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7民终1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良，男，1954年2月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来红，1962年4月16日生，住贵州省，系都匀市平浪镇凯口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都匀市普安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010098061667。 法定代表人：唐海滨，该院检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该院控申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公安局，住所地都匀市毛尖大道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01009805366B。 法定代表人:叶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华，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国有平浪林场，住所地都匀市平浪镇大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430240434N。 法定代表人:夏刚，该场场长。 上诉人都匀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市检察院）因与上诉人杨正良、被上诉人都匀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都匀市国有平浪林场（以下简称平浪林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正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2.涉诉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恶意支持被上诉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对上诉人涉嫌盗伐林木，聚众哄抢罪进行拘捕、公诉等行为，均系代表国家依法履行职责的事实认识错误。上诉人有犯罪事实，被上诉人履行职责是依法，但上诉人并无犯罪事实，被上诉人履行职责，就是违法。2、原审法院认定，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对上诉人拘捕、公诉、不起诉决定，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不受民事法律调整，违反最高法院相关司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第1款明确指出，关于侵害名誉权责任的承担形式；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0条和134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请求不受民事法律关系调整，有违本解释规定。3、市检察院给予上诉人的赔偿，赔偿决定只是赔偿上诉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损害，并没有名誉权损害的赔偿，原审认定已给予了上诉人的名誉损害赔偿无依无据。二、平浪林场不是依职权报案，上诉人提供有《调查笔录》及龙新村的《申诉书》能证明平浪林场与都匀市公安局陷害上诉人。上诉人所在龙新村因长期与平浪林场发生林权纠纷，平浪林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大肆砍伐龙新村林木，时任龙新村村主任的上诉人为解决纠纷，多次要求有关政府处理。1996年7月31日，经市政府、市林业局、凯口政府、凯口龙新村、平浪林场协商约定，在争议权属未明确归属前，平浪林场从8月1日起停止砍木、运木。后由于平浪林场不遵守约定，继续砍伐、贩运争议木，龙新村全体村民依约阻止，平浪林场及木材商贩赵应明、何宗荣认为是上诉人带头所为，对上诉人怀恨在心。上诉人95年建房，平浪林场在龙新村林区伐木过后废弃的一些树尖，上诉人家人砍来当柴火，上诉人见一些能作建房用的，就留用。后平浪林场王匀春召集平浪林场罗光平、邵黔南、市公安局肖作超等搜查上诉人家，以涉嫌盗伐林木将上诉人拘留。《宪法》第38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陷害。《侵权责任法》第2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平浪林场报案行为造成上诉人严重的民事损害，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审认定上诉人诉讼时效已过。1、本案上诉人的损害是司法侵权造成。上诉人97年被拘留，98年10月被取保，10月30日被公诉，99年3月被判刑，2002年又被公诉，2003年又被判刑，2005年才作出不起诉，2006年9月才得赔偿。从1997年到2006年9月期间9年多的时间，上诉人均被义务人控制，根据《民法通则》194条第4款规定，权利人被义务人控制，不能行使请求权，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以此计算，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20年。2、上诉人2007年4月向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能证明上诉人2007年4月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95条第1款规定，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以此计算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20年。3、上诉人在庭审前，向原审法院申请承办法官回避，而承办法官不予回避，违反程序法规定。四、原审法院枉法判决。原判在判决书中已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不受民事法律调整，为何在驳回诉讼请求还适用《民法通则》。根据《民法通则》12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的规定，上诉人名誉权确有遭受损害，原判适用有规定赔偿的法律却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请的原因，一是驳回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是枉法裁判。 市检察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中“认为”部分第一项，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对原告杨正良以都匀市人民检察院为被告之一，诉名誉权纠纷一案，立案错误。对杨正良的一审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国家赔偿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无论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都与民事责任制度不同。其不同之处主要有：1、国家赔偿是对国家权利运作过程中侵权行为给当事人造成损害的赔偿，其立足点是对国家机关违法行为的补救，这与民事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责任有本质的区别。2、国家赔偿的责任主体是国家，但具体的赔偿义务则是由法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履行；民事赔偿的主体是民事赔偿主体，赔偿主体与赔偿义务人通常是一致的。3、确定国家赔偿责任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不受国家权利的非法侵害，以更有利于当事人的权利救济。4、国家赔偿与公共利益相关，因而在赔偿方式、证据规则、归责原则、范围和程序上都有别于民事责任的追究。5、国家赔偿主体是国家，国家赔偿费用由财政列支并纳入预算，这与民事责任由侵权的民事主体承担不同。6、国家赔偿义务机关代表国家赔偿损失后，应当对有过错或有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依法追究责任，包括承担全部或部分赔偿费用。国家赔偿与民事赔偿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赔偿制度，两者不能混淆。本案应属于《国家赔偿法》调整范围，依法不能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也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或《民法总则》。二、立案登记制条件下，人民法院依法仍然应当对起诉进行必要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推行立案登记制改革的意见》要求：“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自诉和申请，应当依法裁决不予受理或者不予立案，并载明理由。当事人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或者申请复议。”这说明立案登记制。并不是要求人民法院机械地当场立案，否则，滥诉行为会愈演愈烈三、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该条第（四）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明显不符合本项规定。 市公安局辩称，一、本案应适用《国家赔偿法》，不应适用民法调整。《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七条对国家赔偿作了规定。民法调整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市公安局依法受理刑事案件并立案侦查，依法提请人民检察院逮捕，其行使刑事司法权，造成杨正良的损失，应适用《国家赔偿法》。二、市公安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市检察院已对杨正良进行了赔偿，杨正良另案提起赔偿于法无据。如果适用民法调整，杨正良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杨正良要求赔偿损失，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损失确实存在，并且与市公安局有法律上因果关系。请求驳回杨正良的上诉请求。 平浪林场辩称，本案不属于民法调整，应由《国家赔偿法》调整。我方根据受害事实向公安机关举报，是正常履行管护职责的行为，杨正良以平浪林场报案，提起民事诉讼对我方来说是不公平的。请求驳回杨正良的上诉请求。 杨正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权侵权损害25万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23万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错公诉和错误判决造成不该支出的损害，除退还9600元本金外，另按10倍的实际经济增值赔偿原告计96000元；4、判决被告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杨正良于1997年8月7日涉嫌盗伐林木被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997年8月19日，被市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10日，市公安机关对其执行逮捕。1998年10月8日，杨正良取保候审。市检察院对杨正良以盗伐林木罪提起公诉后，都匀市人民法院1999年3月30日作出判决，认定杨正良构成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杨正良不服，提出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市检察院退回补充侦查后，再次提起公诉。都匀市人民法院2003年2月24日作出判决：认定杨正良构成聚众哄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并处罚金1000元。杨正良不服，再次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03年8月10日，市检察院向都匀市人民法院撤回起诉。2005年8月15日，市检察院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40条第四款规定，以匀检刑不诉（2005）第4号对杨正良作出不起诉决定。2005年10月8日，杨正良以其被市检察院错误逮捕被无辜关押428天为由，向市检察院提出赔偿27310.68元。2015年12月6日，市检察院作出匀检赔字（2005）第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1、赔偿请求人杨正良提出赔偿错误羁押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决定赔偿赔偿请求人杨正良被错误羁押393天赔偿金25085.19元。杨正良不服，向黔南州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2006年6月26日，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作出黔南州检刑赔复字（2006）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维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匀检赔字（2005）第01号刑事赔偿决定。二、重新决定赔偿请求人杨正良被拘留期间实际关押34天被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2492.20元。杨正良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其因涉嫌盗伐林木犯罪被拘捕、公诉、一审法院对其判刑、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刑事判决和市检察院撤回起诉后作出不起诉决定，以及原告因此巳获国家赔偿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享有诉权；2、原告因涉嫌盗伐林木、聚众哄抢犯罪被拘捕、提起公诉，市检察院撤回起诉，对其作不起诉决定，并给予国家赔偿后，三被告还应否对原告主张的名誉权、身体权以及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第一，原告起诉三被告请求承担名誉侵权民事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享有诉权，受理并无不当。第二，被告市检察院、市公安局对原告涉嫌盗伐林木、聚众哄抢犯罪进行拘捕、提起公诉、撤回起诉、作不起诉决定等行为，均系代表国家依法行使职责，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不受民事法律的调整。对原告作出不起诉决定后，市检察院已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给予了原告赔偿，国家巳经为此承担了赔偿责任。所以，原告主张被告市检察院、市公局对原告进行拘捕、提起公诉等侵害其名誉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被告平浪林场作为国有林场向公安机关报案，履行管理职责义务，并无不当之处，原告主张林场侵害其名誉权，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中止、中断情形，原告诉请不受法律保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正良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正良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1997年种植的烤烟长势图片原件4大张（10小张）。证明烤烟83亩，能证明上诉人因当年被陷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万元；证据2，关于维护森林资源不被滥伐贩卖遭陷害的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因维护村集体森林利益遭陷害的过程；证据3，证明平浪林场邵黔南非法侵入上诉人住宅申诉书复印件一份；证据4，《龙新村证实上诉人建烤烟蓬》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建烤烟蓬不是盗伐平浪林场的树木；证据5，凯口龙新村提起《行政上诉状》一份。证明预审科何若明违法办案引起全体村民强烈抗议；证据6，申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滥用职权造伪证造成上诉人的损害；证据7，凯口村要求尽快处理杨正良案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案拖延不决，致上诉人权益遭重大损害；证据8，要求尽快结案还我清白的申诉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案拖延不决，致上诉人权益遭重损；证据9，都匀市委政法委的回复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案拖延不决，致上诉人权益遭重损。经本院组织各方质证，上诉人市检察院质证意见为，证据1，图片的来源不明，照片不能够证明涉及到的烤烟总面积；本案讨论的法律关系应该由国家赔偿法调整，因杨正良被错误刑事拘留、错误逮捕，市检察院已对杨正良进行了国家赔偿。证据2-9，与本案无关。市公安局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照片拍摄时间不详，不能够说明烤烟损失。对证据2-9，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平浪林场质证意见为，以市检察院、市公安局的质证意见为准。本院认为，杨正良提供证据1，仅能证实烤烟长势情况，不能证实烤烟的损失；证据2-9，证实杨正良因其涉嫌盗伐林木案，向相关部门提交相关反映材料。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问题。首先，1994年5月12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颁布，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的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对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的权益造成损害，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的一种制度。民事赔偿是指损害赔偿义务人由于违法或违约，造成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国家赔偿双方主体不平等，一方为国家机关单位，另一方为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而民事诉讼则是发生在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之间。其次，平浪林场根据该场林木被盗伐情况，向市公安局报案，是否受理由市公安局决定,平浪林场的报案行为不构成对杨正良的侵权，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杨正良于1997年8月7日因涉嫌盗伐林木罪被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997年8月19日，杨正良被市检察院批准逮捕，1997年9月10日，被执行逮捕。并于1998年10月30日、2002年12月26日先后两次被都匀市检察院提起公诉，1999年3月30日、2003年2月24日都匀市人民法院先后作出两次刑事判决，杨正良不服，提出上诉。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两次判决均被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市检察院于2003年8月10日撤回对上诉人杨正良的起诉。市检察于2005年8月15日对上诉人杨正良作出不起诉决定。之后，杨正良向市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市检察院依照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赔偿杨正良被错误羁押427天赔偿金27577.39元。基于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因行使职权给杨正良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杨正良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要求市公安局、市检察院进行相关的赔偿，杨正良的请求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调整。现杨正良基于平浪林场报案，以及市公安局、市检察院行使职权给其造成损害，向人民法院请求：平浪林场、市公安局、市检察院赔偿其名誉权侵权损害25万元、精神损害23万元、因错公诉和错误判决造成不该支出的9600元和按10倍的实际经济增值赔偿96000元；以及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杨正良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 综上所述，市检察院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正良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由一审法院退回上诉人杨正良；二审案件受理费9716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都匀市检察院60元；上诉人杨正良应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656元，根据上诉人杨正良的免交申请，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熊元伦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卢超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