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兴贤，男，195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进，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凯，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开婷，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梨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96MA6F9AGXXM。经营者：靳开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男，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系被上诉人靳开婷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远华，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郭兴贤因与被上诉人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丁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兴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0502民初1284号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靳开婷、被上诉人丁远华、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共同偿还上诉人本金人民币350000元,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尚欠的利息70000元，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3、判令三位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上诉人实际借给被上诉人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的本金是38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236000元是错误的。被申请人靳开婷提供的2016年10月28日的《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协议》约定的借款为30万元，因此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葛某1、葛某2的证人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1日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第一笔款项是15万元，该笔有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被上诉人靳开婷认可所欠上诉人的本息的录音资料、被上诉人承认支付的利息105000元项目印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调查核实；第二笔是2016年10月28日借给被上诉人100000元，预扣一个月5000元的利息汇给被上诉人靳开婷的95000元；第三笔是2016年10月28日借给被上诉人靳开婷50000元，预扣一个月3000元的利息后汇给被上诉人靳开婷的47000元（该笔借款上诉人忘记计入本金直至起诉时没有主张）；第四笔是2016年11月8日借给靳开婷100000元，预扣一个月6000元的利息汇给被上诉人靳开婷94000元，以上四笔借款本金合计40万元，和合同约定的40万元一致。上诉人预扣第一个月利息后实际借给靳开婷本金为386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为236000元是错误的。2、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支付的利息是105000元，根据利息的计算也可以印证本案约定的借款本金是400000元（减去上诉人遗漏了50000元的汇款，实际利息按照350000元计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分别作了两次利息的结算，计息时间从2016年10月31日开始。第一次利息结算的时间是2016年10月31日，刚好两个月的时间，以本金350000元计算，月利率6分，利息为350000×0.06×2＝42000（元），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12000元的利息，被上诉人打30000元的借条给上诉人。第二次利息结算的时间是2017年3月31日，利息应为350000×0.06×3＝63000元，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23000元（包含2017年3月6日被上诉人微信转款支付的6000元）的利息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利息40000元，所以被上诉人出具了40000元的利息。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利息除了庭上双方认可76000元，还有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12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23000元（包含2017年3月6日被上诉人微信转款支付的6000元），合计为76000＋12000＋23000-6000＝105000（元），该金额与庭上被上诉人陈述已经支付的利息一致，因此本案是按照350000元的本金计息的，加上上诉人遗漏没有计算的50000元，实际约定的本金系400000元。二、一审没有判决被上诉人丁远华对被上诉人靳开婷的借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2016年11月30日《协议》均载明涉案借款的用途是用于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是被上诉人丁远华和被上诉人靳开婷共同经营的，因共同经营的项目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对本案的本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丁远华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二审中答辩：我们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事实，针对对方提出的15万元借款是虚假的，一审庭审中的证人杨某是10元28日才得到靳开婷的转账的，对方提到的利息就按照我们计算的利息来对应借款的，利息都是六分，一直支付到2017年3月份，2017年6月28日当时把养殖场租出去是为了偿还上诉人的利息，在租赁后收到钱就付给了上诉人4万元，但是也不承认，35万元的借条是因为上诉人找不到杨某，所以要喊靳开婷承担，当时还没履行最后一笔借款，但是上诉人要把五万元加进去，说写了借条就立即兑现，但是并没有支付。2014年底养殖场就没有经营了，2015年由另一个人管理使用，借条上有养殖场的公章是因为靳开婷是养殖场的负责人他管理公章，靳开婷借钱并不是用于家庭开支。被上诉人丁远华二审中答辩称：他们双方之间的借款我并不知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说借来投资养殖场，但是2014年底养殖场就没有经营了，只剩一块空地，不存在投资，而且我们家庭的正常收入是够家庭开支的，所以靳开婷借钱并不是用于家庭开支。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郭兴贤上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靳开婷、丁远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70,000元，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2.判决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8日，被告靳开婷向原告郭兴贤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5%。当日，原告预扣首月利息5,000元后，向被告靳开婷银行账户转账95,000元。2016年11月8日，被告靳开婷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6%。当日，原告预扣首月利息9,000元后，指示案外人郭海浪向被告靳开婷银行账户转账94,000元，原告自己向被告靳开婷银行账户转账47,000元。后经双方结算，被告靳开婷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350,000元的借条一张，并注明以前借条作废，以现在借条为准，并加盖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公章，落款日期月份、号数有明显涂改痕迹，无法看清楚具体数字，仅能看清楚年份数字为2016。原告主张借条实际出具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被告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主张借条实际出具日期为2017年1月7日。借款后，因被告靳开婷无力支付利息，于2016年12月31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0元的借条一张，于2017年3月31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款后，被告靳开婷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76,000元，具体为：被告靳开婷以微信转账方式于2017年3月6日向原告支付6,000元、于2017年9月2日向原告支付10,000元、于2017年10月8日向原告支付10,000元，共计26,000元；被告靳开婷于2017年6月2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4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靳开婷出具收到靳开婷现金40,000元的收条一张；被告靳开婷通过工商银行于2017年8月8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之后，被告靳开婷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也未返还借款本金，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2.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丁远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原告主张涉案借款为350,000元，但在庭审中原告却主张涉案借款为400,000元，称其中有50,000元的借款原告在起诉时忘记了，原告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涉案借款为400,000元，故对原告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靳开婷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合同、协议、金额为30,000元及40,000元的借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前述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实为未支付的利息），能够相互印证原告与被告靳开婷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原告总计预扣首月利息14,000元后实际向被告靳开婷提供借款本金23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36,000元。对于本案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靳开婷约定的借款利率分别为月利率5%、月利率6%，超过年利率36%，被告靳开婷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76,000元，以借款本金2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每日利息为232.77元（236,000元×0.36÷365天），被告靳开婷已支付的利息76,000元可以抵扣327天（76,000元÷232.77元），从2016年11月8日（提供最后一笔借款日期）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共计327天，即抵扣至2017年10月1日。对于2017年10月2日之后利息，被告靳开婷应以借款本金2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借款金额为35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上注明以前借条作废，以现在借条为准，有被告靳开婷签字并加盖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公章，由此可知，该借条系结算而产生，虽然涉案借款本金不能以该借条上载明的金额350,000元为依据，而应以原告向被告靳开婷实际提供的借款本金236,000元为依据，但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在结算后出具的该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有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丁远华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为被告靳开婷、丁远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属于靳开婷、丁远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成立，故对原告请求被告丁远华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兴贤借款本金236,000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7年10月2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郭兴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郭兴贤负担1,254元，由被告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负担2,54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620元，由被告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二、丁远华对该笔借款是否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虽然提供了2016年10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款金额为350,000元的借条，但根据双方银行转账记录及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28日，靳开婷向郭兴贤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5%。当日，上诉人预扣首月利息5,000元后，向靳开婷银行账户转账95,000元。2016年11月8日，靳开婷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6%。当日，上诉人预扣首月利息9,000元后，指示案外人郭海浪向靳开婷银行账户转账94,000元，上诉人向被告靳开婷银行账户转账47,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为实际收到的236,000元，一审判决中本金认定正确。借条及扣头息可以看出双方借款约定有高利息，再次出具的借条是对以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可能包含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故本案中本金不应以借条载明的金额计算，上诉人称出具借条中包含有10万元的现金支付，无相关转账及支付记录，所申请的证人称有15万元现金支付与上诉人起诉状主张的金额及陈述前后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故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扣除头息及支付利息情况，相互印证，双方约定有月利率5%及月利率6%的利息，一审判决中以月利率3%的利息抵扣至2017年10月1日。对于2017年10月2日之后利息，靳开婷应以借款本金2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利息，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的焦点二：丁远华对该笔借款是否应该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在结算后出具的涉案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有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属于个体企业，投资人虽为靳开婷，但涉案债务产生在丁远华与靳开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属于夫妻共同投资经营，按以上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丁远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丁远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养殖场在2014年就已经停产，也无证据证实靳开婷投资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的财产与丁远华无关。故丁远华主张对涉案借款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当，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丁远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郭兴贤借款本金23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7年10月2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郭兴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郭兴贤负担1,254元，由被上诉人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丁远华负担2,54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620元，由被上诉人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丁远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00元，由上诉人郭兴贤负担3800.00元，由被上诉人靳开婷、毕节市开成综合养殖场、丁远华负担38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