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百花洲路16号1号楼2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87503503E。 负责人：叶坚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傅巧琳（实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洪，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标、蔡来宽，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金斌，男，198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小洪、原审第三人林金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朱小洪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仅提供了出租方的证明，也提供了支付租金的转账凭证，上述证据及庭审调查的事实足以证明，整个租期的租金等费用金额，以及扣除李碧官支付的265000元外，其余费用均由上诉人支付的事实。二、一审认定李碧官支付的265000元中有代朱小洪垫付125000元租金，存在错误。首先，该认定仅有李碧官的证言，依据不足。其次，朱小洪退出合租后，李碧官与上诉人继续承租到2018年7月2日，李碧官支付的265000元租金不足以支付自身与朱小洪应承担租金。三、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租金比例应该平均分担。上诉人自认2017年9月30日之前承担40%的租金。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可以证明朱小洪承担30%的租金。李碧官亦在一审中陈述华春公司承担40%的租金。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朱小洪、李碧官、叶坚强共同承担租金缺乏依据，亦与结算单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朱小洪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在合伙租赁期间”均由其支付办公租赁押金、房租、物业费、水电费等合计377288.49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碧官向林金斌转账支付的265000元款项中有125000元系朱小洪的款项正确。三、华春公司擅自入住朱小洪、李碧官、叶坚强三个自然人合伙体承租的房屋，且占用承租的十一间办公室中的九间，依法应按照实际使用房间面积比例由华春公司承担租金及其他费用，其余部分费用由朱小洪、叶坚强、李碧官三人合伙体承担。被上诉人朱小洪在合伙期间已通过李碧官向林金斌支付125000元，已经远超过其应该承担的费用。针对被上诉人支付的超过应承担部分的费用，及第三人退回的押金53000元，被上诉人保留向上诉人等相关人员主张的权利。 华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小洪向华春公司偿还款项125762.83元，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朱小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签订《共同承包工程项目合伙协议》，就三人合伙承包工程项目达成协议。 因合伙需要，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三人同意承租位于福州市仓山区某单元的房屋作为办公用。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福州三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2016年1月1日，该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林金斌以个人名义对外签署上述房屋的租赁合同及相关出租事宜，并承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 2016年10月9日，叶坚强与林金斌签订编号为2016—10—9的《办公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承租福州市仓山区某单元，建筑面积530㎡，月租金26500元，押金53000元，电费1.2元／度，水费3.5元／吨，物业费3.5元／㎡／月，付款方式为转账支付，付款日为租金按每一个月一日支付，租赁期限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21年11月9日止，共计60个月。租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同日，叶坚强与福州御景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 2016年10月11日，李碧官向林金斌支付租金265000元。 2017年9月23日，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签署《联合公司解除清算》，载明：将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联合体合作的前期费用（1.办公费用即租房费用，2.办公桌、椅、柜等费用，3.旅差费、接待费，4.出资费用计利息费用）进行清算，朱小洪本月底为止退出，现将原来开办合作联合公司到本月底为止结算，结算后，合作解除，钱财结清。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同意并在该清算单上签名确认。 另查明，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承租福州市仓山区某单元的房屋后，华春公司亦入驻该房屋办公。 一审法院认为：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三人因开办联合公司需要，承租福州市仓山区某单元的房屋作为办公用房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的租金承担问题，华春公司以出租方出具的《证明》证明华春公司支付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租金、物业费等费用共计377288.49元，三承租人应平均支付租金125762.83元为由，要求朱小洪偿还华春公司125762.83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证明》系孤证，仅以林金斌出具的《证明》难以认定华春公司实际支付了租金等费用377288.49元，华春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补强。其次，租金起算日2016年11月10日至朱小洪2017年9月23日退出联合体进行清算，期间共10个月余，李碧官已依《办公租赁协议》的约定，支付了265000元的租金，李碧官出庭作证，承认该265000元中有125000元系朱小洪的租金。从各方陈述可以认定除了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在案涉承租房内办公外，华春公司亦入驻办公，实际使用人应为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及华春公司，故租金应由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及华春公司共同承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11月10日承租开始至2017年9月23日朱小洪退出为止，华春公司共支付房屋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377288.49元，在朱小洪已经支付了125000元的情况下，华春公司诉请朱小洪偿还125762.83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朱小洪的相关抗辩主张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16元，由华春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材料：1、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叶坚强、李碧官、朱小洪租金结算单，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叶坚强、李碧官租金结算单；2、叶坚强出具的《确认函》；3、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养老缴费明细。经质证和审查，两份租金结算单均无相关人员签字，朱小洪亦不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叶坚强出具的确认函及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养老缴费明细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朱小洪向提交的2016-9-23的《办公租赁协议》显示：甲方落款处为空白，乙方落款处为叶坚强、朱小洪、李碧官三人签字，乙方抬头处为空白。华春公司向提供的2016-9-23的《办公租赁协议》显示：甲方落款处为林金斌，乙方落款处为叶坚强、朱小洪、李碧官三人签字并加盖了华春公司的公章，乙方抬头处为华春公司。林金斌向提交的2016-10-9的《办公租赁协议》显示：甲方落款处为林金斌，乙方落款处为叶坚强，乙方抬头处为华春公司。 2017年9月25日，林金斌与叶坚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2016-10-9的《办公租赁协议》的基础上就租金问题达成协议。2016-10-9的《办公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是叶坚强以华春公司的名义与林金斌签订的。 林金斌向一审法院提交华春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林金斌与华春公司于2018年8月7日自愿解除编号为2016-10-9的《办公租赁协议》；应华春公司财务审计要求，林金斌提供编号为2016-9-23的《办公租赁协议》给华春公司，该协议仅作为华春公司内部财务审计使用，不作其他经济业务使用，该协议自始与林金斌不发生法律效力。 林金斌出具《证明》，载明华春公司的负责人叶坚强向其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相关办公租赁押金及房租339600元、物业费20234.74元、水电费17453.75元。林金斌向一审法院确认相关办公租赁押金及房租339600元包含了李碧官向其支付的265000元。福州御景物业有限公司出具收费明细证明，载明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7月2日租赁期间的各项房租、物业费、水电费。华春公司通过其员工叶钦向林金斌转账支付了租金、物业费、水电费共计305666.2元（该金额包含朱小洪退出前的各项租赁费用及此后华春公司继续承租所支付的各项租赁费用）。叶坚强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确认函》，确认在华春公司与朱小洪、李碧官共同承租案涉房屋期间，其未支付任何租金、物业、水电等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小洪退出合伙体前，案涉办公场所承租主体为华春公司与朱小洪、李碧官、叶坚强组成的合伙体，还是华春公司与朱小洪、李碧官。 首先，华春公司依据编号为2016-9-23的《办公租赁协议》主张其与朱小洪、李碧官共同承租案涉房屋。该份协议虽有出租人林金斌的签字，但依据林金斌提交《证明》，此份协议仅作为华春公司内部财务审计使用，并不对出租人产生法律效力，故此份《办公租赁协议》不应作为承租的依据。而林金斌提交的《具结书》、《证明》及华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等证据均体现双方实际履行的租赁协议为林金斌提交的2016-10-9的《办公租赁协议》，故一审采信2016-10-9的《办公租赁协议》而未采信2016-9-23的《办公租赁协议》正确。 其次，华春公司提供的编号为2016-9-23的《办公租赁协议》系叶坚强在朱小洪提供的《办公租赁协议》的基础上加盖了华春公司的印章。且华春公司提供的此份《办公租赁协议》系在其提起本案诉讼前要求出租人林金斌提供的。综合上述情况，鉴于案涉租赁协议系由叶坚强负责签订，而叶坚强既是华春公司负责人，又与朱小洪、李碧官共同合伙，不排除可能存在叶坚强、华春公司为了提起本案诉讼而制作了2016-9-23的《办公租赁协议》，旨在排除叶坚强参与合租。 再次，朱小洪、李碧官、叶坚强三人为了合伙承包工程项目而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了前期办公费用由李碧官代付，结合三人共同签署了《办公租赁协议》并将此协议交由叶坚强等事实，可以证实三人在合伙初期拟共同承租案涉房屋作为办公使用。三人签署的《联合公司解除清算》中确认合伙费用包含租房费用，可以进一步证实叶坚强亦是认可合伙体共同承租案涉办公场所的事实。再结合叶坚强在负责签署租赁协议时，基于林金斌要求以公司的名义承租办公场所，而其又是华春公司的负责人，故以华春公司的名义与林金斌签订租赁协议，其后华春公司亦入驻案涉房屋办公等情况，本院采信朱小洪关于合伙体与华春公司共同承租案涉办公场所的主张。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应为朱小洪、李碧官、叶坚强组成的合伙体及华春公司，租金应由合伙体及华春公司共同承担。 关于租金总额及租金分担问题。林金斌出具的《证明》与物业公司出具的收费明细证明能够吻合，再结合华春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故本院确认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为377288.49元。林金斌确认其收取的上述款项中有265000元是由李碧官支付的，同时各方确认李碧官支付的款项即为《办公租赁协议》约定的押金及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7月9日期间的租金，结合案涉合伙协议关于由李碧官代为支付前期办公费用的约定，故该265000元款项应视为李碧官代合伙体支付的租金，至于合伙体内部的租金负担可另行解决。鉴于叶坚强确认其未支付过租金等费用，故华春公司已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费用为112288.49元。华春公司主张李碧官支付的265000元不足以覆盖2017年10月9日后李碧官应承担的租金及朱小洪退出合伙体前应承担的租金。本院认为，华春公司主张的是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租金，而如前所述，李碧官所支付的款项是代合伙体支付上述期间的租金，故华春公司关于2017年10月9日后的租金主张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费用共计377288.49元，华春公司支付了112288.49元，合伙体支付了265000元。 华春公司事前未就租金负担比例问题与合伙体达成协议，现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使用租赁房屋比例。因此，在李碧官代合伙体支付了265000元租金及华春公司仅支付112288.49元的情况下，华春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多付的事实，故其要求朱小洪偿还125762.83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元，由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田始凤 审判员  薛闳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林晓莉 书记员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