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21民初1164号 原告：岱山县衢山镇同辉电器店，经营场所岱山县衢山镇人民路462-4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921MA28KXDK3C。 经营者：唐志平，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厚道，岱山县恒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东河中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014869087XB。 法定代表人：任平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科，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根，舟山市定海区恒平法律服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舟山市定海区恒平法律服务所。 原告岱山县衢山镇同辉电器店（以下简称同辉电器店）与被告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钟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辉电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厚道、被告恒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钟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货款34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钟科系岱山县衢山镇政府北广场项目的承包经理，2013年4月24日，被告钟科与原告电话联系，需南洋YJV电缆线2500米（3*4平方）、1000米（3*6平方）钢丝20斤。原告把上述规格的货物按照被告钟科指定交接给镇政府北广场施工的被告雇佣电工刘某能，由刘某能在原告货单上签字，作为欠原告货款的凭证。事后，原告向二被告多次催讨上述货款，但二被告以镇政府工程款未结付为借口一直拖欠，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恒昌公司辩称：一、被告恒昌公司既未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亦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恒昌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是刘某能，刘某能既非恒昌公司项目负责人，亦非恒昌公司该项目的在册员工，更无恒昌公司的书面授权，刘某能在销货清单上的签字并不代表被告恒昌公司或钟科，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恒昌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超越合同相对性向恒昌公司主张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24日出具的销货单，属于应当立即付款而没有约定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该种情况诉讼时效应当从收到欠款条的第二天即2013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其主张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钟科未作答辩。 原告为支持上述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同辉电器销货单一份，载明“客户：衢山镇政府北广场，时间：2013年4月24日，品名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分别为：南洋YJV电缆线3×4平方，2500米，9.2,23000元；3×6平方，1000米，11.2,11200元；钢丝，20斤，8,160元，共计34360元，经办人：刘某能”，拟证明二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电缆线、钢丝，价款共计34360元的事实。 2.证人刘某能出庭作证，刘某能陈述，其带领电工班组受钟科雇佣对衢山镇文化中心广场及附属工程的涉电工程进行施工，包工不包料，涉电工程上的材料购买是钟科负责的，其班组只负责使用。在涉案工程工地上收到涉案电缆线、钢丝等材料后，其跟钟科汇报过情况，钟科授权其在原告出具的销售单上签了字，销售单也给钟科了。其班组一共七八个人，总共做工五六个月，班组工人的工资是钟科付的，每人200元/天，钟科总共付了5万元多工资，还有工资未付清。其是钟科个人叫来做工的，原告向其讨钱，其让原告问钟科要。 被告恒昌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备案表各一份，拟证明恒昌公司中标工程名称为“岱山县衢山镇文化中心广场及附属工程”，原告提供的销售单中载明的“衢山镇政府北广场”有造假嫌疑。 2.竣工验收证书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早已于2013年10月竣工，如原告诉请属实，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3.衢山镇文化中心广场及附属工程工人工资领发单七份，拟证明刘某能并非该工程的工人，既不能代表恒昌公司，更不能代表钟科，其与恒昌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4.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系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给钟科。 被告钟科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刘某能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9日、2012年12月30日、2013年1月29日的领条三份，载明领到文化广场工程款的数额分别为1万元、2万元、2万元（包括钟科代发3700元）。 2.被告钟科尾号4504的建行卡交易明细单三份，主要内容为钟科分别于2012年12月12日、2013年4月23日、2013年6月11日向刘某能汇款2万元、2万元、1万元。 上述两项证据拟证明被告钟科将岱山县衢山镇文化中心广场及附属工程中的涉电工程部分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刘某能，并已将工程款10万元全部付给刘某能的事实。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恒昌公司办公室主任雍伟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雍伟陈述，被告钟科在2004年至2014年期间就职于恒昌公司，并由恒昌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但因员工档案遗失，无法提供钟科的劳动合同，岱山县衢山镇文化中心广场及附属工程由恒昌公司中标后，恒昌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钟科并任命钟科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其不认识刘某能。雍伟还提供了浙江省（舟山市）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一份，载明被告钟科2004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社保由恒昌公司为其缴纳。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被告恒昌公司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其公司中标时工程名称并非该份证据上的衢山镇政府北广场，故对该份销货单的真实性存疑，且原告要求其公司及钟科承担付款责任，但在原告销货单上签字的是刘某能，并非被告钟科，亦与被告公司无关，该份销货单不能证明货物已交付至被告公司承包的工程上，且销货单不具备结算功能，更非结算凭证；对证据2，被告恒昌公司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恒昌公司认为，证人刘某能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陈述有虚假成分，其在销货单上以经办人身份签名，与其当庭陈述仅签收材料不符，其班组七八个人仅领取工资，不符合建设工程的一般情况。被告钟科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单据系后期制作而成，且单据上仅有刘某能的相关信息，涉案买卖关系与其无关联，即使买卖关系属实，也已过诉讼时效，对证据2，因其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被告恒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1、2无异议，仅补充说明原告所称衢山镇政府北广场即为被告恒昌公司中标的衢山镇文化中心广场及附属工程，认为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4是被告恒昌公司跟钟科之间的协议，与其主张无关。被告钟科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该三组证据与其一方提供的证据恰可证明刘某能系实际承揽并施工衢山文化广场及附属工程，且刘某能已足额领取工程款，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刘某能，与其一方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该内部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联。 被告钟科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中载明的内容是钟科给付刘某能工程款，工程款是用来支付刘某能手下雇工工资的，与其一方主张的材料款无关。被告恒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认为，上述证据载明钟科支付给刘某能工程款10万元，可证实刘某能系包工包料承包涉案工程，刘某能在庭审中做伪证，请求法庭追究刘某能的法律责任。 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恒昌公司、钟科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钟科是恒昌公司当时的职工，涉案工程亦是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给钟科，并不代表付款义务人就是钟科或恒昌公司，从涉案证据来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应当是刘某能。 对于原、被告提供及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做如下认证： 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对于证据1，被告恒昌公司与钟科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该证据系同辉电器的销货单原件，客户名称处“衢山镇政府北广场”的表述虽不规范，但结合证人刘某能的证言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可明确该“衢山镇政府北广场”实系被告恒昌公司中标的衢山镇文化中心广场及附属工程，且该销货单记载内容清晰，并有证人刘某能签名，被告恒昌公司与钟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进行反驳，故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具有证明力，故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2，被告恒昌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对该份证据，本院将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 对被告恒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1、2无异议，认为证据3、4与本案及其一方的主张缺乏关联，被告则对证据1-3无异议，认为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恒昌公司提供的证据，来源、形式均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均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对被告钟科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其主张的材料款缺乏关联性，被告恒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钟科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均合法，但对于其证明力，还要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 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恒昌公司、钟科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可被告钟科系被告恒昌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时的在册职工，涉案工程亦是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给钟科，但认为买卖合同的实际付款人为刘某能，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至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实际付款人为何人，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4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钟科就职于被告恒昌公司。2011年6月，被告恒昌公司中标岱山县衢山镇文化中心广场及附属工程，同年12月，被告恒昌公司与被告钟科签订《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钟科。该工程于2012年9月2日开工，于2013年10月30日竣工，于2014年6月25日竣工验收。2013年4月24日，原告同辉电器店出具销货单一份，载明“客户：衢山镇政府北广场，时间：2013年4月24日，品名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分别为：南洋YJV电缆线3×4平方，2500米，9.2,23000元；3×6平方，1000米，11.2,11200元；钢丝，20斤，8,160元，共计34360元，经办人：刘某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何人；二、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问题，原告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被告恒昌公司和被告钟科，应由二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而被告恒昌公司与被告钟科则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刘某能，被告钟科将涉案工程中的涉电部分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刘某能，并付清全部工程款10万元，且在销货单上签字的亦是刘某能，理应由刘某能对原告主张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从在案证据来看，无论刘某能是否包工包料承包涉案工程中的涉电部分，涉案材料用于涉案工程工地确系事实。其次，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钟科与刘某能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刘某能缺乏事实基础。被告钟科提供的领款单及汇款记录仅可证明被告钟科分六次共计支付给刘某能工程款10万元，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钟科包工包料将涉案工程中的涉电部分转包给刘某能，且刘某能仅是作为经办人在原告提供的销货单上签名，与原告之间并无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故二被告提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刘某能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最后，被告钟科与被告恒昌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钟科所代表的被告恒昌公司。被告恒昌公司中标涉案工程时，被告钟科系被告恒昌公司的在册职工，后被告恒昌公司与被告钟科签订《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钟科，被告钟科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接受公司法人委托，全权代表公司对涉案工程现场施工负责，并服从公司管理，接受公司监督。原告将涉案材料运送至涉案工程工地，并由刘某能作为经办人在销货单上签字，该材料采购事宜无论是刘某能联络还是被告钟科联络，在无证据证明刘某能系包工包料从被告钟科处承包涉案工程的涉电部分的情况下，最终材料采购的法律后果应归于被告钟科所代表的被告恒昌公司。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不涉及突破合同相对性问题，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及实际付款人均为被告恒昌公司，至于被告恒昌公司与被告钟科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可由双方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另案主张。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恒昌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24日出具的销货单属于应当立即付款而没有约定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该种情况诉讼时效应当从收到欠款条的第二天即2013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其主张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24日出具的销货单系买卖合同成立的凭证，该销货单上未载明付款时间，原告与被告恒昌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故本案买卖合同系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不属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之情形，故本案诉讼时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3号司法解释。既然本案买卖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那么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在该种情况下，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主张权利时即其提起诉讼之日计算，故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恒昌公司提出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岱山县衢山镇同辉电器店货款34360元； 二、驳回原告岱山县衢山镇同辉电器店对被告钟科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9元，减半收取330元，由被告浙江恒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向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姚蔺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