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内02行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1，1983年1月7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岳某2（被上诉人岳某1父亲），居民身份号码×××。   原审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赵某1，市长。   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某。    委托代理人赵某2。   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岳某1系死者郭莉丈夫。郭莉为第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7年1月22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郭莉在上班期间与同事完成例行检查工作回到办公室后出现头痛、呕吐等不适症状，因症状加重，同事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陪同郭莉乘急救车前往医院进行抢救。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郭莉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小脑出血，出院的主要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其他诊断为小脑出血，住院期间的胸片检查显示双侧肋骨多发骨折。2017年2月20日，郭莉被宣布临床死亡。2018年1月18日，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包头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出具《诊断书》，诊断郭莉为：1.小脑出血；2.呼吸、循环衰竭。2018年1月18日，原告岳某1向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郭莉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其在申请表中指出2017年1月22日，郭莉在单位工作期间，到分厂检查完工作回到办公室，出现头痛呕吐等现象，单位同事拨打120，郭莉由急救车送至北方医院，经检查为右小脑出血。2018年1月22日，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2月27日，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第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限该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前将有关情况及证据材料函告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日，第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认定工伤的说明》，该说明指出2017年1月22日10时左右，该公司员工郭莉在上班期间身体不适，送医院后经过抢救，最终死亡，请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规定办理工伤认定。2018年2月27日，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向郭莉的同事胡某某、叶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此二人为男性，在笔录中均称未见到郭莉在女卫生间滑倒，亦未听郭莉谈及滑倒一事。2018年3月21日，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因工伤认定申请提交证据不足需继续调查核实为由中止工伤认定时限，并向原告岳某1作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2018年4月24日，原告岳某1向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郭莉同事证人张某某出具的《关于郭莉在卫生间滑倒碰头经过的说明》，该说明指出2017年1月22日上午，张某某去卫生间洗拖布时看到郭莉扶着木门从地上爬起来，称自己不小心摔倒了。2018年4月25日，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8]8号《认定非工伤决定书》，认为该案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确认郭莉为非因工死亡。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日，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向第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告岳某1送达该《认定非工伤决定书》。2018年8月30日，原告岳某1不服上述决定书，向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受理登记此复议申请，并向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交当初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2019年1月17日，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作出包府复决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8]8号《认定非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2019年3月1日，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向原告岳某1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工伤认定权。本案中，郭莉小脑出血的原因尚不明确，且其住院期间的胸片检查显示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各方当事人对郭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突发疾病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不持异议，但对其是否在卫生间滑倒引发疾病存在争议。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郭莉是因在卫生间滑倒后引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还是因其自身原因突发疾病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此应当全面调查核实，并根据调查结果及举证责任规则综合审查认定。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被诉行政机关，在诉讼中负有向法院提供证据的责任，以证明其在行政确认程序中认定的事实。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仅依据郭莉住院病案、医院诊断、对郭莉同事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该案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确认郭莉为非因工死亡，作出确认其非因工死亡的非工伤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受理复议案件后理应认真严格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与合理性进行审查，发现问题并及时纠正，但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在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非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仍维持了原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的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8]8号《认定非工伤决定书》及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的包府复决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限期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1、根据郭莉同事笔录记载，郭莉在事发当天正常上班并开始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未发生任何受伤事故。郭莉在办公室突发头疼时，神志清醒，可与同事正常沟通，其同事询问是否有磕碰摔倒发生，郭莉均表示未摔倒磕碰。根据北方医院分站120派车单救治过程记载“头疼半小时，伴恶心┈无外伤┈腹软，无压痛。”上述证据可证明，郭莉身体未受到外伤。2、根据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医院医学影像科MRI报告单MR诊断显示“1、右侧小脑半球动脉畸形（AVM）合并出血”，明确了郭莉是因自身疾病造成小脑出血。郭莉入院后处在抢救状态，其多次接受心肺复苏。患者在接受心肺复苏时，会出现肋骨骨折的现象。上述证据可证明，郭莉事故系自身疾病造成，并非因外伤造成。3、郭莉住院病历显示“双侧肋骨多发骨折”，此诊断不是导致郭莉死亡的直接原因。4、根据北方医院第一次住院总结（门诊参阅）中记载：“入院时间2017年1月22日12时5分，出院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9时22分┈于2017年2月20日9时22分宣布临床死亡”。从郭莉入院到宣布临床死亡，共计28天。郭莉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故不应认定为视同工亡。综上所述，通过证人证言、调查询问笔录、住院病案、120车救治过程等证明材料，均可证明郭莉事故系突发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不应认定为因工死亡或视同因工死亡。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岳某1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向郭莉单位同事所作的笔录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应作为是否构成工伤的依据。2、郭莉当时只是呼叫名字有反应，不代表头脑清晰。120急救车只是初步诊察，没有检查出来骨折。MR报告只是说明出血结果，没有说明出血原因。上诉人认为肋骨骨折是抢救时造成，应该举证加以证明。骨折是证明郭莉在单位受伤的印证。   原审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岳某1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向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了《关于郭莉在卫生间滑倒碰头经过的说明》，以证明郭莉系因滑倒引起事故伤害，且郭莉住院期间胸片检查显示双侧肋骨多发骨折。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未对郭莉是否存在滑倒及是否因滑倒引发疾病死亡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认定郭莉系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作出非工伤认定决定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原审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维持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非工伤认定决定亦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经坤    审判员  任晓莉                                         审 判员 谷 天华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     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