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901351713M，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解放路561号。负责人：曾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菊，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南，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立铭，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亚，国浩律师（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054202B，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航空港海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号460000000004457，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玉沙路5号国贸中心13D，现下落不明。法定代表人：鲁志诚。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以下简称三亚农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南、原审第三人苏立铭、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公司）、航空港海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海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亚农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菊、被上诉人王晓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原审第三人苏立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亚、原审第三人中铁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到庭参加诉讼，航空港海南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亚农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王晓南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王晓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不足，适用法律在存在错误。王晓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解释中定义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应该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非法转包合同的承包人等，而不是承包人的履行辅助人，所有参与工程施工的人员不宜一律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于组成《解释》所规定的构成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因为王晓南提供的《协议书》是王晓南和航空港海南公司签订的，而不是王晓南与中铁北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一条中涉及到一个叫：“中国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这个公司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另外《协议书》第一条内容中还写到航空港海南公司同意“中国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海南省分行参加的投标网点装修工程项目全权委托王晓南负责和管理。《协议书》的第二条又提到王晓南承诺优先由航空港海南公司施工，因此无法认定实际施工人是王晓南还是航空港海南公司。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王晓南是实际施工人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遗漏查明案件重大事实。涉案装修工程完工后，出现两家装修工程队同时向三亚农行主张装修工程款项的情形。特别是奚成祥、罗郭雄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在屡次主张工程款，虽然三亚农行的现场监工人员目睹他们在现场参与施工，但奚成祥、罗郭雄在该工程中到底担任何种角色、与被上诉人王晓南到底是什么关系，三亚农行并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考虑到奚成祥、罗郭雄曾多次上门主张他们的权利，案件可能关系到保障工人的劳动报酬权益问题。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促进社会和谐稳定，避免由于拖欠工人工资引发突发性、群体性事件，造成社会不稳定，建议法院将全额支付工人工资作为认定实际施工人的前提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三亚农行的诉讼请求。王晓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王晓南为实际施工人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有证据予以支持。王晓南与航空港海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有发生法律效力的三个终审判决证明：（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2553号民事判决、（2016）琼96民终731号民事判决、（2016）琼02民终1254号判决予以确认。约定王晓南负责中铁北京公司在海南农行网点的装修承包工作。协议书中有部分表述不准确，但是航空港海南公司目前登记的控股股东是本案的第三人中铁北京公司。其次王晓南在一审，二审所提供的材料中有协议书，另外也提供了中铁北京公司与三亚农行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相应购买装修材料的单据和支付款项的凭证及三亚农行向王晓南承包合同约定的收款方航空港海南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航空港海南公司扣除了工程总造价1.5%的管理费后，一部分支付给王晓南的代收人即浙江兴红标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兴红海南分公司），付款101,828元。以上证据足以认定王晓南是实际施工人。有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王晓南是实际施工人，生效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款项已经支付给王晓南。工程实际施工中肯定有其他辅助人员，奚成祥等人提起的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已被（2016）琼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奚成祥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本案的事实来看，王晓南个人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王晓南和航空港海南公司签订合同，航空港海南公司没有参与招投标，而是用控股股东的名义参与，属于挂靠的施工人。苏立铭述称，同意王晓南的答辩意见。苏立铭是受王晓南委托参加涉案工程和海口文明东营业所、文昌城郊营业所进行投标、签订合同并对涉案工程负责现场管理。涉案工程的结算和开具部门发票也是苏立铭代王晓南办理的。中铁北京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把中铁北京公司列为第三人不当，（2015）海中法民终字2553号、（2016）琼96民终731号、（2016）琼02民终1254号、（2017）琼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中铁北京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中铁北京公司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个工程，也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航空港海南公司是假冒中铁北京公司的名义自己设立的，海南省工商局已经追查相关责任人的责任。有人伪造了中铁北京公司的名义，私刻中铁北京公司的印章，才出现了长达5年的诉讼。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航空港海南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晓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亚农行支付王晓南装修工程款775282.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亚农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3日，航空港海南公司与王晓南签订《协议书》，约定：航空港海南公司同意“中国航空港建设工程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海南省分行参加的投标网点装修工程项目全权委托王晓南负责和管理，并同意“中国航空港建设工程公司”在农业银行海南省分行参加的投标网点装修工程项目的风险和权益均由王晓南承担和享有；王晓南自负盈亏，王晓南须承担相应的法律和经济责任;在投标和项目实施中所产生的费用由王晓南自行承担，王晓南同意按承接工程总额1.5％向航空港海南公司上交管理费；航空港海南公司负责开出全额工程发票，航空港海南公司不参与项目的利润分配；航空港海南公司须及时把每次所得工程款交回王晓南等。当天，航空港海南公司给王晓南出具《法人授权书》，其授权王晓南负责中国农业银行海南省分行网点装修工程的安装项目。2009年11月，苏立铭以中铁北京公司名义参加“中国农业银行海南省分行网点装修工程的安装项目”投标，并中标。2009年12月3日，苏立铭以中铁北京公司的名义与三亚农行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铁北京公司承包三亚农行农垦支行营业网点室内外装修工程，中铁北京公司按省农行指定的材料包工包料直接承包施工;工程中标预算造价为1,088,682.3元，工程竣工后以实际工程量及省农行审核价格进行核算；工程动工完成10%后三亚农行付给中铁北京公司工程中标预算造价款的15%，三亚农行根据工程进度付款，一直付到全部中标预算造价款的70%，工程结算无异后三亚农行可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工程实际造价的95%，5%工程款为保修费;三亚农行向中铁北京公司申请付款应提供合法有效的税控发票等。涉案工程于2009年10月开工，2010年1月底完工，3月份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0年1月19日，三亚农行向航空港海南公司支付工程款304,800元。10月20日，经审核工程造价为1,080,082.88元。12月14日，中铁北京公司向三亚农行出具金额为1,080,082.88元的完税发票。2010年12月，中铁北京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苏立铭持有该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并要求三亚农行不能按照苏立铭的指示支付工程款，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警大队已立案侦查，三亚农行因此停止支付涉案工程款。2016年1月12日，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255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7月23日，王晓南与海南公司签订《协议书》，王晓南借用海南公司之名实际履行涉案工程装修合同。2016年9月18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96民终731号民事判决认定：苏立铭受王晓南委托进行涉案工程的投标、施工管理。2016年12月30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认定：苏立铭冒用中铁北京公司名义与三亚农行签订上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实际上是苏立铭和三亚农行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南于2009年7月23日与航空港海南公司签订《协议书》，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该《协议书》约定，王晓南以“中国航空港建设工程公司”名义参加中国农业银行海南省分行投标网点装修工程项目，其中就包括涉案装修工程，即：三亚农行农垦支行营业网点室内外装修工程。有关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认定，《协议书》项目同时涉及到的海口龙华支行和文昌支行营业网点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晓南，并判决海口龙华支行和文昌支行向王晓南支付工程款。苏立铭冒用中铁北京公司名义与三亚农行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同样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所认定，故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中铁北京公司。有关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具有关联性，苏立铭在诉讼中承认其受王晓南委托进行涉案工程的投标和施工管理。三亚农行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晓南。北京公司于2010年12月向公安机关举报苏立铭持有该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并要求三亚农行不能按照苏立铭的指示支付工程款，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警大队已立案侦查，王晓南要求三亚农行支付工程款未果，因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三亚农行辩称，其一直想将这笔工程支付出去，但无法弄清支付对象，即三亚农行同意履行义务，三亚农行关于时效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三亚农行承认尚未向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775,282.88元。因此，王晓楠诉求三亚农行支付工程欠款775,282.88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王晓南的违规行为致使三亚农行不能及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案的诉讼费应由王晓南承担。综上，判决：三亚农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南支付工程款775,282.8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2元(王晓南已预缴)，由王晓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5日，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2015）城民二重字第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三亚农行向奚成祥、罗郭雄支付工程款77.5万元。三亚农行、苏立铭、罗郭雄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琼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奚成祥、罗郭雄的诉讼请求。奚成祥、罗郭雄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7）琼民申398号民事裁定，认为（2016）琼02民终1254号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奚成祥、罗郭雄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4日作出（2019）琼02民再6号民事判决，认定奚成祥、罗郭雄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琼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重字第33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院已作出生效的（2019）琼02民再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奚成祥、罗郭雄，并不是苏立铭、王晓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王晓南有误并判决三亚农行向苏立铭、王晓南支付涉案工程款不当，应予撤销。三亚农行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亚农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5558号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晓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2元(王晓南已预交)，由王晓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2.83元（三亚农行已预交），由王晓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太洪审判员 陈德雄审判员 梁 朝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