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7186号原告：邝世平，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上安下坊村村前街六巷1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8219790512661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耀，系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番禺隆胜塑料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第二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618713299K。法定代表人：简凤娥，职务：总经理。被告：广州番禺宏信塑料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灵山广珠路3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716356221W。法定代表人：陆月裡，职务：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宇，系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邝世平诉被告广州番禺隆胜塑料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广州番禺宏信塑料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邝世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耀，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邝世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邝世平与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之间于2000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支付原告邝世平2000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0元（4000元/月×20个月）；3.请求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支付原告邝世平代通知金4000元；4.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支付原告邝世平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1034.48元（4000元/月÷21.75天/月×10天×300%×2）；5.被告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邝世平于2000年1月15日入职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驻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销售及售后服务工作，工资计时，月平均工资4000元以上，工资表签名两份，一份约2800元、一份约1200元，现金发放，有缴纳社会保险，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劳动合同在原告邝世平签名后，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已经将劳动合同收回。2019年6月21日，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以原告邝世平劳动合同到期为由解除与原告邝世平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原告邝世平于当天下午17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劳动合同为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单方面持有，原告邝世平无法知道劳动合同何时到期。签订劳动合同时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只允许原告邝世平签名，其他许多地方空白，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解除原告邝世平的劳动合同关系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原告邝世平，依法应当支付一个月工资的代通知金，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没有支付原告邝世平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法应当发放。被告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与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同一批人，原告邝世平没有在被告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工作，被告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却为原告邝世平申报社会保险，其实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的目的是注册两家公司，把劳动者的关系在二者之间变换，以达到减短工龄的目的。原告邝世平自入职后一直在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的车间工作，直到2019年6月24日也没有变更工作地点。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2008年之前的工作年限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不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当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所以原告邝世平的经济补偿金应当自2000年1月起计算；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发放的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现实情况，也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发放的经济补偿金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实际出发，均符合年终奖的发放形式。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发放奖金（补偿金）都是在每年年底放春节假的时候发放，而不是劳动合同到期发放，明显就是年终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是特定的，即只有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后才发放的。诉讼中，原告邝世平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告邝世平与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之间于2000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邝世平其余诉讼请求没有变更。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原告邝世平在2000年5月10日入职被告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在2015年4月1日入职被告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二、我方与原告邝世平在双方协商同意情况下每年签订协议书，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由我方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给原告邝世平，双方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劳动合同到期并没有续签劳动合同，所以我方无需向原告邝世平支付已经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年份。三、原告邝世平的诉讼请求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如果原告邝世平认为双方的约定不合理，也理应在三年诉讼时效内提出，原告邝世平要求两被告支付2019年的经济补偿金明显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原告邝世平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支付代通知金的规定，我方不同意支付。五、被告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已在春节期间统一安排原告邝世平休年休假，被告宏信塑料五金公司无需向原告邝世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隆胜塑料五金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成立于1996年2月12日；宏信塑料五金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成立于1999年9月23日，隆胜塑料五金公司是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的其他投资者。邝世平于2000年5月10日入职隆胜塑料五金公司驻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销售及售后服务工作，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现存最早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08年3月25日至2009年3月24日，最后签订的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2015年6月起，由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与邝世平签订劳动合同，最早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隆胜塑料五金公司为邝世平参缴2001年6月至2015年3月的社会保险，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为邝世平参缴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在每份劳动合同期满前均分别与邝世平签订协议书，在劳动合同以及协议书中均约定分别由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于每年年底结束后支付邝世平一个月薪资作为当年度的经济补偿金。2019年6月21日，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向邝世平发出《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邝世平从入职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到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与其终止劳动关系期间，邝世平的工作地点、岗位均没有变化。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分别在2018年2月10日至2月22日（共13天）、2019年1月28日至2月11日共（15天）安排包括邝世平在内的员工休春节假期，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已向邝世平支付2018年、2019年休春节假期的工资。邝世平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29.42元。因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而引发的劳动争议，邝世平于2019年7月4日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一、裁决确认申请人与两被申请人在2000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0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0元；三、裁决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代通知金4000元；四、裁决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和2019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034.48元；五、裁决第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请求连带支付责任。”2019年8月16日，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19〕6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自200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申请人与第二被申请人在2015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三、第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9494元。第一被申请人承担该项仲裁请求的支付连带责任。五、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本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邝世平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主张已发放邝世平经济补偿金合计25960元，为此，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经济补偿金统计表》予以证明。该证据记载邝世平入厂时间：2000年5月10日，记载其领取2007年、2008年、2010年至2018年经济补偿金分别为1270元、1410元、2210元、2480元、2510元、2700元、2770元、2720元、2560元、2660元，2670元，合计25960元。经庭审质证，邝世平认为2007年、2010年、2012年、2013年《经济补偿金统计表》中的签名是由他人代签，而2017年《经济补偿金统计表》中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明显不符，只确认收到2008年1410元、2011年2480元、2014年2770元、2018年2670元，并主张上述款项实为年终奖，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本院释明，邝世平表示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解释存在代签的原因是邝世平的工作地点在佛山市南海区，工作内容是为两被告收发相应的货物，办事点只有邝世平，签订相应的补偿金时，有时候邝世平自己回公司签收，有些时候就叫司机带过去给邝世平，所以存在司机代签的情形。邝世平主张两被告每年向其支付的款项为年终奖而不是经济补偿金，两被告不予认可，邝世平不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确认。邝世平对隆胜塑料五金公司提交的《经济补偿金统计表》没有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邝世平认为2017年的《经济补偿金统计表》中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明显不符，但其并没有申请笔迹鉴定确认签名非其所签，本院对邝世平主张不予采信，确认邝世平已经收取2017年经济补偿金2660元；对于2007年、2010年、2012年、2013年《经济补偿金统计表》上记载的补偿金非邝世平签收，在邝世平否认其有收取上述年份的经济补偿金时，隆胜塑料五金公司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包括举证证明代为签收人是受邝世平委托签收或者代为签收人签收后已经向邝世平交付等凭证，但是，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却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两被告主张已经发放上述四年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已发放邝世平经济补偿金合计1727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邝世平要求确认其与隆胜塑料五金公司的劳动关系问题。邝世平于2000年5月10日入职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双方对入职后至2015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2015年6月起，邝世平与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向邝世平发放工资，因此，自2015年6月起，邝世平与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要求确认仍与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邝世平与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在2015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邝世平享受2018年度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19年度的年休假天数为4天[（173天÷365天）×10天＝4.74天]。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已经安排邝世平分别在2018年、2019年休13天和15天春节假期，扣除法定节假日天数7天，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已经安排邝世平休2018年度年休假6天以及2019年度享受的年休假。对于宏信塑料五金公司未安排邝世平休2018年度的4天年休假，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应在支付邝世平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基础上，另外再支付2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应支付邝世平2018年度的年休假工资为1187.83元（3229.42元/月÷21.75天/月×4天×200%），超出此数额以外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问题。邝世平与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24日终止，邝世平于2019年7月4日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此，邝世平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案亦不存在适用民事诉讼时效制度的法定条件，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认为邝世平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与邝世平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邝世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包括固定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且存在宏信塑料五金公司拒绝签订的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合同期满而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应当向邝世平支付经济补偿金。邝世平于2000年5月10日入职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后，先由隆胜塑料五金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后由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邝世平的工作地点、岗位并没有改变，只是劳动合同主体发生变化，由于隆胜塑料五金公司是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的其他投资者，二者之间属于关联企业，此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新的用人单位的情形，因此，邝世平在隆胜塑料五金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入新的用人单位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同时，虽然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与邝世平在劳动合同、协议中约定每一个劳动合同履行期满，分别由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发放经济补偿金，但邝世平分别与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的劳动关系依然延续，因此，在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应当支付邝世平经济补偿金时，应以邝世平连续工作年限计发，但已经领取的经济补偿金应予以扣除。邝世平于2000年5月10日入职隆胜塑料五金公司，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而按照我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的法律规定，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不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向邝世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从2008年1月1日起算。邝世平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29.42元，年休假工资应纳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邝世平获得2018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对应的期间跨越离职前十二个月，应当按比例计入平均工资当中，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应支付邝世平经济补偿金37707.50元[（3229.42元/月×12个月+1187.83元÷2）÷12个月×11.5个月]。扣除邝世平已收取相应年度的经济补偿金17270元，宏信塑料五金公司还应向邝世平支付经济补偿金20437.50元，超出此数额以外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邝世平与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可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邝世平要求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宏信塑料五金公司连带支付代通知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应否对宏信塑料五金公司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隆胜塑料五金公司与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存在共同用工，为了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关联企业应就劳动者主张的工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隆胜塑料五金公司应对宏信塑料五金公司向邝世平支付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87.83元以及经济补偿金20437.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邝世平与被告广州番禺隆胜塑料五金有限公司在200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原告邝世平与被告广州番禺宏信塑料五金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广州番禺宏信塑料五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邝世平支付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1187.83元；三、被告广州番禺宏信塑料五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邝世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20437.50元；四、被告广州番禺隆胜塑料五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邝世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州番禺隆胜塑料五金有限公司、广州番禺宏信塑料五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志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梁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