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初149号 原告：王某，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内蒙古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内蒙古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某2，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某与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周某，永顺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袁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偿还王某借款本金人民币2361万元，2.判令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向王某支付至起诉之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66643583元，合计90253583元以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全部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借款利息，3.全部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20日王某和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灭火工程开采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前后，王某分多次将承包价款共计2361万元打入永顺煤炭有限公司会计王飞的个人账户。根据《灭火工程开采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永顺煤炭公司负责征地、拆迁工作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因土地未征下来，2009年11月永顺煤炭公司原各股东决定解除与王某签订的《灭火工程开采承包合同》，所收取的2361万元按照借款处理，利息按照2.5%，借款利息从打款时间开始计算。之后公司融资报表对此予以记载。2009年11月1日永顺煤炭公司原股东王维生、王玉、王志辉、秦军、杨柱将永顺煤炭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袁某2。《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袁某2应当按照月利率2.5%承担永顺煤炭公司的借款债务。王维生代表各股东对王某的借款及2.5%的利率向袁某2说明。2010年3月24日永顺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军、会计王飞和袁某2办理财物移接交手续，“财务移接交表”明确列明了所欠王某的2361万元借款本金和应付9704133元利息，合计33314133元。之后永顺煤炭公司和袁某2均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王维生代表永顺煤炭公司原股东和袁某2达成协议，于2012年9月28日形成“关于永顺煤炭公司与王某往来结算说明”，袁某2确认永顺煤炭公司现股东归还火区治理费及补偿款33314133元。永顺煤炭公司原股东形成的《会议纪要》和《确认书》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以上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故提出诉讼。 永顺煤炭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灭火工程承包合同因王某不具备矿山施工资质，属于无效合同本案诉争的2361万元灭火工程开采承包款我公司并未收取；王某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该协议中有关利息等描述的效力不能及于我公司；王某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袁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袁某2不是本案纠纷的当事人，袁某2与原告无合同法律关系，不应该作为被告；袁某2与王某之间没有达成借款合意，并没有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不应该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某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王某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利率超过年利率的24%最高标准，并且王某的诉讼请求利息计算起止日期有误。 王某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融资报表》复印件1份；2.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王维生、王玉、王志辉、秦军、杨柱出具的《确认书》复印件1份；3.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王维生、王玉、王志辉、秦军、杨柱等形成的《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拟证明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均认可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煤炭公司与王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本金2361万元，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借款的利息从打款时间开始起算，公司及原股东认可借款形成过程真实有效，在公司确认借款报表中没有记载还款期限。 永顺煤炭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1从形式上是融资报表并非财务会计报表；从列表中对应的王某一栏并未载明月息是2.5%；王某此证据与其他证据存在属于借贷款项还是灭火工程承包款有冲突；证据2确认书时间2017.12.4，证据3会议纪要的2012.12.4，均在股权转让交割之后，从出具主体看应将证据定性为证人证言。 袁某2质证认为，同意永顺煤炭公司的质证意见。融资报表是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内部报表记载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向外作出，因此融资报表不能认定为借款合同，不能认定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因为借款的合意应该严格按照要约承诺的规则订立；科目明细表记载的数据全部放在了其他应付款，没有放在会计报表中短期借款或者长期借款中，因此说明不属于借款；确认书的原股东不能代表公司或者袁某2向其他任何人作出意思表示，否则视为个人行为，不能约束公司与袁某2。 第二组证据：1.打款凭证、收款收据复印件共3份；2.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会计报表》（2010年3月24日）复印件1份，在该份明细“月表内附表五”中王某的本金2361万元与第一组证据融资报表中相互印证；3、《灭火工程开采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王某依据灭火工程开采承包合同向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永顺煤炭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打入承包价款共计2361万元，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且证明本案借款形成的原因。 永顺煤炭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该款项并未打入公司账户，收款收据公司要求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对于证据2质证意见同融资报表质证意见，经核实证据是真实的，但不属于短期借款或长期借款的财务科目；对于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王某不具备矿山施工承包资质，且内容涉及每亩7万元受让煤炭采矿权，违反《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款规定，该合同项下的承包价款从未打入公司账户。 袁小虎质证认为，会计报表是内部管理行为，不是对外的审计报告，报表记载的数据仅是公司的管理行为，记载的应付款项大部分已经经过与债权人协商订立合同进行处理，唯独王某的2361万元没有进行处理，证明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合意。 第三组证据：1.“关于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某往来结算说明”复印件1份；2.《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无原件）；3.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复印件1份（从公安机关复印）。拟证明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永顺煤炭公司原股东王维生等将永顺煤炭公司股权转让给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袁某2，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各方均明确了袁某2有承担公司债务的义务，且袁某2本人明确认可对本案借款债务的偿还义务，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袁某2应当与永顺煤炭公司共同向王某偿还借款本金及依照2.5%的比例计算的利息，刑事复查决定书第三页说明检察机关对于资金性质及债务人作出确认。 永顺煤炭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说明的款项是火区治理转让费及火区治理协议作废补偿款，不是借款，不存在利息；永顺煤炭公司不是“说明”表明的债务承担主体。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永顺煤炭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主体，该协议第三条内容不是对于永顺煤炭公司的约束，而是对新旧股东的约束；王某不是签订协议的主体，协议内容不存在约束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刑事复查决定书是对于案件中当事人的总结和摘要，其所载内容要经过法院的审查认定。 袁小虎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认可，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债务是火区治理转让费不是借款，9704133元是火区治理协议作废补偿费，系双方对于之前债务的所有结算，再无其他费用支付，其他意见同永顺煤炭公司的质证意见。 第四组证据：永顺煤炭公司财务移接交表，拟证明公司具体移交物品清单中有财务章一枚，公章二枚。 永顺煤炭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袁某2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予认可。依据永顺煤炭公司原股东的会议纪要，永顺煤炭公司并未将报表记载的意思表示传达王某。 第五组证据：会计报表（2009.12.19）、企业登记档案，拟证明永利煤矿与永顺煤炭公司是同一主体，永利煤矿是永顺煤炭公司的前身，所以1361万元收据上加盖的是永利煤矿的公章。 永顺煤炭公司质证认为，认可企业登记档案的真实性，对证明问题不认可，永利煤矿与永顺煤炭公司没有法律意义的任何关系，不属于企业合并，永利煤矿注销的时间是2008.5.28，永顺煤炭的成立时间是2008.6.16，永利煤矿与万利镇石人拐煤矿及伊盟水产站添漫梁煤矿是2005年资源整合，后来新成立了永顺煤炭公司；会计报表的三性均有异议，永利煤矿的财务报表加盖永顺煤炭公司的公章，公章真实性无法识别，且报表装订了2008年11月份的科目月表，证据来源有异议。 袁某2质证认为，认为永利煤矿的法人、股东、会计与永顺煤炭不一样，会计也不是王飞。 第六组证据：银行取款、存款、转账凭证及流水，拟证明从2008年9月11日至9月25日共计给永顺煤炭公司的会计王飞账户转账1361万元。 永顺煤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合法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凭证中的王飞不能确定是本案的会计王飞，王某与王飞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王飞的收款也不能代表永顺煤炭公司收款。 袁某2质证认为，不认可以上证据，款项没有用于永顺煤炭公司，王飞也没有将款打入永顺煤炭公司，该款金额也不是合同约定的金额。 永顺煤炭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鄂尔多斯市日报》声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0年9月28日公司发布声明，要求与公司存在债务的个人及公司进行对账，但是王某并没有对账，证明王某的诉讼时效已过。 王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本案永顺煤炭公司、袁某2不符合以声明免责的情况，本案不涉及王某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还款期限没有约定，王某一直通过刑事诉讼进行主张。 2.企业注销登记公告，证明永利煤矿的注销时间，永利煤矿与永顺煤炭不存在主体合并债务继承的法律关系。 王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企业变更信息矛盾，不是新设主体。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提供的原股东王维生、王玉、王志辉、秦军、杨柱出具的《确认书》，原股东王维生、王玉、王志辉、秦军、杨柱等形成的《会议纪要》，由于案涉煤矿股权已于2009年11月1日转让给袁某2，该确认书与会议纪要均形成与股权转让之后，且该确认书、会议纪要均为单方形成，既缺乏王某直接参与，亦缺乏袁某2直接参与，缺乏补强性证据，该证据的性质仅为证言，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另，该确认书、会议纪要内容与王某与袁某2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说明相悖，与公司融资报表的书面内容不一致，具有明显的损害永顺煤炭公司和袁某2利益的情形，故该确认书与会议纪要缺乏合法性，应当不予采信。对于王某提供的第一组至第六组中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核心争议有关，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永顺煤炭公司提供的《鄂尔多斯市日报》声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企业注销登记公告与案涉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案双方当事人事实上的争议焦点为永顺煤炭公司是否收到2361万元本金；永顺煤炭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股东的更换是否影响王某与永顺煤炭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第一，关于永顺煤炭公司是否收到2361万元本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案涉灭火工程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价款为7500万元，王某实际将2361万元承包款支付给永顺煤炭公司，因案涉工程征地问题，未能实际履行，故案涉2361万元承包款永顺煤炭公司已收取，但并未退还，该款的性质仍为工程的承包款，并非民间借贷的本金。 第二，关于永顺煤炭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股东的更换是否影响王某与永顺煤炭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问题。永顺煤炭公司股东的更换，系公司内部行为，并不影响公司对外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不影响王某与永顺煤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根据以上举证、质证、认证意见，以及对事实上争议焦点的论证，现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第一，2008年9月20日，王某与永顺煤炭公司签订了《灭火工程开采承包合同》，约定王某以承包价款7500万元向永顺煤炭公司承包1071.43亩的煤矿井田灭火工程。2008年9月11日至9月25日王某多次给永顺煤炭公司的会计王飞的账户转账1361万元，王某持有的收款收据时间为同年12月16日，内容为收到借款1361万元，加盖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万利镇永利煤矿的财务专用章，经办人王飞签字。2008年12月，王某给王飞的账号分别转账100万元和900万元，综上，王某履行承包合同支付承包款共计2361万元。该协议因未能征地而无法继续履行。 第二，2009年11月1日，甲方永顺煤炭公司与乙方股东王维生、王玉、王智晖、秦军、杨柱与丙方袁某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3月24日，永顺煤炭公司进行财务交接。2010年3月24日，加盖永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责任有限公司会计报表》在会计科目明细月报表（内附表五）中第十二项“其他应付款”下的第18项，王某账面金额2361万元。2010年3月24日，《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责任有限公司融资报表》（截至2010年3月10日）的“贷款明细”中载明“王某，金额为2361万元，合计33314133元。”，该贷款明细表中，王某一栏未有利率的约定，其余多数案外人载明了利率。 第三，2012年9月28日，王维生以原股东代表的名义，袁某2以现股东代表的名义、王飞以财务接交人的名义签订了《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某往来结算说明》，内容为：“于袁某22010年3月24日移接交时财务账面欠王某火区治理转让费2361万元，火区治理协议作废补偿款9704133元，共欠王某火区治理费及补偿款合计人民币33314133元，以上款项由现股东归还。” 第四，王某通过刑事程序向永顺煤炭公司的原股东王维生主张其已经支付的承包价款，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鄂检刑申复决[2016]1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王维生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适用上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灭火工程合同关系是否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永顺煤炭公司与袁某2应否继续履行；袁某2在永顺煤炭公司中处于什么地位，是否构成对永顺煤炭公司的债务加入，应否与永顺煤炭公司共同承担相应责任；三方对2361万元本金的利息是否形成合意，该利息应否依法予以调整；永顺煤炭公司股东的更换是否具备债务免除效力；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 第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上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灭火工程合同关系是否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永顺煤炭公司与袁某2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双方合同名为《灭火工程开采承包合同》，实质内容仍为灭火工程的承揽，故案涉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纠纷，后因征地手续无法办理，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某与永顺煤炭公司未就该承包款转化为民间借贷本金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且涉及王某的财务报表中亦未就王某2361承包款的利率标准进行明确，王某一栏的利息标准为空白，故难以认定二者已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王某应当就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显然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另，王某提供的永顺煤炭公司原股东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及确认书，均发生在煤矿股权转让之后，但因原股东签字时，股权已经丧失，公司已经交由他人经营管理，其无权就永顺煤炭公司与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继续作出意思表示，即使作出明确表示，对王某与永顺煤炭公司亦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该确认书、会议纪要内容与王维生和袁某2双方直接签署的结算说明相悖，故不予采信。此外，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中关于高利息贷款的认定，以及由袁某2直接承担还款责任，该认定并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由袁某2单方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亦不符合民事实体法律规定，且该决定书仅是刑事程序中的审查，不具有确定民事基础法律关系和实体责任承担的法律效果。据此，该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仅就是否逮捕王维生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本案实体裁决应当参照民事证据规则和民事实体法律进行。 基于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当事人已协商解除原承包合同，故永顺煤炭公司应当退还承包款以及财务报表、结算说明中载明的补偿款，承包款为2361万元，补偿款为97041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现有证据中，补偿款9704133元在部分证据中的表述为贷款利息，部分证据中的表述为补偿款，但因案涉纠纷基础法律关系仍为灭火工程承包合同解除后的退款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补偿款的性质应为永顺煤炭公司迟延退还承包款时，对王某在此期间的损失的补偿，仍属违约责任范畴。截止2010年3月10日，该补偿款的计算标准按照2.5分月息计算，但此后再未有相应证据证明永顺煤炭公司和王某之间就后续时段的补偿款或违约责任问题进行过明确约定。因此，永顺煤炭公司应当退还王某承包款2361万元，支付截止2010年3月10日的补偿款9704133元。对于2010年3月11日至今，永顺煤炭公司一直未能退还该2361万元承包款，且双方就此期间的利息或违约责任问题形成明确约定，但因永顺煤炭公司长期占有使用该资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即便永顺煤炭公司股东更换，该债务仍应由永顺煤炭公司继续承担。由于补偿款9704133元性质为对王某损失的补偿，系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该款已计算至2010年3月10日，故对解除合同至2010年3月1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再重复计算。 第二，关于袁某2在永顺煤炭公司中处于什么地位，是否构成对永顺煤炭公司的债务加入，应否与永顺煤炭公司共同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袁某2系永顺煤炭公司的现任股东之一，其与王维生签订结算说明中明确表示“欠王某火区治理转让费2361万元，火区治理协议作废补偿款9704133元，共欠王某火区治理费及补偿款合计人民币33314133元，以上款项由现股东归还”，故其构成对永顺煤炭公司欠付王某债务中的承包款和补偿款的债务加入，应当与永顺煤炭公司共同承担此部分债务。对于2010年3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间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袁某2未就此期间的利息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故对此部分，不构成债务加入。 综上所述，王某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和袁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王某承包款2361万元，并支付补偿款9704133元；袁某2可就实际履行部分，向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二、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某支付以2361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王某其他诉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3067.92元，由王某负担243067.92，由鄂尔多斯市永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袁某2负担2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倪志强 审判员  牛 强 审判员  高宇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邱 婧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第一百四十二条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 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