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7967号原告：高健，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劲松，北京市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乔正企业管理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龙域北街8号院1号楼8层806。执行事务合伙人：于红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飞，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骆新，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飞，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高健与被告北京乔正企业管理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乔正中心）、骆新退伙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劲松，被告乔正中心、骆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飞、杨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乔正中心退还高健退伙财产152220元；2、判决乔正中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高健退伙财产自退伙之日至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3、判决骆新对退还高健退伙财产和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乔正中心和骆新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乔正中心于2016年9月成立，共有28名合伙人，其中27名有限合伙人（包括高健），一名普通合伙人，注册资金为242．1414万元。高健在该合伙企业的份额为152220元。高健于2017年1月6日将款项汇入乔正中心设立的账户。该合伙企业自成立后一直未有实质性的生产、经营。2017年11月3日，经乔正中心合伙人会议决定，同意高健退出该合伙企业，随后对合伙人名册和注册资金进行了工商变更，但乔正中心以各种借口拒绝退还高健的财产份额。高健认为，高健退伙符合《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程序合法有效。乔正中心拒绝履行合伙人决议，并长期侵占应退还高健的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高健的权益，给高健带来了经济损失。为维护高健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乔正中心、骆新共同辩称，1、骆新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018年3月骆新已不再担任乔正中心的普通合伙人，并已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起诉时，乔正中心的普通合伙人兼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于红学。根据合伙企业法和合伙协议的规定，有限合伙企业是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骆新在高健起诉时已经不再担任乔正中心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故不应当承担本案中高健所主张的责任。2、关于高健要求退还退伙财产的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2017年11月3日，乔正中心召开合伙人会议，决议通过《关于同意闫俊丽等11名有限合伙人退伙的议案》，对此乔正中心、骆新均认可高健退伙。其次，根据合伙企业法第51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本案中，因高健与合伙企业及第三人北京中广上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上洋公司）存在较多纠纷，乔正中心合伙人尚未就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且高健已经给乔正中心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对于高健给乔正中心造成的损失，高健应当予以赔偿，相应扣减高健应当赔偿的数额。高健主张按照实缴出资额退还退伙财产于法无据，且若按照其主张退还退伙财产，也会损害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合伙人有失公平。3、高健请求乔正中心、骆新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高健于2011年9月入职中广上洋公司，于2017年7月离职。乔正中心于2016年7月19日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设立时登记的普通合伙人为吴志强，有限合伙人为包括高健、骆新在内的27人，全体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242．1414万元。乔正中心设立时，上述包括高健在内的27名有限合伙人及普通合伙人吴志强签订有《合伙协议》及《认缴出资确认书》。《合伙协议》载明，设立合伙企业乔正中心，合伙人28人（其中高健认缴的出资额为11．3477万元）。除该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入伙、退伙，需由普通合伙人同意。新合伙人入伙，经普通合伙人同意，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该协议还约定合伙企业持有的中广上洋公司股份的减持规则。2016年12月26日，高健出具认购单，载明：合伙人高健以货币出资15．222万元，总认缴70800股。2017年1月6日，高健向乔正中心转账15．222万元。乔正中心工商档案中留存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的合伙人会议决议。其上载明，2017年11月3日14时在北京张家口饭店召开临时合伙人会议，出席会议的合伙人及合伙人委托代表共28人，代表本企业合伙人100%的表决权。一、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骆新由有限合伙人变为普通合伙人。二、审议通过《关于普通合伙人吴志强除名并推选新普通合伙人的议案》，同意将吴志强从本合伙企业除名，并任命骆新作为合伙企业新的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三、审议通过《关于同意闫俊丽等11名有限合伙人退伙的议案》：1、同意闫俊丽、高健等共11名有限合伙人退出合伙企业；2、同意出资总数额由242．1414万元变更为127．7273万元；3、全体合伙人的出资额与《认缴出资确认书一致》；4、同意修改合伙协议内容。决议上有28名合伙人签字。高健持有一份2017年11月3日的乔正中心合伙人会议决议原件，其上记载：2017年11月3日14时在北京张家口饭店召开临时合伙人会议，出席会议的合伙人及合伙人委托代表共28人，会议审议通过《关于普通合伙人吴志强除名并推选新普通合伙人的议案》《关于同意闫俊丽等12名有限合伙人退伙的议案》。后附盖有乔正中心章的《合伙人会议议案二关于闫俊丽等12名有限合伙人退伙的议案》，其中载明：根据中广上洋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及合伙协议，现闫俊丽等12名有限合伙人因离职退出合伙企业。列明了退伙12人的姓名、工商注册出资数额、实际出资数额、退出金额。其中高健工商注册出资额为11．3477万元，实际出资额为15．222万元，退出金额为15．222万元；彭期茂工商注册出资额为0，实际出资额为2．15万元，退出金额为2．15万元。除彭期茂外，其余11人与工商备案的决议中退伙合伙人一致。后乔正中心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企业变更登记申请，将执行事务合伙人由吴志强变更为骆新，注册资金（出资数额）由242．1414万元变更为127．7273万元，变更后的投资人中不包括高健、吴志强等12人。2018年1月2日，乔正中心的全体合伙人签署《合伙协议》、《入伙协议》、《认缴出资确认书》、《变更决定书》，其中载明：同意于红学等12人作为新合伙人入伙，新合伙人入伙后合伙人共计28人，其中骆新变更为有限合伙人承担有限责任，于红学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及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责任。另查，高健于2018年5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乔正中心于2018年6月8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审理中，高健主张乔正中心合伙人均为中广上洋公司员工，签订《合伙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对外投资以及为中广上洋公司将来上市后的员工持股计划做准备。乔正中心、骆新主张中广上洋公司为了实施上市后的员工持股计划，设立了包括乔正中心在内的两家合伙企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必须是中广上洋公司员工，合伙企业设立的目的即为了持有中广上洋公司股份。双方均认可乔正中心设立时合伙人签署的《合伙协议》上载明的金额是每个合伙人与中广上洋公司商定的金额，实缴的出资额是认购单上载明的金额；除吴志强外的其余合伙人都实缴了出资；工商备案退伙决议中出资额减少的数额是根据工商登记减少了退伙的合伙人认缴的金额。乔正中心、骆新主张当时为了尽快成立合伙企业，所以由28名员工先签订了2016年7月的《合伙协议》，都是认缴出资，没有实际支付，后来成立了合伙企业后，实际支付的款项，并且有其他员工加入支付了认购款，陆续增加至38人，其中37人在一份记载有38名合伙人的合伙协议上签名，但吴志强未在该份新的《合伙协议》签字，导致没有变更工商登记。高健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只持有设立时签订的这份《合伙协议》，主张作出退伙决议时有投票权的就只有28人。高健主张其持有的2017年11月3日决议和议案与工商备案的决议退伙合伙人相差一人是因为彭期茂未被工商登记为合伙人，故其无法在决议上签字。乔正中心、骆新主张决议通过的是11名合伙人退伙的议案，而高健持有的议案涉及12名合伙人，并且决议仅同意高健退伙，高健提交的议案仅对退伙金额予以说明，并未对结算做出议案。就退伙人退还财产的具体数额，高健主张应按照合伙人会议决议的议案上所记载的退出金额来退还；乔正中心、骆新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按照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应当进行结算后得出退还金额，现乔正中心尚未进行结算。乔正中心、骆新提交一份乔正中心、中广上洋公司盖章及乔正中心19名合伙人签名的《证明》，主张乔正中心设立的目的是为了投资中广上洋公司，实现员工股权激励。该《证明》载明截止2017年1月底，乔正中心合伙人高健认缴出资15．222万元，实缴出资15．222万元。乔正中心所收取的合伙人出资除预留少量资金作为运营成本及预留税费外，主要资金用于认购中广上洋的股权。2017年11月3日，乔正中心召开合伙人会议，对吴志强作出除名的决议，并同意包括高健在内（彭期茂除外）的11名合伙人退伙请求。该等决议作出后，退伙合伙人应当与其他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高健对此不予认可。高健主张乔正公司成立后未从事经营活动。乔正中心、骆新主张乔正中心成立后仅购买了中广上洋公司股权。乔正中心、骆新主张乔正中心受让了中广上洋公司的股份共计1981100股，股权转让金额共计372．62万元，未办理工商登记，中广上洋公司未上市，乔正中心的主要资产即该股份，提交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账请领单、银行对账单予以佐证。高健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无法说明款项是由乔正中心购买中广上洋公司股份的情况，并且高健退伙时，中广上洋公司的工商档案中股东没有乔正中心，不清楚乔正中心是否是中广上洋公司的股东。乔正中心、骆新主张高健自2017年7月离职后入职北京索为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为公司），该公司与中广上洋公司存在经营范围重叠，同业竞争的情形，导致中广上洋公司2017年度亏损销售订单递减，导致乔正中心在中广上洋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受损，提交了工商信息截图、民事判决书、公众号文章截图、自制统计表、审计报告书予以佐证。高健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原告高健提交的企业登记基本信息表、合伙协议、认缴出资确认书、银行交易明细、合伙人会议决议、议案、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被告乔正中心、骆新提交的合伙协议、入伙协议、认缴出资确认书、变更决定书、证明、劳动合同书、认购单、股权转让协议、工商信息截图、民事判决书、公众号文章截图、自制统计表、审计报告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高健、乔正中心及骆新现均认可乔正中心已召开合伙人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高健退伙。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乔正中心应退还高健的财产份额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现高健主张全体合伙人已形成退伙决议并通过议案，乔正中心应按照该决议的内容向其退还15．222万元，乔正中心、骆新主张按照规定，应先进行结算，现尚未结算故不应退还高健款项，并且高健亦对合伙企业造成了损失应予以扣减相应数额。本院认为，首先，就2017年11月3日的合伙人决议是否已由全体合伙人表决的问题。高健主张在作出该决议时有投票权的合伙人应为28人，故全体合伙人已表决。乔正中心、骆新主张后续有其他员工投入出资，合伙人增加至38人，新的合伙协议记载了38名合伙人并已有37人签字，因吴志强未签字而未办理工商登记，故实际的合伙人应为38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同时，根据乔正中心设立时备案的《合伙协议》，合伙人的入伙需由普通合伙人同意。现乔正中心、骆新所称的38人合伙协议缺少吴志强签字，故该协议未成立，乔正中心在作出上述决议时的合伙人仍应为28人。其次，合伙企业法与乔正中心《合伙协议》均未就结算的形式和方法作出规定，确定退还退伙人财产数额是在结算之后，高健退伙当时所有的合伙人已经结合企业的经营状况确定了每个退伙人的退出金额，并通过议案，应当视为结算已经完成。根据该决议，全体合伙人通过乔正中心减少出资的方式退还退伙人财产份额，该决议由乔正中心全体合伙人通过，对乔正中心具有约束力。乔正中心、骆新主张高健提交的议案与工商备案的决议中载明的议案相较多一名合伙人，但高健对此予以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乔正中心、骆新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乔正中心、骆新主张高健入职存在同业竞争的公司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应予以扣减相应数额，未提交有效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就高健要求乔正中心退还退伙财产15．222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乔正中心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合伙人决议，同意高健退伙并明确了退出金额，但就具体的付款期限未予以约定。针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乔正中心于2018年6月8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要求其退还退伙款项的诉请于当日到达乔正中心，其至今未退还款项，给高健造成资金占用损失。高健要求其以15．222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利息的起算点，本院调整为自2018年6月8日起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83条、第84条的规定，有限合伙人转变为普通合伙人的，对其作为有限合伙人期间有限合伙企业发生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普通合伙人转变为有限合伙人的，对其作为普通合伙人期间合伙企业发生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骆新自乔正中心设立时即为有限合伙人，自2017年11月3日转变为普通合伙人，自2018年1月2日转变为有限合伙人。乔正中心应退还高健退伙款项的债务产生于2017年11月3日，故骆新应当对该退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就骆新称其在本案起诉时已不是普通合伙人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高健要求骆新对乔正中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乔正企业管理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健退还退伙财产15．22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22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骆新对被告北京乔正企业管理发展中心（有限合伙）所负的上述第一项中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4元，原告高健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乔正企业管理发展中心（有限合伙）、骆新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