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瀛，男，198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理人：刘景翔，男，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铁路职工，户籍地：内蒙古通辽市，现住通辽市，系上诉人刘瀛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住所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明仁大街922号。负责人：孟丽萍，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军胜，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瀛上诉请求：1.撤销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5日下发的(2019)内050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1595元,由被告承担，(后增加诉讼请求为二审申请司法专家出庭作证费用2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5695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与原告在2013年7月19日签定的办理信用卡×××(合同编号:150138104XXXX)的合同和在2013年6月4日签定的办理信用卡×××(合同编号:150138139XXXX)的合同是无效的;4.注销这两张信用卡及其对应的账户,终止和消除这两张信用卡及对应账户内的滞纳金、利息等所有费用（截止至2019年10月24日为23519.89元）;5.被告应该承担恢复原告的征信、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刘瀛从小到大一直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是无民事行为能力和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二）、2018年11月21日,由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委托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的精神司法鉴定机构,对刘瀛做了精神类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内容是:在2012年9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刘瀛在多家银行办理了多张信用卡,当时的精神状态和法定行为能力的司法鉴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刘瀛作为无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签订的两份信用卡合同(合同编号:150138104XXXX、合同编号150138139XXXX)是无效的、不合法的。(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告与刘瀛签订的这两份信用卡合同上,都明确注明了我的联系方式,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通知我,更没有取得我的同意和追认(包括信用卡逾期后,也没有及时联系我)。所以,被上诉人是有严重过错的。(五)、多年来,我曾多次主动与被上诉人沟通解决此事。被上诉人口头承诺还清本金后,不再索要利息和滞纳金等相关费用,并注销两张信用卡及对应账户。(六)、被上诉人在得知刘瀛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和不具备法定责任能力,也知道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后,仍然继续违法侵害。(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办卡时精神状态良好,能够充分掌握办卡的相关手续、并在申请表上填写所需的真实信息,表明在办卡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吉林省精神病医院的鉴定意见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结论,不是双方协商委托,其送检的材料是否真实、程序是否合法不能确定。”这条意见,是严重错误的。（八）、原审法官不懂医学，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民事行为能力，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的来源不合法，吉林省神经精神精神病医院的司法鉴定所依据的基础材料真实性、合法性不确定。以没有任何公章确认的门诊病历作为基础，是否存在真实的就医情况无法确认。好花钱、喜欢吹牛、容易激动，这种症状，我认为年轻人都应该有的症状，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无民事行为能力。在司法鉴定作出的时候，鉴定人员跟上诉人也有对话的过程，刘瀛也明确告诉他了。当时为什么办卡的时候，他说，因为当时钱挣得少花钱买东西不够。所以说，办卡拆东墙补西墙，想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点，这些心理时隔几年以后，刘瀛记得这么清楚，因此，鉴定的内容也不符合刘瀛的真实情况，他当初办卡时候以及现在精神状况应该是正常的。在补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上诉人被人殴打导致病情发作，不承认上诉人是精神病患者，退一步讲刘瀛确实是精神病患者的话，可能也是间歇性精神病。2、宣告公民有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应该是法院依据相关的精神病鉴定结论依法作出，仅凭借吉林精神病医院的鉴定，直接认为刘瀛是无民事行能力人，是违反法定的程序。因为毕竟精神病医院，它不是人民法院，两者的职责是不同的，而做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宣告只能是由法院来作出。3、建行是否返还上诉人父亲替代上诉人支付的本金的问题：本案的关键是上诉人是否是精神病人。即使他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也不可能返还。因为如果上诉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话，刘瀛的父亲就是上诉人法定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不存在建行不当得利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对刘瀛是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上举证不能，缺乏科学的合理的依据，因此请求上级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刘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办理信用卡合同（合同编号：150138104XXXX、合同编号：150138139XXXX）无效，并注销该两张信用卡及对应账户；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法定代理人已归还到两张信用卡的本金71783.14元；3.请求判令被告恢复原告的征信、撤销其原违法计算的滞纳金、利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4日和2013年7月19日，原告刘瀛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签订了两份信用卡合同（合同编号：150138104XXXX、150138139XXXX），被告为原告办理两张信用卡，原告在使用信用卡时消费支出本金共53783.14元。信用卡逾期后，被告的工作人员经与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刘景翔联系和协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替原告返还了全部本金。现原告未承担和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和利息，被告对原告的征信登记在不良状态中。另查明，2017年11月29日，辽宁省沈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为原告颁发了残疾人证，认定原告精神残疾等级为贰级。2018年11月21日，经吉林省精神病医院对原告鉴定，结论意见为：1.双向情感障碍，狂躁发作；2.无民事行为能力。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记录以及原告出示的残疾人证、通辽精神卫生中心病历手册、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出示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申请表、刘瀛交易明细在卷，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两张信用卡合同无效，其请求权的基础是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从原告出示的证据可以看出，辽宁省沈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为原告颁发残疾人证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均不能证明在2013年6月4日和2013年7月19日双方签订信用卡合同时，原告系患有精神疾病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又出示的通辽精神卫生中心病历手册，是患者单方持有的就医治疗过程的门诊记录，没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书、病历以及医疗费等相关证据佐证，也不是对原告在订立信用卡合同期间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鉴定意见，故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5.00元，由原告刘瀛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瀛提交以下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1、还款本金、结清还款；2、通辽市铁路中学教导主任证明。证明上诉人从小就患有精神病；3、部队证明二六三医院的住院资料证明，拟证明：刘瀛在部队期间精神有问题；4、2012年至今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北京安定医院中心、通辽市精神卫生病院、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等多家医院门诊病历和医学诊断，拟证明：刘瀛的精神疾病一直这些医院在治疗；5、通辽市科尔沁区的鉴定书和释放通知书，拟证明：鉴定机构是公安机关随机找的，不是我自己找的；6、建行滞纳金利滚利的账单，其中2019年9月25日到2019年10月24号的账单是新提交的，拟证明：被上诉人仍在计算利息和滞纳金，并没有兑现承诺，注销信用卡；7、鉴定人赵鹏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鉴定真实合法，可以证实上诉人办信用卡时精神病发作，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质证认为，1、本金是否偿还完毕，代理不清楚。上诉人的代理人替上诉人偿还的是53783元，不存在利滚利的问题。根据银行借款和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借款人偿还的钱，应当先还利息后还本金。2、证明的内容只是刘瀛在上学期间可能是好打架，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3、部队出示的证明，只是证明上诉人在部队期间也是喜欢打架，但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从上诉人当初能够当兵的事实来看的话，因为当兵审查是很严格的，如果说真有精神疾病，那绝对不可能通过。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反过来证实，刘瀛精神状况是良好的事实。4、这些都是门诊病历。没有任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的其他证据。就在门诊病历上随便写，有的连医生的章都没有。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这些诊断书里，门诊病历上写了是因为被人殴打，然后导致犯病来医院检查，即使退一步讲，刘瀛精神确实有问题的话，他也是间歇性的，而不能证明上诉人是一直精神病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5、通辽市公安局的鉴定通知书和释放通知，这些都是2015年形成的。只是证明2015年的时候或者2014年，上诉人砍警察的时候，他可能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不能以此类推上诉人在2013年的时候就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这是刑事责任能力的有无问题，不能以此来推定上诉人跟建行签合同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无民事行为的人。6、对于赵鹏的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提到了刘瀛当时是有的时候好，有的时候犯病，证人也说到间歇性精神病。证人当庭陈述跟司法鉴定结论相互矛盾，鉴定结论就是从2012年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且在回答为什么办卡的当时就是发病期间，证人的回答是模棱两可的。即使上诉人是精神病，他也是一个间歇性精神病患者。鉴定机构出具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但鉴定结论没有合法的依据。因为间歇性精神病犯病的时候，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不发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人称送检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由送检人负责。因此，我认为吉林司法鉴定机关的精神病鉴定上诉人无民事行为能力，还是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于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对通辽市精神病院的杨春生医生对原审卷宗31页的病例有关问题的询问笔录。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说话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大夫说的不作为诊断依据，我认为大夫就没说实话，因为当时病历已经给我写是真的，他看到法院找他心里害怕，所以就没敢说实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也证实门诊病历它只是一种客观情况的表述，而不能作为诊断的依据的事实。因此，在这基础上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也没有合理的基础。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出示的证据2、3、4、5、6与赵鹏的证人证言、杨春生的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刘瀛在办理涉案信用卡的时候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出示的证据1，可以证实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已经替上诉人刘瀛偿还了信用卡所欠本金，本院予以采信。其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本案中，经过鉴定人员赵鹏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鉴定机构可以在2018年对上诉人在办理涉案的信用卡时的精神状况进行鉴定，根据该鉴定结论，上诉人在办理涉案信用卡时系精神病发作，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是未能举出充足的证据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所认定的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涉案的两份信用卡合同（合同编号：1501381048027、合同编号：1501381391402）系无效合同，故上诉人主张注销该两份信用卡合同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瀛系无效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刘景翔应承担监管刘瀛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在为上诉人刘瀛办理相关信用卡时，只负有相关形式审查的义务，无对申请人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因此，对于涉案信用卡合同（合同编号：1501381048027、合同编号：1501381391402）的无效，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并无过错，上诉人刘瀛的法定代理人刘景翔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刘瀛的法定代理人刘景翔在得知上诉人刘瀛欠款后，未及时偿还相关款项，因此产生的滞纳金、利息等均系因合同无效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刘瀛的法定代理人刘景翔承担相关还款责任，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消除涉案两张信用卡对应账户内的滞纳金、利息等所有费用以及恢复上诉人的征信、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刘瀛在二审期间主张的鉴定费用，属于在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可以就该费用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注销信用卡上诉人刘瀛所办理的信用卡及信用卡合同（卡号：×××、合同编号:150138104XXXX，卡号：×××、合同编号:150138139XXXX)；三、驳回上诉人刘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均由上诉人刘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 雅 尔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陈 婷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阿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