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纬美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伊村下河路1号四楼左首。法定代表人：李现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阳，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丰门兴达皮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鞋都鞋革城2FC123号。经营者：娄守安，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鹏，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莉，女，198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李凯，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原审被告：范灵芝，女，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原审被告：李道进，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原审被告：马灵，女，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原审被告：魏友强，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上诉人温州纬美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丰门兴达皮行（以下简称兴达皮行）、范莉、原审被告李凯、范灵芝、李道进、马灵、魏友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纬美鞋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兴达皮行、范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第七页关于争议焦点二）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该份微信聊天记录，兴达皮行并未出示原件，其真实性有异议，一审判决将该证据作为裁判依据，既违反法律规定，又违反客观事实；范莉在庭审中亦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没有印象且提出要求查看原始聊天记录载体，兴达皮行述称该载体已灭失，故而范莉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却将没有原始载体的聊天记录且当事人对此又提出异议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第二、退一步讲，兴达皮行提供的聊天记录为真，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即欠款金额为241002元。（1）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删除，只有复印件不能完全客观反映真实情况；（2）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一个货物结算单，范莉回复“这个月我会给你多安排一点”不能证实范莉对该金额的确认。确认一项金额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显然从兴达皮行提供的聊天记录复印件中未发现有明确认可该金额的记录，仅表示会多安排一点，系货款往来的正常用语；（3）“范莉对该货款金额未有异议”系一审法院审判人员的主观臆测；（4）再退一步讲，若双方当时对该金额均确认无疑，那么兴达皮行结合后续送货单的金额与其起诉金额亦不一致，那又是为何？（该点纬美公司在一审庭审提出质疑过，即根据一审判决计算其金额为269650元，而兴达皮行起诉金额为275337.79元），其差额又在哪里？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说明就是兴达皮行自己都不认可其原先聊天记录发送的金额（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该聊天记录）系双方结算的最后金额，所以才导致其诉请金额与其聊天记录（姑且算该聊天记录为真实存在）不一致，兴达皮行未有对该金额确认的意思，范莉又未明确表示确认该金额，一个连双方当事人都不认可的金额，一审判决却将该聊天记录所提到的金额作为裁判依据，其主观臆测超过双方当事人的意思。二、已付货款20000元，一审判决未进行审查认定，遗漏重要事实。1.范莉提供转账凭证，即2017年4月1日转账9990元，2017年4月2日转账9990元，证实其向兴达皮行支付货款的事实及结算清楚的事实，而兴达皮行当庭亦认可收到20000元款项，故一审判决应对该部分进行认定并依法作出判决，而一审判决均未涉及该事实的审查及认定，遗漏重要事实。2.退一步讲，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20日发送的微信“到3月份金额241002元”记录为真，那么其日期亦系仅截止于2017年3月，而该两笔款项系在4月份转账，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于2017年3月份结算金额为241002元（并不代表纬美公司认可该金额及该微信聊天记录），亦应将该金额予以扣除20000元的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证据不足，金额计算亦系错误。在二审审理期间，纬美公司补充上诉意见认为：在代理人询问兴达皮行为何聊天记录中的金额与其所诉金额不一致？兴达皮行的代理人回答系当时未理过账，故从该回答也清楚的看出其聊天记录即便存在该聊天记录的话，双方当时未有对账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以双方未对账或确认的金额作为裁判依据明显不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亦不符合客观事实，该点记录在庭审笔录即一审卷宗第141页14-16行。兴达皮行在整个庭审过程中的不诚实表现均可以反映出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所提供的无原件证据更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其不诚实性表现在：1.（2018）浙0302民初5525号案件时，范莉的代理人问他为何取走范莉的车辆时，其回答系范莉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进一步明确系范莉欠其货款，而本案又反过来说是与纬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代理人在庭审提问中询问“詹福全是否你公司员工”，其当时回答“不知道他是谁”（见卷宗材料141页17-18行），后范莉说兴达皮行经营者娄守安与詹福全在派出所一同进出有监控记录时，兴达皮行经营人娄守安才承认“詹福全是我们公司的前业务员”。3.其所提供的销售单由其员工马灵签字作为证据起诉。上述诉讼过程中及诉前从买卖交易对象、对其员工的否认又确认、买卖交易金额的不一致均可以反映出其不诚实，其所诉金额不符合客观事实。兴达皮行答辩称：一、微信记录真实性已经法院核实。（2018）浙0302民初5525号案件中，兴达皮行已经向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兴达皮行与范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且经由法庭核对原件，并由范莉的委托代理人陈朝阳律师进行质证，该份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一审时提交法庭的微信记录一致。二、货款金额已经判决确认核实。首先，微信记录体现出兴达皮行多次与范莉进行账目的核对，范莉是均未提出异议。其一、2017年5月20日的聊天记录，对账时兴达皮行不仅是文字表述金额，并附上送货明细，聊天记录中清晰表明了兴达皮行的对账请求，面对明确的对账请求，范莉是未提出异议，并表示会安排货款。其二、2017年6月26日的聊天记录，范莉主动问兴达皮行尚欠多少货款，在兴达皮行明确表示金额后，范莉仍旧未提出异议。其次，关于275337.79元与269650元金额不同是源自马灵签字的一张5686元销售划码单未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的缘故，而非纬美公司所称的兴达皮行自身对欠款金额不认可。三、还款金额已经在判决中予以扣减。在2017年5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兴达皮行陈述的截止三月份欠款为241002元是已经将范莉两笔还款共计19980元的金额予以扣减，兴达皮行聊天记录中也主动提及半年的货款你只给了我2万不到的表述。聊天记录中对账单的图片也反映该情况。一审中兴达皮行提交法庭的证据销售明细表中也已经将该两笔还款予以扣减，扣减后为241002元。范莉答辩称：同意纬美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其他没有意见。李凯、范灵芝、李道进、马灵、魏友强未作陈述。兴达皮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纬美公司、范莉、李凯、范灵芝、李道进、马灵、魏友强偿还兴达皮行货款275337.79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纬美公司、范莉、李凯、范灵芝、李道进、马灵、魏友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至4月期间，兴达皮行与纬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兴达皮行向纬美公司供应皮革。期间，兴达皮行将货物送至纬美公司后，由纬美公司的员工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5月20日，兴达皮行通过微信向范莉发送一份结算单，截止至2017年3月份，货款金额为241002元。2017年4月期间，兴达皮行继续向经纬美公司供应货物，金额为28648元（6336元+271元+22041元）。双方业务结束后，纬美公司向兴达皮行退还66085元货物。纬美公司尚欠兴达皮行货款203565元（241002元+28648元-66085元）未支付，兴达皮行催讨未果，遂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李凯、范莉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7月12日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7月28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李凯原系纬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17日，纬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现平。范灵芝与范丹丹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及责任主体；二、尚欠的货款金额。现分析评判如下：争议焦点一。兴达皮行诉请要求本案纬美公司、范莉、李凯、范灵芝、李道进、马灵、魏友强共同向其偿还货款；纬美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已变更，对货款不知情，故涉案货款不应由其承担；范莉对纬美公司与兴达皮行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无异议。该院认为，兴达皮行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系与纬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兴达皮行提供的销售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纬美公司；而范莉原系纬美公司的股东，其亦确认销售单上签字的范丹丹、魏友强等系纬美公司员工，故该院确认兴达皮行系与纬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应由纬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兴达皮行主张范莉、李凯、范灵芝、李道进、马灵、魏友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纬美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根据兴达皮行与范莉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5月20日，兴达皮行向范莉发送一份对账单，并说明“到3月份金额241002元”，范莉对该货款金额未有异议，并回复“这个月我尽量给你多安排一点”。而根据送货单的记载，2017年4月期间，兴达皮行继续向纬美公司供应货物，其中范灵芝签字的货物金额6607元（6336元+271元），魏友强签字的货物金额22041元，故截止至2017年4月货款金额为269650元（241002元+6607元+22041元）。关于退货的问题。该院认为，兴达皮行经营者娄守安于2017年10月16日在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鞋都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为范莉欠我货款21万元左右，一直没有还我货款，而且不给我打欠条。”2018年6月13日，该院（2018）浙0302民初5525号庭审笔录中，娄守安陈述“本来27万元，退货6万元，挖走了好用的部分，把剩下的部分拿走。”从上述内容来看，娄守安多次承认纬美公司退货6万元左右，尚欠的货款为21万元左右，该内容与退货单载明的金额亦能相互印证。故范莉辩称有6万多元的退货，该院予以采纳。纬美公司尚欠兴达皮行的货款金额为203565元（269650元-66085元）。兴达皮行与纬美公司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兴达皮行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自起诉之日起向其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李凯、范灵芝、李道进、马灵、魏友强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3月13日判决：一、纬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达皮行货款20356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2035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0％，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兴达皮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兴达皮行负担1416元，纬美公司负担4014元。兴达皮行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双方当时已经结算过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来自一审法院档案室出具的材料）、（2018）浙0302民初5525号庭审录音光盘，拟共同证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另案中已经交由法庭核实并经纬美公司委托代理人质证。纬美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微信聊天记录，与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有区别的，格式有变动，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没办法核实，在另案中没有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确认，当时对微信账号提出了异议，一审中真实性均提出过异议，本案与另案是不同的，在另案中的质证意见不能当然的在本案中使用，另案判决也没有对该份证据进行认定。范莉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一审中已经说过纬美公司从没有与兴达皮行进行过对账；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微信号不是我的，内容也不认可，录音光盘的质证意见，因为当时在另案中未到庭所以不清楚，而且代理人也没有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确认。本院认为，兴达皮行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证据2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认定。纬美公司、范莉、李凯、范灵芝、李道进、马灵、魏友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兴达皮行在原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范莉确认微信号×××系其所有，但对微信聊天记录中有的内容其不清楚，因范莉及纬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反驳，结合另案（2018）浙0302民初5525号案件的审理情况，原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内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纬美公司主张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不能将其作为裁判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及双方于2017年4月间继续交易产生的由范灵芝、魏友强签字的货物金额，并扣除退货金额认定纬美公司尚欠兴达皮行货款金额为203565元并无不当。纬美公司提出范莉未对货款金额明确认可，兴达皮行起诉的金额与其微信聊天记录发送的金额不一致，原审法院以双方未对账或确认的金额作为裁判依据不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和客观事实等主张，缺乏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范莉已支付的两笔货款各9990元是否已扣减问题，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20日，兴达皮行经营人娄守安向范莉发送一份对账单，并说明“到3月份金额241002元”、“半年的货款你只给了我2万都不到”，范莉对该货款金额未有异议，并回复“这个月我尽量给你多安排一点”，结合范莉除支付上述两笔货款外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还存在其他货款支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纬美公司尚欠兴达皮行的货款金额203565元系已经扣减上述两笔货款金额正确，应予确认。纬美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对已付货款20000元未进行审查认定，遗漏重要事实，应将该金额予以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纬美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上诉人温州纬美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