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女，1977年8月4日出生。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87年4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00年3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某、付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姜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区人民法院（2018）内0430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某、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对超过必要限度的损害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告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7月24日7时许，刘某4与原告姜某到二被告家中，因原告家玉米地被损坏一事，刘某4、姜某与二被告发生纠纷，二被告将刘某4致伤。确认了肢体接触地点为“二被告家中”。刘某4、原告姜某未经肖某、付某同意，擅自闯入其院落内，将肖某、付某房屋门砍坏，肖某、付某在阻止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接触。案外人刘某4、原告姜某未经权利人允许，擅自进入私人宅院，其行为侵犯了肖某、付某的财产权利。肖某、付某为了阻止案外人刘某4、原告姜某的侵权行为，而对实际侵权人的现实侵害采取的驱赶行为，其驱赶行为出于防卫意识、当场采取行为、防卫对象系侵权人、未超过必要限度，驱赶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起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的规定，肖某、付某的驱赶行为具有阻却违法的事由，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使超过必要限度，其限度内的损害行为也因阻却违法事由而免责，超过限度的损伤也应当在超过限度内范围赔偿。2、被害人刘某4对受到的侵害具有过错，应当减轻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四）外伤与肝功能损害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分析。1、被鉴定人此次处伤前因肝癌行射频消融术，存在乙型病毒肝炎、肝硬化等肝功能损伤的基础疾病；2、依据入院时查体、化验等结果提示，入院时刘某4符合全身炎症反应综合证诊断(SIRS);…。被害人刘某4明知自己系肝癌患者且全身炎症反应综合证等相关病症，未经允许闯入肖某、付某宅院内损坏财产，其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及扩大，存在过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肖某、付某的驱赶行为，即使超过必要限度构成侵权行为，也具有减轻赔偿责任的情节。3、《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鉴定意见书》：（四）外伤与肝功能损害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分析。1、被鉴定人此次处伤前因肝癌行射频消融术，存在乙型病毒肝炎、肝硬化等肝功能损伤的基础疾病；2、依据入院时查体、化验等结果提示，入院时刘某4符合全身炎症反应综合证诊断(SIRS);3、根据文献资料，SIRS、创伤后应激反应等均可引起肝损害。综上所述，认为刘某4外伤与肝功能损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20%。我们可以得出：一是1、2项系对刘某4原有病情的陈述和确认；二是3项系判断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依据。该结果系依据经验法则和自由心症得出的结论，缺乏科学依据，鉴于该结论的不确定性，根据损害赔偿的“填平”和“风险控制原则”，刘某4对肝损伤的控制最近及最有效，故对该《鉴定意见书》参与度适用10％较为合理。综上所述，被害人刘某4等人的先行行为构成侵犯财产所有权的侵权行为，肖春华、付某的驱赶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阻却违法性，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使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也仅对超过限度内承担责任，未超过限度内的损害因阻却违法事由，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外人（被害人）刘某4明知自己患有肝癌且已达全身炎症综合症，对损害的发生及扩大具有过失；《鉴定意见书》系依据经验法则得出的结论，缺乏科学依据，应当按参与度10％较为适宜。原审判决：“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衡量刘某4与二被告各自过错大小，被告肖某、付某对刘某4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某4对其损害自行承担40％责任为宜。”是错误的，故恳请贵院查清事实，认定肖某、付某的驱赶行为所产生的肢体接触在正当防卫的限度内免责。如果超过必要限度则应对超过部分承担适当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姜某答辩服判。其答辩意见为：1、上诉人称一审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其正当防卫理由根本不成立，而且上诉人的这种说法本身就证明了上诉人确实殴打了死者刘某4。至于上诉人称刘某4、姜某擅自闯入其家院内砍坏房门的说法纠属捏造，一审中上诉人自己认可他将院门关上，阻止刘海帕、姜某出去，随后殴打了这二人。所以上诉人的行为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故意伤害”，是维护其自己的住宅权力驱赶刘某4还是故意殴打、侵犯刘某4的生命权一目了然。还有，上诉人“侵宅”的说法也不成立，刘某4并没有进外其居住的房屋，只是在院子里，在农村院子是相对开放的空间，不是私密的空间。而且，上诉人的这些说法都掩盖不了其将刘某4打伤的事实。本案是生命权纠纷，不是其他纠纷，不论是何原因，上诉人殴打刘某4都构成对刘某4身体和健康权利的侵害，构成侵权，应当赔偿，一审判决正确。2、鉴定结论中确定了刘某4的外伤与肝功能损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20%。因此一审判决也是判令上诉人在该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有合法的依据。而且，一审中，上诉人自己也明确说了可以承担10％的赔偿，这说明他是认可鉴定结论的，并且在一审中，经过一审法院对其释明，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3、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早就知道刘某4患有肝癌，他明知刘某4患有重病还对其实施殴打，所殴打的部位还是腹部，而且还是用铁锨把这样结实的物件殴打，这对一个已经是肝癌晚期伴有肝腹水的病人是怎样严重的伤害不言而喻，因此法医鉴定结论是合理的，一审基于上诉人的恶劣行为判令上诉人承担87444.75元的赔侩也是合理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理，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详细查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某与刘某4（已故）系夫妻关系，刘某2、刘某1系姜某与刘某4子女，肖某、付某系夫妻关系，姜某、肖某家土地相邻。2018年7月24日7时许，刘某4与姜某到肖某、付某家中，因姜某家玉米地被损坏一事，刘某4、姜某与肖某、付某发生纠纷，肖某、付某将刘某4致伤。肖某于当日报警，敖汉旗公安局萨力巴派出所委托内蒙古自治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4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刘某4的损伤构成轻微伤。刘某4于当日被送往敖汉旗中蒙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2111.45元。后于当日转至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10日，诊断为：颈部损伤、腹部损伤、腹腔积液、左上肢损伤、下肢皮肤撕裂伤、肝癌、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炎肝硬化、脾大、肺继发恶性肿瘤、胸腔积液、胆囊结石，支出医疗费22740.19元。刘某4于2018年8月3日出院，出院当日再次被送往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56日，诊断为：肝恶性肿瘤病史、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炎肝硬化、脾大、肺继发恶性肿瘤、胆囊结石、脊柱继发性肿瘤，经社保报销后，支出医疗费11382.72元。经刘某1、刘某2、姜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肖某、付某的殴打行为与刘某4的肝病迅速发作并恶化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京晟临鉴字[201901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某4外伤与肝功能损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20%。刘某1、刘某2、姜某主张肖某、付某应赔偿刘某4营养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刘某4生前系敖汉旗萨力巴蒙古族中心小学教师，刘某1、刘某2、姜某已通过相关行政部门实际领取刘某4的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原、被告的陈述，结合一审法院自敖汉旗公安局萨力巴派出所调取的案卷及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认定肖某、付某将刘某4致伤的事实存在，对刘某4被致伤所造成的损失，肖某、付某应负赔偿责任；在此事件中，刘某4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因此，应适当减轻肖某、付某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衡量刘某4与肖某、付某各自的过错大小，肖某、付某对刘某4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某4对其损害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宜；此外，依据京晟临鉴字[201901032]号司法鉴定意见，对于刘某4在2018年8月3日至9月28日期间住院治疗及其死亡产生相应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肖某、付某应负15%的赔偿责任为宜。根据刘某1、刘某2、姜某提交的医疗费用单据及住院病历，一审法院认定刘某4在敖汉旗中蒙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为1266.87元（2111.45元×0.6）、2018年7月24日至8月3日期间在赤峰市医院治疗实际支出医疗费13644.11元（22740.19元×0.6）、2018年8月3日至9月28日期间在赤峰市医院治疗实际支出医疗费1024.38元（11382.72元×0.15×0.6），合计15935.36元；对于刘某1、刘某2、姜某主张的护理费应为1199.39元（108.64元/日×10日×0.6＋108.64元/日×56日×0.15×0.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4元（100元/日×10日×0.6＋100元/日×56日×0.15×0.6）；刘某4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4206元（713400元×0.15×0.6）；刘某4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4500元；对于刘某1、刘某2、姜某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支出交通费的票据，但根据纠纷发生地、刘某4住所地与就医医院的距离，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刘某1、刘某2、姜某已实际领取刘某4的丧葬费，故在本案中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1、刘某2、姜某主张刘某4的营养费，但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等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刘某1、刘某2、姜某要求肖某、付某赔偿其刘某4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相应的支持；对刘某1、刘某2、姜某要求肖某、付某赔偿其刘某4营养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肖某、付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姜某、刘某1、刘某2因刘某4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5935.36元、护理费119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4元、死亡赔偿金642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87444.75元；二、驳回姜某、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4元，减半收取计2487元，鉴定费3500元，由姜某、刘某1、刘某2负担4468元，肖某、付某负担151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查，根据一审法院调取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肖某、付某、姜某、刘某4等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以及姜某提交的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认定肖某、付某将刘某4致伤的事实存在，最终造成刘某4原发性肝癌进一步恶化起到辅助作用，故对于刘某4被致伤所造成的损失，肖某、付某应负赔偿责任。同时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刘某4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刘某4与肖某、付某各自的过错大小，最终认定肖某、付某对刘某4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某4对其损害自行承担40%的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二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凡林审 判 员 鹿春林审 判 员 郭 宇 二0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