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建设街迎新村五社。法定代表人：丛向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华，男，195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贵，德惠市岔路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艳，女，1963年4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法定代理人：马建华，男，195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贵，德惠市岔路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艳、马建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8）吉0183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吉0183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改判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不承担责任。二、上诉费用由王淑艳、马建华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作为植物园的管理人，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通往观赏鱼池的必经通道均设有警示标识。警示标识上明确标明“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禁止在池边玩耍，禁止游泳，禁止在池内垂钓和捕捞等”。位于观赏鱼池内侧的锁链围栏系根据植物园的观赏性质由国家统一规划设置的，除了警示作用，还满足需要美观的条件。任何一个成年人看到锁链围栏，均会认识到是一种隔离设施，是不允许游客跨越进入的。其明显已经起到了警示作用。原审法院认定的“围栏过低，形同虚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围栏能够起到警示围栏的作用。原审法院不能用围栏的高低来评估我方是否尽到警示义务。此外，我单位观赏鱼池的管理人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陆续共有三个工作人员和一个游客在现场帮忙救人。而不是原审认定的一个人救人。此外我单位报警，专业的民警及武警均赶到现场救援。而此时对方当事人的另外两个成年人均没有参与救援，一直在桥上观望。而我方一直积极救援，王淑艳就是我单位员工救上来的。如果没有我单位工作人员积极救援，王淑艳也会遇难，我们不希望王淑艳、马建华对我方感恩，但更不希望，让我们积极救人的一方感到心寒，不应该将马玉伦溺水的责任推到我方身上。民警及武警等专业救援人员到现场都没有将马玉伦救助上来。以我方工作人员的能力不可能超越民警和武警。我方的观赏鱼池的看护人员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这里不是游泳馆，不需要配备通水性的专业人员及专业救助人员。且政府也没有这笔资金，让公益性场所聘请这方面的专业人员。所以我方的救助方式合理、救助及时。不能用武警及民警的专业素质来要求我单位员工，从此角度讲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已经尽到合理限度内应尽的义务。马玉伦年纪轻轻,为了救其母亲遇难。我方也深表惋惜。如果不是救自己的母亲，我方认为其行为是一种见义勇为的行为。但我单位不是营利性的场所，是公益性单位。我方对马玉伦深表同情，但同情跟法律是两回事。事实上，发生事故地点是观赏鱼池，王淑艳患有精神病，故意跨过围栏进入水中。其他三名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全部责任。王淑艳的儿媳发现马玉伦下水救王淑艳，但凭马玉伦一己之力无法将王淑艳救上来，才去找我方工作人员帮忙，而我方工作人员通过努力将王淑艳救助上来。马玉伦顷刻不见踪影。在救援方面我方已经尽到合理限度内的义务。所以，我方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基于以上事实我方认为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淑艳、马建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淑艳、马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赔偿死亡赔偿金259000.00元、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共计289725.50元的50％，即19486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中午，马建华、王淑艳、马玉伦、王秀玲到德惠市植物园游玩。王淑艳在一处荷花池塘旁游玩时，跨过池塘周边锁链围栏，掉入池里，马玉伦救助时遇难。马建华与王淑艳系夫妻关系，马玉伦系马建华、王淑艳次子，生于1994年3月1日，王淑艳患有二级精神类疾病，需要看护。德惠市植物园由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负责管理。一审法院认为，王淑艳身患精神类疾病，外出时应密切看护，因家人看护不力，致王淑艳落水，马玉伦救母心切，不顾安危，直入池水，以命相换，其情可表，其孝恸天。尽管如此，抛开感情因素，我们理性思考，马玉伦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救助其因家人看护不力、落水母亲所致，其应自负主要责任。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在合理限度范围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其可以预见危险的合理范围内承担危险告知、行为提示和安全管理的义务，将可能威胁游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隐患降低至最低，即是其“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责任。如在该限度内因工作缺失而对游客造成伤害或增加了游客受害的可能性，即应在此范围内承担责任。除了事前做好安全提示以外，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作为管理人也应对受伤受害游客提供必要的事后救助，如果救助不及时或者缺乏必要措施等，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虽尽了危险告知、行为提示义务，但所设置的锁链围栏过低，形同虚设，系未尽安全管理义务，未能将可能威胁游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隐患降低至最低。再看事后，管理中心在事发后，仅能提供一人一杆救助（一名管理人员、一根救生杆），明显缺乏必要的救助措施。综上，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应承担此次溺水事故部分责任，应在3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马玉伦正值青春年少，花样年华，美好人生刚刚上路，却因溺水事故戛然而止，适当数额的精神抚慰金有利于缓和、解除其家人精神上的痛苦，同时也能一定程度上缓解其家人经济压力。考虑到马玉伦年龄、死亡后果、本次溺水事故中双方责任情况以及植物园管理中心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并参考当地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20000.00元为宜。综上，本案各项赔偿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259000.00元（12950.00元／年×20年），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上述损失，由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承担106917.65元［（死亡赔偿金259000.00元＋丧葬费30725.50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马建华、王淑艳106917.65元；二、驳回马建华、王淑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00元，减半收取计1225.00元及邮寄送达费112.00元由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德惠市植物园作为供居民休闲的场所，其开放式的特点，应当认定其为从事社会活动的组织，因此作为其管理部门的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应当承担公园游玩的游客的安全责任。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作为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其应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既应当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的建筑物、配套设施、设备等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同时也应当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内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情况要有相应的有效的预警，以防他人遭受侵害。本案中，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虽设有警示标示，但该警示标示不明显，其所设置的锁链围栏过低，不符合相关的国家规范及行业规范，且缺乏必要的救助措施等，未能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内出现的危险尽到有效的保护义务，故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之处。综上，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00元，由德惠市植物园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