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塔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2722刑初33号 公诉机关塔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泽华，男，汉族，1965年5月30日出生，大专文化，原黑龙江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住黑龙江省塔河县十八站。因本案于2019年5月20日被塔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5日被本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塔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涛，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焱，黑龙江北陲律师事务所律师。 塔河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塔检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泽华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塔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永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泽华及辩护人王洪涛、刘焱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8日塔河县人民检察院向我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1月7日塔河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恢复审理，本院同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塔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在2014年7月黑龙江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拟维修施业区内五条防火巡护路。通过工程招标，在2015年12月31日，黑龙江建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由大兴安岭勘察设计院负责施工设计，设计要求项目路基填土须在料场集中取土。2016年7月10日至10月17日，被告人龙泽华负责防火巡护路维修工作，其明知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进行道路维修无法办理占用林地审批手续，仍要求建通建筑有限公司改变设计加宽路面，并从公路两侧排水沟取土对路面进行维修，致使占用公路两侧林地，造成林地内树木被毁。经十八站林业局森林调查设计大队勘查，维修道路总长86.85公里，毁坏林地面积共计56.85公顷，伐倒木实测林木总蓄积1137.22立方米，林木总株数207333株。经哈尔滨地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测算，被毁坏林地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8185500.00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泽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龙泽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龙泽华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 鉴于被告人龙泽华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龙泽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龙泽华的二名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指控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依法无据，不能成立。第一、龙泽华所在单位是事业单位不是滥用职权罪的适格主体。公诉机关指控毁坏林地面积所依据的鉴定报告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本案中把公路原有的排水沟认定为林地是错误的，且约24公里高压输电线路下的面积不应计算为林地面积。第二、公诉机关指控龙泽华所谓滥用职权行为毁坏林地所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18万余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无据。“哈地林”鉴定意见书关于上述损失数额的鉴定结论是依据十八站森调队有关毁坏林地的面积作出的，在毁坏林地面积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鉴定结论显然也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且以植被恢复费作为认定直接经济损失的依据于法无据，不足采信。第三、哈地林鉴字（2018）第002号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与有关司法解释相抵触，不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且超出鉴定机构权限、超出委托内容不足采信。综上所述，被告人龙泽华在没有办理相关林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即安排施工方开工建设，存在违法违规之处。鉴于其所造成的毁坏林地面积及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且其主观目的的正当性、合理性，客观后果的积极性，应对其行为作法律评价应特别审慎，不宜进行刑事追诉。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泽华在2012年4月任黑龙江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2014年7月黑龙江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拟维修施业区内五条防火巡护路。通过工程招标，2015年12月31日，黑龙江建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由大兴安岭勘察设计院负责施工设计，设计要求项目路基填土须在料场集中取土。2016年5月黑龙江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胡守才调任大兴安岭地区工商局。被告人龙泽华在2016年6月主持工作，在2016年7月10日至10月17日，被告人龙泽华负责防火巡护路维修工作，其明知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进行道路维修无法办理占用林地审批手续，仍要求建通建筑有限公司改变设计加宽路面，并从公路两侧排水沟取土对路面进行维修，致使占用公路两侧林地，造成林地内树木被毁。经十八站林业局森林调查设计大队勘查，维修道路总长86.85公里，毁坏林地面积共计56.85公顷，伐倒木实测林木总蓄积1137.22立方米，林木总株数207333株。经哈尔滨地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测算，被毁坏林地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8185500.00元。 2017年2月27日，被告人龙泽华主动到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公安局十八站林业局公安分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大兴安岭地委组织部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龙泽华工作职责，工作性质。 2.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龙泽华任职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龙泽华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黑龙江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黑龙江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单位性质是事业单位。 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将取土方式规定为集中取土。 6.大兴安岭勘察设计院双河自然保护区中心检査站至五村防火巡护路维修工程一阶段施工图证实：黑龙江双河自然保护区维修防火路有相应规范的设计图纸。 7.证人胡某甲（2010年6月-2016年5月30为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的证言证实：龙泽华是在2016年6月3日左右，我离任后开始主持工作。2013年黑龙江省财政厅下达文件，计划给我们双河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维修建设资金617万元，经我同意。我告诉龙泽华一定要按照工程的规定进行，统一招投标，不允许违规施工，其中事宜都是我安排龙泽华执行的。工程项目设计占用林地审批手续应由双河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办理。我在离任时只和龙泽华交代必须办全所有手续。 8.证人闫某甲（黑龙江建通建筑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的证言证实：我们公司在2015年中标了黑龙江双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防火道维修工程，在对道路踏查过程龙泽华局长要求“按照原路6-7米进行维修，对路基进行平整维修，不能动老料场，也不能开辟新料场，不能动林子里的树木。工程用料叫我们就地取料，用排水沟挖出的土方用于维修路面。将排水沟上萌生的树木清理到路两侧，然后对排水沟进行深挖，能将水排出就行”。在施工前康某甲告诉我，施工的标准听保护区负责人龙泽华的。双河保护区内的防火道路进行维修有施工图纸，但我们是按照龙泽华的要求进行的。 9.证人米某甲（黑龙江建通建筑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的证言证实：在2016年7月，我受我们公司经理康某甲的指派到双河自然保护区维修两条防火公路，当时都是按照双河保护区领导龙泽华的要求进行施工的，维修后路面宽度平均宽6米，两侧排水沟加起来6－7米左右。当时设计图纸要求路面宽度4.5米，没有按照图纸进行施工。当时我们公司领导康某甲指示我们施工一定要听龙泽华局长的。我们在施工过程中，龙泽华每次到施工现场都指示我们施工取土不要到料场取，就近在路边排水沟里取。 10.证人康某甲（黑龙江建通建筑有限公司法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我公司经大兴安岭华信建设工程招投标事务所中标承建此项工程。所有占地手续由建设单位（双河自然保护区）负责办理和提供。当时双河自然保护区的负责人是龙泽华。维修前道路平均宽度6－7米左在，当时按照龙泽华局长的要求在原有道宽（平均6－7米）的基础上把路边的幼树和杂草用勾机推倒，挖出排水沟，在排水沟里取料，然后扣到道面上整平压实。龙泽华多次强调要加快工程进度，指示不要到树林里取料，就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取料，我还叮嘱闫某甲和米某甲一定要按照龙泽华局长要求进行施工。 11.被告人龙泽华的供述和辩解：我主持工作期间，在没有办理占用林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维修保护区施业区五条防火公路，破坏了林地、毁坏了树木，经十八林业局森林调査大队实地测量，破坏林地56．85公顷。我知道是违法行为，投案自首争取从宽处理。 黑龙江省财政厅拨付2013年生态功能转移支付资金617万元，维修防火公路资金280万元，2015年12月8日黑龙江省建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施工方式就地取料，没有设取料场。我单位唯独没有办理占用林地审批手续。我向康某甲、闫子虎提出在原防火道的路基修路，宽度和原路基相同，宽度平均有6米左右，修路要有排水沟，把幼树推倒到排水沟外，在排水沟里取料，然后扣到路上，整平压实，不能到林子里取土。如果按照图纸设计4.5米宽度维修，原来的路面宽度白瞎了，在就是不利于防火车辆通行会车，旧料场又不能用，也不能开辟新料场，又不能到林子内取土，路边两侧要有排水沟保持畅通。在这种情況下，我向施工方说利用原路基清理下来的料和深挖拓宽排水沟进行取土维修路面，将长在排水沟上和林地连接的树木拔出，将树木推倒拽到沟边，从而导致林地被破坏。 十八站林业局和地区规划院到毁坏林地实地现场测量，我当时在场，我同意他们的鉴定结果。 12.十八站林业局勘察设计大队的鉴定报告证实：毁坏林地面积共计56.85公顷，伐倒木实测林木总蓄积1137.22立方米，林木总株数207333株。 13.哈地林鉴字（2018）第00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毁坏的林地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8185500.00元。 1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经被告人现场辨认确认无误。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泽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泽华犯滥用职权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龙泽华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二名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龙泽华所在单位不是适格主体、毁坏林地面积及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不予刑事追诉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泽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至2022年7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衣 敏 审判员 张 威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