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梁梁，男，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陈敏，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精博机械制造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礁下村。负责人：池朝晖。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祖飞，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梁梁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精博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精博机械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梁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梁梁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精博机械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精博机械厂应交货时间及有无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的认定违背了事实与法律。（一）产品加工协议明确约定精博机械厂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交付产品，否则陈梁梁有权解除合同，因精博机械厂不存在可以顺延加工期限的合法事由，故应交货时间仍为2018年4月15日。1.陈梁梁未在加工期间不断变更设计。2018年5月23日陈梁梁提出的磨头、转速等改进意见在协议签订之前已被提出，因精博机械厂未引起重视，陈梁梁予以重申。2018年1月13日，针对精博机械厂制作的样品，陈金西在微信中告诉方某刀片不锋利、磨头不锋利，转数太慢。4月13日提出工作面部位拿出来要站得住，外观改善、好用、好看、曲线优美。以上是对精博机械厂做好工作的要求，不是设计变更，因当时还未完成工作面、网眼制作，“工作面直径增加10，网眼换细孔”的微调意见不会影响精博机械厂的进度。协议签订前的样品本就有细胞提取器、分离器、震动器等，精博机械厂主张是事后增加的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方某作为精博机械厂的工程师、经办人，其出庭作证是职务行为，代表的是精博机械厂的利益，其证言实质为精博机械厂的主张，并非民事诉讼证据，且其证言明显违背事实，一审予以采信错误。2.即使陈梁梁提出了改进意见，也并不必然导致加工期限顺延，更不意味着双方对交付期限进行了变更。类似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是否顺延及顺延几天应根据工期签证，联系单变更是很普遍的现象。若按一审逻辑，几乎所有的建设工程和装修工程都会因有联系单变更而变的工期不明，这明显违背常理。鉴于精博机械厂未举证证明加工期限需顺延，精博机械厂的交货期限仍为2018年4月15日前。2018年5月1日，方某向陈金西发送的微信内容表明精博机械厂承认延期交货，且未对陈梁梁提出的改善意见提出加工期限顺延的请求。3.即使交货期限因陈梁梁提出了改进意见而不明，因陈梁梁已多次催促精博机械厂在合理期限内交货，精博机械厂未按要求交货也构成违约。陈梁梁从2018年5月20日开始至7月23日多次通过微信催促方某，但精博机械厂至今未交付一套产品，显然构成延期交货。同时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也证明直至2018年6月12日，精博机械厂尚在采购产品零件，未完成产品生产，其主张在4月15日前已完成产品生产完全是谎言。（二）精博机械厂利用陈梁梁急于推进研究进度的心理，为在合同之外索要21万元研发费用拒绝向陈梁梁交货，一审认定精博机械厂不存在违约违背基本事实。1.精博机械厂作为负有履行义务一方并未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一审判决却根据精博机械厂在起诉前已制作完成产品且无理由拒绝交货这一理由就推定精博机械厂已履行交货义务不符合经验法则，一审在举证责任分配、证据认定和事实推定方面均存在重大错误。2.陈金西与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精博机械厂为索要高额研发费用拒绝交货。7月13日，陈金西当面与池朝晖谈判，要求其交付10套设备，但池朝晖拒绝。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没有合格的质量标准，违背了法律规定，认定精博机械厂已按协议签订前的样品和陈金西、方某交流的方案制造出了10套产品，也没有证据支持。涉案协议签订前已有样品，且陈梁梁已对样品提出改进意见，精博机械厂作为承揽人理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即使对质量要求不明还有法律补充。涉案产品尚未交付陈梁梁验收合格，精博机械厂也没有提供产品合格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产品合格缺乏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涉案图纸是必要的技术资料，作为定作人有权主张，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协议应继续履行，另一方面驳回陈梁梁主张图纸的诉请，相互矛盾。再者，涉案图纸是陈梁梁提供给精博机械厂生产涉案产品使用的，其权益归陈梁梁所有。对设计图纸修改也是按照陈金西的意志进行，方某只是按照要求进行辅助的细微修改，对该设计图纸不享有任何权益。精博机械厂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陈梁梁的父亲陈金西系皮肤组织细胞分离机、磨削器专用磨头、皮肤组织细胞提取器三项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试图组合三项发明专利制造出一部医疗器械，用于疤痕治疗。陈金西曾委托湖南邵阳厂家加工成品，但认为产品需进一步改进，2017年8月，陈梁梁为改进原产品正式委托精博机械厂定作皮肤种植医疗器械并通过网上向陈梁梁提交电子版的原设计图纸。经过几个月研发，精博机械厂于2018年1月将定作产品交付给陈梁梁。陈金西经过试用之后予以确认，并于2018年1月19日在武汉细胞种植术课程上予以推广。2018年3月14日，双方以第一台产品为样品，签订了产品加工协议书，协议约定产品交付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梁梁变更设计，增加细胞过滤器、细胞种植器、震动棒等部件。精博机械厂于2018年4月15日前向陈梁梁交付了2套产品，但陈梁梁认为需要再改进。由于陈梁梁不断设计变更，交付产品又进行不断调整，导致最终十套定作产品与样品不符。尔后，双方又因医疗器械的生产许可问题进行磋商，经多次协商不成，陈梁梁遂拒绝收取十台定作产品并向法院起诉。二、具体答辩理由：1.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陈金西的三项发明专利全部用于治疗疤痕，产品的名称初步定为皮肤种植医疗器械。依照《医疗器械分类目录》第01类“有源手术器械”之《6816烧伤（整形）科手术器械》的规定，涉案产品起码属于二类医疗器械，甚至应为列入第三类医疗器械。《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医疗器械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委托生产医疗器械的委托方与受托方的要求均作出了规定。聊天记录也反映陈梁梁对于涉案产品为二类、三类医疗器械是清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陈梁梁委托精博机械厂定作医疗器械的行为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2.合同无效，精博机械厂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陈梁梁主张返还172000元中的72000元系样品的成本投入，与本案无关，剩余100000元系陈梁梁的成本投入，包括聘请工程师每个月工资8000元。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是已取得财产利益，陈梁梁支付的费用为研发成本投入，无需返还。若本案合同归于无效，过错在于陈梁梁，精博机械厂并未从中获利财产利益，10万元成本不包括精博机械厂的机会成本损失。陈梁梁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反而应当依其过错对精博机械厂的损失予以补偿。3.若合同有效，精博机械厂没有违约，而是陈梁梁违约。首先，合同交付时间已实际变更。本案所涉十套产品，是以样品为基础进行生产。在样品生产之后，陈金西要求精博机械厂针对产品进行变更。大约在2018年4月15日前，精博机械厂向陈梁梁交付了2套已经变更设计过的产品。但陈梁梁仍不满意，提出“工作面直径增加10，网眼换细孔”等意见，这已经涉及到整个工作面的重新制作，而医疗器械的制作是极为精细化的工程，剩余产品不可能在2天内改造完成。从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陈梁梁没有要求精博机械厂完整交付十套产品，而是一次交付一两套，试用后继续改进。陈梁梁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也自认2018年4月15日之前已收到两套样品，还在讲改进的问题，并未约定后续交付时间。因此，协议书上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变更，后精博机械厂依据催货通知书按时交货，但陈梁梁拒收，责任在于陈梁梁自身。其次，陈梁梁应当先支付约定剩余款项。精博机械厂已按照原约定加工定作的10台产品，陈梁梁由于需要变更设计，不断边研究边实验，导致精博机械厂的费用增加。因此，陈梁梁应当支付剩余款项12.8万元给精博机械厂，另外由于设计变更增加的费用应当另行支付。陈梁梁没有先行支付12.8万元构成违约。再次，精博机械厂已全面履行自身义务。由于陈梁梁不断变更设计，对交付产品继续进行调整，导致定作产品与样品不符。陈梁梁一审中自认，是陈梁梁要求按照事先提供的样品继续制作十套产品，而此时样品质量已存在问题。精博机械厂交付两套产品后，陈梁梁的父亲陈金西在聊天记录中要求改进现在的设计，意为推翻现有产品。结合陈金西一审庭审的陈述，陈梁梁确有提出根本性变更产品要求，且存在多次变更。本案产品系陈金西发明，没有业内统一标准，是否合格全在于陈梁梁的主观判断。现精博机械厂已比照样品完成生产，陈梁梁是否拒收、产品有无价值不影响精博机械厂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最后，涉案图纸无需归还。陈梁梁主张归还的设计图纸系证人方某根据陈金西的要求经过多次讨论修改而完成，且为电子版本。若涉案图纸为证人方某与陈金西合作完成，其著作权归属尚无法确定，陈梁梁的返还请求无法律依据。该设计图纸为电子版本并非原始稿件，陈梁梁亦有电子版备档，其请求返还并无意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梁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梁梁、精博机械厂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十套产品加工协议书》；2.判令精博机械厂立即返还陈梁梁皮肤组织细胞分离机、皮肤磨削器、皮肤组织细胞提取器、梅花状组合刀具的设计图纸各一套；3.判令精博机械厂返还陈梁梁购货款17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4.判令精博机械厂支付陈梁梁违约金17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精博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梁梁和其父亲陈金西发明了皮肤组织细胞分离机、磨削器专用磨头、皮肤组织细胞提取器等产品，精博机械厂系从事机械配件加工、销售的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下半年陈梁梁找到精博机械厂，要求精博机械厂为陈梁梁制作由上述发明专利组成的产品，并向精博机械厂提供了一份电子版图纸。精博机械厂将样品生产出来后，陈梁梁陆续向精博机械厂支付了7.2万元。后陈梁梁与精博机械厂达成协议，要求精博机械厂为陈梁梁生产10套该产品。2018年3月14日，以陈梁梁为甲方、以精博机械厂的投资人池朝晖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十套产品加工协议书》，表明甲方由于手术需要，现委托乙方生产10套合格的手术产品，协议约定：“1.甲方要求在4月15号之前，乙方生产出10套合格产品；2.乙方按照3万元/套的价格销售给甲方；3.甲方在3月20号前分2次投入10万元，作为成本投入；4.待4月15日之前，乙方生产出10套合格产品，经交付甲方验收合格后，将剩余的12.8万元（减去2017年下半年甲方投入的）立即付给乙方；5.若甲方未在3月20日前付给乙方10万元，则一切责任由甲方负担，并且已经交付的款乙方不予退还；6.若乙方未能在4月15日前生产出10套合格产品交付甲方，则会影响市场推广，对此乙方加倍返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前期投入……”。协议签订后，陈梁梁按约定向精博机械厂支付了10万元。2018年7月23日，陈梁梁向精博机械厂发去《催货通知书》，要求精博机械厂在收到通知书后七日内向陈梁梁交付合格产品，否则将解除合同，并追究精博机械厂违约责任。同年7月27日，精博机械厂向陈梁梁发出《催图纸通知书》，要求陈梁梁在收到通知书后五日内提供其认为能生产出合格的生产用图和组装图，以及产品参数和合格标准，否则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失效，由陈梁梁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9月5日，陈梁梁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由池朝晖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经审理认为陈梁梁系与精博机械厂签订协议，没有委托池朝晖个人，故驳回陈梁梁的起诉。2019年1月10日，陈梁梁以精博机械厂为被告，以其违约为由，再次提起诉讼。另查明，陈梁梁及精博机械厂工程师方某在庭审中表示陈梁梁委托制造涉案产品的目的系用于动物实验，非用于人体手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被告以涉案协议违反上述第（四）、（五）项规定为由，提出合同无效。根据陈梁梁、精博机械厂陈述，涉案产品的制造目的系用于动物身上实验，并非用于人体手术，故生产该类样品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即使涉案样品被认定为医疗器械，由于只是实验阶段，并没有正式进入生产、流通、应用领域，也不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上，陈梁梁、精博机械厂签订的《十套产品加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有效。按照协议约定，精博机械厂应为陈梁梁生产10套合格产品，并在2018年4月15日前交付。陈梁梁称精博机械厂没有按期交付产品属于违约，精博机械厂称产品已制造完毕，是由于陈梁梁认为不合格拒绝接收。该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精博机械厂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梁梁、精博机械厂直至2018年五、六月份还在讨论产品技术改进问题，应视为对产品交付时间进行了实际变更。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变更交付时间后的具体时间，陈梁梁也表示双方并没有约定改进后的交付时间，而起诉前精博机械厂已将产品制造完毕，按照常理推定，精博机械厂没有理由拒绝交付产品，故按照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精博机械厂违约。关于产品是否合格的问题，由于涉案产品没有合格的标准，所有的技术参数均是由陈梁梁父亲陈金西与精博机械厂的工程师方某交流而定，即是否合格的决定权在于陈梁梁的主观判断。现精博机械厂根据双方签订协议前的样品以及陈金西与方某的交流方案制造出10套产品，应认定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加工义务。陈梁梁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十套产品加工协议书》，并要求精博机械厂返还购货款172000元及利息，并赔偿违约金。该院认为，精博机械厂已按约定加工好10套产品，陈梁梁没有证据证明精博机械厂有违约行为，故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要求精博机械厂返还设计图纸的诉请。首先，该图纸系电子版，并非原始稿件；其次，该图纸系陈梁梁父亲陈金西与精博机械厂工程师方某共同完成，在未确定权属的情况下陈梁梁要求返还，主体不符。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梁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60元，由陈梁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梁梁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陈金西与方某2018年1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陈梁梁于2018年5月23日提出的刀片、磨头不锋利、转数太慢等改进意见是协议签订前就已提出的改进意见的重申，并非加工期间提出的设计变更；2.陈金西与方某2018年5月1日、5月20日、6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陈梁梁多次催促交货，但精博机械厂逾期不交货；3.陈金西与方某2018年7月8日、7月10日、7月12日、8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梁梁与池朝晖2018年7月9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陈梁梁与方某2018年7月9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陈金西与池朝晖2018年7月13日的谈判录像及文字记录，用以证明精博机械厂在合同之外索要21万元研发费拒绝交货。被上诉人精博机械厂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上诉人陈梁梁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第一套产品已经交给陈梁梁，对方收到后才提出这些问题，我们加工是以提交的样品为准，而且磨头不锋利、转速太慢没有具体标准，可以不断提高要求；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也有异议，一审的时候陈梁梁也认可设计变更后没有约定交货时间，对方的陈述自相矛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同样有异议，设计变更后我方还有投入，需要增加费用，对方不断地提要求改进，所说的21万元研发费是协商对后续改进的费用如何负担。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梁梁二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内容真实，但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陈梁梁要求解除加工协议书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陈梁梁以精博机械厂未按约交付货物，经催告仍拒绝交货存在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加工协议。首先，虽然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精博机械厂交付10套合格产品的期限为2018年4月15日前，但加工协议书对于合格产品的标准没有作明确约定。双方均确认在签订加工协议书时以双方确认的样品生产10套产品，但是在2018年4月至5月份，陈梁梁的父亲陈金西通过微信不断向精博机械厂提出了对涉案产品的改进意见，包括“工作面增加10、网眼换细孔、工作面部位拿出来要站的住、第二级积水容量增大、外观改善”以及“磨头不够锋利、动力转数、扭力不够”等要求。陈梁梁认可已收到精博机械厂交付的2套产品，并在加工协议书约定的交货期前后仍要求精博机械厂对产品的样式及性能进行改进，虽然陈金西在2018年1月13日已向方某提出刀片、磨头不锋利的问题，但刀片、磨头锋利的问题可以不断提高要求，且陈金西除此之外还提出其他改进的要求。陈梁梁一审中也明确表示产品还在改进，没有约定改进后的交付时间，其主张本案加工协议书的加工期限不存在顺延，产品交货时间仍为2018年4月15日前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18年5月20日，陈金西要求方某拿全套工具试用，5月22日，陈金西要求方某给4套完整的产品，2018年6月初，陈金西在微信中又要求方某交付10套合格的产品，但在此之后，陈金西又提出“如果用等离子灭菌，可以把电路板做在手柄里面，那就不用遥控器了”、“所以要改进现在的设计”、“整个思维都要改变”，即其在要求精博机械厂交付合格产品后仍继续要求精博机械厂改进产品。2018年6月12日，陈金西在微信中提出“你赶紧准备资料和测试的工具”、“准备一套用于测试的工具吧”，结合前后的聊天内容，此处陈金西所说的测试工具是指产品加工符合要求后用于注册医疗器械时的测试工具，且陈金西没有明确交付测试工具的时间。2018年7月23日，陈梁梁向精博机械厂发送催货通知书，要求精博机械厂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货物，但因为陈金西在此之前一直要求精博机械厂对产品进行改进，没有明确合格产品的具体标准，因此精博机械厂于2018年7月27日向陈梁梁发送催图纸通知书，要求陈梁梁明确交付产品的参数和标准，在陈梁梁没有对此作出进一步回应的情况下，其未向陈梁梁交付10套产品并不构成违约。陈梁梁提供的双方2018年7月份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存在沟通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精博机械厂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再次，陈梁梁主张精博机械厂为索要合同之外的21万元研发费用而拒绝交货，但双方2018年7、8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谈判录像视频的内容仅能反映双方就加工过程中的实际费用情况产生分歧而要求算账，陈梁梁一方当时也同意算账后根据实际费用情况进行结账，双方进行谈判的时间在陈梁梁向精博机械厂发送催货通知书之前，谈判涉及到加工协议书是否继续履行以及假如合作终止将如何处理等问题，精博机械厂没有明确表示收到21万元研发费用后才同意交货。2018年8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方某提到精博机械厂同意按12.8万元了结，不索要研发费用，但双方因交付产品是否包括刀片而没有达成一致。因此陈梁梁主张精博机械厂因索要额外的研发费用而拒绝交货构成违约依据不足。陈梁梁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录像视频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陈梁梁以精博机械厂未按约定交付货物为由主张解除加工协议书并要求精博机械厂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博机械厂是否应当向陈梁梁返还涉案产品设计图纸的问题。陈梁梁明确其要求精博机械厂返还的设计图纸系在陈梁梁交付给精博机械厂的最初设计图纸基础上由方某负责修改后形成的设计图纸，方某代表精博机械厂对设计图纸进行修改。精博机械厂主张设计图纸的著作权尚存在争议，且本院对陈梁梁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加工协议书的后续履行情况尚不能确定，因此陈梁梁要求精博机械厂向其交付设计图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梁梁与精博机械厂之间与涉案加工协议书有关的权利义务后续如何负担的问题以及涉案产品的设计图纸归属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陈梁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陈梁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