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刑初84号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某春，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2008年7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湖南省望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1月12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经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岳检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春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21日决定对该案适用速裁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1月25日本院决定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4月24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4月25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5月25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恢复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2019年7月5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岳检刑补诉[2019]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2019年9月30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0月29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恢复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剑聪、屈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春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黄某春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租用挖机，先后在长沙市岳麓区开采砂岩矿，之后将所开采的矿石以人民币23-26元／吨的价格销售至翊庭碎石场、长沙市岳宁大道一标段工地等处及供给谭娉、侯启等村民使用。期间，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区分局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8月25日、8月28日、9月4日、10月19日、2018年3月28日向被告人黄某春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违法开采作业，消除违法状态，恢复土地原状。经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二四七队评估、湖南省国土资源厅评审认定，被告人黄某春在该处西区开采砂岩矿资源量为23458吨、矿产品价值为人民币728136元,而东区之前已经黄友文等人开采作业，开采砂岩矿资源量为16697吨、矿产品价值为人民币518275元。其中，被告人黄某春将所开采的矿石2100余吨以人民币23-26元／吨的销售至翊庭碎石场、长沙市岳宁大道一标段工地等处，获取钱款人民币5万余元。2018年11月12日，被告人黄某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春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而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自首，且认罪认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有复绿（恢复植被）等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黄某春有期徒刑三年以下的刑罚，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某春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黄某春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非法开采砂岩矿资源量及破坏价值持有异议、对非法获利情况不持异议。有法定和酌定情节，应当依法从轻、减轻、从宽处罚。一、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黄某春非法开采砂岩矿资源量及破坏价值依据的《认定意见》及《价格认定结论书》因不具备客观真实性、程序违法、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条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应当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1、从公安侦查案卷中部分现场照片中可以显示被告人黄某春非法采矿的作业地只有一台挖机；2、当时进出运输道路为双向一车道泥土路面（简易公路），会车困难，转运十分不便，运输车辆的载重为10-12吨／车左右；3、根据本案被告人黄某春的供述及相关证人的证言，被告人黄某春开采时间主要集中在晚上、周末，并非全天候24小时作业；4、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春开采时间为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只有八个月，且该段大部分时间属于停工状况。事实上并未有如此长的时间，且横跨农历春节等传统节日（依据当地习俗，春节至少有半个月到一个月是不做事的）。从该四个基本事实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被告人黄某春不可能用一台挖机开采砂岩矿四万余吨(23458+16697=40155吨)。假定每一分钟开采一吨，40155吨需要40155分钟除以60等于669小时除以24等于28天。即一分钟开采一吨，需要24小时不停歇工作28天。明显与事实常理不符，开采现场系较为坚固的岩石、非松散泥土，需要破土碎石，作业的挖机一分钟根本无法开采出一吨，同时也不可能24小时不间断作业。如果按照每五分钟一吨，则需24小时不停歇工作五个月。而事实是，被告人黄某春用挖机作业不可能每五分钟采出一吨，并且也没有24小时不停歇作业。这个简单的换算，我们能够得出完全不可能的结果。请法院予以考虑。二、本案应当以被告人黄某春非法获利5万元的情节定罪量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非法采矿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或难以查证的，结合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等资料做出认定。即优先以销赃数额认定本案，销赃数额（非法获利情况）已经查证属实，且有被告人黄某春本人的供述，买方翊庭碎石场陈述、岳宁大道项目部负责人李万能、中间运输司机刘勇智、当地村委会、城管办工作人员等证人证言证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达到刑事证据确实、充分的条件。三、本案被告人黄某春有自首、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复绿（恢复植被）等法定从轻、减轻、从宽的情节。1、本案被告人黄某春自首、如实供述，未曾翻供、改供，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关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改革试点方案》规定，认罪认罚依法从宽，本案被告人黄某春认罪认罚、认罪悔罪表现较好，应当依法从宽；3、《非法采矿解释》第十条规定“行为人系初犯，全部退赃退赔，积极修复环境，并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以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起诉或免于刑事处罚”，故非法采矿类案件修复环境亦属于法定的量刑情节。本案被告人黄某春确系初犯，也认可退赃退赔，且有相应的行为（已向当地主管部门、村委会缴纳了保证金，该保证金用于当地公路修复加班等公益建设），同时进行了复绿工作（当地社区出具了相关证明），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四、恳请贵院考虑本案被告人黄某春的社会危害性、家庭情况、过往表现等酌定从轻、减轻情节。1、本案被告人黄某春确系初犯、家庭情况困难，为解决家庭经济状况而去开采自己家庭自留山的石头。因法律意识淡薄，没有认识到这属于非法采矿的刑事犯罪，其本身出发点并非为恶，主观恶性并不太大；2、本案属于经济性质犯罪，非故意伤害、故意杀人、强奸等暴力性犯罪，属于犯罪情节相对轻微，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被告人黄某春热心社会公益，在当地口碑较好，在2017年当地水灾灾后重建工作中付出了较多财力、物力支持，当地村委会、村民出具了相关证明；3、被告人黄某春家庭情况困难，有尚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奶奶年迈多病长期吃药，父亲早亡，家庭的经济重担全部压在母亲和妻子身上。这个家庭需要这个正值壮年的劳动力，承担其家庭养家糊口的责任。对被告人黄某春从轻减轻处罚有利于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也符合惩罚和教育结合的原则。五、辩护人建议本案在有期徒刑九个月以下的量刑，并且宣告缓刑。《非法采矿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在十万至三十万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基于前面的论证分析，本案黄某春非法获利（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只有五万余元，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且有法定和酌定的量刑情节，建议法院判处九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对于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根据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的，可以宣告缓刑。本案被告人黄某春犯罪情节并不十分恶劣，相对轻微，有自首、如实供述等情节，也认罪认罚，没有社会危害性等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建议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黄某春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租用挖机，先后在长沙市岳麓区两侧（以下简称东区、西区）开采砂岩矿，而东区之前已经黄友文等人开采作业。之后，被告人黄某春将所开采的矿石以人民币23-26元／吨的价格销售至翊庭碎石场、长沙市岳宁大道一标段工地等处及供给谭娉、侯启等村民使用。期间，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区分局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8月25日、8月28日、9月4日、10月19日、2018年3月28日向被告人黄某春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违法开采作业，消除违法状态，恢复土地原状。经湖南省有色地质勘查局二四七队评估、湖南省国土资源厅评审认定，被告人黄某春在该处西区开采砂岩矿资源量为23458吨、矿产品价值为人民币728136元。其中，被告人黄某春将所开采的矿石2100余吨以人民币23-26元／吨的价格销售至翊庭碎石场、长沙市岳宁大道一标段工地等处，获取钱款人民币5万余元。2018年11月12日，被告人黄某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黄某春于2019年1月11日在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黄某春在案涉现场进行了植被复绿工作，并向长沙市岳麓区莲花镇龙洞村村民委员会交纳了复绿押金1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现场照片等书证、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黄某春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非法开采砂岩矿采出的矿产品价值评估报告》的认定意见、《黄某春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非法开采砂岩矿采出的矿产品价值评估报告》、视听资料等证据，被告人黄某春的辩护人提交的长沙市岳麓区莲花镇龙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收据、现场照片等证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春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而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春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有复绿（恢复植被）、交纳复绿押金等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某春有自首、认罪认罚、复绿（恢复植被）、交纳复绿押金等法定减轻、从轻、从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认定意见》及《价值评估报告》因不具备客观真实性等，不应当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意见》及《价值评估报告》的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某春犯罪情节相对轻微、没有社会危害性、建议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某春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已达情节特别严重，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应当以非法获利5万元情节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之中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黄某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黄某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罚金限其在该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黄某春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张 帅审 判 员  陈志胜人民陪审员  徐正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周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