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8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诺（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ADRK38。法定代表人：崔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倍泰健康测量分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北区朗山路13号清华紫光科技园7层C702、C7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65314N。法定代表人：黄增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菊，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汇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科苑城沙新路192号倍泰科技园A幢B幢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PPBC4T。法定代表人：黄文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豪，男，汉族，1970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炎林，男，汉族，1963年10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询，女，汉族，1964年9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勇，男，汉族，1972年4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金诺（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倍泰健康测量分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泰公司）、东莞市汇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豪公司）、黄文豪、方炎林、李询、李培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8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属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4月26日，金诺公司与汇豪公司签订《国内商业保理合同》（编号：BL2018WZ0426X），约定汇豪公司将其对倍泰公司在《基本供货合同》（编号：BELTER-OR-PU-025-A1）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给金诺公司以办理保理业务融资。同日，金诺公司向倍泰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编号：TZ2018DGHH001），倍泰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向金诺公司出具其加盖公章的《回执》，对应收账款的相关情况及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金诺公司与汇豪公司之间的保理合同关系，金诺公司与倍泰公司、汇豪公司之间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关系真实存在。本案中，倍泰公司主张与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基本供货合同》为虚构，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倍泰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申请对《基本供货合同》和《回执》中其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倍泰公司的主张显然缺乏依据；倍泰公司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为了规避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完全可能存在虚假陈述；本案尚未开庭审理，一审法院仅依据倍泰公司的庭前单方面主张，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即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驳回金诺公司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驳回金诺公司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不符合上述条款的适用条件。民事案件适用上述条款应同时符合“以经济纠纷受理”、“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三个条件。一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本案，不符合“经审理”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作出的“本案尚不能确定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认定，也不符合“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的适用条件。第二，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有关条款规定裁定中止审理。根据一审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引用广州市天河公安分局函件的表述，方炎林等人在其经营倍泰公司时的并购业务中涉嫌合同诈骗已被逮捕，金诺公司民事案件基本案件事实需以该刑事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也作出了“在相关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的情况下，本案尚不能确定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认定。若本案民事案件基本事实确需以方炎林等人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裁定中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驳回金诺公司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金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倍泰公司向金诺公司支付应收账款7500000元；2.判令汇豪公司对上述应收账款债权履行反转让义务，汇豪公司向金诺公司支付反转让款【计算方式为：反转让款=反转让应收账款项下保理商实际发放的保理首付款-反转让应收账款项下保理商已受清偿的应收账款】；3.判令汇豪公司向金诺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1日至汇豪公司就上述应收账款债权反转让完成反转让款的支付之日产生的尚未支付的保理首付款使用费【计算方式为：（保理首付款金额×年化使用费率15%÷360×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30日的实际天数）+（保理首付款金额×逾期年化使用费率30%÷360×2018年7月31日至汇豪公司完成反转让款的支付之日的实际天数），暂计至2018年10月28日为550000元】；4.判令汇豪公司承担金诺公司的律师费13万元；5.判令汇豪公司承担金诺公司的财产保全担保费8180元；6.判令黄文豪、方炎林、李询、李培勇对汇豪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倍泰公司、汇豪公司、黄文豪、方炎林、李询、李培勇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强制执行费等。一审期间，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向一审法院发函，内容为：“因方炎林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该案嫌疑人方炎林等人，在其经营的深圳市倍泰健康测量分析技术有限公司并购过程中，隐瞒债务、虚构公司利润，造成广东宜通世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巨额损失，目前嫌疑人方炎林已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该刑事案件在补充侦查过程中，而金诺（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案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方炎林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刑事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现函请贵院中止审理(2018)粤0305民初21808号”。一审期间，倍泰公司亦主张其与汇豪公司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编号BELTER-OR-PU-025-21的《基本供货合同》是虚构的，汇豪公司对其亦没有涉案750万元的应收账款，方炎林、李培勇、李询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一审法院认为：就金诺公司与汇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商业保理合同，以及倍泰公司与汇豪公司之间有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和750万元的应收账款，汇豪公司、方炎林等人是否对金诺公司构成合同诈骗，应在刑事案件中予以查明。且公安机关已对本案涉及的事实进行立案侦查。有鉴于此，因本案存有经济犯罪的嫌疑，在相关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的情况下，本案尚不能确定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金诺公司可待相关刑事案件侦查完结，如认定本案所涉事实和款项等与相关刑事案件无关的，可再另行提起相关民事诉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金诺公司的起诉。本案免收受理费，金诺公司预交的69117.26元予以清退。二审中，金诺公司补充提交倍泰公司与汇豪公司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用于证明倍泰公司与汇豪公司签订的《基本供货合同》项下具有真实的应收账款。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具有不同的职能与程序，分开审理是基本原则。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及“同一事实”的，原则上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首先，本案中，倍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与汇豪公司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仅系其单方陈述，一审法院并未就金诺公司与汇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商业保理合同、倍泰公司与汇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及应收账款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以“本案存有经济犯罪的嫌疑，在相关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的情况下，本案尚不能确定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不符。其次，金诺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国内商业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及融资申请暨确认书》《基本供货合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等所涉主体为金诺公司、倍泰公司、汇豪公司，而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的函件看，犯罪行为的主体为方炎林等人，受害人为广东宜通世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刑事案件与本案在主体、法律关系方面均不同，并非涉及“同一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80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龙  光  伟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