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赟，男，生于1971年02月11日，西安市雁塔区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1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06751221295。法定代表人：张玉阁，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静，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航怀酒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椿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5650481081。法定代表人：张玮，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直超凡，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常赟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商场有限公司（简称宝商公司）、被上诉人贵州海航怀酒酒业有限公司（简称怀酒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货款888元，并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十倍货款赔偿金8888元，共计：9768元。3、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根据实物显示，涉案食品外包装没有生产日期，明显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2、包装瑕疵问题，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生产日期。3、国家标准中均没有“酒是陈的香”这一术语，传统认识不能替代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4、本案应适用《食品安全法》，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5、原审被告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应接受惩罚性赔偿。宝商公司辩称：宝商属于销售单位，我们尽到合理审核义务。商品质量问题应当由生产厂家怀酒公司承担责任。怀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常赟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买食品货款888元及十倍货款赔偿金8888元，共计金额人民币976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1月11日，原告从被告宝商公司处花费888元购买了由被告怀酒公司生产的“贵州怀酒-如意酒”酒6瓶。2017年03月，原告以所购酒无生产日期；涉嫌夸大虚假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用“贵州河畔二茅台”做广告词，涉嫌违反《不正当竞争法》等为由，向宝鸡市渭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实名举报。2017年11月09日，该局以被告宝商公司所经营的上述酒水及同批次其他酒水外包装盒未标注生产日期，且标签内容涉嫌虚假宣传为由，决定没收违法所得534.04元，罚款5000元。原告又以被告生产经营酒水违反《食品安全法》为由，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十倍价款。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仁怀分院2013年08月07日出具检验报告，证实“贵州怀酒（如意）”样品所检验项目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司法应当维护自愿、平等、公正的市场经济秩序。本案原告与被告宝商公司之间形成酒水买卖合同关系，所购酒水系被告怀酒公司生产，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所购酒水是否属于不安全食品；2、被告是否应当退还货款；3、被告怀酒公司是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对此论述如下：原告所购商品是否属于不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可见，原告要求十倍赔偿的前提条件是：1、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2、经营者具备经营不安全食品的故意。《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依据该条规定，商品流通环节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包括三种情况：1、实质有毒有害；2、食品添加剂超标或特定人群食品营养成分不足；3、标签标识不规范，影响食品安全或会引起消费者重大误解。原告提出商品存在的问题主要为：1、未标注生产日期；2、涉嫌虚假宣传；3、涉嫌不正当竞争。被告怀酒公司当庭出示的酒瓶盖上有生产日期标识，原告不愿意当庭打开酒水预包装盒查验是否有生产日期。原告有条件举证，但拒不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推定原告所购酒水瓶盖上标注了生产日期。被告怀酒公司提交的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仁怀分院检验报告能证实该酒检验合格，即符合实质安全标准。鉴于“酒是陈的香”这一传统认识，食品安全法并未强调酒的保质期。《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3.1条规定，酒精度大于10%的饮料酒免于标示保质期。涉案酒水酒精浓度达到了53%，标示生产日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判断食品是否超过保质期，既然白酒可以免予标示保质期，那么在预包装上未标示生产日期即不影响消费者对保质期的判断，属于商品预包装标签瑕疵，且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能成为原告主张惩罚性赔偿的理由。被告生产经销的产品是否涉及涉嫌虚假宣传及不正当竞争，属于行政法调整范畴，且上述法律中并未规定违法者应当对消费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不能成为原告主张惩罚性民事赔偿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告据以主张十倍赔偿的理由均不符合法定条件，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是否应当返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此，司法解释使用两个概念，一是“质量标准”，二是“安全标准”，在质量标准与安全标准之间尚存在过渡地带，比如某普通食品营养成分不足、包装不规范，可能达不到质量标准，但也不违反安全标准。故作为商品销售者，如果不能证明食品达到质量标准，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必然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原告所购酒水在外包装盒上未标示生产日期，不符合外包装质量标准，会影响消费者对酒水年份价值的判断，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现原告请求退还货款，意即退货，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同时应当退还被告所购酒水。被告怀酒公司是否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原告退还货款的请求得到本院支持，其民事权益来源于买卖合同，被告宝商公司因销售不符合外包装质量标准的商品，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合同具备相对性，原告不能突破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向被告怀酒公司主张民事权益。故被告怀酒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宝鸡商场有限公司于原告常赟退还6瓶“贵州怀酒-如意酒”的同时，退还原告常赟货款888元。二、驳回原告常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宝鸡商场有限公司承担，其余25元退还原告。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从宝商公司购买、怀酒公司生产的“贵州怀酒-如意酒”，外包装上未标明生产日期，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是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依据该条规定，在商品流通环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包括几种情形：即实质有毒有害、食品添加剂超标或特定人群食品营养成分不足，以及食品标签标识不规范足以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等情形。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定义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怀酒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可以证实该酒经检验合格，并证明在酒瓶盖上有生产日期标识。因上诉人不愿意当庭打开预包装盒查验酒瓶盖上是否有生产日期，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所购酒水瓶盖上标注有生产日期，并无不当。涉案食品为酒精度达到53%的酒水，在外包装上未标示生产日期不符合外包装质量标准，但不足以证明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对保质期的判断造成影响，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涉案食品在外包装上未标明生产日期属于商品预包装标签瑕疵，涉案食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充分，判处得当。上诉人常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小剑审 判 员 彭 澍审 判 员 李婧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金朋科书 记 员 李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