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304民初26号之一 反诉原告：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大安区凤凰乡凤凰居委会6组。 法定代表人：陈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旭东，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反诉被告：张银生，男，195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诉原告张银生诉本诉被告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置业公司）、陈杰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审理期间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准许。依法由审判员刘杰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安、人民陪审员朱元波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诉原告张银生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继续对反诉进行审理。反诉原告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荣旭东，反诉被告张银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反诉原告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赔偿“金色年华·空中花园”店铺毁损损失150万元（具体价值有待司法鉴定）；2.判决反诉被告赔偿“金色年华·空中花园”店铺租金收益损失981960元（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3.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委托书》等相关资料及物品（详见《移交清单》）；4.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月14日，陈杰与反诉被告张银生签订《转让协议》，首先，在《转让协议》的首部（前言部分）就明确了：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名下“金色年华.空中花园”项目属陈杰、陶楠升、邓波三人合作项目；在中东置业公司成立时，三人合作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经评估后作为注册资本金和资本公积金，并以陈杰的名义独资设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杰、陶楠升、邓波、中东置业公司已经因合作项目发生争议和诉讼并可能继续发生新的争议和诉讼；张银生充分评估了《转让协议》所涉争议及风险，并自愿独立承担此次转让交易的全部风险和后果。其次，《转让协议》主文约定，此次转让标的和范围仅限于陈杰、陶楠升、邓波、中东置业公司因合作项目权益发生争议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处理后属于陈杰可能获得的权利和可能承担的义务及法律责任。同时，协议约定，此次转让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张银生以陈杰、中东置业公司名义与陶楠升、邓波就合作项目争议或诉讼达成和解、调解或者通过司法程序得到最终处理。 协议签订后，为了便于张银生参与处理陈杰、中东置业公司与陶楠升、邓波之间的合作争议和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转，陈杰向张银生移交了《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委托书》等相关资料及物品（详见《移交清单》），并就具体指定事项进行了授权。然而，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张银生未经许可，擅自将“金色年华.空中花园”项目的店铺拆除，以致中东置业公司丧失了店铺租金收益。同时，张银生至今未能就陈杰、中东置业公司与陶楠升、邓波之间的合作争议达成和解、调解或者通过司法程序得到最终处理，双方无法完成此次转让，事实上《转让协议》早已终止履行。 鉴于上述事实，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张银生充分评估了《转让协议》所涉争议及风险，并自愿独立承担此次转让交易的全部风险和后果，这些风险和后果就应当包括转让无法完成以及转让协议无效的风险和后果。在转让未予完成的前提下，反诉被告私自在“金色年华.空中花园”项目上建设围墙、售房部、办公室、安装水管、挖运土石方、拆除店铺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而且这些行为未得到任何行政许可和授权，严重违反了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行为，其行为后果理应由反诉被告张银生个人承担，与陈杰和中东置业公司无关。同时，反诉被告张银生未经中东置业公司和陈杰的许可，擅自拆除项目上的店铺，其行为给反诉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中东置业公司依法反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张银生辩称，1.相关拆除该事实不否认，但是经过了本案本诉被告同意的，也是工作必须的；2.要求返还租金缺乏事实依据；3.反诉人不能代表其他股东，无权要求返还，请求依法驳回反诉原告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反诉原告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示了以下证据：1.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转让协议》开篇即明确载明了中东置业公司的登记情况、“金色年华·空中花园”项目的投资人情况、披露了陈杰、中东置业公司、陶楠升、邓波之间已经发生争议和诉讼并可能继续发生新的争议和诉讼；明确了反诉被告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充分评估和了解转让内容的争议及风险，反诉被告自愿承担交易风险和后果（包括政府及相关部门的行政行为）；专设“声明与承诺”一条载明被告在协议中声明转让内容涉及的权益或争议均是按现状转让；2.移交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除项目相关文件外，陈杰还向反诉被告移交了本项目涉诉的全部资料；3.承诺书复印件两份，拟证明2011年1月20日，反诉被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任职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期间，所需要加盖公司印章的文件资料应在双方沟通一致后方可加盖。该事实表明双方均认可反诉被告在交易完成以前无权单独对项目所涉重大事项作出决定；4.《关于撤销（补充合同）和《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的解决方案》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2年5月22日，原、被告三方同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该解决方案表明，反诉被告2011年7月17日同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被各方共同认定无效，该事实表明，反诉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对本案所涉项目仅有一般管理权而无签约和处置资产等权利；5.声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7月14日，反诉被告出具《声明》一份，表示其对外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工程款结付协议》为个人行为，相关法律责任由其个人承担，与中东置业公司无关。进一步证明按双方约定，直至出具《声明》时反诉被告并未取得项目重大事项的决定权；6.中东置业公司致反诉被告的《函》及快递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11年10月24日，中东置业公司致函原告要求履行协议并通知停止公司经营行为；7.《申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8月17日，反诉被告出具《申明》一份，表示其对外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工程款结付协议》为个人行为，相关法律责任由其个人承担，与中东置业公司无关。进一步证明按双方约定，直至2015年7月14日出具《声明》时反诉被告并未取得项目实施权；8.利润表复印件及中东置业公司2011年纳税手册需用盖章复印件共计三页，拟证明反诉被告张银生部分书面材料按2011年1月20日承诺书约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加盖印章的约定，张银生在中东置业公司涉及重大经济合同违反承诺书约定私自决定的行为；9.《凤凰建业大厦》临时店面移交清单及交接表（包括临时店面）复印件三页、《四川自贡凤凰建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临时店面水电移交》复印件一份、《门面登记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银生非法拆除的34个店面的事实，2006年4月27日，28个店面的每月租金收益情况；10.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银生在中东置业公司和陈杰不知情情况下对外承诺将该住房作为个人借款的抵押；11.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银生擅自以中东置业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并且买卖合同上公司印章不是公司真实印章，是张银生私刻的，当时公司印章在陈杰处；12.任命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按照双方约定，反诉被告应当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行使总经理职权，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获得相关行政许可实施拆除和修建，均应承担相关损失；13.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涉及临时店面为四川自贡凤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2001年支付106048.8元获得，后随项目转让给中东置业公司；14.本诉诉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反诉被告陈述拆除临时建筑的事实。 反诉被告张银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对于原、被告之间的过错有异议；2对证据2移交清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3.关于证据3的两份承诺书，此事属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项目转让过程中张银生的承诺与转让目的不一致；对证据4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只能证明汇款过程，不能证明张银生项目权利仅限于一般管理权；对证据5声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及内容有异议，该项目与张银生有直接关系；对证据《函》及快递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张银生违约；对证据7申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9移交清单上的11个临时门面确已移交，但其他门面并未移交给张银生；证据10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证据11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已经通过法院判决由张银生本人承担相关责任，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任命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3结算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结算清单与本案无关，张银生已经结算支付完毕；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反诉被告张银生为支持其抗辩理由，举示了以下证据：1.张银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陈杰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任命书复印件一份、移交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达成转让协议；3.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银生支付了转让款；4.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确认《转让协议》无效；5.自贡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自贡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自2007年3月开始对涉案土地环境进行处理，被告应当明知；6.自府函[2006]120号通知复印件一份、自贡市国土资源局自国土资函[2014]25号函复印件一份、自贡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立案调查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复印件一份（原件核对后退回），拟证明项目转让时，该项目已无法动工；7.自贡市大安区凤凰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原件核对后退回）、四川省行政、刑事处罚罚没票据复印件一份（原件核对后退回）、检讨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项目转让时，该项目已无法动工，属不能开发项目，因此被处罚罚款；8.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银生已受让该项目被告的权利，该转让协议无效；9.中东·帝敬蓝天项目建设工程费用明细表复印件3页，拟证明张银生受让该项目后所发生的费用；10.民事裁定书正本一份及生效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该案在诉讼时效期间，张银生一直在主张权利。 反诉原告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身份信息中关于主体资格的证据均无异议；2.对证据2转让协议三性均无异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提请法庭注意，提供的该转让协议第二页，涉及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是600万元，而我方的转让协议上载明的是1500万元。关于证据2张银生擅自改动金额问题认为其提供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任命书三性均无异议，该任命书对张银生的权限进行了明确界定；关于移交清单，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大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三性无异议，充分尊重法院判决，判决协议无效的理由并不是因为城管执法局和国土局方面的理由，而是因为其他原因；对证据5、6、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关于返还和赔偿，而证据5-7不是转让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的原因和理由；关于上述函及通知等证据，其内容本身并不会导致该项目无法开展，行政管理过程中关于环境整治的措施和内容并不是项目无法开展的直接原因，只是一种正常的行政管理措施；关于检讨书，不真实，没有中东置业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是中东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保留追究擅自冒用出具相关负面文件的民事责任；对证据8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费用明细表，不符合证据三性，只是一个统计表，同时该统计表与中东置业公司无关；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情况，综合评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陶楠升（该案原告）与陈杰（该案被告）、张银生（该案被告）及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该案第三人）合资、合作开发房产合同纠纷一案，案外人陶楠升于2014年5月诉至本院请求：1.确认被告陈杰与被告张银生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91万元；4.被告将合伙财产恢复到原有状态；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14）大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2011年1月14日，陈杰与张银生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内容为陈杰、中东置业公司与陶楠升、邓波因自贡市马吃水盐都大道北侧3957.13平方米商住综合楼用地房地产开发合作项目已经或即将发生的权益争议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属于陈杰、中东置业公司可能获得的所有权利和可能承担的所有费用、后果、责任、义务按现状转让给张银生，张银生同意按现状受让；中东置业公司实际属于陈杰的全部股权、财产，责任、义务全部转让给张银生，张银生同意按现状受让。还约定排除转让内容为：1.陈杰中东置业公司与陶楠升、邓波因自贡市马吃水盐都大道北侧3957.13平方米商住综合楼用地房地产开发合作项目属于陶楠升、邓波的权利、责任、义务；2.陈杰个人对陶楠升、邓波享有的借款债权及享有附随权益；3.中东置业公司现有现金、应收款（即借款债权）；4.陈杰、中东置业公司与陶楠升、邓波之外的第三人因自贡市马吃水盐都大道北侧3957.13平方米商住综合楼用荻房地产开发合作项目发生的争议及后果。另约定转让价格为1500万元，并对付款方式、税费、经营管理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张银生向陈杰支付了首付转让价款100万元，接管该开发项目进行运作。先后拆除了项目涉及的临时建筑并新建了围墙、楼盘售房部、办公室、工地水管搬迁和安装及地下车库土石方挖运。支付了部分项目转让费、部分国有土地使用税费、开发资质费、规划建筑设计方案费、钻探报告费等。现该项目处于停滞状态。本院认为，中东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自贡市马吃水盐都大道北侧的3957.13平方米商住综合楼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陶楠升、陈杰、邓波共同出资购买的财产。三人共同出资购买的涉案土地并未实质性进入房地产开发建设，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转为股东关系，各方应当先行对中东置业公司股东身份进行确认，再对所持公司股东进行转让，或者解散公司，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程序对中东置业公司所有资产进行清算后，再由股东对盈余资产进行分配。因此，陈杰将属于股东的财产转让给张银生并签订了《转让协议》，未经过其他股东同意，侵犯了其他股东的财产权益，该转让协议无效。陶楠升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和将合伙财产恢复到原有状态的诉讼请求，陶楠升、陈杰、邓波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转为股东关系，各方的股东身份尚未确认及中东置业公司的财产还未进行清算，该诉求应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陈杰与张银生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陶楠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现反诉原告中东置业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要求依法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项目转让合同无效后关于财物返还、补偿、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院作出(2014)大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杰与张银生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该无效合同的当事人系陈杰与张银生，中东置业公司并不是该无效合同的当事人，故其依据合同无效诉讼至本院，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如下： 驳回反诉原告四川省中东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杰 人民陪审员 刘 安 人民陪审员 朱元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何永彬 书 记 员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