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巴王路30号附9号。统一信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2079357270D。法定代表人：任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丹砂街道昇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607388752X1。负责人：王育文，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愈，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鸾，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均，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人，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显谋，重庆涪陵区荔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世模，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彭水县人，住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朗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自治县汉葭镇河堡街1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739837239Y。法定代表人：陈家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贵州保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务川县银杏大道。法定代表人：林军。上诉人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佳信公司）、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东洋、阮世模、重庆朗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朗峰公司）、付均、第三人贵州保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佳信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来审理，将货款认定为建设工程款，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一、重庆佳信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阮世模、汪东阳、陈家坤几位合伙人承建工程，是水泥买受人，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原审错误认定水泥用于修建保元城市广场项目，该项目由保元房开公司发包重庆佳信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就应支付货款，该认定无法律依据。本案由阮世模、汪东阳、陈家坤承建工程，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三、上诉人与付均未形成买卖关系，没有参与购买、收货环节，也未支付货款，更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阮世模、汪东阳是代表重庆佳信务川分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从《欠条》上加盖朗峰公司项目部章的事实看，阮世模、汪东阳代表的是朗峰公司，这与上诉人提交的《股东补充协议》、《股东退股协议》的内容一致，阮世模、汪东阳等人是朗峰公司人员。四、原审认定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与朗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上加盖朗峰公司公章，系陈家坤利用职务之便的个人行为，这一认定错误。朗峰公司承建项目后，即成立了项目部。朗峰公司保元城市广场项目部，是朗峰公司承包保元城市广场项目后，由陈家坤、阮世模汪东阳等合伙成立的项目部，并刻制了项目部章，开设了银行账户，保元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是通过账户，后因朗峰公司没有向施工班组支付款项，保元公司才停止向该账户支付，而直接支付给施工班组。付均也是向该项目部供应水泥，付均出示的《欠条》加盖了朗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由汪东阳和阮世模签字，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朗峰公司是承担水泥款的支付主体。五、上诉人只支付过工程款给朗峰公司，没有向付均支付过款项，没有对该水泥买卖合同进行追认。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甲方预付款明细表》是由上诉人与朗峰公司双方盖章予以认可的，上诉人只与朗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付均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付均辩称：一审以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正确，上诉人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涉案项目是上诉人实施的，由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付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东阳、阮世模、重庆朗峰公司、重庆佳信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连带支付付均工程欠款199200元并支付以199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欠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保元公司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汪东阳、阮世模、重庆朗峰公司、重庆佳信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保元公司分别与重庆朗峰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案外人陈家坤签订《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2014年8月1日，保元公司分别与重庆朗峰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案外人陈家坤签订《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工程（一期）施工承包合同》、《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工程（一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其中，《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工程（一期）施工承包合同》，均是保元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其开发的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和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工程（一期）承包给重庆朗峰公司承建，合同文本由保元公司董事长林小波、重庆朗峰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家坤签名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工程（一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则是由保元公司与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签订，其约定又将保元公司开发的务川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五组团一期工程发包给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承建，合同文本由保元公司委托代理人苏建平和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家坤签名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两份《内部承包协议》又由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陈家坤（乙方）共同签订，合同文本有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负责人王育文签名及加盖其公司印章，案外人陈家坤在合同文本上签名并加盖了重庆朗峰公司的印章，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将其合同项下的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和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一期）工程以大包干的方式交由案外人陈家坤承建，其工程内容和规模、工程造价、质量要求、合同工期均以《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及《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工程（一期）施工合同》及《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工程（一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为准。2013年12月24日，案外人陈家坤向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400万元。2015年12月20日，案外人陈家坤向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提出变更内部承包人申请，2016年1月11日，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对其作出回复，同意将内部承包人变更为汪东阳，由汪东阳作为上述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付均系水泥销售商，其自2015年8月6日起开始向保元城市广场建设项目供应水泥，至2016年2月5日，共供货1558吨，货款为500080元，付均自认已付款15万元，尚欠350080元。同日，汪东阳、阮世模出具《欠条》，载明：贵州务川县保元城市广场重庆佳信建设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二、五组团项目部欠付均水泥款350080元（以财务结账单为准），承诺于开工前付清此款，否则不予开工。汪东阳、阮世模作为责任人签名捺印，加盖重庆郎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务川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财务专用章。此后继续供货至2016年5月4日，供货911吨，货款300640元。尚欠水泥款为650720元，付均自认已支付451840元（含2016年7月29日以房抵债314292元），尚欠198880元未付。2017年10月1日，汪东阳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付均至保元公司办理工程款199200元，支付付均水泥款，款项转至付均账户。保元公司拒付，付均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系重庆佳信公司的分公司，属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陈家坤系重庆朗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所涉及的项目工程建设管理和对外业务往来过程中，均是以重庆佳信公司或者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的名义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元公司、重庆朗峰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案外人陈家坤分别于2013年12月12日、2014年8月1日先后就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工程（一期）同时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分析，保元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发包人，将其开发的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项目工程、保元城市广场五组团项目工程（一期）先以签订《施工合同》的形式发包给重庆朗峰公司，同时以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形式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事实上已将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更换为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重庆朗峰公司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当事人，亦未实际承担相应合同义务。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据此与案外人陈家坤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系其对工程建设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案外人陈家坤系重庆朗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与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利用该职务便利加盖其公司印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重庆朗峰公司的行为。案外人陈家坤作为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其在该工程项目中所实施的行为系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承担。汪东阳替代案外人陈家坤作为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后，又由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决定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处理工程项目所有事务，其在该工程项目中所实施的行为系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承担。实际上，在本案所涉及的项目工程建设管理和对外业务往来过程中，均是以重庆佳信公司或者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付均系水泥销售商，其向保元城市广场建设项目供应水泥，系与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均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付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供应的水泥经汪东阳等人进行结算，汪东阳出具委托书，委托付均至保元公司办理工程款199200元，支付付均水泥款，款项转至付均账户，实际上系确认应当支付付均水泥款199200元，经核对付均供应水泥吨数及价款，扣减其自认已支付款项后，尚欠198880元未付。付均要求重庆佳信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支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付均主张支付拖欠水泥款逾期利息的诉求，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因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未履行清偿债务的约定，付均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请，利息应从汪东阳出具委托书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本应承担上述支付义务，但由于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即重庆佳信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保元公司、阮世模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重庆朗峰公司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建设项目，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汪东阳作为重庆佳信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本案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委托的公司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均水泥款198880元，并承担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付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2元，由重庆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的（2018）黔03民终476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五组团项目工程由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承建。根据重庆佳信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出具的《关于成立务川县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工程项目部的通知》所载明的内容，重庆佳信公司为承建涉案工程成立了项目部。根据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向陈家坤发送的《关于变更内部承包人的回复》，汪东阳接替陈家坤担任保元城市广场项目二组团一、二、三标段以及五组团一期工程项目负责人。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如何确定。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付均是向项目部供应水泥，并由相关人员支付货款，故本案双方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二、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确定。被上诉人付均陈述供应水泥是与汪东阳、阮世模联系，已支付的货款也是由汪东阳、阮世模安排支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保元城市广场二组团一标段、五组团项目工程由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承建，而汪东阳系保元城市广场项目二组团一、二、三标段以及五组团一期工程项目负责人，故涉案水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而被上诉人付均提供的《欠条》也载明水泥货款欠款人为贵州务川县保元城市广场重庆市佳信公司建设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二五组团项目部，进一步证明了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故其应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经核对付均供应水泥吨数及价款，扣减其自认已支付款项后，尚欠198880元未付，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其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重庆佳信公司、重庆佳信公司务川分公司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务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梁华勇审判员胡晓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