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曾用名称：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东风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马罗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行。住所地：昆明市北京路与北辰大道西南角嶺域时代大厦A幢。负责人：李燕，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桐，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明品中，女，回族，1946年4月2日出生，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马立波，男，回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马国琼，女，回族，1973年11月12日出生，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马立媛，女，回族，1974年2月16日出生，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欧战洪，男，汉族，1971年1月26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上诉人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传承公司）因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马罗矶、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传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钰传承公司不承担任何律师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中国银行未提供律师费实际支付的凭证，不能证明其存在律师费损失，钰传承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律师费；2、中国银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律师为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慧和李淑芬，实际出庭律师为李淑芬和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于桐，无法查证律师费支付情况。中国银行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贷款人中国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中国银行已实际向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万元律师费，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银行付款凭证证明；3、于桐所在律师事务所名称不同是因为转所原因所致，并不能否定中国银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钰传承公司向中国银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2.判令钰传承公司支付中国银行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924455.70元，及自2017年3月29日其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收48.5个基点及在此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罚息及复利（如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调整，以每年1月7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收48.5个基点及在此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重新定价作为计算标准）；3.判令钰传承公司承担中国银行律师费50000元；4.确认中国银行对钰传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他项权证号：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行使抵押权，并对折价、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马罗矶、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对上述第1至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七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及其他中国银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为：2016年1月6日，中国银行作为贷款人，钰传承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年盘贷字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国银行提供给钰传承公司的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首期（自其实际提款日起至本浮动周期届满之日）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48.5基点；在重新定价日，与其它分笔提款一并按当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48.5基点进行重新定价，作为该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对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浮动利率贷款的罚息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罚息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首个浮动周期内罚息基础利率为逾期当期实际执行的贷款利率，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下一个浮动周期的罚息基础利率在重新定价日重新定价。为担保前述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同日，钰传承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编号为2016盘抵字001号《抵押合同》，约定用位于昆明市人民中路17号及青年路398号的房屋抵押给原告，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他项权证，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同时约定合同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被担保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马罗矶、明品中与中国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6盘保字001号-A《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马立波、马国琼与中国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6盘保字001号-B《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马立媛、欧战洪与中国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6盘保字001号-C《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马罗矶、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同时约定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不得要求债权人必须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中国银行根据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6年1月7日发放贷款5000万元，因钰传承公司未依约偿还本息，中国银行诉至法院，并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一审另查明：马罗矶、明品中系夫妻关系，马立波、马立媛系马罗矶的子女。马罗矶因病于2018年4月4日死亡，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中国银行与钰传承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中国银行依约发放贷款，钰传承公司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其应当归还尚欠借款本金5000万元。关于利息，首先期内利息，钰传承公司对中国银行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的期内利息无异议，且该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确认尚欠的期内利息为120687.76元；其次逾期罚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故中国银行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中截至2017年3月28日的逾期罚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钰传承公司对逾期罚息的标准无异议，故确定截至2017年3月28日的逾期罚息为789408.1元。钰传承公司主张罚息过高、请求调减，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再次复利，钰传承公司认为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提出逾期罚息不应计算复利的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与钰传承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就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中国银行主张就未付利息和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的约定。同时《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并非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做出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该约定内容有效，中国银行据此主张复利，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综上，钰传承公司应支付本金5000万元，截至2017年3月28日的利息、逾期罚息共计910095.86元，及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欠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计付逾期罚息，并支付以当期所欠利息和逾期罚息为基数，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复利（按季结息）（复利及逾期罚息的执行利率均以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按每年1月7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48.5个基点上加收50%计）。中国银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因系其为实现涉案债权而产生的实际损失，钰传承公司亦应按约承担。至于钰传承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进行调减的相应抗辩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中国银行与钰传承公司订立的《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在债务人钰传承公司到期未履行前述债务的情况下，中国银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就相应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中国银行主张房屋及所占用的土地一并抵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钰传承公司提出中国银行应在他项权证上记载的债权金额范围内实现抵押权的抗辩，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涉诉《保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该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故钰传承公司提出该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主张，不予采纳。按照《保证合同》及《保证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马罗矶、明品中、马立波、马国琼、马立媛、欧战洪就涉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马罗矶已经死亡，其责任理应由继承人承担，故明品中、马立波、马立媛应在马罗矶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上述三人及马国琼、欧战洪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责任后向债务人钰传承公司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由钰传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截至2017年3月28日的利息120687.76元、逾期罚息789408.1元，支付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欠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计付逾期利息,并支付以当期所欠利息和逾期罚息为基数，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复利（按季结息）（复利及逾期利息的执行利率均以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按每年1月7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48.5个基点上加收50%计）；二、由钰传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律师费50000元；三、若钰传承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中国银行有权对钰传承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人民中路17号及青年路398号，即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房屋及该房屋所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由明品中、马立波、马立媛、马国琼、欧战洪对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包括马罗矶的责任部分，由明品中、马立波、马立媛在马罗矶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明品中、马立波、马立媛、马国琼、欧战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钰传承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672元，保全费5000元，由钰传承公司、明品中、马立波、马立媛、马国琼、欧战洪承担。二审中，除钰传承公司对中国银行5万元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提出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钰传承公司是否应承担中国银行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的问题。中国银行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中国银行流水》、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证据，用于证明其已实际向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钰传承公司对中国银行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中国银行提交的三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钰传承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借款人出现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二审诉讼中，中国银行提交了实际支付律师费的招商银行收款回单、银行流水、收款发票等证据证明中国银行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中国银行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属于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钰传承公司承担。至于中国银行委托哪个律师代理参加诉讼是中国银行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中钰传承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一审判决由钰传承公司支付中国银行律师费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钰传承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