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春，男，汉族，1982年2月4日生，住昆山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亚琴，女，汉族，1982年7月22日生，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朱春、李亚琴。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倪卓慧，男，汉族，1983年5月17日生，住昆山市。再审申请人朱春、李亚琴因与被申请人倪卓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583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苏0583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春、李亚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被申请人倪卓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春、李亚琴申请再审称：1、有新证据证明朱春借款后有向倪卓慧还款的事实。朱春原审未参加诉讼，其申请再审提供的证据证明，朱春在借款后多次向倪卓慧归还16.7万元的事实。2、李亚琴不是共同借款人无还款义务。倪卓慧原审主张涉案借款用于朱春的公司经营，但李亚琴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3、倪卓慧原审隐瞒朱春部分还款事实，有不诚信诉讼之嫌。倪卓慧原审对案件事实不实陈述，违反其签字确认的《当事人诚信诉讼保证书》所承诺的“本人所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均为真实可信”，应当向朱春、李亚琴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惩罚性赔偿金额10万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朱春归还倪卓慧借款20.3万元，驳回倪卓慧要求李亚琴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同时，倪卓慧应赔偿朱春、李亚琴10万元。倪卓慧辩称：涉案借款发生前，倪卓慧与朱春就存在借贷款项往来。朱春所述的还款，并非针对涉案借款，而是归还涉案借款之前的借款，该还款事实与本案无关，故倪卓慧原审没有陈述朱春的还款事实。朱春向倪卓慧借款时，李亚琴确实不在场，倪卓慧不清楚李亚琴有无共同使用涉案借款的情况，倪卓慧也没有向李亚琴催讨过借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倪卓慧向本院起诉请求：1、朱春、李亚琴归还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分别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借款本金12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朱春、李亚琴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12月27日朱春出具借款协议载明：今借到倪卓慧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万元），用于公司周转，借款期限为二个月，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26日。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当日，倪卓慧转款25万元到朱春账户。2014年1月28日朱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倪卓慧人民币现金壹拾贰万元（12万）。当日，倪卓慧转款12万元到朱春账户。另查明，朱春与李亚琴于2004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该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朱春向倪卓慧借款37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借款协议、银行明细予以证实，故原审予以确认。因约定的25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2月26日，到期未还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现倪卓慧主张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的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倪卓慧主张以借款本金12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李亚琴与朱春为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亚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故李亚琴与朱春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朱春、李亚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卓慧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分别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借款本金12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685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7540元，由朱春、李亚琴负担。再审中，朱春、李亚琴举证证据：《当事人诚信诉讼保证书》、起诉状、原审庭审笔录、朱春的银行卡账户流水、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倪卓慧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其原审庭审中未作虚假陈述，朱春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倪卓慧举证证据：借款协议、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朱春、李亚琴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的涉案借款之前倪卓慧汇给朱春的20万元，无法证明该款项为借款性质，假如是借款的，倪卓慧收到朱春16.7万元还款尚余3.3万元，为何原审未一并提出诉讼请求。倪卓慧当庭申请证人高某到庭作证，经朱春、李亚琴及倪卓慧质证，双方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据朱春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朱春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1月27日、2月28日、3月5日向倪卓慧银行卡账户汇款5万元、2.5万元、8万元、1.2万元，合计16.7万元。倪卓慧对收到朱春汇付的上述款项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朱春归还其涉案借款之前的借款，并提供2013年12月4日其通过建设银行的银行卡账户向朱春汇款20万元的交易记录。朱春认为20万元的汇款记录并不能反映是涉案借款之前的借贷事实，如果该借贷事实成立的，朱春汇付的16.7万元也不足以清偿20万元借款，对未偿还的款项也没有在原审一并提出诉请。为证明倪卓慧与朱春之间的借贷事实，倪卓慧申请证人高某到庭作证。高某陈述：朱春父亲是做彩钢板生意的，朱春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他们帮其厂里建过厂房，故其认识了朱春。朱春对其说能否借些钱，其就找倪卓慧介绍他借钱给朱春，开始借款时其还为他们之间的借款做了担保，之后，他们又发生多次借款，其未作担保。朱春向倪卓慧有五六次借款，之前借的都还清了，最后一次30余万借款没有归还。其以为朱春是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借款的，所以其为他做了担保。后来，其听说朱春外债很多逃出去了，朱春父亲来其厂里找过其，还给其看了一张朱春出逃前留给他父亲的欠款清单，总计负债数额达千万元。从这张清单的笔迹来看是朱春自己写的，朱春父亲也说是朱春写的。其听说朱春是因为赌钱，拆东墙补西墙欠了这么多债。李亚琴是没有参与朱春与倪卓慧之间的借款的。对证人高某的证言，朱春、李亚琴及倪卓慧均不持异议。另查明，庭审中，借贷双方对涉案借贷事实作了陈述。朱春陈述：其是昆山春日彩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父亲朱建明是公司股东。其向倪卓慧借款一部分是用于公司生意周转，还有一部分是用来还高利贷利息。公司于2016年-2017年左右停业了。其欠高利贷1000余万元，因怕人上门要债就逃出去了。向倪卓慧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6%，但借条上高利贷利息都不写的。李亚琴陈述：朱春逃出去躲债时，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说书房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其的，还有一封给他父亲的，给他父亲的信中还附了一张欠债清单。其对朱春在外借款的事情并不知情，直到其看到朱春留给其的信后才知道他外面欠了很多钱。倪卓慧陈述：其出于朋友帮忙，涉案借款之前其向朱春出借的借款是没有利息的。涉案的37万元借款利息当时如何约定的其也不记得了，但其没有收到过朱春的利息，朱春借其37万元不到一个月就逃出去了。其借给朱春的钱只知道他是用于生意周转，朱春逃出去后，其去他所在的淀山湖镇了解，知道他因赌博欠了巨额高利贷才出逃的。朱春向其借钱的事李亚琴确实不知道，涉案借款也与李亚琴无关。其原审起诉前了解到李亚琴是老师，有还债能力，故才将她一起作为共同被告起诉的。本案再审，其不要求李亚琴对朱春的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查明，原审诉讼中，倪卓慧在《当事人诚信诉讼保证书》上签名，承诺原审诉讼中所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均为真实可信，若被查实存在虚假陈述、伪造证据等不诚信诉讼情形的，造成他方当事人或案外人损失的，除依法赔偿损失外，另向受害人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惩罚性赔偿金额承诺人是个人的为10万元以下。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发生后朱春向倪卓慧支付的16.7万元是否为清偿涉案借款；二是涉案借款是朱春个人债务还是与李亚琴的夫妻债务；三是倪卓慧原审未陈述16.7万元还款事实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陈述，是否应当对朱春、李亚琴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朱春在涉案借款后向倪卓慧支付的16.7万元，应当视为对涉案借款债务的清偿款。首先，从还款时间看，朱春向倪卓慧支付的16.7万元是在涉案借款发生后，且部分款项的还款时间在涉案借款期限届满后。其次，倪卓慧虽辩称16.7万元是归还涉案借款之前的借款，但倪卓慧对其主张未充分举证证明。倪卓慧再审中提供2013年12月4日汇付朱春20万元的交易流水，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发生后朱春的还款行为是针对其之前的借款事实。假如倪卓慧辩解主张成立的，朱春的16.7万元也不足以清偿其先前的20万元借款，原审对不足清偿部分的款项不一并提出诉请，不符合常理。第三，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涉案借款之前朱春与倪卓慧之间的借贷债务已结清。通常情况下，朱春与倪卓慧发生涉案借款时，双方对之前的借贷债务应当进行了清偿。除非倪卓慧有证据证明的除外。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及倪卓慧陈述，朱春对涉案借款用于赌博形成的高利贷还款，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李亚琴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也未参与。倪卓慧再审中确认不要求李亚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倪卓慧放弃要求李亚琴对朱春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准许。故李亚琴关于对朱春的涉案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倪卓慧原审未陈述朱春的16.7万元还款事实，是基于其认为该款项是朱春归还其之前借款的认识。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是归还涉案借款还是归还其他借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本院根据相关证据作出认定。故倪卓慧原审未陈述该还款事实的行为不属虚假陈述，并未违反《当事人诚信诉讼保证书》。朱春、李亚琴要求倪卓慧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倪卓慧向朱春请求的借款数额，应当扣除朱春已归还的16.7万元，朱春尚欠倪卓慧借款为20.3万元。原审支持倪卓慧要求朱春归还借款3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当，再审应予纠正。倪卓慧向朱春出借的一笔25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26日，朱春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1月27日归还的5万元、2.5万元应抵扣本金，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17.5万元；倪卓慧向朱春出借的一笔12万元未约定还款时间，朱春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3月5日归还的8万元、1.2万元应抵扣本金，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2.8万元。原审对倪卓慧主张的涉案借款利息计算方式的请求予以支付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涉案借款朱春并未用于与李亚琴共同经营或生活，属朱春个人债务。原审认定涉案借款系朱春与李亚琴夫妻债务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朱春、李亚琴要求倪卓慧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再审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583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二、朱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倪卓慧借款20.3万元及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17.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借款本金2.8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倪卓慧要求李亚琴对朱春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朱春、李亚琴要求倪卓慧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7540元，由倪卓慧负担2505元，朱春负担50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李作龙人民陪审员  杨莉亚人民陪审员  祁 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