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6210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方都市报社，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法定代表人：梅志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华，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南方都市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被告南方都市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华均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方都市报社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编号bji04780045图片；2.判令南方都市报社在侵权公众号首页显著位置向蓝牛仔公司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南方都市报社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支出30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两项合计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方都市报社承担。诉讼过程中，蓝牛仔公司撤回其第1项和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蓝牛仔公司成立于2007年05月08日，专注摄影作品及相关设计等服务，是中国创意图库领跑者和国内顶尖原创素材经销商，享有极高的行业声誉和商业价值。日前，蓝牛仔公司发现南方都市报社未经许可，擅自在其主办微信公众号“深圳大件事”（微信号×××）使用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诉求图片。蓝牛仔公司已将侵权事实公证保全。南方都市报社已侵害了蓝牛仔公司诉求图片相关著作权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律法规定，南方都市报社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为维护蓝牛仔公司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判如所请。南方都市报社辩称，不同意蓝牛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蓝牛仔公司提供的证据既未能证明对其主张的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也不能证明南方都市报社存在侵权行为，故蓝牛仔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蓝牛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南方都市报社并无证据提交，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蓝牛仔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摄影服务，技术开发，版权贸易，电脑图文设计、制作，摄影器材租赁等。南方都市报社为事业单位，设立登记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承担《南方都市报》的采访、编辑、制作及发行规划并组织实施。南方都市报社为微信公众号“深圳大件事”（微信号×××）的运营主体。二、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其享有涉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蓝牛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北京市版权局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截图，以及编号为bji04780045的摄影作品的登记页，《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京作登字-2016-G-00543018（详见附表）；作品/制品名称：bji04780001等4599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作者：付某；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6年1月15日（详见附表）；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6年1月29日（详见附表）；登记日期：2016年11月24日。附表显示，涉案图片（编号：bji04780045）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543062，作者：付某；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1月29日。2.原图属性信息展示视频录像，视频录像00分36秒显示了涉案图片拍摄日期为2015年12月23日，大小为26.5MB，以及分辨率、照相机制造商、照相机型号、ISO速度、光圈值、曝光时间等信息。3.蓝牛仔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截图，截图载明图片名称为“年轻妈妈责备女儿”，图片上标有“蓝牛仔中国原创广告素材xx/bji04780045”水印标识；图片右侧是价格表以及图片基本信息，其中价格表依据图片的大小、像素尺寸标注不同的价格，基本信息包括图片编号：bji04780045，摄影师：*连飞，版权信息：本图片版权属于?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所有，授权信息：有模特肖像权等。4.蓝牛仔公司和付某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一份，载明：由于业务需要，蓝牛仔公司员工摄影师付某按照蓝牛仔公司提供的道具及设计方案拍摄了编号为bji04780045的摄影作品（2015年12月23日拍摄于北京）。按照事前双方的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属蓝牛仔公司所有。5.付某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声明》一份以及付某身份证复印件，《声明》载明付某为蓝牛仔公司员工，其所拍摄的以蓝牛仔公司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蓝牛仔公司所有。6.付某与蓝牛仔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一份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载明合同为二年期限劳动合同，于2015年10月1日生效，2017年9月30日终止。付某同担任摄影师/拍摄制作的工作。另一份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载明合同为贰年期限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2019年9月30日终止。付某担任资深摄影师/拍摄制作的工作。两份合同均载明付某明确，由付某制作、生产、拍摄、贡献、设想、建议的所有影像作品（图片）和其他产品蓝牛仔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蓝牛仔公司可以自由使用。本院庭后登录××核实，图片信息与蓝牛仔提交的涉案图片截图一致，且图片下方展示了更多数量的相同模特、相同场景的图片8张；此外，网页下方有版权声明载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或授权其关联公司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相应的损失”。网站显示的图片如下图所示：对于上述证据，南方都市报社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作品登记证附表截图是蓝牛仔公司单方制作而成；对于编号为bji04780045的摄影作品的登记页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载明的登记号与《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号不一致；对于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官网上的展示页截图、《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声明》、《劳动合同》以及付某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南方都市报社的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蓝牛仔公司的哪一张图片。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2月17日，蓝牛仔公司的代理人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12月27日出具（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1312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和公证人员于2018年12月19日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龙江分部对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公证截图文件显示：网址为xx的网页中，在2016年8月9日发表了一篇标题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傅园慧！这颗安利我吃了》的文章，该文中一幅配图如下：经比对，上述网站文章中使用的配图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bji04780045权利图片在人物造型、拍摄背景、拍摄角度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和颜色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四、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南方都市报社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此外，蓝牛仔公司表示其图片都是通过网站对外进行销售，按照图片的大小、用途以及授权时间长短的不同，销售价格可分为1000元（2MBTIFF）、1200元（3MBTIFF）、1500元（10MBTIFF）、1800元（20MBTIFF）、2500元（30MBTIFF）和2800元（63MBTIFF）。五、其他事实2019年7月8日庭审过程中，蓝牛仔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删除，其代理人表示在发现南方都市报社存在上述侵权行为之后，无法与南方都市报社取得联系，因此径行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南方都市报社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若构成侵权，南方都市报社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对母亲指责女儿这一特定动作和场景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次，蓝牛仔公司提交的截图及本院庭后查看显示，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公司的网站（××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上标注有“蓝牛仔”的水印，网站下方标注有版权声明，图片说明中载明摄影师为付某，且蓝牛仔公司提交了其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付某出具的《声明》以及付某的《劳动合同》、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付某为蓝牛仔公司的员工，其在蓝牛仔公司职务期间所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于蓝牛仔公司。再次，蓝牛仔提交了原图属性信息展示视频录像显示的涉案图片的属性参数截图，明确显示了涉案图片拍摄日期、大小、分辨率、照相机制造商、照相机型号、ISO速度、光圈值、曝光时间等信息。最后，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图片截图以及本院庭后登录××看结果显示，蓝牛仔公司亦在其网站上展示了与涉案图片相同模特、相同场景拍摄的同系列其他图片若干。因此，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南方都市报社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南方都市报社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南方都市报社未经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运营的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南方都市报社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蓝牛仔公司既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南方都市报社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南方都市报社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是对母亲指责女儿这一特定动作和场景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是对特定模特的特别表情动作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抓拍，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蓝牛仔公司的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模特，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蓝牛仔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联系侵权人协商赔偿事宜，而径直向法院起诉，但鉴于蓝牛仔公司确实委托律师代理参加庭审，故蓝牛仔公司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1）南方都市报社过错程度。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深圳大件事”（微信号×××于2016年8月9日发表的题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傅园慧！这颗安利我吃了》一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该文章的的主要目的是讨论子女教育的话题，并非是直接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目的。（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南方都市报社应向蓝牛仔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7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方都市报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7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南方都市报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胡剑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张恺茵法官助理林北征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