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25民初964号 原告：郭道政，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渠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渠县三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雪峰，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渠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信斌，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青松，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渠县人。 原告郭道政诉被告王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根据被告王雪峰申请，依法追加张青松为本案被告，由审判员曾吉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德顺、杨小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道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被告王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斌、被告张青松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合议庭合议认为，本案法律性质属于合同纠纷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并依法向原告进行了法律释明，经释明原告变更了主张的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本院给予了双方重新举证期限，并于2019年9月24日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道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被告王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斌、张青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道政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雪峰返还合同资金200万元，并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王雪峰从小相识，又是同学关系，且原告从事房建、土建工程多年。2017年3月初，被告王雪峰告诉原告：“嘉隆国际B地块工程如争取来后，就转包原告修建，但目前仍需要200万元的活动经费，要求原告在当月筹资到位，如争取失败，原告所交费用全额退还，但不计利息”。原告经与其外侄合计后认为可行，于2017年3月22日给被告王雪峰工商银行的账号汇款115万元，后又分三次给被告付现金85万元，被告王雪峰分别于2017年3月22日和3月29日给原告出具了115万元、85万元两张收条。被告王雪峰在招投标中由于没有按期如数交纳招投标保证金，致使工程未能争取成功中标。2017年6月以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付。综上所述，按照收条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6月前退还所收取原告的200万元资金，但被告王雪峰不守诚信，不按照给原告出具的收条约定退还资金，属违约行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雪峰辩称：1.本案并非被答辩人所诉称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被答辩人与张青松的合作合同纠纷，就其起诉状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也可以看出，本案并非借贷纠纷；2.被答辩人所诉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完全不一致。本案事实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系小学同学关系，张青松与答辩人是朋友关系，被答辩人与张青松以前不认识。张青松有人脉可以承包修建渠县“嘉隆国际B地块工程”，被答辩人知道这种情况后，通过其与答辩人共同的朋友王建找到答辩人，表示希望答辩人给张青松做工作，让自己能够承建该工程，并承诺事后让答辩人全面负责项目销售工作。被答辩人挂靠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五洲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投标承包。答辩人介绍被答辩人与张青松认识后，张青松表示，因为联系工程需要部分前期工作费用，要求被答辩人支付其200万元，并承诺项目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流失，则由其承担该笔费用，如果不是自己原因，则由被答辩人承担该笔费用。因被答辩人对张青松不熟悉不放心，就要求将该款支付给答辩人，由答辩人将款再转交张青松，即让答辩人作个见证人。答辩人及张青松对此均表示同意。后被答辩人将200万元分两次交给答辩人，答辩人书写了收条，然后将该款再转交给了张青松，张青松书写了相应的收条一张。后项目运作基本成功，在招投标时，需要被答辩人提交投标保证金5000万元，但被答辩人无法提交，在招标截止时间延长20日后，被答辩人仍然提交不出保证金，导致项目流失。 综上，答辩人认为：1.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答辩人不是项目运作事项的当事人，只是被答辩人与张青松之间的中间人，转交了一下双方约定的项目运作款而已，自己并未收取一分钱，该款全部为张青松收取，故即使应该返还，也应张青松返还，答辩人不应承担该返还责任。2.根据本案真实情况，项目流失，原因亦在被答辩人自身责任。是在项目运作好在招投标流程时，其无法提供投标保证金而导致的，责任显然在其自身，根据双方责任，所交的合伙款已经由第二被告在运作中花费完了。其要求返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届满前提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4.原告与第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合伙项目并没有结算，无法确认返还金额。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青松辩称：1.本案并非郭道政所诉王雪峰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原告与王雪峰之间的项目合作纠纷。首先，因为答辩人与王雪峰是朋友关系，交往至今三年多，答辩人得知嘉隆国际B地块重起修建，便告知了王雪峰，王雪峰带队来渠县多次考察，其中也与项目组多次接触，商洽，面对项目组相关人员当即表态有强大的实力来参加项目的建设。其次，王雪峰组建了参加项目建设的团队走项目相关程序，此时王雪峰带来原告，称他是重庆的郭总，项目的总承包者。而后王雪峰与原告、答辩人、王建等人在渠县万兴酒店开会，原告先出资200万，要交保证金的话，由原告交，王雪峰出资150万，答辩人根据自己能力出在项目上，以后跑项目，需要费用方便点，因有时要吃饭、招待客人等，王雪峰并安排答辩人跑腿跟进项目，当场大家都无异议。答辩人也在这个时候认识了原告，之前答辩人根本不认识原告，更谈不上是朋友。2.王雪峰申请追加答辩人为被告，即使退还原告的钱，该答辩人退还，是极其不合情理的。首先，王雪峰长住渠县万兴酒店，对项目的商洽接谈、方案的制定等都是王雪峰决定的，答辩人只是执行王雪峰的路线方针，跟进项目消息，向王雪峰报告。从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左右，王雪峰花费了大量的精力，答辩人也尽心尽力了，并多次催促王雪峰同原告、王雪峰与答辩人写好合作协议，而王雪峰一直说不用写协议，谁造成项目失败，谁就承担责任。王雪峰并一直叮嘱答辩人不要与原告联系，只与自己联系汇报。其次，王雪峰什么时候收的原告的钱及怎样出具的收条，答辩人都不清楚，收条的内容更不明白。答辩人写的收条是按照王雪峰口述，答辩人稀里糊涂代笔写了。当场及后来根本没有收到一分钱。自己为项目奔波，也花费了几十万。项目在有条有理的进行中，王雪峰等一直努力地用心用力在项目上，项目组对中航公司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也认可了王雪峰回报家乡的爱心，项目组也积极的支持中航参与竞标，中航是国营企业，当时竟得项目的几率很大。然而，在交项目保证金上，中航却交不出钱，导致项目流失。项目流失后，在王雪峰万兴酒店的房间里，凡是参与项目的合作人在场确认了造成项目流失的责任人，原告也同意赔偿损失。 综上，答辩人认为：1、王雪峰申请追加答辩人为被告，有违事实真相，在答辩人蒙圈的时候写了个收条，就把莫须有的强加于答辩人，于情于理说不过去。答辩人与王雪峰之间有明确的约定，无论王雪峰与原告之间何种纠纷，王雪峰都不应该推在答辩人身上。答辩人一直主张，造成项目流失方负完全责任，王雪峰也是同意的。2、根据本案真实情况，项目流失，是因中航交不出项目保证金，而导致项目流失，再则王雪峰是项目的总操盘手，充分说明本案是原告与王雪峰之间的合作纠纷。而原告作为本案中的项目总承包方，既无能力履行项目保证金，又不遵守合作约定，显然项目流失带来的一切责任在自己承担。必要时，答辩人依法追诉其合法权益。依据事实和法律，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王雪峰的追加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通过庭审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原告郭道政与被告王雪峰系小学同学，被告王雪峰与被告张青松系朋友关系。2017年3月原告与被告王雪峰就争取渠县嘉隆国际铭城B地块项目达成合作协议，原告于2017年3月22日给被告王雪峰的银行账户汇款115万元，后支付给被告王雪峰现金85万元，原告共计支付给被告王雪峰200万元。被告王雪峰分别于2017年3月22日向原告出具150万元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郭道政现金150万元整，此款用于渠县嘉隆国际铭城B地块项目前期的运作费用，如此项目运作成功，此笔款项不予退还，如此项目运作不合作，此款应于2017年6月1日前无息如数退还人民币150万元本金”。3月29日出具50万元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郭道政现金50万元整，用于渠县嘉隆国际B地块工程项目前期运作费，如不能运作成功，此款于2017年6月1日归还本金（不计利息），如运作成功签合同，此款不予退还。后该项目未能争取成功，现原告郭道政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雪峰返还合同资金200万元，并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告与被告王雪峰之间的“收条”性质，效力问题，以及原告主张的200万元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应由谁返还，利息主张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之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合议庭认为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合同法律关系，并向原告进行了法律释名，原告变更了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请求，合议庭也给了原、被告双方的重新举证期限，因此，程序合法，且从减少当事人诉累，提高司法效率，节约司法资源上讲更是符合立法本意。 针对争议焦点2，首先，被告王雪峰给原告出具的“收条”，虽名为收条，但根据内容来看，实为协议即合同，同时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约束双方。其次，被告王雪峰对收到原告交付的200万元合同资金无异议，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当时是为了将来共同一起做工程，所以约定如果项目争取成功不予退还，如项目争取失败，则如数返还，现在项目未争取成功是双方认可的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王雪峰履行支付了200万元合同资金的义务，项目未能争取成功，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原告支付的项目资金。对于被告王雪峰辩称的只是原告郭道政与被告张青松之间的中间人，该款全部由张青松收取，应当由张青松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郭道政将款项交给被告王雪峰，并由被告王雪峰向原告郭道政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同时被告王雪峰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原告郭道政与被告张青松之间的合作关系，且将收取的200万元转给了被告张青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王雪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返还合同款的责任应当由被告王雪峰承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王雪峰与被告张青松之间是何种关系，达成的何种协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被告王雪峰可另案主张。同时，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虽项目未能争取成功，但双方在前期的招投标工作中，付出了一定的努力，也存在一些实实在在的合理的必要的开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王雪峰返还合同款200万的请求，本院酌定支持170万元。最后，对于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王雪峰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内返还项目资金，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义务。本院支持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雪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郭道政合同款170万元，并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郭道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王雪峰负担19380元，原告郭道政负担34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雪峰负担。（原告郭道政已经垫交，被告王雪峰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曾吉平 审判员  杨小奎 审判员  邓德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邹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