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223民再4号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依安县鑫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安县，统一信用代码91230223333338894Q。法定代表人：王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黑龙江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黑龙江省源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法定代表人：王武军（已故），现负责人杨红艳，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焕平，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林，铁锋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依安县鑫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公司）与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源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黑0223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该判决适用法律与实体处理相矛盾，确有错误，经本院院长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黑022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提起再审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源泉公司申请追加黑龙江省倡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为反诉被告，本院未予准许后，原审被告撤回了反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焕平、赵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鑫凯公司称，2015年6月30日，依安县鑫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迪与黑龙江省源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武军签订了《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合同》。王武军承包了依安县鑫凯嘉园小区8栋楼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工程。《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方黑龙江省源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工程质量必须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质量统一标准》（GB500300-2001）即：涂料涂饰应均匀、粘结牢固、不得漏涂、透底、起皮和掉粉。涂料的颜色必须均匀一致，不得出现泛碱、透底、流坠、疙瘩和沙眼等现象。然而在施工过程中，发现王武军不按规范操作，在墙面不打底漆的情况下就直接往苯板胶上喷真石漆、当时发现问题后，现场负责工程质量管理的工作人员和监理人员要求其进行整改，而王武军每次都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拒绝整改，由于缺少打底漆这道关键工序，次年鑫凯嘉园小区8栋楼外墙真石漆便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掉皮现象，加之当年施工中由于人员不足，导致真石漆喷涂结束后表面还应喷涂一遍亮漆工序没有完成。现在整个小区外墙漆皮不但多出脱落，且涂饰也不均匀，存在大疙瘩等现象。自2016年春季开始，数次敦促被告进行完善，但被告至今未开始行动。现要求被告将透底、砂眼修复好并在喷一遍亮光漆。原审被告源泉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通过法庭调查取证被告得知鑫凯家园小区系倡盛开发公司委托王迪个人投资经营，此行为属于王迪挂靠倡盛开发公司对外开发经营，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4条的规定，本案如果主张权利应由倡盛开发公司和王迪两方作为共同诉讼人本主张权利，鑫凯公司无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及向被告主张权利；第二、被告与倡盛开发公司实际履行的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倡盛开发公司应承担给付被告工程款的义务；第三、导致鑫凯家园小区外墙真石漆掉皮的原因和责任均在原告一方，被告方没有任何责任：1、原告方主体工程一再拖延，使被告没在约定的8月按期施工，因天气变冷导致无法施工；2、原告外墙保温苯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才导致真石漆粘结不牢固，产生掉皮现象；第四、2016年2月4日，依安县鑫凯家园小区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五、原告没有按《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原告鑫凯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被告源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透底、砂眼修复好并再喷一遍亮光漆。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6月30日，鑫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迪与源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武军签订了《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合同》。王武军承包了依安县鑫凯嘉园小区8栋楼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工程。《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单价50元每平方米；施工面积按实际粉刷面积计算；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工程总造价的30%用现金支付，其余70%用该小区东侧商服进行顶账（每平方米5500元），现实际喷涂面积为31872.2平方米，合同约定总工程款为1593610元，现已支付工程款310000元，下欠工程款1283610元。2016年2月4日，依安县鑫凯嘉园小区工程整体验收合格。现差一遍亮光漆未喷涂。被告经营范围为：防水防渗工程施工、防腐保温工程施工、水暖安装、室内外装饰、装修、建筑防水材料制造、销售。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没有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资质和经营范围，原告（反诉被告）仍然与其签订《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关于建筑施工合同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是被告在施工后已经整体验收合格并且交付使用，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不要求进行质量鉴定，应视为符合质量要求。施工现差一道亮光漆工序，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继续履行，应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拖欠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主张应予支持，但是关于律师费和交通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没有证据证明违约，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源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对原告（反诉被告）依安县鑫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鑫凯嘉园小区外墙喷涂一遍亮光漆；二、原告（反诉被告）依安县鑫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源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对鑫凯嘉园小区外墙喷涂一遍亮光漆完工后5日内按合同约定给付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源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128361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依安县鑫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源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再审中，原审原告鑫凯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审被告源泉公司在原审中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法院另案调取的挂靠材料、鑫凯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开户许可证，证明：王迪受倡盛开发公司的委托投资开发鑫凯家园小区，而鑫凯公司是以王迪为法定代表人的一人公司，其虽以单位身份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但完全出于王迪自身的意思表示，同时，鑫凯公司作为合同签订一方，无论合同有效与否均与该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也即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与自然人不能混淆，根据证据显示，鑫凯家园小区开发商为倡盛开发公司，倡盛开发公司将该小区的投资施工建设权委托王迪个人经营，此行为属于王迪个人挂靠在倡盛开发公司名下对外开发经营，按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由倡盛开发公司与王迪作为共同诉讼人主张权利，鑫凯公司虽为王迪独资，但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性质，与自然人王迪不是一个法律主体，因此鑫凯公司无权代替王迪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对本院调取的倡盛开发公司开发备案材料及鑫凯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原审中的证据2-10（2.2015年6月30日签订《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合同》一份、3.告知书一份、4.要求立即整改通知书一份、5.送达说明一份、6.黄国兴等五人保证书和协议书复印件、7.关于竣工前工程初步质量验收通知一份、8.王福田书面证言一份、9.照片24张、10.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但没有全部履行完毕并且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审被告质证称所有的意见都与原审一质：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王武军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王武军没有收到过证据2和3；对于证据5中黄国兴等人王武军并不熟悉，是不是他下面的经理雇佣的王武军也不太清楚但是黄国兴等人在劳动局签署的保证书首先能够证实原告方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才导致黄国兴等人去劳动局维权，索要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其次黄国兴等人在劳动局的协调下为了能尽快拿到工程款在原告方事先打好的保证书和协议书上签字不排除受到胁迫和欺诈的可能，我们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对于证据6真实性我们不认可，是原告方单方出具的，被告没有收到过；对于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王福田系原告方员工，其个人证言因没有出庭不具备证据效力；对于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照片无法证明存在脱落掉皮的责任在被告一方，不能证明被告方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会议纪要证实不了被告方施工工人的具体进场时间。本院经审查认为，《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合同》双方按约定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内容，只是对最后一道工序和工程的支付问题上双方产生了纠纷，但对于该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整改通知》和《送达说明》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没有反驳证据，而该《送达说明》上有被告方法定代表人王武军的签名，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二、原审被告源泉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用以证实自己的主张：第一组：依安县发展和改革局依发改审批（2015）52号文件、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证明鑫凯家园小区的开发商是黑龙江省倡盛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不是该小区的开发商，小区工程已经于2015年12月经规划验收合格，被告施工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第二组证据：（2018）黑022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在此案答辩中承认并非该小区的开发主体，倡盛公司才是开发主体。由此可见原告无权提起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诉求。最后一道工程人工费应为每平方米2元，加上材料费应为外墙真石漆未完工部分工程款。第三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李振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倡盛公司系有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法定代表人李振民，原告没有提交开发企业资质证书，无法证明其具有房地产开发的资质，被告在倡盛公司开发建设的鑫凯小区外墙施工的真石漆工程，被告与倡盛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倡盛公司实际授意了该工程应由倡盛公司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审原告质证称，对于被告举示的原审中的证据质证意见同原审，对于上述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被告提出的鑫凯小区实际开发主体的问题也无异议，但原告作为合同签订的主体在合同已部分履行的情况下，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原告都有权依据合同提起相关主张，这与是否是实际开发主体并无关系。另外，至于另案中所涉及的人工费、材料费单价的问题，因当时存在调解的特殊情况，所以体现的数额并不客观，需要强调的是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虽然表面上仅仅缺少一道亮光漆程序，但绝不是简单的减除相应人工费及材料费就能解决的，至于工程质量问题，验收合格证书中并不包含外墙真石漆检验的事项，关于此事原告方已经多次咨询质检部门，所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的施工是合格的。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认为，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举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开发主体为倡盛公司也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证据的分析与认证，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1月30日，黑龙江省倡盛房产地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倡盛房地产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王迪（鑫凯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倡盛房地产公司名义对依安县鑫凯嘉园小区建设项目进行独自投资、独自开发、独自管理和经营。2015年7月16日、2015年9月9日，依安县城乡规划局下发地字第2302232015005号和230223201501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允许倡盛房地产公司对依安县鑫凯嘉园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和（二期）建设用地进行规划。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安县鑫凯嘉园小区的开发主体为倡盛公司，倡盛公司在实际操作中委托王迪个人对开发项目负责。王迪在开发过程中，将工程项目中的外墙装饰装修部分分包给源泉公司，但在合同签署过程中却以鑫凯公司的名义与源泉公司签订合同，王迪虽为鑫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此开发项目开发主体并非鑫凯公司，而是倡盛公司，本案至审理结束时止，倡盛公司并未对诉争的《合同》予以追认，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而原审原告亦没有法律赋予的合同主体的权利，因此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原审判决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依安县人民法院（2016）黑0223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依安县鑫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伟明审判员  孙景文审判员  李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