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3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丰某1，男，傈僳族，1974年6月2日出生，云南省贡山县人，农民，住址：贡山县，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丰某2，女，傈僳族，1960年10月10日出生，农民，云南省贡山县人，住址：贡山县，系被害人二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丰某3，女，傈僳族，1972年6月13日出生，农民，云南省贡山县人，住址：贡山县，系被害人四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丰某4，女，傈僳族，1979年11月25日出生，农民，云南省贡山县人，住址：贡山县，系被害人五女儿。 被告人品阿战，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傈僳族，文盲，农民，籍贯云南省贡山县人，住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6日被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贡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5月8日被贡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贡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胜军，云南省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傈僳语翻译人员，贡山县人民法院干警余某2。 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怒检三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品阿战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10月2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在云南省贡山县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芳英、徐家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丰某1、丰某2，被告人品阿战及其辩护人李胜军，翻译人员余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24日8时许，被告人品阿战从家里到贡山县赶集，当时其妻王某（被害人）在家喝酒。品阿战到街上赶集后，购买了2斤散装白酒与同村村民和付推及另一名男子一起在街上喝酒，喝完后回家。当走到腊早村达迁小组时，品阿战因酒醉睡在路边，被随后赶集归来的来某（品阿战哥哥）和安某夫妇发现后叫醒并一同回村。17时许，三人回到品阿战家，看见醉酒的王某坐在家门口，嘴里不停地谩骂品阿战，此时品阿战发现自己的衣物装在篮子里，被王某丢弃在家门口，心生不满，于是从其家柴房内拿了一瓶汽油泼洒到王某头上，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王某的头部、背部等部位被烧伤，品阿战见状后端了两盆水将火浇灭，随后替王某重新换好衣服并抱回屋内。4月25日21时许，品阿战被传唤到贡山县安公局。4月26日8时30分许，王某在家中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1.物证：打火机、汽油、毛衣、裤子；2.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抓获经过、随案移送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等；3.证人证言（证人来某等的证言）：4.被告人品阿战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贡公司鉴尸字［2019］10号鉴定文书、（怒）公（司）鉴（理)字[2019］26号鉴定文书；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勘验及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品阿战故意用汽油泼洒并点燃的方法致被害人王某被烧伤后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子女）丰某1、丰某2、丰某3、丰某4诉请：1、依法严惩被告人。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52038元人民币。 被告人品阿战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案发当天被告人赶街回到家时发现其衣物被妻子（被害人）丢弃在家外就与她争吵，继而将汽油浇在被害人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可随即就后悔了，急忙端了两盆水浇灭，替被害人重新换好衣服抱回卧室，并提出送医院救治，但被害人拒绝去医院，被告人对自己的罪行有挽回的主观意愿；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好，当庭表示认罪服法，请求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4日8时许，被告人品阿战去贡山县赶集，其妻王某（殁年71岁）在家喝酒。品阿战在街上买了2斤散装白酒与同村村民和付推及另一名男子一起喝，喝完后回家途中醉倒睡在路边，被随后赶集返回的其兄长来某、安某夫妇发现后叫醒一同回村。17时许，三人回到品阿战家时，看见醉酒的王某坐在家门口，嘴里不停地谩骂品阿战，品阿战见其衣物被王某装在篮子里丢弃在家门口，就心生怨气，从柴房内拿出一瓶汽油泼洒到王某头上、身上，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随后品阿战端了两盆水将火浇灭，替王某重新换好衣服扶回屋内。但已造成王某的头、脸、胸、背、四肢等部位被严重烧伤，4月25日17时10分，被害人小女儿丰某4向贡山县普拉底边境派出所报警，21时15分，品阿战被拘传到贡山县普拉底边境派出所。4月26日8时30分许，王某在家中死亡。经贡山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系被烧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物证。打火机1把、盛有0.6L汽油的绿色雪碧瓶1个、毛衣1件、裤子1条，证实：被告人品阿战使用该汽油和打火机将被害人严重烧伤致死和被害人将被告人衣物丢弃于房外的事实。 2.书证。（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案件来源系被害人王某女儿丰某4报案及侦查机关立案情况；（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品阿战采取强制措施情况；（3）户口证明及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品阿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和被害人基本信息；（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归案经过；（5）随案移送清单，证实：现场所提取的物证；（6）情况说明，释明：证人笔录中存在证人姓名有谐音的情况；（7）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品阿战羁押于贡山县看守所，入所体检结果正常。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示意图、现场照片、处理物品清单、现场辨认笔录、物证辨认笔录。（1）怒公（贡）勘［2019］K533324000000201904000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示意图、现场照片、处理物品清单，证实：2019年4月26日，贡山县公安局对案发中心现场“贡山县普拉底乡腊早村委会托扒卡小组被告人品阿战家”进行勘验情况，现场提取物证情况（装有汽油0.6升的绿色2.5升容量的塑料瓶1个、1把气体打火机、1件条纹毛衣、1件黑色裤子），制作现场方位图，并对现场进行拍照的事实；（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26日，贡山县公安局在兰福松、余志龙在场的见证下，被告人品阿战在案发现场“贡山县普拉底乡腊早村委会托扒卡组其家门口”指认其用汽油烧伤王某的地点、在其家门口南侧杂货间辨认其拿汽油地点及存放汽油地点、在其家房间内火塘边东南侧辨认其用打火机点燃汽油后放打火机地点、在其家火塘边南侧辨认其为了浇灭燃火而拿盛有水的盆子的地点、在其家西侧菜地旁辨认其用水浇灭后换好王某身上衣服、裤子并丢弃王某原来身上所穿衣裤的地点；（3）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提取的盛有0.6升汽油的绿色雪碧瓶子和气体打火机系被告人烧伤被害人王某时所使用的作案物品。 4.证人证言。 （1）证人丰某4（被害人小女儿）证言，证实：2019年4月25日（案发第二天）她嫂子与她通话得知她母亲王某被他继父品阿战用汽油烧伤情况，品阿战还电话恐吓她，于是丰某4就报了警的经过； （2）证人安某（被告人嫂子、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9年4月24日（案发当日），安某夫妇去腊早赶街，17时在回家途中见品阿战醉躺在路边，就将他叫醒一同回到家时，看到酒醉的他媳妇王某坐在门前，旁边的篮子里放着他的衣服，不停的在骂他，他走到王某旁边，对王某说了句话，并把衣服拿出来放在走廊上，之后就把装有汽油的雪碧瓶子拿出来，把汽油往王某的头上倒了一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王某的头部、背部就燃起来了，在安某夫妇的劝阻下，他跑回房间抬了两盆水，把王某身上的火熄灭的整个事实经过； （3）证人霜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前两个月，品阿战需要用油锯砍伐草果地里的树木，没有汽油就和跟霜某某要汽油，霜某某就把有4斤半左右的一瓶汽油给了品阿战，并说明该汽油的来源和用途的事实； （4）证人余某1证言，证实：王某和品阿战不喝酒的时候关系不错，但两人喜欢喝酒，酒后就发酒疯喜欢骂架的事实； （5）证人来某（被告人亲哥、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和妻子安某从腊早赶集回家途中，看见醉倒在路边的品阿战，就叫醒品阿战并将他送回到家时，见王某把品阿战的衣裤装在篮子里丢在家门口，醉酒的王某坐在家门口,嘴里不停地骂品阿战，之后其进了他们家，其弟媳妇王某站在她家附近的卫生道上，品阿战在楼道上走来走去，等他出来时看见王某身上着火，当时品阿战用什么烧的不清楚，后来才知道是用汽油烧的，之后其弟品阿战拿了两盆水把王某身上的火浇灭了，之后其与媳妇安某教训了其弟品阿战几句后回家了的事实； （6）证人丰某1（被害人儿子）证言，证实：2019年4月25日（案发第二天）16时，他接到妻子李仕芳的电话，得知母亲王某被品阿战用汽油烧伤，于是从山上挖重楼的地方赶回家，到家时只见母亲躺在床上，两只脚、胸部、头部、面部都被烧伤。之后他妻子李仕芳打电话把母亲被烧伤的事情经过告诉给他妹妹阿妮（丰某4），之后阿妮就报了警的事实； 5.被告人品阿战的供述与辩解。 第一至第三次一致供述：2019年4月24日17时许，他在家门口旁的小院坝里烧着妻子王某，当时有他哥来门站和他嫂子安某在场；原因是他和哥哥来某及嫂子安某从腊早赶街回来时，看见王某把他的衣服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并放在他们家门口，王某酒醉坐在门口不停的骂他，当时他也酒醉又生气，于是他从房子南侧的小柴房内拿了一瓶汽油后朝王某头上、身子泼洒，并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之后他看见火燃起来，于是他从房子内拿了两盆水把火扑灭了，之后他把王某的衣服换了，并把之前穿的衣服丢在房间的南侧，之后把王某带回房间让她睡起，后来他一直守着王某；具体经过是：2019年4月24日8时，他去腊早村赶街时他妻子王某还在喝酒，他到街上后买了自熬酒2斤，同给他汽油的和付推及腊早村达胜洛不知姓名的一个男子一起喝，喝完后就一个人回家，当他回到腊早村达迁小组时因酒醉就睡在路边，之后他哥来某及他嫂子安某路过将他喊醒并一起将他送回家，到家时发现他妻子王某把他的衣服装在一个篮子里放在他们家门口，她自己酒醉着坐在家门口不停的骂他，当时他又酒醉又生气，于是他从房子南侧的小柴房内拿了一瓶放在蓝色雪碧空瓶内的汽油，朝王某头部、身子泼洒，之后把剩下的汽油瓶子丢放在原处，拿起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之后见火燃起来，于是他从屋内端了两盆水把王某身上的燃火扑灭了，之后给王某从新换了一套衣服，把她被烧过换下的衣服丢在房子西侧，再把王某带回他们房间内让她睡着；当晚王某吐了两次、大便失禁两次，之后他就一直守在她的旁边，直到警察来抓他；汽油是一个星期前从和付推那里要的，当时要了一瓶雪碧空瓶子内一瓶，之后破柴的时候用了一斤左右，用完后他把汽油放在房子南侧的小柴房内，后被民警提取走了，汽油是放在容量为2.5L的绿色的雪碧空瓶内，他没有泼洒之前，汽油有半瓶多，泼洒完后只有约全瓶的四分之一，打火机是一把黄色的长约7.5厘米、宽约2.5厘米的汽体打火机；他烧着王某头上两处、胸部全部烧烂了，能看到皮下的肉，王某被烧伤后，刚开始时身体还可以动也可以讲话，后来身子动不了，也不能讲话，她下身穿黑色的裤子，上身穿红白相间的短袖；他没有想烧死她，只是当时他又酒醉又生气就烧她的，他烧完后就一直守着她，也没有想过逃跑；当时王某对他说她可能治不好了，不想去医院，烧完后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给他汽油的和付推及王某的儿子，他和王某不喝酒的时候关系很好，喝酒时候经常吵架；他们在一起已经有八年多，在一起三年之后才拿的结婚证。 6.鉴定意见。 贡某（刑）剖通字[2019]2号解剖尸体通知书、贡某（刑）鉴聘字[2019]3号鉴定聘请书、尸检照片、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贡公司鉴尸字[2019]10号鉴定书，鉴定结论：死者王某系被烧伤死亡。检验结果：①从送检的JC-2019-WZ-26-2-1中检出汽油成分②从送检的JC-2019-WZ-26-2-2中检出汽油残留物。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害人尸体进行检验、鉴定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过程和检验鉴定结论，被告人使用燃烧被害人的物质是汽油，被害人死亡原因系被烧伤死亡的事实。 7.视听资料、讯问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侦查机关所收集的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 上述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提供，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案情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品阿战及其辩护人对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品阿战无视国法，酒后因家庭琐事将汽油浇在其妻子王某头上、身上，再用打火机点燃致被害人烧伤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品阿战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品阿战对被害人实施犯罪行为后，积极采取补救措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归案后始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服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本院根据被告人品阿战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并结合被告人的赔偿能力，酌情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诉求伍万元人民币。 综上，根据被告人品阿战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品阿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品阿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丰某1、丰某2、丰某3、丰某4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伍万元人民币，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打火机1把、盛有0.6L汽油的绿色雪碧瓶1个没收存档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树军 审判员  张文灿 审判员  和新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樱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