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82民初6281号原告：卞华章，男，194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原告：杨伙群，女，1949年8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原告：曾庆英，女，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原告：卞小龙，男，199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原告：卞交交，女，1995年2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系四原告近亲属。被告：李正林，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川，贵州贵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宝台镇黄泥村弘城水韵和中城建新城市广场（一期）25号楼25（F）。负责人：邓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卞宗其，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告：郭德伦，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18号太平洋大厦。负责人：林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契，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与被告李正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卞宗其、郭德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贵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庆英及其与原告卞华章、杨伙群、卞小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交交，被告李正林、卞宗其、郭德伦，被告太保贵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正林、卞宗其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53991.54元，被告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太保贵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正林、卞宗其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7日，李正林驾驶川3207172大中型拖拉机由糊涂酒业方向往周林高中路段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仁怀市米路段掉头时与卞宗其驾驶的贵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接触，造成两车受损及贵Ｃ×××××载货摩托车乘车人卞少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认定李正林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卞宗其承担次要责任，卞少强不承担责任。李正林、卞宗其的侵权行为导致卞少强死亡，给原告造成极大的伤害和财产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两家保险公司分别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被告李正林辩称：1.我方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工作人员口头以未查询到车辆信息为由拒绝理赔，其拒赔理由不成立；2.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两家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两车主承担；3.原告部分主张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其主张的医疗费中有5000元为我方垫付，另我方已先行支付了5万元丧葬费，保险公司应将这些费用直接支付与我方；4.本案诉讼费2280元系我方缴纳。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辩称：1.我公司之所以成为本案被告，是源于与李正林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虽为侵权纠纷，但我方仍享有基于保险合同的抗辩权；2.经查证，李正林所投保的川3207172号拖拉机系套牌车，该车行驶证系伪造，我公司依法享有对保险合同的撤销权；3.我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2日以李正林为被告，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我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被告卞宗其辩称：1.案涉事故死者已转化为“第三人”，故我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的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死者卞少强委托我方驾驶登记在郭德伦名下的三轮摩托车为其运输废铁到中枢变卖，并未支付任何费用，我方作为帮工人，无偿为其提供帮工，除非重大过失或故意，否则作为被帮工人的卞少强，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后果；3.死者卞少强作为成年人，对三轮摩托车驾驶位置不能载人应当具有认知能力，但仍然乘坐，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4.原告部分主张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其主张的医疗费中有5000元为李正林垫付，另李正林已先行支付了5万元丧葬费。被告郭德伦辩称，我是代表公司购买了案涉三轮摩托车，车辆登记在我个人名下，卞宗其系公车私用。被告太保贵州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但死者卞少强不应转化为第三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7日，李正林持证驾驶川3207172号大中型拖拉机，由糊涂酒业方向往周林高中路段方向行驶，行驶至仁怀市米（周林高中）路段掉头时与卞宗其持证驾驶的贵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接触，造成两车受损及贵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乘车人卞少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卞少强被送往仁怀市人民医院抢救时，共产生医疗费26316.72元，其中有5000元系李正林垫付。另外，在卞少强去世后，李正林向其家属支付了丧葬费用5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经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正林承担主要责任，卞宗其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卞少强不承担责任。另查明，卞宗其所驾驶的贵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登记在郭德伦名下，该车辆主要由郭德伦所在单位使用，平常由卞宗其驾驶，事故发生时，卞宗其系私自驾驶该车辆为卞少强无偿处理个人事务，并允许卞少强同乘于该车驾驶员右侧座位旁。两车相撞瞬间，卞少强即被抛出车外，并导致重伤，随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又查明，川3207172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以李正林所驾驶的川3207172号大中型拖拉机系套牌车为由，拒绝赔付。贵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太保贵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负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本案原告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系死者卞少强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女儿。原告卞华章、杨伙群夫妇育有子女四人，卞少强系其长子。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身体受到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中李正林承担主要责任，卞宗其承担次要责任，卞少强不承担责任，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卞少强在事故中是否已转换为第三者；二是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何计算；三是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的损失如何分摊。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未对“本车人员”进行解释说明。因此，如何认定交通事故中的“本车人员”，理应结合制定法律法规本意和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分析认定。从查明的事实看，卞少强在两车相撞瞬间即被抛出车外，该过程中受到外物及地面撞击而受伤，确实脱离了肇事车辆，其原本位于肇事车内，是一般乘客，属于“本车人员”，但在发生事故时已经处于车外，由事故发生前的“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告的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法律规定、相关标准确定如下（均四舍五入到元）：1.医疗费。原告主张23507元，其提交的医疗发票载明的金额为26317元（包括被告李正林垫付的5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丧葬费。原告主张3227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51970元，其中卞华章25985元（20788元/年×5年÷4），杨伙群25985元（9170元/年×5年÷4），其计算的标准有误，调整为卞华章11463元（9170元/年×5年÷4），杨伙群11463元（9170元/年×5年÷4），合计22926元。5.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被告不认可，亦与目前的标准不符，调整为50000元。6.误工费。原告主张144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办理丧葬事宜确使原告有一定的误工损失，酌定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65358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辩称被告李正林所驾驶的川3207172号大中型拖拉机系套牌车，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成立，案涉肇事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号牌均与其承保的车辆信息一致，即便案涉车辆悬挂的号牌确系其他车辆正在使用中的号牌，亦不能成为其拒赔的法定原因，理由是：保险公司在接受车辆投保时，应当承担主动审查义务，并在发现投保车辆不符合相关规定时予以拒保，而不是在事故理赔时才全面审查，并寻找拒赔事由，换个角度看，假如该车辆在保险期内没有发生事故，保险公司是否仍然会以投保车辆系套牌车而主张合同无效，并退还收取的保险费？答案显而易见。更关键的是，投保车辆是否悬挂其他车辆的号牌不影响其正常行驶，并不必然增加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套牌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被告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事故系两车相撞所致，原告的损失依法先由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暨被告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太保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予以全部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正林、卞宗其按责任比例7：3予以分摊，因两车均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由被告李正林、卞宗其赔付。于卞少强而言，被告卞宗其无偿驾车为其处理个人事务的行为属好意施惠，且卞少强乘坐不允许载人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亦是受益人，故依法应减轻被告卞宗其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减少分责后应由被告卞宗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的50%。被告郭德伦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损失（765358元）的赔偿作如下划分：先由被告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太保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244000元，剩余的521358（765358-244000）元由被告李正林承担70%即364950.60（521358×70%）元，该笔赔偿款由被告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付，另外30%即156407.40（521358×30%）元由卞宗其承担15%即78203.70（521358×15%）元，该笔赔偿款由被告太保贵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47500元，商业三者险未能赔付的30703.70元由被告卞宗其赔付，其余15%由死者卞少强自行承担。因被告李正林已预付55000元，故由被告人民财保资阳分公司直接将该55000元支付给被告李正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431950.60元，另向被告李正林支付其垫付的费用55000元；二、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69500元；三、限被告卞宗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30703.70元；四、驳回原告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5元（已减半，系被告李正林预交），由原告卞华章、杨伙群、曾庆英、卞小龙、卞交交负担221元，被告李正林负担1445元，被告卞宗其负担6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朝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应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