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律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商业204号房（自编）。法定代表人：黄水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丹，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启成，男，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市机床厂宿舍21栋04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斌，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律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启成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律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启成向律正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124778.5元及违约金3000元，共计12777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启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服务代理合同》中约定收取服务代理费的条款属无效条款，系认定错误。律正公司接受吴启成的委托为吴启成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供非诉讼法律服务，系在经营范围内提供服务，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订后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律正公司从事的仅是法律询问服务，却按律师代理业务标准从中收取高额费用”。律正公司提供的是一系列的非诉讼法律服务，而非仅是法律询问服务，合同约定“超过15万元赔偿款以上部分作为乙方（即律正公司）的服务代理费”是双方自由协商达成的合意，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二、吴启成接受了律正公司提供的服务，在承诺向律正公司支付服务费后又反悔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不应受法律保护。律正公司自2017年接受吴启成委托后即为吴启成提供了包括整理理赔材料、联系司法鉴定机构、带领当事人进行伤残鉴定、与保险公司和肇事方沟通等一系列非诉讼法律服务。吴启成在律正公司的帮助下成功与保险公司、肇事方达成调解并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后吴启成与律正公司签订《法律服务代理合同》，承诺按约定将所获赔偿款中超过150000元部分支付给律正公司作为服务费，说明吴启成在明确知道赔偿内容后仍然认可律正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及服务费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吴启成承诺后又反悔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吴启成辩称，律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涉案合同及人身损害司法鉴定是律正公司利用吴启成不懂法的弱点，在反复灌输吴启成得不到赔偿情况下签订和进行的，属于不公平、不合理的条约，吴启成与案外人郝卫国之间的调解协议实际上是吴启成在韶关市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通过自身争取而达成的。根据司法部司发函[1993]340号《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问题的批复》可知，律正公司作为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不得提供有偿的法律服务，涉案合同应不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涉案合同无效。律正公司从事的仅是解答法律咨询服务，却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收取高额费用，既扰乱了公共秩序，又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律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启成向律正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124778.5元、违约金3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启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律正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提供解答法律询问服务；担任法律顾问；代理非诉讼法律事务（不得从事诉讼代理、辩护业务），代为草拟、审查、修改有关法律事务文书。吴启成因与案外人郝卫国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遂委托律正公司进行法律服务代理。2019年3月26日，吴启成（委托人、甲方）与律正公司（受委托人、乙方）签订《法律服务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四、本合同一经双方签约即视为有效，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及方式解除或终止合同，在签订本合同后，不论甲方以何种方式获得赔偿，都视为是乙方为甲方成功获得赔偿；若甲方违约，甲方除了需要支付叁仟元违约金外，甲方还需要按照第五条的约定支付法律服务费用。五、法律服务费用。1.经双方商定，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如下法律服务费：甲方赔偿款超出15万元（拾伍万元整）以上的部分作为乙方的服务代理费；2.甲方收取赔偿款当日以现金支付，甲方部分收取赔偿款的，甲方按照部分收取的赔偿款支付法律服务费，如甲方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法律服务费，则甲方必需支付乙方为收取法律服务费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吴启成在《法律服务代理合同》下方捺印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1日，吴启成（乙方）与案外人郝卫国（甲方）在韶关市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调解，并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确认，调解协议内容如下：甲方同意支付给乙方上述损失合计274778.5元。甲方已经凭票据支付医疗费，甲方还需向乙方支付274778.5元，该赔偿款由甲方保险公司核准后支付至乙方中国农业银行存折账户：447***********757。此后，案外人郝卫国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已向吴启成赔付款项共计274778.5元。一审庭审中，律正公司称虽然《法律服务代理合同》是调解后签订的，但调解协议签订前已经为吴启成提供了收集住院病历资料、协助进行伤残鉴定等法律服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律正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法律咨询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提供解答法律询问服务；担任法律顾问；代理非诉讼法律事务等”。吴启成和律正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代理合同》，约定律正公司接受吴启成的委托，代为办理吴启成与粤F*****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并约定超出150000元赔偿款以上部分作为律正公司的服务代理费。律正公司从事的仅是解答法律询问服务，却按律师诉讼代理业务标准从中收取高额费用，明显有规避法律监管的故意，妨碍了规范有序的法律服务市场的建立，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代理合同》约定的收取服务代理费条款属无效条款，律正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请求吴启成支付服务代理费，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启成提出《法律服务代理合同》签订的日期晚于韶关市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因此，律正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根据律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26日调解期间，吴启成与律正公司的员工多次进行电话联系，且吴启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仍在《法律服务代理合同》上捺印确认，由此可推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出具前，律正公司已为吴启成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行为，《法律服务代理合同》可认定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吴启成享受了律正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亦已获得赔偿款274778.5元。吴启成认为其不应支付任何费用给律正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吴启成是在韶关市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赔偿方案，律正公司为吴启成的赔偿事宜确实付出一定的劳动，但所花费的时间成本及精力成本较低，律正公司收取较高的代理费显然与公平原则相悖，考虑到律正公司已为吴启成提供的法律帮助，一审法院酌情调整法律服务费为10000元。关于律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律正公司、吴启成约定的收费标准无效，律正公司要求吴启成支付违约金3000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粤02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一、吴启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律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10000元；二、驳回韶关市律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28元，财产保全费1143元，合计2571元，由韶关市律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359元，由吴启成负担2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律正公司为证明自身有为吴启成提供服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通话记录、鉴定书送达证等作为证据，其中鉴定书送达证显示律正公司的工作人员有代为签收鉴定书。本院认为，本案是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律正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法律服务代理合同》中关于服务代理费的条款是否无效；二、吴启成应向律正公司支付的服务代理费的具体金额。一、关于《法律服务代理合同》中关于服务代理费的条款是否无效问题。本案中，律正公司与吴启成在《法律服务代理合同》中约定“甲方（吴启成）赔偿款超出15万元（拾伍万元整）以上的部分作为乙方（律正公司）的服务代理费”。吴启成与案外人郝卫国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纠纷在韶关市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已以调解方式予以处理，不属于诉讼案件，律正公司在此过程中所提供的服务为法律询问服务、非诉讼法律事务。但是，《法律服务代理合同》约定的服务代理费收取标准却达到律师诉讼代理标准。若依《法律服务代理合同》中服务代理费条款履行，势必不利于法律服务市场的建立和规范，对法律服务市场的秩序产生不利影响，故一审法院以《法律服务代理合同》中关于服务代理费的条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律正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吴启成应向律正公司支付的服务代理费的具体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法律服务代理合同》中关于服务代理费的条款无效，但律正公司所提供的鉴定书送达证等证据显示律正公司确有为吴启成提供服务，而律正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属上述法条规定的“不能返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吴启成向律正公司支付10000元法律服务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律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57元，由韶关市律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