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7执复15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某，男，汉族，1966年6月29日生，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茁，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何剑，该公司负责人。被执行人：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表人：范广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伦，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黄某1，男，汉族，1962年4月8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梁某，男，汉族，1982年8月13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黄某2，男，汉族，1989年5月17日生，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复议申请人王某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执异2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6年1月4日，海州区法院对王某诉黄某1、梁某、黄某2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海商初字第0154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某与黄某1、梁某、黄某2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周转材料合同书；二、被告黄某1、梁某、黄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租金及损失337934元；三、被告黄某1、梁某、黄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逾期付款违约金92458元；四、被告黄某1、梁某、黄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王某管9385.4米、套管484个（30cm）、扣件528只；如被告黄某1、梁某、黄某2不能如数退还，被告黄某1、梁某、黄某2按照钢管8元/米、套管5元/个、扣件4元/只向原告王某赔偿。被告黄某1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3日本院作出（2016）苏07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海州区法院（2015）海商初第01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海州区法院（2015）海商初第015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上诉人黄某1、梁某、黄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某租金337934元及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王某的申请作出（2015）港商诉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对被申请人黄某1在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分公司）的工程款50万元予以冻结。2015年6月5日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76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海州区法院管辖。根据王某的申请，海州区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苏0706执4211号。本案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4月11日向金陵分公司作出（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执行人黄某1在你处的到期工程款40万元扣划至本院账户‘由（2015）港商诉保字第00024号冻结’，限3日内履行，若你放已给付或无到期工程款，请于七日内将你公司与黄某1的往来账目、工程款给付相关材料提交本院”。2017年9月29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海州区法院在向两协助单位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两协助单位在2015年4月14之后，依然向被执行人给付到期工程款，遂裁定：一、追加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及金陵分公司为本案共同被执行人，对本案被执行人黄某1欠申请执行人王某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4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提取、扣留相应价值的收入。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1日海州区法院向金陵公司作出（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告知金陵公司在收到本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对海州区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裁定及协执及连云港市连云区法院（2015）港商诉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所保全（扣划）的内容及未能协助的原因给出书面，并随附解决方案。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海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海州区法院再查明，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向该院提供编号为：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连分—连云新城租赁式办公楼《建设工程项目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及部分资金往来明细复印件，欲证明其将上述项目内部发包给李祝军和江建中，其与黄某1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申请执行人对此不予认可。海州区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撤销（2015）港商诉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要求撤销（2015）港商诉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并非系对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撤销（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向海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否认被执行人黄某1对其享有债权，海州区法院（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限期履行对被执行人相关债务的内容，故对于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请求撤销（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撤销（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二号执行裁定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追加、变更当事人必须始终坚持法定原则，将变更追加事由严格限制在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海州区法院（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在该院送达协执后仍然向被执行人擅自支付为由追加上述两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且该裁定书追加被执行人后未告知相关救济途径确有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另，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确有擅自向被执行人擅自支付的情形，也并非追加其为该案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关于是否应当撤销（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问题，因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仅系要求金陵公司说明未能协助执行（2015）港商诉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所保全内容的原因，并无不当。对该项异议请求海州区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的异议请求部分成立。海州区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4日，作出(2019)苏0706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该院（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二、驳回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王某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审异议裁定撤销（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错误。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提出其与黄某1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否认黄某1对其享有到期债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因为金陵公司与黄某1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金陵分公司与李祝军、江建忠签订的合同并非整体发包合同，而系加强内部管理，明确责任的内部责任合同，李祝军、江建忠（周华建）系代表金陵分公司与黄某1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在海州区法院发出（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根据金陵分公司委托李祝军、江建忠（周华建）与黄某1签订的B1幢、B2幢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黄某1与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二、原审异议裁定撤销（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二执行裁定错误。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在收到（2015）港商诉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后仍向黄某1付款属于违法支付，李祝军、江建忠是受该两公司指令直接支付给黄某1，两公司应在支付限额内承向申请执行人担给付责任，本案可以追加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为被执行人。请求：一、撤销(2019)苏0706执异210号执行裁定第一项，追加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追究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在本案中虚假承包、分包涉案工程以及拒不执行法院裁定文书的法律责任。金陵分公司称，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王某申请追加金陵公司及本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我方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王某仍要求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应不予支持。其次，王某以我方擅自支付款项给黄某1为由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且原来的裁定也没有告知被追加方救济途径。二、我方从未与黄某1及其认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签订合同，一直也没有经济往来，黄某1无权向我方要求任何工程款。我方在签收（2015）港商诉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时，当即即提出裁定错误，还专门电话强调，不能因未书面异议即承担责任。我方与李祝军、江建忠签订一个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合法有效，我方依据该合同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王某声称李祝军、江建忠是我方员工，受我方指令是企图无故让我方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无稽之谈。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执异210号执行裁定撤销（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是否正确。第一，第三人未对冻结债权裁定提出异议的，不影响执行法院向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后依法享有的异议权利。本案中，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在收到（2015）港商诉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后未对该裁定提出书面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在（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执行法院并未告知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有权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十五日内提出异议，因此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在海州区法院对其采取进一步执行措施时，有权对该通知书一并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执行法院执行实施部门直接对异议部分停止执行即可。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对该通知书的异议，实质是否认到期债务的存在，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海州区法院对该异议予以受理并撤销（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第二，关于能否追加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某申请追加认为第三人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事由是被执行人黄某1对两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而两公司违反协助义务擅自向黄某1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６７条规定，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因此，即便王某主张的事由属实，也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６７条规定追究第三人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的责任，而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王某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海州区法院依法撤销（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综上，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执异21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变更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执异210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内容为“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执42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二、驳回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对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执字第42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李红梅审 判 员 胡海涛法官助理 于学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