵，我问他要做什么，他没有说话，将我推到一边，往客厅方向走，这时常某从客厅出来，保刘贵揪住常某衣领，用右手拳头打了常某脸上一拳，我和母亲彭某去拉架，常某没有还手。我拉着保刘贵右手问为什么打常某，保刘贵说你自己想去。后保刘贵从右侧裤包掏出一把跳刀向我左胸刺来，刺在左胸和左手之间，我走到客厅跪在地上并看见彭某左胸前在冒血。保刘贵和我从来没有来往，路上碰到从来不会打招呼，也没来过我家，与我们家没有矛盾。（2）被害人常某陈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10月30日14时20分许，有人敲门，岳彭某芬开门后进来一个30岁的男子（保刘贵），他进来后就揪着我的衣领彭某芬问男子要做什么，男子拿出一把跳刀彭某芬胸口刺去，接着就刘某琼杀去刘某琼左胸和左手大臂各被刺了一刀，接着又刺向我，刺了我左手大臂一刀，之后就拿着刀走了。后来我拨打了110和救护车。7、被告人保刘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小飞”刘某琼)结婚前我们就互有好感，她是想嫁给我的，我们没有言语上的交流，但是有心灵交流，我知道她喜欢我，她老常某平吃醋。2017年10月30日中午，在村口遇刘某琼常某平常某平用眼睛瞪着我，感觉眼神非常凶狠常某平经常用眼睛瞪我，让我感觉很难受，我决定和他打一架，我换了一身好打架的衣服，想常某平有点阴毒，要找点东西拿着防身，就将一把黑色折叠刀放在裤兜里到刘某琼家。敲门进入后刘某琼问我找谁，我指常某平说找他，并上前抓常某平的衣服，打了他脸上一拳刘某琼拉着我问为什么常某平刘某琼妈彭某芬也过来问我，我看刘某琼婆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就把折叠刀打开彭某芬过来拉我持刀的手，我们拉扯了几下，感觉到杀彭某芬，我心慌准备跑刘某琼过来拉我，我用手刘某琼，感觉应该是杀刘某琼。之后邻居来了，我就向自己家方向走，并把水果刀丢在路上。我回到家打了120、110，告诉110我杀人了，在山脚营的家里面，门牌号××号，110让我在家里面等，随后我被警察抓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常某平。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保刘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保刘贵作案后虽离开现场回到家中，但其在被公安机关讯问或控制前即拨打110陈述基本犯罪事实，并且没有逃跑、反抗行为，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经鉴定，保刘贵有家族性精神病史，起病较晚（30岁以后），以一组系统妄想为主要症状，有关系妄想和钟情妄想，妄想对象和内容比较固定、系统，意志活动减退，社会功能降低，自知力缺乏，病程一年左右，符合偏执性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保刘贵作案时处于疾病发病期，原判根据上诉人保刘贵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保刘贵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保刘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李江鹏审判员庆文审判员杨丽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庞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