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刑终1218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杰，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永嘉县移民安置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住永嘉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8年10月27日被永嘉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辩护人潘统钮，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吉祥，男，1984年1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永嘉县南城街道金塘村村委会主任，住永嘉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永嘉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2019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卓东东，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苏亮，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章文忠，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永嘉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8年11月21日被永嘉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永杰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金吉祥、章文忠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浙0324刑初6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永杰、金吉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金吉祥提出撤回上诉的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成国等人出庭，原审被告人王永杰及其辩护人潘统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被告人王永杰受贿，被告人金吉祥、章文忠行贿的事实2009年11月开始，被告人王永杰任永嘉县移民办综合科副科长，主要负责移民政策宣传落实、移民后期扶持项目的规划、审批、验收、监督以及移民专项资金的分配、拨付等工作。2012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王永杰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在被告人金吉祥、章文忠相关的移民扶持项目的审批、验收、资金拨付等环节给予关照，使二人顺利获得移民专项补助资金。其间，被告人王永杰分别收受被告人金吉祥、章文忠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1年下半年，时任永嘉县南城街道金塘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金吉祥，向县移民办申请移民扶持专项资金用于村办公楼装饰，要求被告人王永杰在项目审批、验收、资金拨付等环节予以关照。在被告人王永杰的关照下，该项目被纳入当年度移民扶持项目计划中。后被告人金吉祥违规承包该项目建设，且在项目完工后，未经移民办验收，顺利获得补助资金人民币25万元。为了感谢被告人王永杰的关照以及今后能够继续得到关照，被告人金吉祥于2012年底获得补助资金后，送给王永杰人民币2万元，王永杰予以收受。2.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金吉祥向县移民办申请移民扶持专项资金用于金塘村室外排水工程建设（含一期、二期，下同），要求被告人王永杰在项目审批、验收、资金拨付等环节予以关照。在被告人王永杰的关照下，该项目被纳入当年度移民扶持项目计划中。后被告人金吉祥违规承包该项目建设，且在项目完工后，未经移民办验收，顺利获得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61万元。为了感谢被告人王永杰的关照以及今后能够继续得到关照，被告人金吉祥于2014年及2016年获得一期、二期补助资金后，分别送给王永杰人民币各2万元，共计4万元，王永杰均予以收受。3.2014年，被告人王永杰利用其分配、管理移民专项资金的职务便利，帮助被告人金吉祥实际控制的金塘农业专业合作社、被告人章文忠实际控制的奇针办公设备厂等四家企业申报移民创业致富补助资金。2015年9月，为加快该项目的审批和资金拨付进度，被告人章文忠通过浙江泰隆银行向被告人王永杰转账人民币5万元，王永杰予以收受。2016年9月，奇针办公设备厂及金塘农业专业合作社分别获得移民专项补助资金25万元、20万元。为了感谢被告人王永杰的关照以及今后能够继续得到关照，被告人章文忠、金吉祥于2016年底分别送给王永杰人民币2万元、1万元，王永杰均予以收受。4.2017年，被告人金吉祥违规承包建设永嘉县北溪水电站栏杆路灯围栏综合基建项目，后因施工问题与当地村民发生纠纷并被举报。2017年底，被告人金吉祥为使该项目顺利获取移民扶持专项资金补助以便结算工程款，送给被告人王永杰人民币3万元，王永杰予以收受。2018年，被告人金吉祥在该项目获得补助资金后，顺利领取全部工程款人民币47万元。（二）被告人王永杰滥用职权2009年11月开始，被告人王永杰任县移民办综合科副科长，主要负责移民政策宣传落实、移民后期扶持项目的规划、审批、验收、监督以及移民专项资金的分配、拨付等工作。根据浙移领办[2007]23号文件即《浙江省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规划实施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移民专项资金扶持项目完成后，县移民办应当在相关单位前期自验或初验合格的基础上，组织项目验收，验收内容包括项目建设总体完成情况、项目资金使用管理情况、各项指标的完成情况、项目竣工决算情况、档案资料建立情况等。被告人王永杰作为本县移民扶持项目的主要经办人，其负有按照规定组织验收的职责。2014年至2016年，南城街道××村室外排水项目完工后，被告人王永杰明知该项目系被告人金吉祥违规承包建设，仍然同意其作为村集体代表自行验收，后又没有在村级自验基础上对上述项目另行组织验收，致使该项目在未按照预算及设计图纸的要求完成工程的情况下，仍然违规获得移民专项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61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金吉祥、章文忠、王永杰的供述，证人戚某、胡某1、章某1、金某、戴某、郑某、陈某1、李某、赵某、胡某2、卢某、陈某2、张某1、张某2、胡某3的证言，移民后期扶持项目建设档案，金塘村一、二期室外排水工程建设工程造价编制结算定案通知书、资质查询结果，永嘉县民政局请示文件，县移民办党组扩大会议记录，银行明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任命文件、职能配置文件，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原审认定被告人王永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金吉祥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章文忠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追缴被告人王永杰违法所得人民币17万元，追缴被告人金吉祥违法所得人民币6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王永杰上诉及辩护称：1.原判认定王永杰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永杰在永嘉县监察委员会所做的笔录系通过威胁、诱骗等方式非法取得，不应采信；王永杰及同案人员金吉祥、章文忠的供述前后不一致，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原判认定受贿的第3节事实中，章文忠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向被告人王永杰行贿不合常理，此前双方存在3万元借款关系，该5万元也应认定为借款。2.王永杰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所有移民政策都没有规定移民办有验收职责，移民办也没有能力承担验收职责，王永杰只是具体工作的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各项决定都是各层领导讨论决定的，王永杰没有任何滥用职权的行为。综上，请求改判。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1.本案不存在需要排除的非法证据。具体理由如下：（1）在案证据均由县监察委调取，取证主体、程序、形式均合法，并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2）王某关于侦查人员以家属配合调查等为由对其施加压力，致使其供述不真实的辩解不合常理，不应采纳。（3）王永杰在检察机关亦做有罪供述，现虽翻供，但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该有罪供述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4）王永杰的第一份有罪供述是在2018年11月8日，其工程收取了章海轮、蔡某1、蔡某2等多人的受贿事实，而上述人员均是在11月8日后才陆续到案且并无供认行贿事实，侦查人员在未掌握相关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实施王永杰所谓的“诱供”行为，上述内容均系王永杰主动交待。同样地，章文忠也是在王永杰供认收取其五万元贿赂款后才到案陈述。2.本案三名被告人的供述存在前后变动的情况，但不能据此否认本案的犯罪事实。因个人记忆偏差及案外因素的影响，笔录存在细节上的差异，反映了侦查机关制作笔录时实事求是，如实记录，说明了取证的合法性。3.移民办是否具有项目质量验收的职责，不影响本案滥用职权行为的认定，而应当审查被告人是否实施了滥用职权的行为。4.本案受贿、行贿部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被告人王永杰、金吉祥、章文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书证等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永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对于涉案的移民后期扶持项目职务上的便利，为金吉祥、章文忠在项目审批、监督、验收等环节给予关照，并多次收取好处费共计17万元。5.本案滥用职权部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永杰实施了滥用职权的行为，并致使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具体表现如下：（1）移民办有对项目完成情况及各项指标完成情况进行验收的职责，但是根据金吉祥及王永杰的供述，王永杰并未参与，也未另行组织验收，且在金吉祥前后两次电话通知下仍不去履行验收职责，仅凭金吉祥提供的发票、验收单等书面材料进行简单形式审核，显然未掌握项目完成情况，属于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或者任意放弃职责。（2）王某明知金吉祥既是施工方，又是验收方，明知工程可能存在瑕疵，仍然违规审批补助款，如金吉祥供称“就算发现项目有问题，他也照样会把钱补助给我，这些事情我跟王永杰都是心知肚明”，主要目的就是双方都有好处，属于以权谋私、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了国家的经济损失。王永杰所谓的“不对工程质量负责”仅是其个人不履行职责的托词。6.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供述的采信问题。经查：王永杰于2018年12月4日在永嘉县看守所接受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讯问时，明确表示在侦查阶段所做的供述属实，笔录均经过其本人核对确认，此外还供认原判认定的受贿事实，并提出了关于滥用职权部分的辩解意见。王永杰虽翻供，但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王永杰辩解其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因受到威胁及诱供的辩解与查证情况不符，亦不合于常理，不予采纳。2.关于王永杰受贿的事实。经查，被告人王永杰在侦查阶段从第2次讯问笔录开始供认他在南城街道的金塘村、瓯北金瓯社区、桥下外塆村、桥头黄坦村、乌牛镇泰庄村、黄田街道埭下移民点共六个水库移民村申报补助资金项目时收受村干部行贿款共计62万元，原公诉机关及原审法院基于证据采信问题，仅就低认定王永杰共收受金吉祥、章文忠贿赂款17万元，但不能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永杰关于受贿62万元的供述缺乏真实性。关于被告人章文忠转账给被告人王永杰的5万元，双方在侦查阶段均一直稳定供认系行、受贿款。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章文忠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向被告人王永杰行贿不合常理，因此前双方存在3万元借款关系，现王永杰辩解5万元也系借款，该5万元也应认定为借款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永杰行为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经查：（1）《浙江省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规划实施管理暂行办法》《浙江省水库移民专项资金项目扶持管理暂行办法》对于移民办组织项目验收的职责均作了明确的规定。移民专项资金扶持项目完成后，县移民办应当在相关单位前期自验或初验合格的基础上，组织项目验收，验收内容包括项目建设总体完成情况、项目资金使用管理情况、各项指标的完成情况、项目竣工决算情况、档案资料建立情况等。且按照《浙江省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规划实施管理暂行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各级移民管理机构应遵循本章规定，在项目管理中按照规范管理的要求，严把立项审查关、工程进度关、项目质量关、资金拨付关和项目验收关。（2）被告人王永杰身为移民办综合科副科长，主要负责移民政策宣传落实、移民后期扶持项目的规划、审批、验收、监督以及移民专项资金的分配、拨付等工作。王永杰在扶持项目中多次收受被告人金吉祥的贿赂，在利益的驱使下，在南城街道××村室外排水项目完工后，王永杰明知该项目系被告人金吉祥违规承包建设，仍然同意其作为村集体代表自行验收，后又没有在村级自验基础上对上述项目另行组织验收，致使该项目在未按照预算及设计图纸的要求完成工程的情况下，仍然违规获得移民专项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61万元，其滥用职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永杰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永杰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取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王永杰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应予并罚。被告人章文忠、金吉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原判鉴于被告人金吉祥、章文忠归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已予从轻处罚，并对章文忠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金吉祥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王永杰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吉祥撤回上诉。二、驳回被告人王永杰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雁审判员 涂凌芳审判员 占长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