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07执异178号 案外人：林仕容，女，汉族，1964年7月16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代理人：严木生，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郑少红，女，汉族，1974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刘成，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关则松，男，汉族，1965年7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 关于申请执行人郑少红与被执行人关则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2079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号为（2019）粤0307执757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六约社区深竹十巷xx号七层私宅（房产证号：60××07，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处张贴（2019）粤0307执757号公告，要求被执行人关则松及其他居住人员于2019年9月25日前搬离涉案房产第六层、第七层房屋，逾期拟强制搬迁时，案外人林仕容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林仕容提出异议称：法院在执行郑少红申请执行关则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拟对登记在关则松名下的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案外人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来源于错误的（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522号民事判决和错误的（2015）深龙法民一执加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因此，本案的执行依据也是错误的。 2011年，蔡育、陈伟鹏以欠款纠纷为由起诉关则松归还钢材款498万元。该欠条来源于蔡育与关则松的基础合同关系，钢材购销合同，经双方庭审确认，关则松欠蔡育钢材款仅为2824955元，且该欠条存在严重的问题，落款日期居然是2010年2月30日，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了这样一个在地球上不存在的日期里签订的欠条，并直接认定欠条金额498万元，并在此基础上按照月息2.5%计算复利，即498万中只有282万的本金，却有217万违约金，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且是在蔡育和陈伟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关则松的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支持了相当于本金金额的76.95%的违约金即217万，且这217万违约金还要再计算2.5%的利息，直至实际支付之日，而且债权人并未主张过违约金，完全是法院自行“主张”的，正是法院违法错误的认定，导致关则松多承担了数百万元的债务。 2012年4月13日，关则松和林仕容的两栋房屋分别以391万元和2859226元的价格被拍卖，共6769226元，但是这670余万仍然不够支付债务，还差70多万。也就是说本来只有282万的本金的欠款，到了2012年4月13日其本金和违约金、利息等一起竟然达到了740余万元，根本没有合法的计算依据，法院判决认定存在明显的错误。在案件的执行程序中，因林仕容提出异议，蔡育、陈伟鹏又追加林仕容为被执行人，最终导致林仕容和关则松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两栋房屋被法院贱卖。在两栋房屋中有一栋被申请执行人郑少红购买，并继而产生了本案的执行。 案外人林仕容与被执行人关则松于1987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前述被拍卖的两栋房产登记的时间均在2007年01月08日，即两栋房产获得的时间在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仕容作为夫妻一方应当合法的拥有以上两栋房屋一半的产权。林仕容与关则松的夫妻关系长期不合，关则松又长期在外工作，多年来两人并未共同生活，林仕容一直用房租收入维持自己和孩子的生活，关则松从来没有承担过任何的家庭开支，既然关则松并没有给过林仕容和孩子一分钱，为什么林仕容要为关则松承担几百万元的债务？因此，关则松的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且，关则松所出具的欠条上没有林仕容的签名，蔡育、陈伟鹏在起诉时也没有将林仕容作为债务人提起诉讼，由此，可以证明蔡育、陈伟鹏也不认为林仕容是债务人。在案件的执行程序中，因为林仕容以房屋的共有人提出执行异议，蔡育、陈伟鹏才将林仕容追加为被执行人，即并不是因为林仕容是共同债务人才将她追加为被执行人，而是因为这两栋房子的产权有一半是林仕容的，才把她追加为被执行人，卿本无罪，怀壁其罪！法院却直接以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直接追加了林仕容为被执行人，导致本应当属于林仕容所有的一半产权也被错误的一并拍卖。 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杜万华法官2016年3月3日最新解答）2016年3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杜万华法官接受记者采访，就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及如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作出最新解答中指出：司法实践中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我们高度重视，依法积极应对。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已经通过司法解释、答复、会议纪要、发布指导性案例以及培训等多种形式对此问题进行处理。为什么社会对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反响这么大？一个原因是，在执行阶段直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实践中确实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债权人拿到法院判决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有的基层法院直接引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把未参加诉讼的配偶另一方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这显然不合适。我们当时制定这个司法解释本身就是司法审判的裁判标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只能在审判阶段不能在执行阶段。在2015年12月召开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我们专门强调，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不能由执行程序认定。因为如果夫妻共同债务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认定，那没有参加诉讼的配偶一方就失去了利用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这是不公平的。我们认为，在执行过程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夫妻一方认为不能执行自己的财产，有权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如果该执行异议被驳回，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夫妻一方认为执行依据有错误，有权依法提起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对此再审申请，人民法院应当立案审查，鉴于夫妻一方没有参加原审诉讼，法院可以提审或者指令再审；进入再审后，鉴于原审诉讼遗漏当事人，人民法院可以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债权债务是否存在、是不是非法，首先是事实认定问题。在具体案件中，如果债权人要通过诉讼主张债权，一般情况下，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和合法性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债权人，而不在债务人。原生效的判决认定关则松实际拖欠蔡育的钢材款为2824955元，但蔡育明确表明在《欠条》中变更为498万的债权，并未基于原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计算得出，只是因为关则松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直接就随意把债权扩大至498万。债权人对该债权存在的正当性和合法性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仅仅根据关则松在《欠条》签字这么一个事实，就直接支持了债权人的主张，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裁判。关则松在诉讼中一直强调该欠条的签订的过程存在胁迫等违法行为，通过欠条存在种种不符合常理的问题也能印证关则松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应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而且，该肆意扩大的债务，未经过林仕容的认可，就直接让林仕容作为债务承担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因此，法院直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林仕容为债务人剥夺了林仕容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中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且在追加林仕容为被执行人程序中，法院也没有对关则松的498万元的债务是否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进行审查，蔡育、陈伟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498万元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法院将林仕容追加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林仕容有权申请再审。目前林仕容正在申请再审。 法院在林仕容目前所居住的涉案房屋上张贴了公告，将于2019年9月25日对林仕容所居住的房屋进行强制执行，并可能采取拘留、罚款、追究刑事责任等。涉案房屋内目前共有六人居住，分别是林仕容及林仕容与关则松的孩子和外男：大女儿，关文婷1989年出生（怀孕7个月）;二女儿，关文绕1990年出生；儿子，关天柏1994年出生；外孙2018年出生，不到两岁。林仕容的这几个孩子从房屋1999年建成开始就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已居住二十年，这几个孩子作为家庭共同成员对该房屋亦享有居住权。特别是林仕容的大女儿关文婷，目前已怀孕7个月，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产，如果法院采取强制手段执行，可能造成严重的无法挽回的后果。 综上所述，本案的执行依据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8条，执行员在执行本院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时，发现确有错误的，应当提出书面意见，报请院长审查处理。在执行上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时，发现确有错误的，可提出书面意见，经院长批准，函请上级人民法院审查处理。依据以上法律规定，法院的执行人员应当将执行依据错误的情况提出书面意见，报请院长审查处理或经院长批准，函请上级人民法院审理处理。同时，考虑到该房屋内居住人员较多，且有孕妇和小孩居住的实际情况，不排除强制执行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造成不利的社会影响。现案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提出异议，请求法院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 案外人林仕容提交如下证据：1、深房地字第××号房产证及深房地字第××号房产证，拟证明案外人林仕容对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六约社区深竹十巷xx号七层私宅及十一巷xx号七层私宅享有一半对财产权；2、结婚证和离婚证复印件，拟证明该两栋私宅是案外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获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欠条，拟证明该债务是关则松个人债务，与案外人无关。关则松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应属于无效民事行为。4、（2015）深龙法民一执加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案外人作为债务人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剥夺案外人一审、二审以及再审的抗辩权。5、本院（2012）深龙法执外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及深圳中院（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8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本院作出的（2012）深龙法执外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已被深圳中院依法撤销。7、本院（2011）深龙法执字第5912-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前述裁定因其据以作出的法院生效裁定依据被依法撤销而无效。8、深圳中院（2018）粤03民终20795号民事判决书（即本案执行依据），证明因本院（2011）深龙法执字第5912-1号执行裁定书无效而据此作出的前述深圳中院（2018）粤03民终20795号民事判决书亦应无效，并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的执行依据根本不存在。 申请执行人郑少红请求法院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请求，称：一、案外人林仕容对涉案房产已不享有任何权利，没有资格重复提出执行异议。根据不动产登记原则，案外人不是涉案房产权利人，且案外人因夫妻关系可能享有的物权也已丧失。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2012年7月19日法院送达（2011）深龙法执字第5912-1号执行裁定书时，涉案房产物权已归属于郑少红。林仕容提出涉案房产属于生活必须住房的异议，已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执复5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林仕容无权重复再提异议。林仕容对（2019）粤0307执757号案件中限期搬离公告异议的权利也已丧失，该案于2019年1月8日立案，承办法官早在3月份就进行限期搬离公告，林仕容已认同并接收限期搬离公告内容并没有提出异议。二、林仕容霸占涉案房产情节恶劣，妨害执行活动，应当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 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交：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复53号执行裁定书。 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郑少红与被执行人关则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粤0307民初2144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关则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六约社区深竹十巷1号房屋（宗地号：G07213-0315,不动产证号：60××07）的第六层、第七层返还给郑少红；二、关则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郑少红赔偿涉案房屋第一层至第七层的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租金损失712910.1元；三、关则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郑少红赔偿涉案房屋第六层、第七层的自2017年3月1日至涉案房屋第六层、第七层实际交付给郑少红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损失为58500元，2018年7月1日以后的租金损失按同期同地段房屋租赁政府指导租金标准以第六层、第七层面积合计260平方米计算）；四、驳回郑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关则松不服一审民事判决，上诉至深圳中院。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民终20795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搬迁公告，并于2019年3月13日在涉案房产一层大门处及六层入户门处张贴公告，同时要求被执行人关则松及其他居住人员于该公告张贴之日前起十五日内搬离涉案房产。其后期限届满，被执行人关则松及相关人员仍拒不搬离，本院再次在涉案房产张贴公告，要求被执行人关则松及相关人员必须在2019年9月25日前搬离涉案房屋，逾期拟强制搬迁时，案外人林仕容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提出上述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具体到本案中，已生效的深圳中院（2018）粤03民终207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深龙法执字第5912-1号生效执行裁定已确认涉案房产由郑少红竞得，该房产及附属权利归本案申请执行人郑少红所有。故案外人林仕容就涉案房产而言，已不具有所有权；林仕容主张其与子女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居住权问题，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复53号执行裁定书已就林仕容提出的保留其生活必须居住房屋问题进行审查并依法驳回其复议请求。林仕容主张深圳中院（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522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深龙法民一执加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错误，以及本案执行依据无效，实质是对另案及本案执行依据提出的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林仕容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综上，案外人林仕容的异议请求不符合执行异议受理条件，本院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仕容的执行异议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施东辉 审 判 员  赵 丹 人民陪审员  郭伟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