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0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雨路华洋五金机电城C区9栋2号。法定代表人：夏双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寸永宽，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瑞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应、黄维弘，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瑞田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先款后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85526元后，被上诉人还有305571元的货未提供，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徽瑞田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徽瑞田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销售款285571元，并承担上述货款自2016年6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原告瑞田公司向被告可耐力公司供应空气压缩机。原告瑞田公司向被告送达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5日的《云南昆明可耐力对账明细》，该明细打印内容记载：增加应收账款合计1122957元，收回应收款合计809925元，期末应收款合计313032元，对账明细尾部记载“对账说明：截止2016年5月25日您欠瑞田机械货款：313032元。尊敬的客户，以上对账信息请您仔细核对，核对完毕后，请签字回传！签字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天内未回传一律视为默认！”朱佩姬作为被告可耐力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财务人员在对账明细中签名，并手写备注“对帐到2016.6.2止，对帐金额为305571元。”2016年6月2日，被告可耐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胡春阳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元。2016年11月28日，原告（即甲方）与案外人（即乙方）胡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29万元，现资金困难无力还款，现甲方将其拥有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债权285571元转让给乙方胡燕，乙方胡燕同意受让；甲方保证将该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2016年11月28日，原告作出《债权转让告知书》，载明：“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鉴于贵公司已于2016年5月25日与我公司（安徽瑞田机械有限公司）就贵公司所欠我公司货款进行对账，贵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6月2日，尚欠我公司货款305571元未付。在当天确认后我公司收到贵公司20000元，截至2016年11月28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余额285571元。现我公司已与胡燕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我公司对贵公司享有的上述285571元债权依法转让给胡燕，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公司自收到本债权转让告知书后直接向胡燕履行全部义务。”2018年5月25日，原告通过EMS快递向被告邮寄一份《债权转让告知书》，邮寄地址为“云南昆明市经开区拓翔路189号德凯聚金盛科6-2栋”，收件人为“胡春阳”，单位名称为“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快递单号为1051437364126。快递单号查询详情为“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2018年8月13日，案外人胡燕向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瑞田公司、可耐力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庭审中被告可耐力公司答辩称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邮寄地址与被告可耐力公司注册地不一致，可耐力公司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人不是公司的人员。2018年10月17日，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23民初366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胡燕撤诉。原告瑞田公司与胡燕解除了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在于《债权转让协议》对债务人即本案被告可耐力公司是否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该债权转让才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只要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虽提交了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的EMS邮寄单及查询详情单，但邮寄单的地址与被告注册登记的地址不一致，无法确认原告所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到达被告处，被告可耐力公司在案外人胡燕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明确表示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瑞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邮寄的地址系经过可耐力公司指定的收件地址，故本院认定瑞田公司并未向可耐力公司有效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可耐力公司不发生效力。现被告可耐力公司又辩称本案债权发生了转让，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可耐力公司在舒城县人民法院庭审中明确表示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在本案庭审中陈述第一次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第二次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原告瑞田公司陈述其在2016年11月28日向被告可耐力公司邮寄过一次债权转让通知，庭审中瑞田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邮寄单记载的邮寄时间是2018年5月25日，原告瑞田公司向被告可耐力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是在舒城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之前，法庭审理活动具有严肃性，可耐力公司前后陈述矛盾，被告可耐力公司的陈述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被告可耐力公司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原告瑞田公司向被告可耐力公司供应空气压缩机，原告瑞田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被告可耐力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告瑞田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瑞田公司向被告可耐力公司送达《云南昆明可耐力对账明细》，虽庭审中被告不认可对账明细的真实性，但对账明细中签字的朱佩姬是可耐力公司的高管及财务人员，朱佩姬本人认可该签字的真实性，朱佩姬签字对账的行为系代表可耐力公司的行为。朱佩姬书写的内容“对帐到2016.6.2止，对帐金额为305571元”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被告认为朱佩姬所书写内容是确认原告瑞田公司未发货的金额为305571元，根据对账明细记载的内容，无法解读“对帐金额为305571元”系瑞田公司未交付货物的金额，被告可耐力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并确认截至2016年6月2日被告可耐力公司欠原告瑞田公司货款为305571元。同日被告支付货款20000元，后被告可耐力公司又向原告瑞田公司退货15281元，故被告可耐力公司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270290元，对原告瑞田公司起诉的货款285571元，本院支持27029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与被告并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被告未支付原告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可耐力公司在对账明细表中确认对账截止时间是2016年6月2日，原告瑞田公司从该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瑞田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7029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2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原告安徽瑞田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584元，由被告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销售单四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提出销售单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对账明细上载明的发货时间、货款金额能相互对应，能够反映供货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和补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对账明细载明“截止2016年5月25日您欠瑞田机械货款313032元”，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朱佩姬在对账明细上签字并注明“对账到2016、6、2止，对账金额为305571元”，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能够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欠其货款305571元。对账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2万元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85571元，再扣除上诉人于2018年1月23日退还被上诉人价值15281元的货物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70290元，一审法院对尚欠货款本金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尚有价值305571元的货物未履行供货义务的抗辩，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双方对账结算后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除给被上诉人造成经营资金占用损失外，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自2016年6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元，由上诉人云南可耐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焦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