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留村镇东北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邢台经济开发区留村镇东北流村。 法定代表人：李永印，男，汉族，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元，男,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颜斌,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民，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经济开发区留村镇东北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北流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利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北流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永印，被上诉人王利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颜斌、胡延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北流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田军生的还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一审认定“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在没有王利元授权的情况下，将该村自来水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田军生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履行不当”是片面的，错误的。上诉人账目上显示田军生已经领取了所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并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田军生当时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村主任，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完全可以代表上诉人，上诉人未支付该款项前，被上诉人或其委托人一直找田军生索要工程款，田军生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从村委会领走款项后，应该交给被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应知情。现被上诉人应当向田军生个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再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庭审后对田军生进行了询问，田军生称其将款项取走后用于偿还东北流村委会拖欠他人的款项，并未支付给王利元。田军生所述真实性暂且不说，一审的这种询问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对田军生的调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如果被上诉人不能证实田军生所领取的款项去向，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当由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主动调查取证。 王利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向合同相对方王利元即本案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委托田军生去上诉人处取走应付工程款，上诉人不能将其取款行为视为是王利元的行为，在没有委托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工程款支付给田军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确属履行不当，上诉人应继续向王利元履行其支付义务。二、一审程序合法且合理，上诉人曲解了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作为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承担其已经履行完毕的举证责任，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履行完毕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对田军生依法询问，实际是帮助上诉人查找收集其履行支付义务情况的证据，人民法院有公正司法的内在自我要求，其调查询问行为完全合法。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利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管道安装工程款343855元及利息（自2012年2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7日，沙河市留村乡东北流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利元建筑安装施工队签订自来水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王利元建筑安装施工队对东北流村的自来水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总造价为978355元，工期为120日。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东北流村）按照工程总造价将工程款拨付60%，余下10%留作质保金，一年后无工程质量问题一次付清”。2011年6月-7月，原告王利元从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处支取工程款351000元。2011年11月10日、12月9日，原告王利元分六次向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开具工程材料发票600000元。2018年2月，为解决王利元的工程款问题，王利元与东北流村委会又签订东北流村自来水安装施工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约定自来水管道安装总费用为373855元。在该协议底部盖有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公章及该村原村主任田军生的签字。东北流村现任村主任李永印在该协议上书写“仅限开发票使用李永印”。2018年2月9日，原告向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开具373855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同日，原告王利元出具委托书，委托刘现奎向被告东北流村委会索要工程款，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向刘现奎支付30000元。另查明，沙河市留村乡东北流村村民委员会因地域调整的原因改名为邢台经济开发区留村镇东北流村村民委员会。王利元建筑安装施工队未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过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北流村委会认可王利元进行了东北流村的自来水安装工程的施工，且该工程的造价为978355元。被告对上述事实的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程款是否付清，如未付清拖欠的数额如何计算。被告东北流村委会主张根据该村账目显示，王利元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甚至已超付7145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村的账页一组。但通过对上述账页的审查，可以发现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将本应支付给王利元的工程款记载到该村原村主任田军生名下的应付账款中，并由田军生从该村以现金的方式取走。庭后，一审法院对田军生进行询问，其称其将款项取走后用以偿还东北流村拖欠他人的款项，并未支付给原告王利元。综上，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在没有王利元授权的情况下，将该村自来水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田军生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履行不当。原告王利元在其中并无过错，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应当向原告王利元支付拖欠的工程款。 关于拖欠的工程款数额。被告东北流村委会提交了有王利元及其下属施工队员签字的收款条四张，共计351000元。原告王利元自认除上述款项外，其还收到田军生支付的工程款70000元，以及从刘现奎处收到工程款30000元，共计451000元。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款总额为978355元，减去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的已付工程款，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尚拖欠工程款50余万元。但现原告王利元仅主张343855元，该主张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应当向原告王利元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43855元。 关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5月2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60%，一年后再支付10%。但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工程的验收合格的时间或工程交付的时间，故无法确定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对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被告东北流村委会确实存在工程款履行不当及不及时的问题，理应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综合全案已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被告东北流村委会应自原告王利元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14日起以应付工程款3438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王利元支付工程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留村镇东北流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利元工程款343855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利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8元，减半收取计3454元，由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留村镇东北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王利元进行了东北流村的自来水安装工程的施工,且所欠工程款数额明确，对此，东北流村委会负有向王利元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东北流村委会对于是否已向王利元给付工程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东北流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田军生支取了东北流村委会的款项，不足以证明田军生向东北流村委会支取款项时是受王利元委托进行，鉴于田军生支款的行为并无王利元的授权，因此，东北流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给付了王利元工程款，对此，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东北流村委会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东北流村委会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正确。基于人民法院裁判的公正性，法院认为案件审理需要调查的证据，是指因程序性追加当事人及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等事项，不存在为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明作用的调查笔录，一审对于田军生的调查笔录内容，便于法院确定应否追加当事人问题，因此，一审法院采用依职权调查取证的方法并无不当。加之，东北流村委会所提程序错误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审查范围，不会影响案件的正确审理结果。 综上所述，邢台经济开发区留村镇东北流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8元，由邢台经济开发区留村镇东北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永胜 审判员  毕建军 审判员  史勤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