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03行赔初62号原告刘万利，男，1941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代理人林致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涡北行政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潘明生，县长。出庭负责人高剑，副县长。委托代理人何立功，怀远县司法局行政复议行政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张朝徐，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万利因与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万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林致达，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高剑和委托代理人何立功、张朝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万利诉称，刘万利的房屋坐落于安徽省龙亢农场（以下简称龙亢农场）六分场内。2015年1月5日，怀远县人民政府组织公安等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对刘万利的房屋进行了违法拆除。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确认怀远县人民政府上述拆除行为违法。后刘万利向怀远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怀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怀行赔字〔2019〕1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拒绝赔偿。刘万利认为，刘万利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得到安置，也未获得任何征收补偿，其有权获得赔偿。综上，请求判令怀远县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因其违法强拆行为对刘万利造成的损失939053.44元（房屋价值损失896522.6元、其他物品损失5660元、租金损失35355.6元、搬迁费1515.24元）。原告刘万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怀行赔字〔2019〕1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怀远县人民政府拒绝对刘万利予以赔偿。2、（2017）皖0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怀远县人民政府对刘万利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3、《国家赔偿申请书》及损失明细，证明刘万利存在损失并曾向怀远县人民政府申请赔偿。4、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5、怀远龙亢经济开发区起步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6、怀远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怀远龙亢经济开发区起步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7、怀远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投建年产高科技精深加工四十万吨糯米项目，（一期工程）准予备案的通知。证据4-7证明案涉拆迁程序是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程序进行的；因为是政府强拆程序违法，刘万利无法对物品损失进行举证，应由怀远县人民政府进行举证，且刘万利提交的物品损失明细都是合理的。刘万利庭审中提出，其在（2016）皖03行初9号一案中出示的证据均作为本案的证据，证明目的同（2016）皖03行初9号一案中的证明目的一致。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辩称，按照1988年安徽省龙亢农场房改政策，即确定了安徽省龙亢农场有权收回该国有土地及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2008年以来，龙亢农场在镇区内先后实施了三批廉租房建设项目。因原告的房屋始建于上世纪60、70年代，房屋已被鉴定为危房。根据廉租房的政策，要求参与分配廉租房的，必须拆除自己的房屋。不向龙亢农场申请自愿拆除分场房屋的，是不给予廉租房安置的。原告向龙亢农场申请了廉租房安置，并同意拆除自己的分场房屋。2013年前后，原告选择了廉租房以及配建房，并已实际入住。龙亢农场当时考虑到原告耕种、安放农具等需要，没有及时拆除原告的房屋。2014年，龙亢农场需要对原告的危房进行拆除，遭到原告的阻止。2015年1月5日，在龙亢农场请求下，怀远县人民政府安排相关单位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助拆。基于以上事实，怀远县人民政府认为，原告已经与被拆迁的房屋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且拆迁行为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主张赔偿的数额既无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龙亢农场六分场区域房屋拆迁补偿方案，证明龙亢农场六分场的房屋拆迁，怀远县人民政府的参与也只是助拆；拆除案涉房屋是以廉租房作为安置还原房对原告进行了补偿，并且原告已经实际获得了廉租房以及配建房的安置。2、徽皖垦食集团文件〔2011〕2号，证明原告向龙亢农场申请了廉租房安置。3、安徽省龙亢农场文件（龙政〔2015〕3号）。证据2-3证明，按照1988年龙亢农场房改时出台的〔1988〕第033号改革职工住房制度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涉案被拆除房屋属于原告所有，但土地属于龙亢农场所有；被拆除的房屋基本都始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拆除时均已是危房，是原告主动申请要求拆除，并获得廉租房安置。4、安徽省龙亢农场配建房屋买卖协议，证明原告刘万利已经实际入住南区廉租房2栋四单元501室（龙翔花园）。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刘万利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原告的损失不应赔偿。对证据2、3无异议，但案涉的拆除行为不是国有土地上征收行为，是龙亢农场的内部管理行为。原告所列的损失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损失的举证及证据保全责任不在于被告。对证据4-7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与（2016）皖03行初9号一案一致的证据，质证意见同（2016）皖03行初9号一案的质证意见。原告刘万利对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是被告实施的房屋征收，并且是2014年9月作出，远远晚于廉租房租赁，房屋征收行为与分配廉租房配建房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告本人签名。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虽然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但因房屋所有权属于原告，原告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被告称案涉房屋属于危房，没有事实依据，房屋属于可居住状态。廉租房的申请书是伪造的，原告不认可。对证据4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没有廉租房和配建房。原告住在南区廉租房2栋四单元501室（龙翔花园），但原告是按照市场规则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才使用该廉租房，与政府征收无关。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对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予以确认，证据3可以证明原告曾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具体的损失数额，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4-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与（2016）皖03行初9号一案中一致的证据，认证意见同（2016）皖03行初9号一案的认证意见，即能够证明怀远县人民政府拆除刘万利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对被告所举证据认证意见：怀远人民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形式合法，本院均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则综合全案后另予以判定。经审理查明，刘万利被拆除的房屋位于安徽省龙亢农场六分场境内，是六分场职工住房。六分场职工住房大多建于上世纪60、70年代。2011年1月4日，龙亢农场作出皖垦食政〔2011〕2号《龙亢农场廉租房安置工作方案》，确定在龙亢农场内实施廉租房安置政策。方案确定此次廉租房共600套，位于龙翔花园南区（龙亢农场医院南），符合条件的为农业五、六、七三个分场。同时方案明确不向分场申请自愿拆除分场住房的，不安置廉租房。2013年9月刘万利已分得廉租房与配建房，但其在分场原有住房并未拆除。2014年12月9日，龙亢农场、怀远龙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龙亢农场六分场区域房屋拆迁补偿方案》，确定拆迁范围为龙亢农场六分场区域范围内所有现有职工住房和宅基地面附属物；拆迁时限为2014年12月9日—18日；拆迁采用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整两种方式进行，由拆迁户自行选择一种方式进行补偿。其中拆迁户现有廉租房作为安置还原房。龙亢农场为了履行1988年房改时已出台〔1988〕第033号《关于改革职工住房制度的试行办法》，并本着不让职工利益受损的原则，在给予刘万利廉租房与配建房安置后，又给予刘万利原房屋每平方米709元的房屋补偿费。部分农场职工已领取了该补偿费，刘万利的房屋补偿费至今未领取，仍在龙亢农场账户。2014年12月12日，怀远龙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致龙亢农场六分场拆迁户的一封信》，信中明确在截止时间之后未完成拆迁的，怀远县人民政府将组织进行强制拆除。2015年1月5日，怀远县人民政府组织公安等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对刘万利的房屋进行了拆除，该拆除行为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认为怀远县人民政府违法拆除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于2019年3月31日向怀远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怀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怀行赔字〔2019〕1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刘万利对此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怀远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赔偿及赔偿标准。关于怀远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财产权的，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本案中，怀远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该强拆行为给刘万利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应由怀远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关于怀远县人民政府应当赔偿的标准问题。1、关于房屋价值损失赔偿问题。根据龙亢农场廉租房安置方案，分配廉租房必须自愿拆除分场房屋，否则不安置。该方案是龙亢农场实施的内部住房自主管理行为，对农场内部职工均有效。案涉房屋被拆除前，龙亢农场以廉租房与配建房形式对刘万利进行了安置。根据安置方案，刘万利接受廉租房必须拆除原有住房。同时为了不让职工利益受损，龙亢农场又给予刘万利每平方米709元的补偿（该补偿款尚在龙亢农场账户，刘万利可随时领取）。刘万利案涉房屋虽然被拆除，且该拆除行为亦被确认违法，但由于刘万利的房屋损失已得到补偿，现刘万利不能再就房屋损失主张赔偿。故对刘万利关于由怀远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896522.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该法律规定，原告应对其房屋内物品损失金额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虽然刘万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物品实际损失数额，但因怀远县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刘万利房屋内的物品进行登记保全，怀远县人民政府对此负有相应的责任。又因为刘万利提出的物品损失均为日常生活所需物品，应推定物品损失存在。考虑物品使用年限、折旧等因素，怀远县人民政府应当酌情赔偿刘万利物品损失2800元。3、关于搬迁费及租金损失的赔偿问题。因刘万利已主张赔偿屋内所有物品损失，且本院也酌情认定由怀远县人民政府予以赔偿，理应不存在搬迁的事实及搬迁费。又因为案涉房屋被拆除前，龙亢农场已对刘万利安置了廉租房与配建房，租金损失亦不存在。故对刘万利提出怀远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搬迁费1515.24元、租金损失35355.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刘万利物品损失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刘万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利华审 判 员  汝元琼人民陪审员  吴国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立强书记员吴宁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