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龙升东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袁海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田，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祥师，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连云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仕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刚，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骄，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龙升东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连云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7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71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连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关于“主要证据”的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对两份主要证据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就上述证据而言，龙升公司既未见过原件，更未提交过原件。其中，龙升公司提交的‘对账清单’复印件系在2016年1月份到连云公司处核账时，连云公司交付给龙升公司的。二、一审关于“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推定不合情理。刘云忠仅仅是替他人顶名受让龙升公司，其1月23日受让公司时并非实际受让人和经营者，因此，其不可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也不可能“对龙升公司进行清查盘点”。龙升公司在2016年1月份核查连云公司与刘元海之间的“对账清单”时，才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账结果错误，并与同年8月份向连云公司主张权利，该事实有照片和证人牛宪庆为证。连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在2015年1月23日由案外人于淑贞刘元海将所持股权600万元全部转让给了刘云忠，刘云忠认缴600万元，上诉人法人代表变更为刘云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此时应尽到合理的义务，应当知道上诉人权利受损之事实系正确认定，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龙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连云公司偿还欠款722937.9元；2.涉诉费用由连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云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龙升公司主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16年8月份刘云忠与韩祥师代表龙升公司去连云公司要账，当时有牛宪庆陪同。龙升公司提供了照片、情况说明各1份与证人牛宪庆出庭作证。牛宪庆作证称我与龙升公司原系业务关系，与连云公司没有往来；2016年8月份某日上午，我陪刘云忠去莱芜要账，刘云忠自己去办公室说话，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具体债务，不清楚刘云忠见的谁，也不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经审查，龙升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系其自己书写，证人牛宪庆证言笼统不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龙升公司的主张；而龙升公司提供的照片亦未能反映照片中的人因何事去连云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龙升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1年-2012年，连云公司曾承包经营龙升公司。2012年10月2日，案外人刘元海（甲方）与连云公司（乙方）及案外人魏玉森、李师峰（丙方）签订了协议书1份，协议书载明：“一、乙方在2011年-2012年期间投资济南东海水泥有限公司……等相关附属设备一套，投资额500万元（金额大写：伍佰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拟以500万元的价格（占济南东海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份），以分批还款的方式转给甲方。二、乙方在经营济南东海水泥有限公司期间，欠丙方330万元熟料款（其中魏玉森243万元，李师峰87万元）。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先分批给乙方投资款330万元，直接偿还丙方330万元……三、甲方对乙方欠款余额170万元，在2015年6月30日前还85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还85万元，年息按10%计息，还完本金后再还欠息……2.乙方将持有的济南东海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份即投资所建磨机、烘干机、装车机连同附属设备一宗抵押给丙方。如甲方不能偿还丙方欠款，导致乙方不能偿还丙方欠款，丙方有权按乙方所欠丙方余额所占比例处理乙方相应股权及设备。五、在甲方按计划偿还完丙方欠款后，乙方按法律规定依法将51%股份的1/2转让给甲方，待甲方还清乙方欠款后，乙方按法律再将剩余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2.2013年6月8日，时任龙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元海与连云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对账结果为龙升公司尚欠连云公司977062.1元，刘元海与连云公司的工作人员张锋祥在对账清单上签字确认。对账清单载明：“1、根据10.2合同，东海欠连云170万元。2、东海应退给连云11万元。3、10.2号清资盘库，东海应给连云23.90363万元。合计：204.90363万元1、2010年9-12月份承包费，连云应退给东海10万元。2、连云承担技术监督局罚款30万元。3、东海替连云还付材料设备等款17.08455万元。4、10.2号东海替连云还卡余：袋水泥：1144.26吨×255元＝29.1786万元散水泥：890.82吨×235元＝20.93427万元合计：107.19742万元共计东海欠连云97.70621万元”。3.另查明，龙升公司曾用名济南东海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2月2日，注册资金50万元，股东于淑贞认缴20万元，刘元海认缴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元海，于淑贞与刘元海系夫妻关系。2009年7月28日，两股东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济南东海水泥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6000000元，股东于淑贞认缴60万元，刘元海认缴540万元；2011年5月2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莱芜连云水泥有限公司与刘元海，莱芜连云水泥有限公司认缴306万元占股51%，刘元海认缴294万元占股49%，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锋祥；2012年10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由张锋祥变更为刘元海；2012年12月27日，济南东海水泥有限公司又将名称变更为济南东海建材有限公司；2013年8月9日，莱芜连云水泥有限公司与于淑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莱芜连云水泥有限公司将其所持股权306万元转让给于淑贞，济南东海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进行了变更，公司股东变更为于淑贞认缴306万元，刘元海认缴294万元；2015年1月23日，于淑贞、刘元海将所持股权6000000元全部转让给刘云忠，刘云忠认缴60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云忠；2015年3月4日，刘云忠将所持股权6000000元全部转让给王立琴，王立琴认缴6000000元，济南东海建材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济南龙升东海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立琴；2015年8月21日，王立琴将所持股权6000000元全部转让给袁海芝，袁海芝认缴60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海芝。4.2014年，连云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于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元海、龙升公司、章丘市坤鹏制造有限公司、章丘市金座燃料有限公司，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莱城商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元海支付给连云公司977062.1元；二龙升公司、章丘市坤鹏制造有限公司、章丘市金座燃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连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龙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2民终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4）莱城商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4）莱城商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章丘市坤鹏制造有限公司、章丘市金座燃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2017年8月2日，龙升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于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起诉魏玉森、李师峰，魏玉森、李师峰提出反诉，刘元海、连云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2018年2月8日，龙升公司撤回对魏玉森、李师峰的起诉，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作出（2017）鲁0181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反诉原告魏玉森、李师峰的诉讼请求。魏玉森、李师峰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3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对账清单中显示的龙升公司欠连云公司的1700000元债务是否为龙升公司债务以及对账结果是否正确。龙升公司主张，2012年，连云公司将其所持有龙升公司的51%股权作价50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刘元海，该17000000元系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债权人系连云公司，债务人系案外人刘元海；龙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协议书副本、民事起诉状各1份。连云公司主张，连云公司在承包经营龙升公司期间，投资数台设备共价值5000000元，使得龙升公司欠连云公司5000000元，扣除连云公司经营期间所欠3300000元水泥熟料款，使得龙升公司欠连云公司1700000元，因此，该1700000元的债务人系龙升公司，2013年6月8日，最后经双方对账结算，龙升公司尚欠连云公司977062.1元，后来在股权转让中，连云公司将持有对龙升公司977062.1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元海，刘元海用作对龙升公司的投资。经审查，根据2012年10月2日的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连云公司在承包经营龙升公司期间所投资的生产设备的行为，是其基于股东地位对龙升公司的投资行为，并且在协议书中明确载有“投资”的字样，连云公司可以基于该项投资行为取得应享有的股东利益，但并不因此享有对龙升公司的债权；而后，连云公司将其所持有的龙升公司的51%股权作价50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刘元海，又经案外人魏玉森、李师峰三方协议后，刘元海需向连云公司直接支付1700000元股权转让款，该1700000元债务的债权人系连云公司，债务人系刘元海。因此，2013年6月8日双方对账时，该1700000元债务并非龙升公司的公司债务，而双方对账时将该债务计入龙升公司名下，导致对账结果发生错误。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连云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及的债务纠纷发生于2012年-2013年期间，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龙升公司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在龙升公司知道权益受到侵害时起算，2016年1月份，龙升公司核查连云公司与刘元海的对账清单时，才发现对账结果错误。经审查，2013年6月8日，龙升公司与连云公司对账清算，但对账结果发生错误，龙升公司的权益受到侵害。自龙升公司权益侵害发生之日至2015年1月23日，刘元海夫妇为龙升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1月23日，龙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云忠；2015年3月4日，龙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王立琴；2015年8月21日，龙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袁海芝。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能要求龙升公司在刘元海夫妇控制下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不能以龙升公司权利受损之日起算，应自龙升公司脱离刘元海夫妇控制后，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算。所谓“应当知道”，应指基于客观之情事及根据权利人智识经验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权利人应当知悉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2015年1月23日，刘云忠取得龙升公司全部股权并成为龙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接手龙升公司时，应对龙升公司进行清查盘点，且支持本案事实认定的主要证据有二，一为“对账清单”原件，其由龙升公司提供，二为“协议书”复印件，其由龙升公司通过复印（2015）章商初字第682号卷宗内证据提供，但究其根源，该证据原件亦是龙升公司在该案开庭时提供，即支持本案事实认定的主要证据在刘云忠接手龙升公司时皆在龙升公司存放。因此，若刘云忠在接手龙升公司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当知道龙升公司权利受损之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而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颁布生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两年，本案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龙升公司主张其2016年发现并向连云公司主张权利，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实现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23日起，期限两年，龙升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连云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至2017年1月22日止，而龙升公司于2018年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现连云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有据，故龙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龙升东海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9元，由济南龙升东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龙升公司提交(2014)莱城商初805号民事判决书的开庭笔录，拟证明：龙升公司在发现本案诉争标的权利受到侵害，因发生诉讼,诉讼时效中止，直到(2014)莱城商初805号民事判决生效诉讼时效才恢复计算。连云公司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龙升公司在2015年1月23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就进行了变更，此时应当尽到合理义务，应当知晓权利受到侵害。连云公司、龙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连云公司、刘元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并不需要以(2014)莱城商初805号民事判决结果为依据，不属于诉讼时效法定中止情形，对龙升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6月23日，连云公司以刘元海、龙升公司、章丘市坤鹏制造有限公司、章丘市金座燃料有限公司未被告向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连云公司诉称：2012年10月29日，连云公司与刘元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连云公司将龙升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刘元海，刘元海支付150万元对价。后在2013年8月9日双方重新核算，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由刘元海支付给连云公司97万余元，并由其他三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连云公司履行了转让义务，刘元海拒不支付对价，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刘元海支付股权转让款97万余元，其他三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连云公司在2014年6月23日已经以刘元海、龙升公司等为被告提起股权转让纠纷，并明确指出连云公司与刘元海对股权转让款前后分别签订协议，前后有70余万的差价。在2015年1月23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龙升公司仍在诉讼中。刘云忠在接手龙升公司时理应对公司账目尤其是与连云公司的业务往来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公司股权转让和变更法定代表人时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当知道龙升公司权利受损之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龙升公司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9元，由上诉人济南龙升东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