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工业大道南华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潘叶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才，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耀华，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华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耀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耀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杨耀华任职模具部资深经理，自2018年4月起业绩未能达到要求，多次考核未能达标，华帝公司向杨耀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告知杨耀华回公司签收，但杨耀华没有回来签收。华帝公司解除与杨耀华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须向杨耀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杨耀华业绩未能达到要求，多次考核未能达标，严重不称职，华帝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年终奖。此外，杨耀华没有经过年度考核，没有个人年度绩效系数，根据绩效管理制度规定，也不应向杨耀华支付2018年年终奖119983.8元。华帝公司辩称，1.杨耀华2018年1-7月的绩效考核都是及格以上，华帝公司歪曲绩效考核结果。2.华帝公司在仲裁及一审提交的2018年4月、5月、7月绩效考核表在杨耀华签名确认后又进行了修改、增补。3.杨耀华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证实其绩效考核在及格以上的。4.华帝公司解除与杨耀华的劳动关系不仅违法，也违反了华帝公司的绩效管理制度。5.华帝公司违法解除与杨耀华的劳动关系，导致杨耀华无法工作至2018年年底，也无法进行年终考评，责任全在华帝公司。6.杨耀华请求对2018年4月、5月、7月绩效考核表原件进行证据保全，以便追究华帝公司伪造证据的刑事责任。7.华帝公司拖欠杨耀华工资，杨耀华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主张的滞纳金。华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帝公司解除杨耀华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华帝公司无须向杨耀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030元；2.判决华帝公司无须向杨耀华支付2018年年终奖119983.8元；3.判决杨耀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合计17101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耀华于2017年6月26日入职华帝公司处，任模具部资深经理，双方已签订期限从2017年6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杨耀华于2018年10月8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华帝公司支付其：一、2018年8月23日至10月5日工资40124.44元、2018年8月和9月油补2400元、2018年8月和9月通讯费1000元；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030元（5670元/月×3倍×1.5个月×2倍）；三、2018年1月1日至10月5日期间的年终奖142375.11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446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华帝公司须于该裁决生效后即支付杨耀华：（一）2018年9月1日至4日的工资3447.73元、油费补贴66.67元及通讯补贴160元；（二）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030元；（三）2018年年终奖119983.8元；以上合计174688.2元；二、同意杨耀华撤回2018年8月23日至同年8月31日工资、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0月5日工资及2018年8月油补与通讯补贴的请求。华帝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杨耀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诉讼过程中，杨耀华确认华帝公司未向其支付仲裁裁决中2018年9月1日至4日的工资3447.73元、油费补贴66.67元及通讯补贴160元。杨耀华主张华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计算赔偿方案打印件拟予证实。华帝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并提交绩效管理制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绩效考核表拟予证实。经查，计算赔偿方案反映补偿基数5670×3=17010，年限1.5年，补偿金17010×1.5=25515,二倍补偿金作为赔偿金25515×2=51030，该计算赔偿方案并未反映有杨耀华签名及华帝公司盖章的情况。绩效管理制度反映于2017年10月9日修订，2017年10月27日实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反映杨耀华于2017年6月26日入职华帝公司，因你自入职期间，业绩未能达到公司要求，公司根据内部考核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关系，相关安排如下1、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5日解除；2、公司安排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3日休年休假7天，截止2018年9月4日止当年年休假已全部休完；3、请你于2018月9月5日18时前到人力资源中心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以便核发赔偿金，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5日，落款处有华帝公司人力资源中心红色盖章，签收回执处并未反映有被通知方的签名。绩效考核表反映杨耀华4-7月绩效考核情况，被考核人确认处均有杨耀华签名字样，考核人确认处均有潘浩标签名字样。杨耀华对绩效管理制度及绩效考核表均不予确认，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其是仲裁时才知悉的。杨耀华主张其享有年终奖，并提交2018年1月至同年6月的工资单、手机银行截屏打印件、员工调薪通知单及2018年年度调薪通知单拟予证实。华帝公司对2018年1月至同年6月的工资单、手机银行截屏打印件、员工调薪通知单及2018年年度调薪通知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主张杨耀华作为高薪部门管理人员，工资构成为固定工资和年终奖，杨耀华的工作为跨月工作，故一个月无法完整评价其工作指标，财务与人事沟通对于华帝公司类似岗位为固定工资，与绩效考核没有直接的关系，年终奖占杨耀华的年薪的3/1，故华帝公司认为根据考核指标确定杨耀华的年终奖。杨耀华的主张每月工资基本不变推出其每月的考核未合格并没有关联，另调薪通知单根据整个公司收益进行调整，与杨耀华的业绩没有直接关系。经查，2018年1月至同年6月工资单反映2018年1月至同年4月应发及实发月固定工资均为20969.38元，应发及实发月绩效均为3413.62元，其中2018年2月绩效奖金为682.72元，2018年5月至6月应发及实发月固定工资均为22237.88元，应发及实发月绩效均为3620.12元。员工调薪工资单反映部门模具部，工号1008289，姓名杨耀华，月收入（月固定20896+月绩效3487），年终奖167400，年薪460000，执行日期2017年9月26日，下方说明1、月绩效、年终奖根据《薪酬管理制度》《绩效管理制度》核发；2、“年终奖”即为年终奖核发基数，并根据您入职日期进行折算；月收入=月固定+月绩效；3、本反馈通知单涂改无效，保密文件，请务必妥善保存，禁止传阅，下方有华帝公司人力资源部红印盖章。2018年年度调薪通知单反映部门模具部，工号1008289，姓名杨耀华，2017年标准年薪460000，月收入（月固定,22164+月绩效3694），年终奖177304，年薪487600，下方说明1、月收入=月固定+月绩效，“年终奖”即为年终奖核发基数；2、月绩效、年终奖根据《薪酬管理制度》《绩效管理制度》核发；3、本次调薪自2018年1月1日起执行；4、保密文件，请务必妥善保存，禁止传阅；5、本通知单涂改无效，下方有华帝公司人力资源部红印盖章。手机银行截屏反映2018年8月20日收入17855.47元，交易地点/附言7月工资。一审另查，双方确认杨耀华月工资高于17010元（5670元×3）。杨耀华主张按17010元/月计算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华帝公司与杨耀华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各有主张。杨耀华辩称其于2018年9月5日被华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华帝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而华帝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拟证实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5日解除，但该证据未能证明其已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或杨耀华已知悉该通知书内容。即杨耀华主张被违法解除时间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反映的时间一致，故认定华帝公司与杨耀华于2018年9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华帝公司与杨耀华之间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华帝公司认为杨耀华2018年4月、5月及7月绩效未能合格，故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提交2018年4月-7月绩效考核表拟予证实。即使杨耀华2018年4月、5月及7月业绩未达标是事实，但华帝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杨耀华的上述情形已达到其方可以依法解除与杨耀华劳动合同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华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华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华帝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结合上述一审法院已认定华帝公司于2018年9月5日违法解除与杨耀华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华帝公司应向杨耀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鉴于杨耀华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市上年度职工月工资三倍，即应按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017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670元）三倍的数额标准计付。华帝公司应向杨耀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030元（5670元/月×3倍×1.5个月×2倍）。关于杨耀华年终奖的问题。杨耀华若要取得年终奖必须符合以下三个条件：1.华帝公司存在发放年终奖的事实；2.杨耀华有资格获得年终奖；3.有杨耀华应得年终奖的数额。因年终奖不是每月固定发放的工资，故应由主张年终奖的一方负担年终奖是否存在的举证责任。杨耀华提交员工调薪通知单及2018年年度调薪通知单拟证实华帝公司对其有发放年终奖。华帝公司对员工调薪通知单及2018年年度调薪通知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落款处均有华帝公司人力资源中心红色盖章，但华帝公司对其证明内容不确认，华帝公司认为调薪通知单根据整个公司收益进行调整，与杨耀华的业绩无关。但华帝公司未提交其他依据予以反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华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员工调薪通知单及2018年年度调薪通知单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杨耀华已经提出证据证明华帝公司应发放其年终奖，而华帝公司未提交有关年终奖发放的资料，应推定杨耀华关于年终奖存在的主张成立。根据员工调薪通知单及2018年年度调薪通知单中反映杨耀华的年终奖基数在薪资结构调整前为167400元，调整后为177304元，结合杨耀华于2017年6月26日入职，于2018年9月5日离职，故杨耀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的年终奖为120469.57元（177304元÷365天×248天）。华帝公司主张杨耀华工作不满一年，没有权利要求计发年终奖，且按常理，年终奖也应于年终后核发，但上述一审法院已认定华帝公司于2018年9月5日违法解除与杨耀华的劳动关系，致使杨耀华未能工作至2018年年终，该责任在于华帝公司，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华帝公司应支付杨耀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的年终奖120469.57元。杨耀华未就其2018年年终奖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上述仲裁裁决，此系当事人依法行使民事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华帝公司应支付杨耀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的年终奖119983.8元。关于杨耀华2018年9月1日至4日的工资、油费补贴及通讯补贴的问题。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华帝公司于2018年9月5日违法解除与杨耀华的劳动关系。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华帝公司应于2018年9月5日前结清并一次性支付杨耀华工资。鉴于华帝公司及杨耀华均未就杨耀华2018年9月1日至4日的工资3447.73、油费补贴66.67元及通讯补贴160元提起诉讼，视为华帝公司及杨耀华均认可上述仲裁裁决，此系当事人依法行使民事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华帝公司应支付杨耀华2018年9月1日至4日的工资3447.73元、油费补贴66.67元及通讯补贴1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杨耀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03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的年终奖119983.8元、2018年9月1日至4日的工资3447.73、油费补贴66.67元及通讯补贴160元，以上合计174688.2元；二、驳回华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华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耀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绩效考核在合格及以上。华帝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形成时间及聊天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二审中，华帝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年终奖根据年终考核系数计发，因杨耀华年中被解除劳动关系，其没有2018年年终考核系数。华帝公司并未提交员工业绩未能达到公司要求可直接解除劳动关系的规章制度依据。本院认为，华帝公司以杨耀华业绩未能达到公司要求为由解除与杨耀华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员工业绩未能达到公司要求可直接解除劳动关系的规章制度依据，因此华帝公司解除与杨耀华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属违法解除。一审认定华帝公司需向杨耀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2018年年终奖问题，因华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导致杨耀华无法工作至2018年终以及没有2018年年终考核系数，责任在于华帝公司，一审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以及杨耀华2018年年终奖标准，认定华帝公司需向杨耀华支付2018年年终奖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华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