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3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福大道北段16号16幢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5MCFXA。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春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和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无效，索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视频画面中出现了“星光灿烂影业出品”，《生命像块石头》视频画面中出现“北京杨家唱将演艺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好机友车’友俱乐部联盟”，说明上述涉案歌曲存在其他著作权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天浩盛世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错误，索隆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无效，索隆公司无权上述涉案歌曲行使权利；3.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使用曲库由VOD设备提供商提供，未侵犯索隆公司复制权，并非适格主体；4.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索隆公司辩称：1.《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索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针对上诉人的侵权事实提起诉讼；2.权属视频画面上其他的标志属于视频制作的后期商业推广，并不表示涉案音乐作品存在其他的著作权人；3.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点唱服务侵犯了索隆公司享有的著作权；4.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向音集协缴纳版权费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排除索隆公司获得侵权赔偿的权利。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2.由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天浩盛世公司（合同甲方）与索隆公司（合同乙方）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转让事项”约定：1、甲方拥有本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现将所列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乙方（仅限线下）；2、转让期限：永久；3、转让地域：中国大陆地区；4、转让金额及给付事项，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5、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该协议附件转让内容清单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6年12月9日，国家版权局对前述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登记，《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为天浩盛世公司，著作权人为天浩盛世公司。重庆市渝中公证处出具（2018）渝中证字第306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8年7月6日14时53分，公证员与索隆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华福大道北段16号16幢2楼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经营场所“朋友圈国际娱乐KTV”，在B608包房内进行消费，公证员首先对索隆公司提供的用于取证的OPPO手机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由索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上进行操作，并对所点歌曲播放画面进行截取片断录像。商家拒绝为索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供发票，仅为其提供了《结帐单》一张。其后，公证员对上述场所的相关环境进行拍照，获得现场照片三张，并将当场拍摄取得的视频文件内容刻录成光盘封存。经庭审比对，公证光盘中的音乐电视视频《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落单的恋人》《闪耀》的词、曲、画面（片段）与索隆公司提交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画面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关于提供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涉嫌侵犯著作权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关于“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虽然索隆公司举示的权属视频文件上出现了其他logo或其他署名，但尚不足以证明该音乐电视作品存在其他权利人，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索隆公司举示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歌单及其视频文件，可以证明天浩盛世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予保护。索隆公司通过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涉嫌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的侵权方提起民事诉讼。至于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抗辩认为，索隆公司在签订独占许可协议之后，再行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是为了进行商业诉讼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虚假协议，因而索隆公司不拥有涉案音乐作品的实体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天浩盛世公司将其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索隆公司，索隆公司既享有独占使用，再转授权的权利，也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的权利，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能够证明索隆公司已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关著作权的实体权利，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辩称索隆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关于卡拉OK场所自己不会复制曲库，更不会制作曲库，所需曲库均由VOD设备提供商提供，其并未侵犯若干涉案作品复制权的抗辩理由，因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未经著作权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已构成对索隆公司相关著作权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鉴于索隆公司未能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00元。综上，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遂判决：一、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00元；二、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索隆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自愿放弃对歌曲《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的诉讼及相应的赔偿请求，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表示同意，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本案对于歌曲《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是否侵权不再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和索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是否应当向索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关于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和索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天浩盛世公司，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本案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生命像块石头》的视频画面中出现“北京杨家唱将演艺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好机友’车友俱乐部联盟”等名称，但并未以此表明其制片者身份，故并不能证明该作品另有其他著作权人。在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索隆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索隆公司依据该协议获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涉嫌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的侵权方提起民事诉讼。综上，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关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索隆公司依据其取得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而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且未举证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由案外人提供或复制，故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关于其未侵犯索隆公司复制权、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是否应当向索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虽然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辩称其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未举证证明索隆公司系音集协的会员或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作品，且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向音集协缴纳版权使用费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索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600元并无不当，因二审审理中索隆公司自愿放弃对歌曲《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的诉讼及相应的赔偿请求，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赔偿损失的金额也应相应减少，本院酌情调整为1200元。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关于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为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事实，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2561号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2561号判决第一项为：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朋友圈娱乐城（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佳审 判 员 周敏审 判 员 付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力书 记 员 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