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郝纯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广，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三路293号。负责人：鲁宝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山东秀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营金茂铝业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东七路28号。管理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李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郗超，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稻庄镇闫口村。管理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李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郗超，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朋明，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原审被告：徐滨霞，女，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上诉人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化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山东省分公司）、原审被告东营金茂铝业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铝业）、原审被告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海集团）、原审被告徐朋明、原审被告徐滨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科化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青岛中院作出的(2018)鲁0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对信达山东省分公司对海科化工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诉讼费用由信达山东省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金茂铝业以虚假财务报表误导海科化工提供担保，并涉嫌向南洋商业银行骗取贷款。海科化工为金茂铝业提供担保，是在当地政府协调下，通过对金茂铝业财产状况进行必要了解后才作出的担保意思表示。根据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3月31日作出的中天运[2018]审字第01161号《审计报告》可以看出，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金茂铝业《资产负债表》体现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总计16164370859.14元。金茂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的《资产负债表》体现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总计152××××5715.73元。而金茂铝业于2018年11月22日就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重整。在短短不足三个月的时间里，金茂铝业出现如此债务问题，百亿资产不翼而飞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足以说明金茂铝业存在财务造和假骗取贷款的可能性。若金茂铝业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则该金融借贷行为在民事法律关系上亦认定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海科化工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民法总则》第146条明确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法条旨在说明虚假表示与隐藏行为效力的问题。本案中，海科化工系迫于政府压力，在相信金茂铝业财务状况真实的情况下才同意提供担保，金茂铝业进入破产程序和财务数据不实的行为，足以说明海科化工为虚假财务状况的金茂铝业担保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行为也应认定无效，海科化工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信达山东省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海科化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海科化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连带保证义务。二、海科化工主张金茂铝业以虚假财务报表误导海科化工提供担保，并涉嫌向南洋商业银行骗取贷款没有法律、事实依据。1.各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时都具有审慎监督的义务，且海科化工明确认可是在当地政府协调下，通过对金茂铝业财产状况进行必要了解后才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金茂铝业破产属于其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被误导的说法不成立。2.海科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金茂铝业涉嫌骗取贷款的行为且应经刑事立案，形成相关法律文书来确认。及时金茂铝业经立案确认其涉嫌骗取贷款犯罪，与本案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按民事案件审理。因此不能免除各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承担民事责任。金茂铝业、大海集团述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项没有异议，两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债权债务的审查及重整方案等将由一审法院依据《破产法》做出。信达山东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茂铝业偿还信达山东省分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299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1614124.05元（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之后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依法判令金茂铝业支付原告罚息、复利40569.25元（计算至2018年10月21日），以及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3.依法判令金茂铝业支付信达山东省分公司实现债权律师费人民币120000元；4.依法判令大海集团、海科化工、徐朋明、徐滨霞对上述1-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茂铝业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30日，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信达山东省分公司签订《债权收购协议》，同时签署《分户资产转让协议》。《分户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南洋银行青岛分行将与金茂铝业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合同编号04390316400179C00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4390316400179C100）、《补充协议》（合同编号04390316400179C000-1）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04390316400179MG001、002、003）项下的全部权利及利益转让给原告。信达山东省分公司与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依法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依法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信达山东省分公司依法取得本案所涉债权。二、2017年3月2日，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金茂铝业签订编号为04390316400179C000的《授信额度协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南洋银行青岛分行向金茂铝业提供总额度为128200000元的授信。具体以流动资金贷款的形式发放。第五条约定，该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协议书同时对授信额度的使用、担保等进行了约定。三、2017年3月2日，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金茂铝业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是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金茂铝业签署的合同编号为04390316400179C000《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借款额度币种及金额以《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为准。约定借款额度使用期限为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或双方同意的其他期限，或贷款人单方面作出取消提供借款额度决定时止，以先至者为准。借款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二十日为结息日。逾期利息为合同项下借款利息加收50%为利率按日收取。协议书同时对借款信额度的使用、担保、借款发放的前提条件以及送达地址等进行了约定。四、2018年4月19日，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金茂铝业签订编号为04390316400179C000-1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为04390316400179C000《授信额度协议》的补充协议，并作为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之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约定将原授信额度由128200000元变更为127966000元。将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变更为2017年3月3日至2019年1月31日。同日，双方签订编号为04390316400179C100-1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为04390316400179C10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并作为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之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约定将借款额度的使用期限变更为2017年3月3日至2019年1月31日，并将借款发放的前提条件进行了变更。五、2017年3月2日，南洋银行青岛分行分别与大海集团、海科化工、徐朋明、徐滨霞签订编号为04390316400179MG001、002、00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大海集团、海科化工、徐朋明、徐滨霞自愿为金茂铝业与南洋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编号为04390316400179C000的《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及其修改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期间的贷款额度提供最高额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最高额本金余额128200000元及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债务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中均约定了送达地址。六、2017年10月10日，金茂铝业向南洋银行青岛分行提交《提款申请书》。申请书上提出，金茂铝业根据与南洋银行青岛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债权银行申请提款，提款金额为72996000元，借款利率为3.92%。借款期限197天，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借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付款方式为受托支付。金茂铝业提交提款申请书后，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于同日将贷款72996000元人民币转入了金茂铝业的指定账户。金茂铝业于2018年4月19日向南洋银行青岛分行提交《贷款展期申请书》，申请贷款展期6个月，展期后还款日为2018年10月19日，年利率为4.35%。根据南洋银行青岛分行系统生成的欠款明细，截止到2018年10月19日，金茂铝业尚欠本金72996000元及利息1614124.05元；截止到2018年10月19日应支付的罚息、复利数额为54092.34元。信达山东省分公司主张截止到2018年10月21日的罚息、复利数额40569.2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七、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鲁05破申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茂铝业的重整申请；作出（2018）鲁05破申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大海集团的重整申请。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鲁05破30号、（2018）鲁05破34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金茂铝业、大海集团的管理人，李红为管理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债权人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金茂铝业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依约为金茂铝业发放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金茂铝业在贷款到期后，未按约清偿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大海集团、海科化工、徐朋明、徐滨霞签订的《最高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上述担保合同的约定，大海集团、海科化工、徐朋明、徐滨霞应对金茂铝业的债务在最高额本金12820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金茂铝业追偿。关于海科化工对于金茂铝业骗取贷款的抗辩，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信达山东省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信达山东省分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后在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因此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本案信达山东省分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债务人金茂铝业以及保证人已经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应予以确认。对于信达山东省分公司律师费的请求，法院认为，因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均有相关约定，但信达山东省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已经明确，故对信达山东省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审查，信达山东省分公司可待上述费用明确后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该规定适用于本案；主合同停止计息，从合同亦应停止计息，保证人不应承担超出主债务人的责任，信达山东省分公司主张应计息至清偿之日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营金茂铝业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本金729960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的利息为1614124.05元，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利息按东营金茂铝业高科技有限公司与南洋银行青岛分行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东营金茂铝业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罚息、复利（计算至2018年10月21日的数额为40569.25元，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的罚息、复利按东营金茂铝业高科技有限公司与南洋银行青岛分行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徐朋明、徐滨霞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最高额本金128200000及相应利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营金茂铝业高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20653元，由东营金茂铝业高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徐朋明、徐滨霞负担4100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1065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合同自由原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立法宗旨，而认定合同无效是对于合同自由最严重的干涉，除非有充足有效之证据以及法律明确之规定，否则不能轻率否定合同效力。本案中，无论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金茂铝业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还是南洋银行青岛分行与大海集团、海科化工、徐朋明、徐滨霞之间签订的《最高保证合同》，都是各方当事人依法签订，程序要件完备，属于有效合同。本案二审期间，海科化工提出两点主张：一是金茂铝业提供虚假财务报表骗取贷款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二是海科化工向金茂铝业提供借款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导致保证合同无效。但是，对此海科化工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述两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科化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00元，由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海娜审判员  陈东强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孔祥昆书记员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