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6795号原告：吴刚，男，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枞阳县。被告：郑瑜，女，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冬青，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刚与被告郑瑜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刚，被告郑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冬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郑瑜：1、退货、退还货款4200元；2、支付十倍赔偿42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吴刚使用淘宝会员名“似xx”于2018年6月23日在淘宝网上郑瑜（淘宝会员名为：玄xx）经营的“日本干细胞美容事务所”店铺购得二盒白肌能量水，一盒维纳斯抗糖化口服液plus，共计4200元，淘宝网交易单号175xx，顺丰快递单号76xx。上述订单吴刚付款后，郑瑜从江苏省无锡市通过顺丰快递发货至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xx（菜鸟驿站）。具体产品中文标签信息如下：品名：白肌能量水，净含量20ml×30只，成分：北海道甜瓜植物胎盘、谷光氨肽（酵母提取）、石榴籽精华、亮氨酸、精氨酸、谷氨酰胺酸、脯氨酸、叶酸、维生素A、维生素B、维生素C、维生素D、维生素E。制造商：日本AXXZIA株式会社，贸易商：爱仕兰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品名：维纳斯抗糖化口服液plus，净含量：30×20ml，成分：小青枝、红景天、樱花提取物、紫菊花提取物、蕺菜提取物、山楂精华、洋甘菊精华、葡萄叶精华、深海鲑鱼胶原肽、DL—氨基酸。制造商：日本AXXZIA株式会社，贸易商：爱仕兰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吴刚收货后发现所购产品白肌能量水成分中非法添加精氨酸，以及所购产品维纳斯抗糖化口服液plus成分中非法添加药品红景天，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属于不安全食品，对郑瑜销售的案涉产品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郑瑜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给吴刚家人带来食用安全风险。综上，郑瑜方作为食品的经营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吴刚遂诉诸本院，请求判如所请。郑瑜辩称：首先，吴刚、郑瑜间应该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郑瑜系代购者而非经营者，郑瑜根据吴刚的需求购买产品，双方系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第二，吴刚系职业打假人，不是真正消费者，不符合消费者主体资格。第三，吴刚作为消费者在购买代购产品时已明知该食品系从国外购买并该产品系在国外生产，对产品的相关信息也有充分认识，且吴刚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其购买的产品对其人体健康构成危害性的事实，不存在误导消费的情形，因此郑瑜认为，吴刚起诉不符合十倍赔偿情形，请求驳回对吴刚的起诉。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围绕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3日，吴刚在郑瑜于淘宝网经营的名为“日本干细胞美容事务所”的淘宝店铺购买了名为“日本晓姿官方正品推荐白肌能量水细胞黑白转换超POLA饮酸嫩肤”（以下简称白肌能量水）的商品二盒，单价1380元，同时购买了名为“新款日本晓姿ag抗糖化抗氧口服液美肤收缩毛孔超pola宝丽抗衰”（以下简称维纳斯抗糖化口服液）一盒，单价为1680元，上述商品每盒优惠80元，吴刚共计给付货款4200元。同日，郑瑜从无锡市发送货物。同年6月25日，吴刚收到案涉商品。诉讼中，吴刚出示其购买的案涉商品，经核查，商品包装信息如下：一、二盒白肌能量水，外包装信息均一致，粘贴中文标签，中文标签内容主要为：品名：白肌能量水，净含量20ml×30只，成分：北海道甜瓜植物胎盘、谷光氨肽（酵母提取）、石榴籽精华、亮氨酸、精氨酸、谷氨酰胺酸、脯氨酸、叶酸、维生素A、维生素B、维生素C、维生素D、维生素E。适用人群：所有人群。原产国：日本，制造商：日本AXXZIA株式会社，地址：东京都新宿区西新宿6－3－1，赏味期限：标签显示为20.03.19，贸易商：爱仕兰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本品标注为特殊膳食食品，不能替代药物。二、一盒维纳斯抗糖化口服液，粘贴中文标签，中文标签内容主要为：品名：维纳斯抗糖化口服液plus，净含量：30×20ml，成分：小青枝、红景天、樱花提取物、紫菊花提取物、蕺菜提取物、山楂精华、洋甘菊精华、葡萄叶精华、深海鲑鱼胶原肽、DL—氨基酸。适用人群：成人，制造商：日本AXXZIA株式会社，地址：东京都新宿区西新宿6－3－1，贸易商：爱仕兰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限期食用日期印制为20.03.06，本品标注为特殊膳食食品，不能替代药物。诉讼中，吴刚称其要求郑瑜退货并十倍赔偿的主要依据是：案涉商品分别添加了违反国家规定的原料精氨酸、红景天，以及产地为禁止进口的、存在辐射的地址。对此，郑瑜称：吴刚购买后没有食用也没有提交食用后受到伤害的证据，案涉商品由其从国外购买；不清楚添加的精氨酸、红景天的原料来源和含量；精氨酸配制成香精后可用于食品生产，并未禁止食用；红景天在食品新资源名单中，可以作为食品食用。同时，郑瑜称吴刚系打假人，且案涉产品在网站上对成分有明确描述且经过海关查验，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反恶联盟网站截图打印件，郑瑜称搜索吴刚的购买账号，显示出来的吴*生，电话号码也与吴刚一致，故显示出吴刚是打假人；2、案涉产品淘宝页面打印件，郑瑜称吴刚购买的案涉产品在网站上对成份有明确描述，包括含有四种白肌氨基酸，对于添加了小青枝和红景天也有标识和描述；3、中国食品安全标准网上的药食同源物品和食品新资源的打印件，郑瑜称红景天列在了食品新资源名单中；4、中国海关的查验告知单，郑瑜称案涉产品进入国内时通过了海关查验，也能看出郑瑜也只是作为消费者来购买的本案产品，而并非是作为一个进口商。经庭审质证，吴刚主要质证称：不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经询，吴刚称其购买的系现货，并非代购产品。对此，郑瑜称其店铺大多数商品系由国外直接发货，其从网站上直接购买下单，案涉商品本身有存货，有可能存在购买多了或其他人退货的情形。经查，《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中载明：依据现行《食品卫生法》和《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以下简称GB2760）规定，L-精氨酸属于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用香料品种，不是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按照GB2760和香精香料使用的自限性原则，L-精氨酸需配制成香精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另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文件附件2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载明有红景天。又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1年第44号《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中载明：“鉴于日本福岛核泄漏事故对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影响范围不断扩大、影响程度不断加重，世界上众多国家和地区也在不断加强防范措施，为确保日本输华食品、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现就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自即日起，禁止从日本福岛县、群马县、栃木县、茨城县、宫城县、山形县、新泻县、长野县、山梨县、琦玉县、东京都、千叶县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又查，琦玉县与埼玉县为日本同一地理区域。以上事实，有吴刚提交的卖家店铺信息、网络交易订单、支付宝电子回单、产品实物、照片、淘宝网披露被告个人信息打印件、通知、复函、公告等，郑瑜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和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吴刚与郑瑜之间所构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吴刚是否属于应依法保护的消费者；三、案涉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四、郑瑜是否应当承担退货、赔偿的责任。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郑瑜答辩意见中主张的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应为被代购者通过网络向代购者下订单，由代购者在海外购买商品后依法寄回或带回给被代购者，代购者从中收取报酬的行为，本案中，依据吴刚的下单时间、郑瑜点击发货的时间和快递揽收时间以及发货地点等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相关陈述，显示本案应系现货交易，并非郑瑜接受吴刚的代购指令后在海外购买商品后寄回的交易方式。同时，案涉食品的商品描述中并无代购字样，交易的对价款亦仅标明为货款，并未标明代理费，也未标明货款由购买成本与代理费构成。据此，本院认为，吴刚与郑瑜的交易并不符合代购关系的特征，而应认定为针对现货进行交易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由此，本院对于郑瑜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郑瑜作为案涉食品销售者有义务向吴刚提供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有关“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现郑瑜并未举证证明吴刚购买案涉产品系为生产经营需要，亦未举证证明吴刚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其提交的网页打印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吴刚并非消费者，故本院对郑瑜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为吴刚的合法权益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的保护。对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其中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可见，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是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同时，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使用食品添加剂，禁止生产经营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和第七十五条：“保健食品声称保健功能，应当具有科学依据，不得对人体产生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和允许保健食品声称的保健功能目录，由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国家中医药管理部门制定、调整并公布。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应当包括原料名称、用量及其对应的功效；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等相关规定，本案中，首先，对于案涉商品白肌能量水，该商品配料表中显示含有L-精氨酸，根据GB2760，L-精氨酸属于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合成香料，且《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中也明确L-精氨酸属于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用香料品种，不是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L-精氨酸需配制成香精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虽郑瑜辩称案涉商品配料表中添加的精氨酸可作为食用香料加入，但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案涉及商品添加的精氨酸是经过配制而成的香精香料，亦未说明添加用量，且现有法律法规中也未见L-精氨酸作为香料添加到食品中，其通用名称可以表述为精氨酸，故对于郑瑜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案涉商品于维纳斯抗糖化口服液，结合《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红景天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而不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虽郑瑜辩称红景天是列在了食品新资源名单中，但因该款商品系普通食品，并不具有保健食品批号，不属于保健食品，其配料中添加了保健食品原料，不符合上述相关规定。第三，日本福岛核泄漏是一起涉及食品安全的重大事件，从核辐射区域生产的商品存在食品安全隐患，进口核泄漏影响范围内的食品、农产品存在影响消费者身体健康的可能。现有证据中两款案涉商品外包装显示制造商地址位于东京都，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1年第44号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相关规定，东京都属于禁止进口的都县范围内。现郑瑜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商品制造地址未在禁止进口的都县范围内，且其有关吴刚知晓案涉商品在国外生产，对产品的相关信息也有充分认识的辩称亦不足以推翻本院上述认定。因此，本院认为，案涉两款商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且存在安全隐患，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郑瑜作为案涉商品经销商，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商品已尽到进货查验义务，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的行为。对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对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消费者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不以发生实际损害为前提。故吴刚要求郑瑜退货并给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郑瑜不同意给付赔偿款等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三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吴刚货款4200元；二、原告吴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郑瑜退还其购买的二盒“日本晓姿官方正品推荐白肌能量水细胞黑白转换超POLA饮酸嫩肤”和一盒“新款日本晓姿ag抗糖化抗氧口服液美肤收缩毛孔超pola宝丽抗衰”（如不能退还，折抵相应价款）；三、被告郑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刚赔偿金42000元。如果被告郑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元（原告吴刚已预交），由被告郑瑜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裴悦君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梦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