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昊宇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尉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666590676R。法定代表人：陈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娇，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经营场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满城镇南马村东。经营者：司永兴，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上诉人保定市昊宇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宇牧业）因与被上诉人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以下简称华天彩钢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宇牧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田雪娇、被上诉人华天彩钢厂的经营者司永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宇牧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天彩钢厂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天彩钢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通过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华天彩钢厂向昊宇牧业主张过权利，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并未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理性予以核实和确认，仅凭证人出具的非常模糊的证言便草率的证明了华天彩钢厂向昊宇牧业主张过权利，显然存在错误。昊宇牧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2年7月12日，从该日期至起诉，华天彩钢厂从未向昊宇牧业主张过债权，应驳回华天彩钢厂的诉讼请求。二、昊宇牧业已经依华天彩钢厂完成的进度向其履行完毕给付义务，昊宇牧业不欠华天彩钢厂任何款项。华天彩钢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按质按量的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成果，本案中，昊宇牧业已就华天彩钢厂完成的部分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就尚未完成部分，昊宇牧业无需支付报酬。三、一审法院对于四号牛舍工程华天彩钢厂已完成工程量的认定存在错误。昊宇牧业与华天彩钢厂签订的合同与昊宇牧业与实际施工方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为独立的合同，每一份合同的工程价款不是固定的，而是通过合同双方协商后约定的，不能通过两份合同的价格差确定华天彩钢厂是否施工及施工进度。华天彩钢厂辩称，每年都去昊宇牧业催要工程款，也以打电话的方式催要过。已经实际施工四号牛舍，当时完成了70%。针对本案所涉四个合同，昊宇牧业尚欠200多万元款项。华天彩钢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给付拖欠华天彩钢厂搭建彩钢工程款2608635.2元。2.诉讼费由昊宇牧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宇牧业曾用名满城县昊宇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保定市昊宇牧业有限公司。2008年1月4日，华天彩钢厂与满城县昊宇奶牛养殖有限公司订立了昊宇奶牛有限公司一#牛舍钢构制作安装工程协议书，约定承建钢结构厂房一栋，长288米，宽27米，约7776平方米，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工程造价为最终商定价格191元每平米。除工程变更外，不再追加任何款项。承包范围为牛舍制作安装钢结构、彩钢板。开工日期为2007年12月30日至2008年2月30日。工程资金结算，签订协议首付30%，伍拾万元定金，工程竣工后付65%。结算时预留工程款5%，柒万元作为质量保修款。保修期一年，以竣工之日起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485216元。2008年4月12日，华天彩钢厂与满城县昊宇奶牛养殖有限公司订立了昊宇奶牛有限公司二#牛舍钢构制作安装工程协议书，约定承建钢结构厂房一栋，长252米，宽27.2米，约6854.4平方米，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工程造价为最终商定价格243元每平米。除工程变更外，不再追加任何款项。承包范围为2#牛舍钢构制作安装。总工期为2008年4月20日交工。工程资金结算，签订协议首付30%，50000元定金，乙方施工进场开始安装拨付工程款30%，50000元，工程竣工后付35%,582319元。结算时预留工程款5%，83300元作为质量保修款。保修期一年，以竣工之日起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665619元。同日，华天彩钢厂与满城县昊宇奶牛养殖有限公司订立了昊宇奶牛有限公司一#草料库钢构制作安装工程协议书，约定承建钢结构厂房一栋，长130米，宽18米，约2340平方米，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工程造价为最终商定价格242元每平米。除工程变更外，不再追加任何款项。承包范围为草料库的钢构制作安装。总工期为2008年4月20日交工。工程资金结算，签订协议首付30%，170000元定金，乙方施工进场开始安装，拨付工程款30%，17000元，工程竣工后付35%,197966元。结算时预留工程款5%，28314元作为质量保修款。保修期一年，以竣工之日起计算。工程总价款为566280元。2008年6月28日，华天彩钢厂与满城县昊宇奶牛养殖有限公司订立了昊宇奶牛有限公司牛舍钢构制作安装工程协议书（4#牛舍），约定承建钢结构厂房一栋，长288米，宽27.2米，约7840平方米，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工程造价为最终商定价格203元每平米。除工程变更外，不再追加任何款项。承包范围为工、料。开工日期为2008年7月1日，总工期为45天。工程资金结算，签订协议首付30%，48万元定金，乙方施工进场开始安装拨付工程款20%，32万元，工程竣工后付45%,711520元。结算时预留工程款5%，8万元作为质量保修款。保修期一年，以竣工之日起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591520元。双方对工程验收未作出约定。华天彩钢厂主张1#牛舍、2#牛舍、1#草料库均是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工。昊宇牧业主张上述工程均是经过其他单位重建、整修后于2008年8月份以后使用。昊宇牧业提供2008年8月29日遗留工地整改方案甲方规定复印件一份。华天彩钢厂不认可，昊宇牧业未提供其他证据。关于4#牛舍工程，昊宇牧业主张华天彩钢厂并未进场施工，华天彩钢厂主张完成了70%的工程量，华天彩钢厂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昊宇牧业提供与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的4号牛舍遗留项目协议书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钢结构专项工程预算清单复印件一份证实4号牛舍遗留项目总造价为1107813.12元。关于付款情况，2008年7月3日昊宇牧业给付华天彩钢厂两笔共计1550000元，2010年1月24日给付华天彩钢厂980000元，2010年4月8日给付华天彩钢厂200000元，2010年7月29日给付华天彩钢厂58500元，2012年7月12日给付华天彩钢厂400000元。关于诉讼时效，华天彩钢厂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朋友葛某出庭作证，证实从2010年每年都跟着华天彩钢厂经营者到昊宇牧业要帐，都是在办公楼门口等，没进过厂区。去年没有去。昊宇牧业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华天彩钢厂向昊宇牧业索要欠款的事实，也无法证实是否找到昊宇牧业负责人，无法证实公司负责人是否作出给付的承诺。因此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华天彩钢厂提供2019年4月10日与昊宇牧业通话录音一份及通话详单一份，证实2019年4月10日向王宝银主张过权利，昊宇牧业认为通话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录音也不能证实昊宇牧业做了任何承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一#牛舍、二#牛舍、一#草料库工程，昊宇牧业虽提出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且昊宇牧业已使用多年，故应认定华天彩钢厂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成果。4#牛舍工程，华天彩钢厂主张完成了70%的工作量，昊宇牧业认为华天彩钢厂并未实际施工，华天彩钢厂未提供证据。但昊宇牧业提供证据证实遗留工作由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完成，遗留工程量的价款为1107813.12元，诉讼双方订立合同工程总价款为1591520元。可认定华天彩钢厂完成了483647元（1591520元-1107873元）工作成果。综上，昊宇牧业应给付华天彩钢厂4200762元（1485216元+1665619元+566280元+483647元）。扣除昊宇牧业已付3188500元（1550000元+980000元+200000元+58500元+400000元），昊宇牧业尚欠华天彩钢厂1012262元（4200762元-3188500元）。关于诉讼时效，权利人向债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时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证人葛某证实从2010年开始每年都跟着华天彩钢厂经营者到昊宇牧业要帐。昊宇牧业虽提出不能证实是否找到公司负责人，负责人是否作出承诺，但能够证实华天彩钢厂是向昊宇牧业主张权利。故昊宇牧业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天彩钢厂要求昊宇牧业给付拖欠搭建彩钢工程款2608635.2元，依法支持其10122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昊宇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工程款1012262元；二、驳回原告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负担8467元，被告保定市昊宇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3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昊宇牧业提交了证据一即昊宇牧业与中铁十八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的一号草料库和一、二号牛舍遗留改造项目协议书一份、项目费用清单一份、付款凭证复印件三张，用以证明一、二号牛舍及一号草料库华天彩钢厂尚未建完，同时不符合交付的条件，昊宇牧业委托中铁十八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进行改造修复，并已实际支出工程款；证据二即昊宇牧业与中铁十八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的三号泌乳牛舍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三号牛舍完全由中铁十八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实施，合同约定的承揽项目内容与四号牛舍遗留项目协议书中承揽内容完全一致，进一步说明四号牛舍完全由中铁十八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承揽，华天彩钢厂并未实际施工，就四号牛舍不应向华天彩钢厂支付工程款。华天彩钢厂质证意见为对昊宇牧业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与华天彩钢厂没有关系。因昊宇牧业所提交的证据一、二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天彩钢厂一审中提交了四份协议书，用以证明其与昊宇牧业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约定的价款数额，昊宇牧业对上述协议书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昊宇牧业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一、二号牛舍以及草料库已经盖完了，但是没有按照要求来盖，被上诉人偷工减料，用料以次充好，有重大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华天彩钢厂已经施工完毕本案所涉一、二号牛舍及草料库。本案所涉一、二号牛舍及草料库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均约定了竣工时间及一年保修期，且约定昊宇牧业负有监督工程质量的义务，昊宇牧业虽主张华天彩钢厂施工的一、二号牛舍及草料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约定时间内就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向华天彩钢厂提出过异议或通知其采取整改等相关措施，故对昊宇牧业关于其就本案所涉一、二号牛舍及草料库未完成部分不应向华天彩钢厂支付相应报酬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华天彩钢厂主张其已经施工本案所涉四号牛舍，且完成了70%的工程量，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昊宇牧业亦不认可其实际进行了施工，华天彩钢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昊宇牧业给付本案所涉四号牛舍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昊宇牧业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华天彩钢厂在一审中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其证实华天彩钢厂一直向昊宇牧业主张权利，且结合华天彩钢厂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应当认定华天彩钢厂并未放弃向昊宇牧业主张本案所涉债权，故对昊宇牧业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昊宇牧业应当给付华天彩钢厂528615元，计算方式为1485216+1665619+566280-1550000-980000-200000-58500-400000。综上所述，昊宇牧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保定市昊宇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工程款1012262元”为“上诉人保定市昊宇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工程款52861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昊宇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17元，由被上诉人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负担15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7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昊宇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450元，由被上诉人满城县华天彩钢加工厂负担13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审判员  祁峰审判员  马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崔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