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洪英，女，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小蓉，女，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剑，男，汉族，1969年3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丹，女，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龙，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洪英、肖小蓉因与被上诉人莫剑、罗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洪英、肖小蓉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16民初538号第一项判决结果；2.改判由莫剑、罗丹共同支付白洪英、肖小蓉合伙投资款429750元及逾期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莫剑、罗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8月5日，莫剑、陈钊、杨波、薛富荣共同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的签订基于莫剑于2013年10月28日出资150万元、陈钊出资375万元、杨波出资100万元、薛富荣出资375万元而注册成立的渠县屏西盛果农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屏西公司），莫剑出资150万元系罗丹和莫剑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罗丹也参与了公司项目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由莫剑支付肖小蓉、白洪英投资款429750元，该债务是莫剑和罗丹婚姻存续期间延续而对外未处理的债务；二、2017年8月18日莫剑与罗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三、莫剑、罗丹有逃避债务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莫剑辩称，与罗丹在2017年8月签了离婚协议，离婚时公司还在发展中。涉案协议是在与罗丹离婚后签订的，是否该由罗丹共同承担债务由法院裁判。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 罗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肖小蓉、白洪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债务成立是时间是2018年8月5日，罗丹与莫剑早于2017年8月18日就已办理离婚登记。罗丹、莫剑没有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白洪英、肖小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莫剑、罗丹立即支付白洪英、肖小蓉投资款429750元及从2018年10月6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截止2019年元月5日，资金利息为25785元），本息合计4555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屏西公司（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乙方出资3000元／亩与甲方合作，在甲方流转所得的渠县屏西乡所辖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行政区域内，种植核桃树1000亩，共计金额300万元。乙方分五次付清全额投资款。资金必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种植过程中的开支明细与乙方无关，种植过程中如果经费超支，超支部分由甲方承担。二、合作期限：2014年元月28日起至以甲方与农户所签订的土地（林地）流转合同结束之日止，或以甲方与农户达成的有法律效力的终止协议之日止。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鉴于乙方对核桃种植的专业知识、市场经营方面的局限，乙方不参与但有权了解甲方对核桃的种植、管理、经营。第四年进入收获期，每亩采收产生的费用，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摊。四、双方的利益分配：核桃进入收获期后，除去采收费用后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平均分配。五、甲方保证乙方在完成种植后，乙方前六年的总收入合计达到3000元／亩，如未达到，差额部分由甲方无条件补足。六、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如乙方在2018年8月1日前撤资，应向甲方提交书面撤资申请，甲方在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投入资金的50%。甲方承诺在2020年11月1日前退还乙方已投入资金剩余未退的50%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白洪英之夫廖洮于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分8笔共向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转账支付149万元；肖小蓉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分3笔向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转账支付120万元。2015年2月28日，屏西公司（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二、甲方承诺自双方项目合作开始后第六年（即2019年11月），确保乙方收回投资本金；三、在甲乙双方合作区域（即渠县林湾村）所得的政策性补助资金，由双方投资合作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五、此补充协议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应恪守执行。如此补充协议的数据与正式合作协议的数据不相符处，以此补充协议为准等内容。2016年3月20日，屏西公司财务向肖小蓉、白洪英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白洪英投资款250万元，薛富荣在经手人栏处签名。2018年8月5日，屏西公司（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作为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外，其他协议作废。二、乙方白洪英、肖小蓉投入甲方公司3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由甲方股东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分别承担偿还，其中：2017年9月5日肖小蓉借支60万元，剩余240万元，还款打入廖洮账户上……薛富荣624375元……陈钊1074375元……莫剑429750元……杨波271500元……三、以上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莫剑未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分文，肖小蓉、白洪英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屏西公司系由薛富荣、陈钊、杨波、莫剑于2013年10月28日投资注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富荣，经营范围为农作物、中药材种植、销售；苗木培育、品种研发及销售等。 2006年2月27日，莫剑与罗丹登记结婚；2017年8月18日双方在武侯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肖小蓉、白洪英与莫剑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罗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罗丹是否应当对莫剑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肖小蓉、白洪英与莫剑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尽管当初与肖小蓉、白洪英建立核桃树栽种合作关系的相对方为屏西公司，其基于合作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应由屏西公司享有和承担，但因陈钊、薛富荣、莫剑、杨波与屏西公司共同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了《协议书》，而《协议书》明确约定肖小蓉、白洪英的投资款由屏西公司股东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分别承担偿还，尽管屏西公司未加盖印章，但因《协议书》中甲方处明确载明为屏西公司和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且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薛富荣亦签了名，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故薛富荣的签名既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也是屏西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屏西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协议书》系三方签订；其次，《协议书》中包含了解除合同和债务转移两个内容，其中对投资款数额的确认，实质是屏西公司与肖小蓉、白洪英解除合同后进行退伙清算的结果，属意思自治的范畴；莫剑虽认为300万元中包含33万元政策性补助资金而无效，但因莫剑明确表示公司把该资金全部用于项目上，故即便屏西公司在与肖小蓉、白洪英进行退伙清算时考虑了此因素，也是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而非分配政策性补助资金；第三，莫剑并未举证证明《协议书》系受肖小蓉的欺骗所签订；第四，《协议书》并非格式合同。综上，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莫剑理应按约履行其义务。莫剑、罗丹抗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罗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于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仅要求起诉时“有明确的被告”即可，至于被告是否为争议的法律关系主体、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属实体审理的问题，故被告不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罗丹抗辩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3.关于罗丹是否应当对莫剑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肖小蓉、白洪英系基于与莫剑等人于2018年8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而主张其权利，而莫剑与罗丹于2017年8月18日已办理了离婚手续，故案涉债务属莫剑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罗丹无关。罗丹抗辩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肖小蓉、白洪英主张罗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屏西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陈钊、薛富荣、莫剑、杨波的行为合法有效，莫剑尚欠肖小蓉、白洪英429750元的事实成立。肖小蓉、白洪英主张莫剑支付429750元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予以支持；而对于肖小蓉、白洪英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故肖小蓉、白洪英的该项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莫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429750元及逾期利息（以4297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小蓉、白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7元，由莫剑负担；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肖小蓉、白洪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罗丹应否对莫剑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肖小蓉、白洪英主张案涉债务系由罗丹与莫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投资所形成，且罗丹曾参与屏西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案一审起诉后，二人曾恶意转移财产，故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罗丹与莫剑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评析认为，本案合作协议的双方系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肖小蓉、白洪英的投资款也系向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初始债务系由屏西公司与肖小蓉、白洪英之间建立。因此后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股东达成新的协议，约定解除此前所有协议，由四名股东偿还本应由屏西公司承担的债务，才产生了本案债务。该新协议书系各方于2018年8月5日签订，其实质为经债权人同意的债的转移。而莫剑作出为屏西公司负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时已与罗丹离婚，该意思表示不能约束罗丹，肖小蓉、白洪英关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二人是否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并非评判案涉债务属性的依据，当事人可另案诉争。 综上所述，肖小蓉、白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134元，由肖小蓉、白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