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7民初2646号 原告：王继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王继芬，女，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水塘乡水潮村硝洞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天军，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富民街13号2栋附5号，系王继芬之子。 被告：张忠培，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水塘乡水潮村硝洞组。 被告：蔡昌琴，男，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水塘乡水潮村硝洞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特别授权），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天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李天敏、男，1948年5元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水塘乡水潮一碗井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芬，女，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水塘乡水潮村硝洞组，系李天敏之妻。 原告王继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被告张忠培、蔡昌琴、第三人李天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被告蔡昌琴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中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本院乙方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朱明俊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人民陪审员陈明荣、肖开富参加评议，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表人王继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天军、被告蔡昌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被告张忠培、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继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原告承包地上所建三间门面并恢复土地，或赔偿原告在承包地内的地基占用费80,000.00元；2．并赔偿原告相关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赫章县水塘乡水潮村硝洞组村民，自1981年土地承包以来，在水潮村名为桥边的土地为原告的承包土地，该土地的四至界限为东、南抵罗祥润地、西、北抵埂。后因原告王继芬丈夫外出务工，便将该地交由被告张忠培代为管理，但被告张忠培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又将该地与被告蔡昌琴调换耕种。而被告蔡昌琴在没有得到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该地上修建了三间门面，该事村委会可以证明。为此，原告曾多次找被告协商此事，又经村委会、乡政府调解均未果。综上，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忠培辩称，1．耕种土地的过程是因原告外出不在家中，双方协商后就每年给200斤苞谷，按当年的价格给原告，该土地自1984年耕种至今。2．因这块土地在桥桥边，离被告蔡昌琴家近一点，而被告蔡昌琴有一块地在黑泥地，离本人近一点，因此，被告蔡昌琴与被告张忠培协商后，调换土地进行耕种，而土地的所获收益都是给原告的。3．至于被告蔡昌琴修房后，那块土地我不知道原告是如何跟被告蔡昌琴商量的。我只是想不能让土地荒芜。 被告蔡昌琴辩称，原、被告间所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不属于原告，该土地在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由集体发包给李正德，其后李正德三子李天敏继续承包该土地，1982年原告与李天敏将争议土地进行了互换耕种，而后原告将争议土地租给被告张忠培，在1984年至1986年间一直由被告张忠培耕种，后被告张忠培为方便耕种与本人调换了位于黑泥地的地。而现争议土地在1998年二轮承包时确权给李天敏。本人一直以为争议土地属被告张忠培，后经了解才知属李天敏。2014年本人因住房紧张，便在该争议土地上修建了三间房，两间修建在争议土地上，一间修建在沟渠上不在争议土地上。2017年土地确权时桥边土地登记在本人户上，而黑泥地登记在原告户上，但2018年1月6日晚上九点左右原告强行要求本人去乡政府，并要工作人员更改土地确权，在未经本人同意下，更改了权属。因该土地自1981年土地承包经营权属李天敏户，因此原告对该土地无承包经营权。还有，现场政府对土地的确权，争议地块（建房部分）不在确权范围。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天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述称，双方所争议的土地在一轮承包期时确实是我户的承包地，但在一轮承包期间，就由户主李正德（李天敏之父）将该地快拿与王继芬家进行了调换，当时是讲过调死（永久性）的，该地块已经调给王继芬家，我家对该地块不再主张任何权利。 原告王继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201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争议土地属于原告。二、李天敏证明，证明因当时村里不晓得我们调地，而该证明可以证实我户已与李天敏调换了土地，因此该争议土地没有出现在1998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三、照片，证明被告蔡昌琴在我家土地上修房子。 被告张忠培质证认为：证据一，我认不到，不说了。证据二，我也不知道、不晓得说啥。证据三，对照片没意见。 被告蔡昌琴质证认为：证据一，1998年的承包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中无争议土地，因此不具有关联性；而2018承包证中，因房屋所占土地不在该证中，不在确权范围内，故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二，李天敏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此内容不真实，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三，房子所占土地非原告土地，因此与本案无关，也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张忠培未提交证据。 被告蔡昌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一、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赫章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颁发给李天敏的证书中包含了争议的桥边土地，而该土地一直由李天敏户承包，承包期限为1994年元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二、水潮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该争议土地经三方调解未果后，建议走司法程序。三、赫府办发【2016】100号文件，证明土地确权工作是在二轮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应保持现有的土地承包关系，而不是重新调整承包关系，要坚持实事求是、尊重历史的原则。在第三次土地确权明确时，自行在承包土地上盖房或者改作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的，不予确权登记，擅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行为，由国土部门依法处理，占用承包地的不再列入确权登记范围。而蔡昌琴房屋所占土地并未进行登记，不在第三次确权登记的范围。 原告王继芬质证认为：证据一、二并无异议；证据三认为看不懂。 被告张忠培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均无异议。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对被告蔡昌琴所建房屋进行了勘验（制作了图纸、照片），房屋（两间门面、一间住房及院坝）呈梯形，占地面积为105.59平方米。并依法对赫章县水塘乡水潮村民委员会支书余彬、村委会副主任张忠恒、村民李天敏进行了调查，并分别制作了笔录。余彬陈述，原告与被告蔡昌琴所争议土地约有80、90个平方，大约能产300公斤净苞谷，如果是村民调地来建房时200元左右一个平方，而现在若是因修建高速公路的征收价格为40,250元一亩，原来本地政府征用土地的价格是21,600元一亩。张忠恒陈述，蔡昌琴家修房屋的土地是与张忠培互换的，这块土地是王继芬出租给张忠培，每年由张忠培支付给王继200斤苞谷。这次确权时，才将蔡昌琴修房子的土地确权给王继芬，现在蔡昌琴的房子大概100元一个平方。李天敏陈述，当时是我爸与王继芬家调的地，是跟她家调死的，王继芬家用沙坝坪（小沙坝）的地调我家桥桥边的地。原告王继芬与被告蔡昌琴、张忠培对以上本院制作的图纸、照片及调查笔录，均无意见。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李天敏所出具证明与本院向其调查的陈述及李天敏被追加为第三人后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蔡昌琴提交的第一、二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三，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达不到被告蔡昌琴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蔡昌琴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1982年，原告与李正德（李天敏之父）协商后，将李正德户位于桥边的土地（该地四至界限为东、南抵罗祥润地，西、北抵埂）与原告位于小沙坝（沙坝坪）的土地永久性互换耕种。1984年原告将桥边的土地租给被告张忠培耕种，由被告张忠培每年支付给原告200斤苞谷，未约定租赁期限。1986年两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张忠培将向原告租用的桥边的土地与被告蔡昌琴黑泥地的土地永久性互换耕种。2014年被告蔡昌琴未经行政职能部门审批，擅自在桥边的土地上修建了两间门面、一间住房及院坝，占地面积为105.59平方米。 2017年9元8日，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各乡镇及工作部门下发了《2016年赫章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该《方案》1.3.2条规定，“对二伦土地承包以来，农户之间承包地互换，转让等因土地流转造成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化的要及时变更。”2018年赫章县人民政府对土地确权时，桥边的土地确权在以王继芬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但被告蔡昌琴建房占用的这部分土地（含院坝）没有画在原告承包的图斑范围。后因原告与被告蔡昌琴对桥边的土地发生争议，双方经村委会、乡人民政府调解未果。尔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对原告承包地恢复原状（拆除蔡昌琴所建房屋），或赔偿原告承包地内的地基占用费80,000元。另，本院向水潮村委会副主任张忠恒、水潮村支书余彬分别进行了调查，其陈述为：被告蔡昌琴所修建房屋，若是村民调换土地建房的话，大概在100、200元左右一个平方。原告与被告蔡昌琴所争议土地约有80、90个平方，每年大约能产300公斤净苞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蔡昌琴所修建房屋（含院坝）所占用的土地现在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属于原告所有。2．蔡昌琴修建房屋（含院坝）所占用的土地是否全部属于原告的承包地范围。3．如果争议地的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责任由谁承担，承担责任的方式。 关于蔡昌琴所修建房屋（含院坝）所占用的土地现在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属于原告所有的问题。首先，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第一轮承包时首先是由村委会发包给李正德（李天敏之父）户，1982年李正德户将该地快永久性互换给原告耕种，此后，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再未发生过流转，原告将该地块出租给张忠培，并没有改变原告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次，在第二轮承包时，该土地虽然登记在李天敏户，但第三人李天敏户至今仍然认可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李天敏户不主张该土地的权利，该二轮登记只是外观表现，不能证明李天敏户是实际承包人。因此，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张忠培将该土地互换给蔡昌琴，既没有征地实际承包人原告的同意，也为征地登记承包人李天敏户的许可，故张忠培属于无权处分，该处分行为无效。 关于蔡昌琴修建房屋（含院坝）所占用的土地是否全部属于原告的承包地范围。蔡昌琴称其修建的房屋一部分是修建在荒沟上，一部分修建在张忠培互换给他的土地上，该主张合议庭不予采信。首先，只是蔡昌琴自己的陈述，蔡昌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次，蔡昌琴在建房处互换前没有土地，也没有张忠培的土地，也无其他村民或村委会集体对蔡昌琴修建房屋的土地主张权利；再次，根据农村第一、第二轮发包土地的习惯做法，绝大部分承包地都没有经过细致的丈量，更不可能进行详细的坐标定位，界限都是以抵沟、抵埂、抵某某地界等进行表述。因此，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蔡昌琴修建房屋（含院坝）所占用的土地应当全部属于原告的承包地范围，蔡昌琴的主张无非是在想推脱自己的责任，使该纠纷更加复杂化，不便于该纠纷的解决。故对蔡昌琴称其修建的房屋一部分是修建在荒沟上，一部分修建在张忠培互换给他的土地上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责任由谁承担，承担责任的方式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蔡昌琴在未取得原告同意下，也未经相关职能部门审判，擅自在原告承包的土地上修建房屋，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蔡昌琴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现原告要求被告蔡昌琴承担恢复土地或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合议庭认为，蔡昌琴修建房屋未办理相应手续，擅自改变土地的用途及现状，存在违法行为，如果判决折价补偿无法律依据，也可能存在因此将违法建房合法化。因此，蔡昌琴应当承担恢复土地的责任，即拆除房屋，并将该争议土地内交给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忠培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因原告是将土地出租给张忠培耕种，张忠培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向原告租用的桥边的土地与被告蔡昌琴黑泥地的土地永久性互换耕种，张忠培构成了侵权。二被告与原告同属于水潮村硝洞组村民，历经第一轮、第二轮承包土地，且在第一轮承包时已经是成年人，应当知道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属于张忠培所有，而张忠培和蔡昌琴仍然互换该土地，二人的这一行为符合共同侵权的特征，构成共同侵权，故张忠培与蔡昌琴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的主张，因原告未提出具体数额，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蔡昌琴关于该土地自1981年以来承包经营权属李天敏户、原告对该土地无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因该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张忠培、蔡昌琴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拆除建在原告王继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土地（本案争议之地）内的全部房屋及院坝上的建筑物，运走该土地上的建筑垃圾，将该土地交给原告王继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耕种； 二、驳回王继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蔡昌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明俊 人民陪审员  肖开富 人民陪审员  陈明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向龙 书记员李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