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建卢，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正，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半岛公寓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火车站新都大厦一层、四、M至十二层。法定代表人：王焕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丰，上海普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宾馆，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将军桥兴海路31号。法定代表人：蔡微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建卢、上诉人温州市半岛公寓酒店有限公司（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宾馆（以下简称瓯海宾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建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瓯海宾馆支付戴建卢货款441660.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瓯海宾馆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至2012年期间，由戴建卢自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盛鑫公司）购买煤块提供给瓯海宾馆。每次送货向瓯海宾馆出具出库单后，运至瓯海宾馆住所地，由瓯海宾馆相关员工在出库单上签字，作为送货凭证由戴建卢保存，货款不定期结算。经统计，截止起诉之日，瓯海宾馆仍欠61份出库单记载的货款450921.2元，戴建卢据此起诉，审理中瓯海宾馆辩称供煤期间，瓯海宾馆已经承包给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追加了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参加诉讼并判决由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承担支付煤矿的责任。戴建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有误。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货款应由瓯海宾馆承担。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作为承包方并未与戴建卢建立直接的买卖关系，双方既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在履约过程中发生直接联系，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在庭审中也不承认与戴建卢存在买卖关系。因此，承包关系仅约束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与瓯海宾馆，不能直接约束戴建卢。其次，即使在承包方承包期间，对外仍以瓯海宾馆名义开展经营，戴建卢有充分理由相信煤是送给瓯海宾馆的，期间也是瓯海宾馆支付货款的。再次，在承包方承包前及承包后，戴建卢也有为瓯海宾馆供煤，均是由瓯海宾馆付款的。针对戴建卢的上诉，半岛公寓酒店公司述称：一、戴建卢认为其与瓯海宾馆存在买卖关系，但是半岛公寓酒店公司认为自己与戴建卢不存在买卖关系，因为戴建卢没有提供合同，单据上签字的人员也不能确认是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的员工。二、半岛公寓酒店公司认可本案煤炭买卖的合同相对人为瓯海宾馆。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戴建卢对半岛酒店公寓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忽略一个最基本的争议，即戴建卢与瓯海宾馆或半岛酒店公寓公司之间有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瓯海宾馆和半岛酒店公寓公司一审时均予否认，瓯海宾馆提供了员工工资表等证明戴建卢提交的出库单上的签名人员不是瓯海宾馆的职员。二、半岛酒店公寓公司和瓯海宾馆签订的是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标的是瓯海宾馆的经营权，而不是资产租赁或其他，越过瓯海宾馆直接判决半岛酒店公寓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如果发货人不能证明另有约定或者按照交易习惯交货后付款，法院应依法推定诉讼时效从交货的次日起计算。四、瓯海宾馆的实际经营者为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如果说要实际承包人承担责任，则为查明事实在追加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的同时还应追加瓯海宾馆的实际经营人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期间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已经提出追加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针对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的上诉，戴建卢辩称：一、瓯海宾馆一审中并未否认煤炭买卖事实的存在，仅认为买卖相对人并非瓯海宾馆，而是承包期间的实际经营人。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证据的基础上认定煤炭买卖关系真实存在是正确的。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定正确。三、半岛公寓酒店公司认为其不应直接承担付款责任，戴建卢认同其意见，但买卖关系是戴建卢与瓯海宾馆发生，一审法院将承包期间的实际承包人作为责任主体进行追加也并无不可。瓯海宾馆如承担责任后，其也有权向半岛公寓酒店公司追偿。但一审法院越过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瓯海宾馆直接判决承包方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戴建卢认为如一审判令瓯海宾馆承担还款责任并由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针对戴建卢及半岛酒店公寓公司的上诉，瓯海宾馆辩称：一、瓯海宾馆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11年经公开招标出让承包经营权给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承包期为2011年8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涉案煤炭买卖发生在2011年1月至12月19日，瓯海宾馆对此确不知情，也没有与戴建卢发生买卖关系。二、戴建卢主张应由瓯海宾馆支付煤炭货款没有合同依据，合同相对人应为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现戴建卢上诉，是因其担心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支付煤炭款的义务可能不能履行，由瓯海宾馆履行更为现实，瓯海宾馆对此不予认可。瓯海宾馆认为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认合同相对方。三、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中标承包瓯海宾馆是事实，其在承包过程中与戴建卢发生煤炭买卖，应由其自行承货款支付义务。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一审辩称其将经营权交由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这是他承包经营期内的违反与温州市瓯海宾馆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行为，不利后果仍应由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半岛酒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正确。针对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的上诉，瓯海宾馆辩称：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中标瓯海宾馆承包经营权是事实，在承包过程中与戴建卢发生煤炭买卖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半岛酒店公寓公司一审辩称其将瓯海宾馆的经营权交由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这是半岛酒店公寓公司承包经营期间违反原承包合同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半岛酒店公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半岛酒店公寓公司承担本案煤款瓯海宾馆没有异议。戴建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瓯海宾馆支付戴建卢货款450921.2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瓯海宾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瓯海宾馆系全民所有制，成立于1987年5月22日，经营范围为住宿、餐饮服务等。2011年7月14日，温州市瓯海区区级机关事务管理局作出《关于要求开展瓯海宾馆第二轮经营权承包及相关事项的请示》（温瓯事【2011】22号），就瓯海宾馆第二轮经营权承包拟采用有意向单位邀请招标的形式开展及招标后宾馆所需缺口问题的解决向瓯海区人民政府请示。2011年7月21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温瓯政办抄【2011】465号）载明“经瓯海区人民政府相关领导批示：请机关事务局牵头，会同区财政、监察、审计等部门抓紧确定招标方式。以招标形式确定承包单位（个人）原则同意机关事务局意见”。2011年7月27日，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接受“瓯海宾馆第二轮经营权承包招标邀请函”并报名登记。2011年8月15日，瓯海宾馆在瓯海区区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监证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瓯海宾馆经营权承包给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并签订一份《瓯海宾馆经营权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瓯海宾馆的经营权。经营范围为主营住宿、停车、中式餐、西式餐、副食品；承包期限为2011年8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在乙方（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依据合同享有权利义务第1条约定，乙方在经营权承包期，拥有独立自主经营权。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等。第5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擅自改变宾馆的主营业务，不得擅自改变宾馆的主体功能，不得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第6条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该承包经营标的物因经营发生的水费、电费、电视收视费、卫生费、工商管理费、税款及与承包经营相关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等。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由瓯海宾馆法定代表人张珍华盖印并加盖公章，乙方落款处由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焕锡签字并加盖公章，监证方落款处由瓯海区区级机关事务管理局负责人卢忠雷签字并加盖该单位印章。该合同签订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承包经营瓯海宾馆并支付了第一年经营权承包款，2012年12月27日因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未支付第二年经营权承包款，瓯海宾馆收回经营权。2017年12月6日，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股东朱国书、汤林妹、陈金来应戴建卢要求，在戴建卢提供的《煤炭货款债权确认协议》乙方处进行签字，该债权确认协议载明“2012年期间，由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向瓯海宾馆提供块煤，供瓯海宾馆生产经营使用。经统计，瓯海宾馆尚有货款共计450921.2元未付，具体供货凭证见出库单，出库单由戴建卢持有。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各股东协议解散，已经注销。现各股东对该货款进行债权确认，确认上述货款系戴建卢所有，货款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相关权利义务由戴建卢承担和享有，与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股东无涉”等内容。朱国书、汤林妹、陈金来在该院谈话笔录中陈述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向戴建卢卖煤并提供出库单，戴建卢再将本公司的煤卖给其他人，由戴建卢与本公司结算货款。戴建卢陈述在2012年1月至12月期间，向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购买块煤再卖给瓯海宾馆。经计算，从2012年1月2日至2012年12月19日，戴建卢共向瓯海宾馆供应块煤441660.20元。2018年1月2日，该院受理戴建卢与瓯海宾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4月27日，戴建卢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浙0304民初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戴撤诉。2019年4月11日，戴建卢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日，从事块煤批发、零售等业务，法定代表人朱国书，投资人朱国书、汤林妹、陈金来，2015年1月28日，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注销。再查明，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4月1日被吊销，温州市国企经济贸易总公司系其股东之一，占股51%。温州市国企经济贸易总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29日，法定代表人洪东星。2014年8月19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成立温州市国企经济贸易总公司清算组，负责对温州市国企经济贸易总公司进行清算。2017年2月25日，该院作出（2017）浙03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温州市国企经济贸易总公司清算组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17）浙0304破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6位债权人的债权（无戴建卢）。戴建卢于2013年6月份前往温州国企经济贸易总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戴建卢主体是否适格。瓯海宾馆和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均以戴建卢不享有本案案涉债权为由，认为戴建卢主体不适格。该院认为，戴建卢系本案适格主体，理由如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结合本案，戴建卢主张其为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据有“出库单”、《煤炭货款债权确认协议》、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各股东谈话笔录，虽“出库单”上的供货单位是盛鑫燃料有限公司，客户为瓯海宾馆。戴建卢称盛鑫燃料有限公司系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单凭“出库单”不能证明戴建卢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但结合戴建卢提供的《煤炭货款债权确认协议》、谈话笔录可以得知，丽水市盛鑫燃料有限公司并未与瓯海宾馆发生业务关系，该公司将块煤卖给戴建卢，由戴建卢再将块煤卖给其他人，空白出库单由该公司提供给戴建卢，戴建卢将块煤卖给客户时再自行填写，因此各股东确认出库单中载明的债权系戴建卢所有。故戴建卢作为债权人，合法持有“出库单”，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戴建卢与谁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戴建卢认为是与瓯海宾馆发生买卖块煤的合同关系。瓯海宾馆认为在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19日期间并未与戴建卢发生买卖块煤的合同关系，因为在此期间瓯海宾馆已承包给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半岛公寓酒店公司认为在此期间亦未与戴建卢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实际将瓯海宾馆的经营权分股给案外人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进行经营，因此法院应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该院认为，在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19日期间，戴建卢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发生买卖块煤的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瓯海宾馆于2011年8月15日，在瓯海区区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监证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瓯海宾馆经营权承包给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并签订一份《瓯海宾馆经营权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1年8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2012年12月27日因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未支付第二年承包款，瓯海宾馆收回经营权，而本案债务发生时间为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9日。因此上述债务发生的时间为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承包瓯海宾馆经营期间；其次，本案瓯海宾馆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并非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而是由瓯海宾馆的主管机关（瓯海区区级机关事务管理局）请示瓯海区人民政府，经瓯海区人民政府同意，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对外进行经营权承包，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由承包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作为承包者，并非瓯海宾馆内部的生产职能部门、分支机构，而是以独立法人的主体资格对外代表瓯海宾馆并接管瓯海宾馆的业务进行经营。故对于其在经营瓯海宾馆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按合同约定由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最后，按照瓯海宾馆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签订的《瓯海宾馆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在承包期内，不得擅自改变宾馆的主营业务，不得擅自改变宾馆的主体功能，不得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现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抗辩在承包期间瓯海宾馆实质上由案外人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应由法院追加案外人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对于其抗辩理由，该院认为不成立。因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在承包期间将瓯海宾馆交由案外人经营，本身违反与瓯海宾馆之间的约定，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承包后如何进行经营，不影响其作为本案债务承担者的法律地位，至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与实际经营者之间的责任承担，其可另行解决。故对其主张由法院追加案外人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瓯海宾馆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均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戴建卢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12年，戴建卢又未提供证据证实期间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是对买受人付款义务的规定，但并未规定买受人的相关权利。瓯海宾馆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所享有的时效抗辩权仍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确定。该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戴建卢提供的“出库单”上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现无证据证明本案具有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且瓯海宾馆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戴建卢向其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对瓯海宾馆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四，戴建卢向瓯海宾馆主张支付货款450921.20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为，根据戴建卢提供的证据“出库单”，可以认定从2012年1月2日至2012年12月19日，戴建卢共向瓯海宾馆供应块煤441660.200元。如前所述，在此期间，瓯海宾馆在瓯海区区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监证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瓯海宾馆经营权承包给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因此戴建卢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发生买卖块煤的合同关系。故戴建卢向瓯海宾馆主张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但戴建卢在该院向其释明以后，请求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履行支付货款450921.20元及利息损失。因该院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案涉债权为441660.20元，故该院对于戴建卢请求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支付货款450921.20元，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其主张从2012年12月2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1月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现戴建卢主张按年利率4.35%的1.5倍（6.525%）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瓯海宾馆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之间签订的《瓯海宾馆经营权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应对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抗辩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以支持。戴建卢已向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提供块煤441660.20元，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戴建卢要求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支付货款450921.20元及利息损失，予以部分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建卢货款441660.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41660.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戴建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14元，减半收取4257元，由戴建卢负担348元，半岛公寓酒店公司负担390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戴建卢主张与其发生煤炭买卖关系的是瓯海宾馆。瓯海宾馆辩称其并不知道涉案煤炭买卖事实，与戴建卢发生煤炭买卖关系的是瓯海宾馆的承包人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半岛公寓酒店公司也否认其与戴建卢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并称是与其合作承包瓯海宾馆的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戴建卢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与戴建卢发生煤炭买卖关系的相对人的确定及相应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就该问题结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评析如下。首先，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确实与瓯海宾馆签订了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承包经营瓯海宾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就承包法律关系双方而言，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在承包经营瓯海宾馆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瓯海宾馆无关，但戴建卢并非该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在没有证据证明戴建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包事实或承包合同的情况下，该承包合同对戴建卢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瓯海宾馆仅以其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为由对抗承包合同以外的债权人戴建卢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瓯海宾馆承认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在承包期间并未在瓯海宾馆悬挂或公示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的招牌，即瓯海宾馆在承包期间并未在其营业场所提示承包事实并公布实际承包人的基本情况，以便让与瓯海宾馆发生交易的相对方知道或者明确交易主体。第三，戴建卢客观上是向瓯海宾馆的经营场所供煤，其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亦为“瓯海宾馆”，根据调取的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合作承包方温州市中业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温州市国企经济贸易总公司相关材料显示，涉案出库单上的签收人员大部分均有出现在实际经营人制作的《瓯海宾馆员工考勤表》上，同时瓯海宾馆也承认在涉案出库单上签字的**确实是承包方的聘用人员，且在瓯海宾馆接管后仍工作了一段时间，据此，可以认定瓯海宾馆在承包期间相关人员仍是以瓯海宾馆的名义向戴建卢购买煤炭的。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瓯海宾馆的承包人在承包经营期间以瓯海宾馆的名义向戴建卢购买煤炭虽然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但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戴建卢有理由相信相关人员有权代理瓯海宾馆向其购买煤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瓯海宾馆应对其承包人对外以其名义向戴建卢购买煤炭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即，瓯海宾馆应向戴建卢支付煤炭货款441669.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因戴建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起算日和计算标准并未提出上诉，同时还将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起算日和计算标准列入上诉请求，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起算日和计算标准不再调整。瓯海宾馆以其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为由对抗戴建卢的货款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戴建卢对瓯海宾馆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半岛公寓酒店公司虽然与瓯海宾馆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在承包期间是以其自己的名义向戴建卢购买煤炭，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戴建卢知道或应到知道该承包合同关系，在戴建卢、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均不认可其为涉案煤炭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对戴建卢并不负有直接的支付煤炭货款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支付向戴建卢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至于瓯海宾馆对外向戴建卢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后，如何与承包人半岛公寓酒店公司结算以及半岛公寓酒店公司如何与其所主张的实际经营者结算等问题均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若要主张可另行诉讼解决。涉案出库单上并未约定煤款的支付期限，故本案煤款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债权人在给对方必要的准备后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半岛公寓酒店公司有关戴建卢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二、瓯海宾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建卢货款441660.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41660.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戴建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14元，减半收取4257元，由戴建卢负担348元，瓯海宾馆负担39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5元，由瓯海宾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李 硕-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