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洲集团公司（OASISGROUPLIMITED），住所地香港湾仔轩尼诗道250号卓能广场15楼15B。法定代表人：陆瑾，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物流，住所地香港新界葵涌葵昌路51号九龙。法定代表人：赵邦涛，董事长。（原审原告）：中海物流（香港）有限公司（ＣＨＩＮＡＳＨＩＰＰＩＮＧＬＯＧＩＳＴＩＣＳ（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住所地香港新界香港新界葵昌路51号九龙。法定代表人：赵邦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飚，北京市（上海）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北京市（上海）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洲集团公司（ＯＡＳＩＳＧＲＯＵＰＬＩＭＩＴＥＤ）（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物流（香港）有限公司（ＣＨＩＮＡＳＨＩＰＰＩＮＧＬＯＧＩＳＴＩＣＳ（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以下简称中海物流）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洲公绿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7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由中海物流承担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5日，绿洲公司与中海物流最终达成协议，绿洲公司向中海物流承租“GUOTOU109”船运送15000吨水泥由中国栾家口/龙口港运输至喀麦隆杜阿拉港（DOUALA），并约定由中海物流指定MIRALOGISTIC为目的港代理。双方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后，中海物流实际安排“GUOTOU106”轮在蓬莱栾家口港完成15000吨水泥的受载，该轮随后又挂靠连云港港，装载了绿洲公司托运的360条轮胎后驶往目的港喀麦隆杜阿拉港（DOUALA）。根据报关单上记载：15000吨水泥价值975，000美元，360条轮胎价值55，920美元，共计1，030，920美元。2015年9月上旬，绿洲公司在“GUOTOU106”将要到达杜阿拉港前，未经中海物流同意，将目的港代理擅自由Mira更改成Transimex，为此双方产生争议。后来双方经沟通后，就代理、付款和卸货等事宜达成一致，但事后，中海物流未经绿洲公司同意将“GUOTOU106”驶离了杜阿拉港，后在刚果的马塔迪港靠港后将涉案的15000吨水泥和360条轮胎出售，共获利壹佰多万美元。根据《航次租船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GUOTOU106”的运费是315，000美元，船舶佣金11，610美元，加上中海物流支付的履约保证金483，870美元，三者合计810，480美元。中海物流获利和绿洲公司应付的差额至少贰拾多万美元，这部分金额应由中海物流归还绿洲公司。而一审的判决尽然要求绿洲公司再支付中海物流合计近伍拾多万美元的费用，显然是将双方的损失颠倒了。中海物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绿洲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依据。一、绿洲公司称的涉案货物价值以及涉案货物因绿洲公司违约而中海物流行使留置权进而出售水泥的事实，与本案中海物流要求绿洲公司返还保证金支付佣金以及违约金的案件并无关联。绿洲公司在青岛海事法院曾要求中海物流返还相应货款，曾经提起了诉讼。但是绿洲公司因没有按时缴纳受理费导致该案按照自行撤诉处理，所以绿洲公司在本案中再要求返还货款或者进行抵扣的主张，该主张不成立。二、根据第一点，绿洲公司如果要进行主张或者抵扣应另行诉讼。由于绿洲公司提起诉讼之后未及时缴纳受理费，所以绿洲公司无权再要求中海物流返还或者抵扣其所称的相应款项，本案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海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洲公司，1、返回中海物流履约保证金483，870美元；2、支付船舶佣金11，610美元；3、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暂计14，468美元（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5年11月30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以出租人身份的中海物流与以承租人身份的绿洲公司签订租船合同，中海物流提供“国投109”或者其他船舶作为承运船舶，主要条款如下：1、货物＆质量：月20,000公吨装载于集装袋内的水泥（每袋2公吨）。承租人有权加减5℅；2、装货港：栾家口或者龙口，船东有权选择；卸货港DOUALACAMEROON1个安全码头1个安全泊位；3、受载期/解约日：2015年6月20-30日；4、运费：21美元每公吨；8、船东指定两港代理人。MIRALOGISTIC以同等费率指定为卸货港代理人；9、全部运费在船舶到达目的港之前以美元支付至船东指定账户，货物一经装船，无论船舶、货物灭失与否，运费不可打折的视为船东收入。10、“运费已付”条款提单在货物装载完毕且运费已经支付船东账户后才可签发并交付。2015年7月15日，绿洲公司向中海物流出具费用确认单，确认履约保证金为495,480美元、船舶佣金为11,610美元（0.774美元每吨）。绿洲公司保证在中海物流向其支付前述履约保证金当日起60天之内，付清全部费用（包括履约保证金和船舶佣金），超出时间未支付的，中海物流有权按照每日万分之四标准收取违约金至付清为止。2015年8月18日，中海物流、绿洲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绿洲公司出具的前述费用确认单的约定予以进一步确定。其中明确:为确保船东（本案中海物流）恰当的履行相应职责，船东同意自货物装船后根据租家通知向租家（本案绿洲公司）提供483,870美元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的返还不以船东义务的履行为评价标准，未经船东书面许可保证金不得冲顶任何损失、费用、主张；租家应在船东提供履约保证金后60天内无条件返还全部履约保证金并同时支付全部船舶佣金。若租家未按期归还履约保证金以及船舶佣金的，船东有权根据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租家收取违约金；租家出现任何违反租约以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任何义务时（包括但不限于不及时提货、不返还履约保证金、不按时支付运费、滞期费），船东有权留置、处置运输货物，以该运输货物折价或者拍卖、并以拍卖、变卖货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绿洲公司向中海物流出具的《关于履约保证金结算确认的函》的内容显示，绿洲公司确认将本案租约涉及的批次履约保证金与前一批次履约保证金进行对冲，对于已收到483,870美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确认。涉案租约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在目的港就费用支付、代理等问题，中海物流、绿洲公司发生争议，导致装载货物的“国投106”轮在到达杜阿拉港之后，长期滞留未能靠泊将货物卸下。中海物流将船舶驶离刚果的杜阿拉港，并将货物在临近港口卸下并变卖处理。绿洲公司在青岛海事法院就本案所涉及的航次租船合同另行发起诉讼要中海物流进行赔偿，青岛海事法院以（2017）鲁72民初第597号予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双方当事法人均注册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而且，部分涉案事实发生在非洲地区，所以，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本案航次租船合同的起运港龙口，在青岛××法院地理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青岛海事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当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本案《航次租船合同》以及《补充协议订》均系原绿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合同履行应当按照约定进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航次租船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进行了补充约定，虽然绿洲公司对中海物流是否适格履行航次租船项下义务存在争议，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和退还不以船东义务的履行为评价标准，未经船东书面许可本保证金不得冲抵任何损失、费用、主张”、“租家应在船东提供履约保证金后60日内无条件返还全部履约保证金并同时支付全部船舶佣金”，而且中海物流是否未适格履约导致绿洲公司产生损失，绿洲公司已经在青岛海事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故无论中海物流是否适格履行义务，均不构成绿洲公司拒绝按双方明确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船舶佣金的有效抗辩。鉴于绿洲公司对于中海物流支付履约保证金483,870美元以及欠付船舶佣金11，610美元的事实并无无争议，而《补充协议》中对绿洲公司如未能按期支付履约保证金及船舶佣金而产生的违约金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绿洲公司还出具了《费用确认单》对此予以确认，所以，中海物流有权以欠付金额495,480美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绿洲公司收取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现中海物流主张绿洲公司应支付款项之日起，即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60天违约金14，468美元，符合双方合同合意，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绿洲集团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海物流（香港）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83，870美元；二、被告绿洲集团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海物流（香港）有限公司支付船舶佣金11，610美元；三、被告绿洲集团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海物流（香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4，468美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44元，由被告绿洲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诉争案件部分事实发生在国外，本案为具有涉外因素的海商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的共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绿洲公司提起上诉，要求中海物流返还其处置货物获利与其对中海物流所负债务之间的差额，因其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且绿洲公司已经另案在青岛海事法院就中海物流擅自处置货物，赔偿损失提起诉讼，故本案对其支付差额的要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仅就上述争议债务能否抵销进行审理。本案系履行《航次租船合同》及《补充协议》引发的纠纷，中海物流依据《航次租船合同》的约定向绿洲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483870美元，至中海物流提起诉讼时日止该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已经超过60日，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该履约保证金的返还不以船东义务的履行为评价标准，未经船东书面许可保证金不得冲顶任何损失、费用、主张；租家应在船东提供履约保证金后60天内无条件返还全部履约保证金并同时支付全部船舶佣金。若租家未按期归还履约保证金以及船舶佣金的，船东有权根据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租家收取违约金；”的约定，该履约保证金不能冲抵双方互负债务，故，绿洲公司上诉要求将该履约保证金与中海物流处置货物所得货款冲抵的要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中海物流已经按照约定将货物运抵目的港，根据事后绿洲公司向中海物流出具的费用确认单，绿洲公司认可该次运输的船舶佣金为11610美元，按照前述《补充协议》约定条款，绿洲公司对上述船舶佣金的支付义务已超过支付期限。绿洲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将船舶佣金与中海物流处置货物所得货款冲抵，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是抵销的条件，因绿洲公司以中海物流履行《航次租船合同》违约，擅自处置货物给其造成为由，另案提起诉讼，该案尚未审理完毕，中海物流是否存在擅自处置货物行为、处分货物获利数额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未定，绿洲公司尚不能证明中海物流擅自处置货物及获取货物处置款的数额，更不能证明中海物流对货物处置款负有向绿洲公司的返还义务，即，绿洲公司未能证明中海物流对其负有债务，绿洲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抵销船舶佣金不符合法定抵销条件。按照本案所涉协议和绿洲公司所做承诺，绿洲公司未依约履行返还履约保证金及支付船舶佣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中海物流返还履约保证金，支付船舶佣金并因其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绿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4元，由绿洲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董 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淼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