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7807号 原告：曾顺发，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福建通高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汤记磊，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达，福建沉虑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艺，福建沉虑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曾顺发与被告汤记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顺发的诉讼代理人张亚东，被告汤记磊及其诉讼代理人赵芳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顺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汤记磊继续履行合同，立即向曾顺发支付剩余转让费2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汤记磊承担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27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6日，曾顺发与汤记磊签订《“鹿角巷”奶茶项目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约定曾顺发将其在“鹿角巷”奶茶项目上享有的经营使用权及其他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以55000元价格转让给汤记磊，汤记磊应于签订合同之日立即先支付30000元，三个月后再在两日内（即2019年01月17日—2019年01月18日）向曾顺发支付余款25000元，合同自曾顺发收到汤记磊支付的首期款项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双方立即履行合同，但汤记磊仅按约支付了首期款项30000元，至今未支付剩下的25000元。《转让合同》经双方签名、捺指印后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汤记磊逾期未支付剩下的25000元转让费，构成违约，严重侵犯曾顺发的合法权益，并给曾顺发造成了损失。据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曾顺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汤记磊辩称，曾顺发转让给汤记磊的“鹿角巷”奶茶项目的加盟总店“上海宫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宫悦公司）并非“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人、商标所有人。总店及曾顺发均非“鹿角巷”作品的合法使用人，曾顺发所转让的“鹿角巷”项目是非正式授权的“正规品牌”，按照《转让合同》约定，汤记磊无需支付剩余转让费。《转让合同》约定，曾顺发要保证转让给汤记磊的“鹿角巷”奶茶店为总店正式授权的正规品牌，若经汤记磊确认为非正式授权的“鹿角巷”项目，则汤记磊有权不再支付第二次转让费25000元。所谓正式授权的“正规品牌”即有合法使用该商标进行商业经营的权利。“鹿角巷”奶茶店俗称网红奶茶店，在过去几年内风靡全国，其使用的店内装潢、宣传商标图案均极其相似。大多数的加盟商均未有该案涉“鹿角巷”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使用授权，曾顺发所加盟的宫悦公司的总店就是其中之一。现“鹿角巷”商标未有成功注册的权利人，但根据所查相关“鹿角巷”诉讼案件及新闻报道，案外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称其具有“鹿角巷”品牌创始人的许可，合法使用邱茂庭名下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该企业也对大量奶茶店进行诉讼，厦门就有20多例。根据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3民初6716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案外人尹燕为“鹿角巷”系列作品的版权人。故曾顺发所加盟的总店宫悦公司并非该作品的权利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经版权人许可而合法使用该作品，更不能依法进行特许经营。曾顺发转让的品牌并不是合同约定的“经合法授权的正规品牌”。根据《民法通则》、《反不正当竞争法》、《商标法》等法律规定，宫悦公司将“鹿角巷”抢注、使用他人未注册的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侵害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利。曾顺发及宫悦公司并非该品牌合法使用权人及其他权利人，故汤记磊无需支付剩余转让款及利息。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附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9月25日，曾顺发与宫悦公司签订一份《“鹿角巷”项目合作申请书》，约定宫悦公司同意曾顺发在厦门市湖里区范围内使用“鹿角巷”项目标识用于经营，宫悦公司为曾顺发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21年9月24日，曾顺发于签约时一次性支付宫悦公司68800元，此后每年支付项目服务费5000元，曾顺发未经宫悦公司同意，不得将技术配方、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同日，曾顺发还与宫悦公司签订一份《申请表》及一份《“鹿角巷”设备大礼包》，载明宫悦公司赠送给曾顺发的设备明细及服务事项。 2018年10月16日，曾顺发（甲方）与汤记磊（乙方）签订案涉《转让合同》，就曾顺发将其与宫悦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鹿角巷”项目合作申请书》（以下简称《合作申请》）内容转让予汤记磊事宜达成如下主要约定：甲方与宫悦公司签署的“鹿角巷”旗舰店加盟费合计73800元，甲方同意以55000元折价转让给乙方使用和经营；双方签署合同后，乙方将分二次把转让费用支付给甲方，首次支付为合同签署后依法立即支付30000元给甲方，另外25000元于合同签署后三个月到期后二天内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首期款项后合同开始生效；甲方将和宫悦公司沟通本次甲方与宫悦公司前述的协议书内容和店铺的经营全部转给乙方经营，乙方依照甲方提供的上述协议内容，直接和宫悦公司进行联系后续店铺的选址、装修、培训、开店、经营等活动；依照宫悦公司要求，甲方将在其与宫悦公司签署的《合作申请》中增加乙方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及按乙方手印，以便宫悦公司将来直接颁发品牌授权给乙方；甲方与宫悦公司签署的该项目加盟所有权，店铺经营所有权包括将来乙方未依照加盟协议要求可能发生的经营违约纠纷，以及总店申请表所提供的“赠送明细”及大礼包等都属于乙方，甚至后续的乙方经营盈亏等都与甲方无关，直至三年合同期结束后，乙方是否与宫悦公司继续合作，都由乙方与宫悦公司直接做沟通，与甲方无关；甲方有责任和宫悦公司沟通，以确保乙方和宫悦公司顺利衔接，以保证乙方如期尽快完成奶茶店的开店及营业；本协议附带的附件包括“鹿角巷项目合作申请书”原件、申请表原件、鹿角巷设备大礼包复印件、收据原件、抽奖券四等奖平台保鲜柜；无论乙方奶茶店经营状况如何，乙方都要在规定时间内支付第二次转让费，乙方若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支付第二次转让费，甲方有权回收该项目的品牌使用权、品牌使用权、品牌经营权等所有与本店有关的任何经营内容以及甲方随转让赠送给乙方的相关设备都必须完好的返还给甲方，甲方无需返还乙方所支付的首付款30000元；甲方要保证转让给乙方的该项目的“鹿角巷”奶茶为宫悦公司正式授权的正规品牌，若经乙方确认为非正规授权的“鹿角巷”项目，则乙方有权不再支付第二次转让费，合计为25000元，包括退还乙方已支付的首付款30000元。 2018年10月16日，汤记磊向曾顺发出具一张《收据》，确认收到曾顺发交付的“鹿角巷”奶茶项目相关资料：1、“鹿角巷项目合作申请书”原件；2、申请表原件；3、鹿角巷设备大礼包复印件；4、收据原件；5、抽奖券四等奖平台保鲜柜。此后，汤记磊向曾顺发支付了首付款30000元，曾顺发将“鹿角巷”奶茶店交由汤记磊经营，汤记磊在曾顺发与宫悦公司签订的《“鹿角巷”项目合作申请书》中“曾顺发”签名捺印的下方签名、捺印，并随同曾顺发前往宫悦公司进行相关业务培训。2018年11月16日，汤记磊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在厦门市湖里区设立厦门市湖里区汤记磊饮品店。曾顺发据此主张其已将《“鹿角巷”项目合作申请书》概括转让给汤记磊，汤记磊为“鹿角巷”奶茶店办理了营业执照。 本案庭审过程中，曾顺发称其转让给汤记磊的是“鹿角巷”项目经营资格，不含店面，汤记磊取得经营资格后自己开店；其没有“鹿角巷”商标注册证书，不清楚多少人申请将“鹿角巷”作为注册商标。汤记磊称，其受让“鹿角巷”项目后便以该名义开店，曾顺发赠送了一些东西，此后其直接向宫悦冻死购买经营所需物料，宫悦公司认可其继续经营店面；2019年3月20日，其在所加入的“全国鹿角巷交流群”中获知其无权使用“鹿角巷”图形商标，此后便未再经营“鹿角巷”奶茶店。 另查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中，查明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就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且该公开使用的照片是法院认定《鹿角巷》作品归属于尹燕的重要证据。2019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就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诉厦门市思明区麋鹿港饮品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作出（2019）闽0203民初6716号民事裁定，认定鉴于前述生效判决中尹燕发表《鹿角巷》作品的时间早于邱茂庭，且该作品的权属已被法院认定为归尹燕所有，在该份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其系《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不足。 再查明：根据曾顺发提交的国家商标局公示信息显示，宫悦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将“鹿角巷”图案及文字作为商标，申请类别为第43类，国家商标局于2018年5月24日受理该申请，至今并无证据证明宫悦公司申请的商标获准注册。 曾顺发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向本院缴纳申请费270元。 本院认为，曾顺发与汤记磊签订案涉《转让合同》，将其基于与宫悦公司签订的《“鹿角巷”项目合作申请书》而经营的“鹿角巷”奶茶店经营权及相应设备、物料等财产转让给汤记磊，该《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曾顺发与汤记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而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并确保基于合同交付的标的物或移转的权利既符合合同约定，又不违反法律的取缔性规定。《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曾顺发要保证所转让的“鹿角巷”奶茶项目的为宫悦公司正式授权的正规品牌，若经汤记磊确认为非正规授权的“鹿角巷”项目，则汤记磊有权不再支付第二次转让费25000元。所谓正式授权的正规品牌，不仅要求形式上授权人作出授权，还要求实质上授权人具有相应的处分权，授权人作出的授权行为具备合法的权利来源，被授权主体基于该授权行为正当使用被授权的标的物或者正当行使被授权的权利不会构成对他人权利的侵害。本案中，汤记磊受让的“鹿角巷”奶茶项目既包含“鹿角巷”标识使用权，也包含物权，二者合而为一作为一个整体。曾顺发不能举证证明其转让的“鹿角巷”奶茶项目所包含的“鹿角巷”标识使用权具备合法权利来源及授权人具有相应的处分权，相反，汤记磊已举证证明《鹿角巷》作品的权属已被法院认定为归尹燕所有，宫悦公司即便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但至今未获核准，社会上已出现因“鹿角巷”著作权争议引发的诉讼案件，汤记磊若继续使用“鹿角巷”标识经营奶茶项目，将面临侵害他人权利的风险，在此情况下，汤记磊拒绝履行《转让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次转让费25000元，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合同法》关于“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综上，本院对曾顺发要求汤记磊支付转让费25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汤记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因曾顺发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其在本案中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应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曾顺发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6元，减半收取计218元，由曾顺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惠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锦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附录：                            序号                       证据名称                       证据提交人                       备注                               1                       “鹿角巷”奶茶项目转让合同                       原告                                                     2                       收据                                                     3                       银行交易明细                                                     4                       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                                                     5                       营业执照副本                                                     6                       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                                                     7                       项目合作申请书                                                     8                       申请表                                                     9                       鹿角巷设备大礼包                                                     10                       居民身份证                                                     11                       工商登记信息                                                     12                       协议书                                                     13                       关于鹿角巷著作权之争思明法院的裁定及事件报道                       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