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28民初1号原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葛俊荣，该村民委员会村支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永林，男，194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程，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永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葛俊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永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76亩耕地条款无效；2.被告返还76亩耕地；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7年，原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农业经济合作社（该农业经济合作社已撤销，其职责职权由原告全部接收管理）根据当时的政策要求，全体村民出义务工完成项目建设后，同时每亩交300元集资款的方式，按照每人1.3亩的标准，分配喷灌地。原新户乡三畦村二组全体村民按照上述方式对土地进行分配后，剩余116亩机动地未分配。1997年8月3日，时任新户乡三畦村农业经济合作社社长的娄万明，以村委会集体贷款的方式，从农发行贷款46000元入到三畦村集体账户。而后娄万明、娄万生及被告李永林三人（三人系亲属关系）私自串通，将该集体贷款支付其三人所谓的喷灌地集资款，将三畦村二组剩余的116亩土地进行私分，并私自将三畦村集体所有的76亩集体土地添加、篡改在了1998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以及土地台账、个人档案卡和经营权证书中。近年来，因被告非法侵占76亩集体土地的事宜，三畦村村民多次联合上访并举报到县纪检委、镇政府，要求被告退还非法占用的76亩集体土地，2017年新户镇纪检委介入调查后，因娄万明利用职务便利、私自侵占集体土地的事实，已对娄万明作出停职调查处理决定，娄万明非法侵占的20亩耕地已退还原告，但被告非法侵占的76亩耕地尚未退还。综上，娄万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自己及亲属谋取私利，与自己的亲属娄万生、李永林三人恶意串通，将原本属于村集体的76亩土地，非法添加、篡改登记在了被告土地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书上，并非法耕种至今，严重损害了村集体利益，违反法律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永林辩称：原告仅依据纪委对娄万明的询问笔录，认定原、被告双方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所涉及的76亩耕地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被告承包涉案土地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不具有主观恶性；原告以未经村民大会讨论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该行为是原告自己造成的，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已履行多年，原告不应不知晓被告承包耕地的事实，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被告承包耕地事实的认可与接受；另被告虽以贷款出资，但已连本带息向村委会返还贷款，取得土地经营权证，原、被告之间建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1份，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经质证，被告李永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三畦村二组喷灌地集资款花名表1份、娄万明等人纪律监察谈话笔录6份，拟证明1997年5月喷灌地集资款已截止，当时的合作社社长娄万明在未召开村民大会并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就私自与被告李永林签订《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将76亩集体土地登记在被告李永林的土地台账及土地经营权证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集资款花名表系原告单方出具，认为纪律监察谈话笔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虽然喷灌地集资款花名表系原告单方出具，但结合纪律监察谈话笔录中的张祥文、杨永义谈话笔录，可相互印证喷灌地集资款于1997年5月已截止的事实，故予以确认；纪律监察谈话笔录来源合法，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3.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经营权证书、土地台账、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借据，拟证明合作社社长娄万明通过个人名义，将三畦村集体贷款46000元用于支付个人喷灌地集资款，私自与被告李永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76亩集体机动地登记在被告李永林名下；被告非法侵占的76亩土地属于三畦村公留机动地，不应当非法登记给任何个人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台账及经营权证上；被告与娄万明私自串通，利用娄万明职务便利，将三畦村所有的76亩集体机动地，添加、篡改登记在被告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台账及经营权证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李永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借款借据上借款人是娄万明，不是经济合作社；认为土地承包合同可以有效表明是三畦村经济合作社与被告建立，同时76亩土地在合同书上也有约定，其中有发包方的盖章，及发包方负责人的签字，及被告的签字，因此，该合同有效，关于原告所说的笔迹问题，合同首先由发包方盖章确认，后由被告方签字，出现笔迹颜色不一样，在当时的情况下很正常，其他农户的承包合同中均存在笔迹颜色不一样的问题，关于涂改的问题，原告提供的档案材料里面不止被告一家的有涂改更改的痕迹，并不能证明娄万明和被告私自涂改合同的行为；在土地经营权证第二个表上可以清楚的看到76亩土地的记载，同时也加盖有三畦村村委会的公章，足以证明诉争土地由被告使用。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关于三畦村娄万明退地情况证明1份、关于新户镇三畦村书记娄万明多占公留土地调查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娄万明、娄万生和被告三人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占了三畦村116亩集体机动地，村民多次信访举报，已经由新户镇纪检委查证属实，娄万明将非法侵占的20亩喷灌地已退回村集体，被告非法侵占的76亩集体土地至今尚未退回的事实。被告李永林不认可，认为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纪委调查等内容与本案无关，因为合同双方是原、被告，并不是娄万明，不能以娄万明的行为来类推本案被告的行为属违法行为。本院认为，在三畦村娄万明退地情况证明中有娄万明本人签字并按手印，由村委会加盖公章，确认了娄万明已退地的事实，在关于新户镇三畦村书记娄万明多占公留土地调查情况说明中有新户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公章，且其内容与娄万明纪律监察谈话笔录中所述“占有20亩集体土地”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李永林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证1份，拟证明被告取得82.5亩喷灌地的土地经营权。经质证，原告不认可，认为，截止1997年5月，三畦村二组的喷灌地已经分配完毕，剩余的116亩土地属于村集体的机动地，而诉争的76亩地包含在116亩机动地中；娄万明私人的贷款虽是个人名义所贷，但实质是当时合作社集体的贷款，他们三人自认贷款支付了喷灌地的集资款，但集资款属于村集体，其三人无权非法处分，而娄万明利用职务便利，将村集体所有的76亩机动地非法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字迹明显有修改，76亩土地是在最后一页另行增加的，明显与前面的字迹不一致，属于非法改动行为，个人土地台账作为确认被告本分地的一个基础台账，通过个人土地台账统计，被告的水浇地为95.5亩，喷灌地为6.5亩，因此在基础台账上是没有76亩喷灌地。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收款收据1张，拟证明被告于1998年8月29日缴纳97年喷灌地集资费的事实。经质证，原告不认可，认为收款收据无相关单位的盖章，且被告的儿子李发永的谈话笔录中，称其集资款是通过娄万明46000元的款项中支付的，而娄万明以个人名义贷款46000元，属于村集体贷款，而非其本人替被告支付的集资款，所以在1998年8月29日前被告未实际向原告支付过该款项。庭审中被告承认用娄万明贷款中的22800元缴纳其集资款，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各1份，银行流水1张，拟证明村委会以每亩2.55万元的征地安置补偿费标准征收被告李永林82.5亩喷灌地，并支付部分补偿款，进而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村委会无权作为征收主体，且该协议已被木垒县人民政府确认无效，征收协议并不能证明被告承包诉争土地的合法性，对被告6.5亩本分地给付补偿款，对剩余76亩土地没有给付补偿款，进而证明被告对该土地没有合法经营权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各3份，拟证明原告已按每亩2.55万元的补偿费标准向李永锦等人发放补偿款，且该三份协议中的土地亩数均超过人均1.3亩地的事实。经质证，原告不认可，三份协议系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对，且该协议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5.关于三畦村二组李永林喷灌地的处理决定1份，拟证明被告李永林被征收的76亩喷灌地集资款的实际缴纳时间为1998年8月29日，原告未向被告支付补偿款，而原告之前否认征地协议及补充协议，做法前后不一致。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46000元属于村集体贷款，并非娄万明个人贷款，其无权自行处置，若该款系娄万明个人借款，那为何被告2000年11月29日将该款还给了村委会，再次证明该款项原本就属于村集体，被告实际交款时间在1997年后，不可能购买到喷灌地，而且该喷灌地的性质为集体机动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原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乡三畦村农业经济合作社（该合作社现已撤销，其职责职权全由原告接受管理）为了实施“十大脱贫节水工程”项目，三畦村有1000亩地在改建工程范围内，需要三畦村负责喷灌地的改建、挖管沟、平地，而三畦村土地质量较差，根据政策要求，三畦村二组所有村民出义务工，同时每亩交300元集资款，村民每人就可分得1.3亩喷灌地。1997年5月，三畦村二组分地结束后，该村二组还剩116亩土地未分配。该合作社社长与娄万生及被告李永林协商，由其通过村委会以扶贫喷灌集资专款名义，从农发行贷款，用于支付集资款，该116亩喷灌地由三人耕种。1997年8月，娄万明通过村委会以其名义从农发行贷款46000元，后将该款以公对公形式并入了三畦村二组集体账目，截止目前，娄万明尚未归还该贷款。后娄万明、娄万生及被告李永林三人用46000元集体贷款支付私人喷灌地集资款的方式，分得三畦村二组未分配的116亩集体土地，其中被告李永林分得76亩喷灌地，且庭审中被告自认用娄万明的贷款缴纳了其22800元集资款，且于2000年已向村委会归还该22800元的事实。1998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木垒县新户乡土地承包合同书》，由时任二队队长俞永山按照娄万明提供的喷灌地花名册，将涉案116亩土地登记到娄万明、娄万生及李永林三人的土地台账和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其中涉案76亩喷灌地登记在被告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因村民多次信访反映三畦村书记娄万明多占喷灌地和公留地问题，2016年9月8日，娄万明向村集体退还了其占有的20亩喷灌地。2017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征收被告位于新户镇三畦村82.5亩喷灌地，并按每亩2.55万元给付征地安置补偿费，按每亩1.2万元标准给付土地补偿费。原告已将该82.5亩喷灌地征收用于建设阿吾勒小镇万亩玫瑰花基地，并于2017年9月28日向被告支付6.5亩喷灌地的补偿费165750元。2017年4月，三畦村二组部分村民到村委会、工作组多次反映李永林被征收的76亩喷灌地属集体机动地，村委会、工作组对此高度重视，专门成立小组进行调查核实，并由县纪委、监察委对娄万明、娄万山、俞永山、张祥文、杨永义、李发永等相关人员进行谈话查实。2017年11月14日，原告出具关于三畦村二组李永林喷灌地的处理决定，调查核实：1.1997年为完成政府万亩喷灌工程，三畦村二组召开村民大会，要求村民每亩喷灌地集资300元即可种植喷灌地并按照二轮土地性质同等对待，喷灌地集资款缴纳日期截止为1997年5月31日，集资款缴纳以后剩余喷灌地均为集体机动地，李永林持有的76亩喷灌地集资款收据显示缴纳日期为1998年8月29日，实际缴纳时间为2000年11月29日，其性质为集体机动地。2.根据走访当时村干部，群众证实李永林76亩喷灌地是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村干部私自承包给李永林的，该地的性质是集体机动地。综上所述，村委会认为李永林76亩喷灌地名为集资，实为承包，喷灌地属集体机动地，其征地补偿费理应归三畦村二组集体所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所签土地承包合同中涉案76亩喷灌地条款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效力问题，原告村委会称被告与时任合作社社长的娄万明及娄万生三人私自串通，利用职务便利将村集体贷款用于支付个人喷灌地集资款，并添加、篡改承包合同书以及相应的土地台账及经营权证书，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称其是在上级领导做工作后才通过贷款形式进行集资，承包了上述土地，登记在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并且已经长期占有使用。对此，本院认为，通过纪委监察调查笔录可证实，娄万明利用其合作社社长以村委会扶贫喷灌集资款名义从农发行贷款46000元，用于缴纳三畦村二组剩余的116喷灌地的集资款，并私自与娄万山、李永林协商，将该116喷灌地分配给三人，其中李永林分得76亩，另外，娄万明利用其职务，让俞永山按照其提供的喷灌地花名册将涉案116亩土地登记到娄万明、娄万生及李永林三人的土地台账和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娄万明以上行为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民主议定原则和程序，将属于村集体的土地私自承包并登记在自己和他人名下，属于违法行为，并且娄万明于2016年9月8日向村委会退还了其占有的20亩喷灌地，关于被告辩称其用贷款支付集资款的意见，庭审中被告承认用娄万明的贷款支付集资款，并于2000年向村委会返还，可知被告系明知该贷款的性质属于村委会扶贫喷灌集资款，故向村委会返还，而不是向娄万明个人返还，故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被告李永林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代表娄万明恶意串通，将属于三畦村二组集体土地，通过娄万明贷款支付集资款的方式变成自己的，并私自添加在其土地台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严重损害三畦村二组其他村民的利益，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所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应属无效。综上，原告主张合同中76亩喷灌地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因涉案的76亩喷灌地已经被征收，无退还的必要，故原告主张退还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专业法官会议谈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永林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无效；二、驳回原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永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疆卫审 判 员 李振华人民陪审员 李有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海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