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45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仓中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北环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芳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北二路1507号八层801单元。法定代表人：柯婉清，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太仓中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厦科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9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瑞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在认定锦厦科技的行为是否已经导致中瑞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规避了对锦厦科技不利的证据，中瑞公司在21日、22日始终催促锦厦科技尽快付款，但是锦厦科技要求用承兑付款表明其付款资金不足，而不是所谓的没走完流程，锦厦科技后又回复22日也无法付款。在这种情况下，中瑞公司认为锦厦科技根本没有支付1001吨货款的诚意和能力，剩余4004吨货物不能及时提货，货款更无法及时支付，致使中瑞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中瑞公司在8月22日中午紧急将为锦厦科技准各的货物另行出售给第三方公司，以便及时款用来支付到期合约款。原判决未认定上述事实，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认定锦厦科技的行为足以导致中瑞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锦厦科技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足以导致中瑞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瑞公司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锦厦科技解除合同，锦厦科技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锦厦科技没有提出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判决总结的争议焦点二、三与锦厦科技诉讼请求无关，认定双方合同没有解除超出锦厦科技诉讼请求范围，原判决应当撤销。4.原判决送达后，中瑞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向原合同PTA生产方石狮市佳龙石化纺纤有限公司发出采购意向函，要求采购4004吨PTA，要求对方报价。该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回函，称该公司2019年所有PTA产量均已以合约形式定出给下游工厂，暂无余量满足中瑞公司的订购需求。上述采购意向函、回函系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原判决应当撤销。综上，中瑞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锦厦科技提交意见称，1.中瑞公司提起再审的对象是厦门锦厦贸易有限公司，而非锦厦科技。中瑞公司以锦厦科技名称书写错误为由要求予以更正于法无据，中瑞公司申请的厦门锦厦贸易有限公司不是符合条件的当事人，应依法驳回中瑞公司的申请。2.锦厦科技的行为不能导致中瑞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判决并不存在故意规避对中瑞公司不利的证据。中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工作人员的QQ记录已经包括在锦厦科技提交的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2017）厦鹭证内字第52539号公证书内，上述第52539号公证书对本案双方之间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QQ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原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其真实性，且中瑞公司对上述公证内容并无异议。中瑞公司因此认为原判决未载明中瑞公司的意见并故意规避对中瑞公司不利的证据没有事实依据。此外，中瑞公司在8月22日将本应出售给锦厦科技的货物转而高额出售给第三方公司是既定的事实。3.中瑞公司与锦厦科技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获取锦厦科技支付的货款，而锦厦科技虽然支付首批货款时迟延了一天，但在8月23日提取剩余货物时主动提出先付款，中瑞公司竟然告知锦厦科技“先别付款”，实在是有悖于常理。并且迟至8月24日，在锦厦科技一再催促交货的情况下，中瑞公司才被迫告知锦厦科技，货物已经转卖、且明确表示暂无合适货源供给。中瑞公司的行为充分表明其主张“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说法是颠倒事实、混淆是非，其目的是为了掩盖其高价转卖货物、谋取额外收益，并试图恶意将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转嫁给锦厦科技。这种情形绝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4.锦厦科技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就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有效且继续履行。本案中锦厦科技已经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未解除，且主张中瑞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二审法院正是根据法律规定，结合锦厦科技明确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的审理，并在此基础上总结原判决总结的争议焦点二、三。5.市场上有大量佳龙石化生产的工业用精对苯二甲酸（PTA）在流通和交易。锦厦科技提供的证据4、5充分证明无论是现货市场、还是期货市场，都有佳龙石化PTA在流通和交易。郑州商品交易所《PTA期货仓单日报表》表明，期货市场也有大量的佳龙石化PTA在流通和交易。中瑞公司完全有能力寻找多家供应商进行采购，但其却仅以单一渠道的采购意向函、回函，就试图证明其无法采购到佳龙石化PTA，这完全是以偏概全。PTA的质量统一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2865-2016《工业用精对苯二甲酸(PTA)》，具有完全的可替代性。中瑞公司应本着民法的诚信原则和对法院判决的最大尊重，在PTA质量同等、品牌众多、供应充足的情况下，完全应该与锦厦科技协商、以其它品牌PTA替代佳龙石化PTA以解决涉案合同的履行，其主张无货可供是在歪曲事实、是在掩饰其实质上的拒不履行。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瑞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明显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瑞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瑞公司主张因笔误，在再审申请书中书写的被申请人名称厦门锦厦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二审判决中的名称锦厦科技有所不同，但其在再审申请书中对于被申请人锦厦科技的原审诉讼地位、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及申请再审所依据的二审判决书案号等信息，表述均与二审判决所载明的信息一致，且经查询工商登记，亦没有厦门锦厦贸易有限公司这一主体存在，中瑞公司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对以上信息进行了更正，故应认定中瑞公司申请再审所载明的被申请人具有具体唯一性，符合法律规定。中瑞公司主张锦厦科技的延迟付款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原审中均认可其合同效力，根据《购销合同》结算方式、期限的约定：“需方每提取1001吨当日电汇支付当批货物货款给供方”，违约责任约定：“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或迟延履行金额20%的违约金。受损失方的损失额度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对方。”锦厦科技在提取第一批货物1001吨PTA后，其付款时间比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延迟了一日，其延迟付款一日的行为虽构成违约，但并不必然导致中瑞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首先，锦厦科技在8月17日已向中瑞公司表达了付款可能延后的意向，中瑞公司亦同意锦厦科技在8月21日付款，对于锦厦科技其后表示的可能会在21日或22日付款的意向，中瑞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反对，虽然中瑞公司主张其后对于付款问题对锦厦科技继续了催促，但锦厦科技也予以了协商回应并在延迟一天后于22日进行了实际付款，故锦厦科技并不存在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观故意；其次，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系锦厦科技购买PTA货物，中瑞公司取得货款，锦厦科技延迟一日付款的行为并未使中瑞公司收取货款的目的落空，且在锦厦科技要求第二批PTA货物供货前，锦厦科技主动表明了提前付款的意向，但中瑞公司却要求其“先别付款”，其行为与收取货款的合同目的相矛盾，故中瑞公司主张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主张亦与事实不符；再次，《购销合同》对于违约条款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使中瑞公司对锦厦科技的提货效率和付款能力产生担忧，也完全可与锦厦科技协商约定付款或提货的先后顺序保证己方的权利，更可通过对锦厦科技的违约行为主张违约金的方式予以弥补，而不是在锦厦科技已主动表明了提前付款意向的情况下拒绝锦厦科技尽快提货的请求，原审法院结合中瑞公司在拒接锦厦科技的提货请求后，将供给锦厦科技的PTA货物以每吨高于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约定价格90元的售价转卖他人的事实，对案件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最后，锦厦科技延迟一天付款的行为虽构成违约，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PTA商品的自然属性或双方的特殊时限需求，对于供货或付款时间延后可能产生的后果作出特殊的提示或规定，在此情况下，如将其延迟一天的付款行为认定为根本违约，有违《合同法》保护交易安全的立法本意，亦是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条款的曲解。关于中瑞公司因怀疑锦厦科技不能于8月26日提完第二批货物，故其认定锦厦科技不具备履约能力并由此有理由拒绝其提货的主张，二审法院已对不予支持的理由作出了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关于中瑞公司主张的其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本案中既不存在中瑞公司主张的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导致的法定解除情况，双方也未就解除涉案合同达成合意，未约定缔约当事人可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条件，故涉案合同亦不存在约定解除情形。中瑞公司的告知函系其单方设定的解约条件，未经锦厦科技的同意对其并无约束力。故原审法院对中瑞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锦厦科技在本案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均已明确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有效且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对相关问题进行审查并据此作出论述，并无不当，中瑞公司主张原判决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瑞公司主张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因其履行不能原判决应予撤销，为证明其主张，中瑞公司提交了石狮市佳龙石化纺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龙石化）出具的《回函》一份，但该《回函》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且根据佳龙石化在该《回函》中载明的内容：“我司2019年所有PTA产量均以合约形式定出给下游工厂，暂没有余量满足订购需求。”该《回函》恰证明了佳龙石化具备PTA生产能力且在持续向下游工厂供货，只不过因其产量原因暂无余量供应，故该《回函》无法证明本案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其亦不能成为当事人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的理由，中瑞公司以此主张原判决履行不能应予撤销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太仓中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兴东审判员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法如春书记员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