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龙海，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壮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来宾市兴宾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2005年3月2日被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5年12月30日刑期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正宏，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来宾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刑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龙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江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龙海及其辩护人徐正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6月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石龙海与朋友罗某3、黎某1（二人均已判刑）、阿某1（另案处理）到来宾公园大世界娱乐城娱乐时，石龙海和罗某3看见曾与罗某3有矛盾的被害人廖某1（曾用名廖某2）也在该娱乐城，石龙海、罗某3、黎某1便进入包厢后，罗某3问黎某1要了一把啄木鸟刀放在裤袋里，从包厢出来时，看见廖某1坐在大世界KTV台附近的沙发上，罗某3即走过去质问廖某1，并用啄木鸟刀在廖某1的两边脸拍了两下，接着罗某3大喊一声“搞他”，并朝廖某1的身前捅两三刀，此时，石龙海、黎某1等五六人围过来，把廖某1拖离沙发后进行殴打，石龙海等五六人也持刀朝廖某1的身上乱捅，致使廖某1动弹不得，石龙海、罗某3等人即逃离现场。2019年5月9日石龙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廖某1被捅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廖某1系胸腹背部损伤导致肝脾破裂大出血休克、创伤性休克死亡。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龙海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该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石龙海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石龙海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石龙海犯罪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庭审诉讼中，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石龙海归案后未如实交代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 被告人石龙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没有打电话召集他人参与捅刺被害人，没有持刀具捅刺被害人，只是用脚踢了被害人几下。 辩护人徐正宏提出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龙海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认定和罪名没有异议。2．石龙海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石龙海在本案中是从犯。4．石龙海认罪悔罪。5．石龙海出于朋友义气参与犯罪，主观恶性小。建议法院对石龙海从轻处罚，给其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石龙海与朋友罗某3、黎某2（二人均已判刑）、陆某（另案处理）到来宾公园大世界娱乐城娱乐时，石龙海和罗某3看见曾与罗某3有矛盾的被害人廖某1（曾用名廖某2）也在该娱乐城，罗某3问黎某2要了一把啄木鸟刀走出包厢，石龙海则打电话叫来五六个持刀的青年男子，罗某3见廖某1独自一人坐在柜台附近的沙发上，即去质问廖某1并用啄木鸟刀的刀面拍打廖某1脸部，接着罗某3大喊一声“搞他”，石龙海等人朝廖某1围过来，将廖某1拖离沙发几米远处，对廖某1进行捅刺、踢打，罗某3持啄木鸟刀朝廖某1的上半身捅了数刀，石龙海等人也持刀朝廖某1的身上乱捅，致使廖某1动弹不得，石龙海、罗某3等人即逃离现场。廖某1被捅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廖某1系胸腹背部损伤导致肝脾破裂大出血休克、创伤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9日石龙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石龙海因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3月2日被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至2005年12月30日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报案材料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08年6月8日2时50分，来宾公园内“大世界娱乐城”的韦某1向兴宾区公安分局城中派出所报案称：刚才在其工作的娱乐城的停车场内有一男子被几个人用刀捅伤。 （2）石龙海的户籍证明，证实石龙海出生于1984年12月28日，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石龙海于2019年5月9日到来宾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投案。 （4）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05）兴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石龙海因故意伤害罪，被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羁押期限从2004年12月31日起至2005年12月30日止。 （5）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来刑一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罗某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黎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罗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经济损失7,320.72元，被告人黎某2赔偿1,830.18元，罗某3、黎某2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6）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9）桂刑一终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改判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来刑一初28号刑事判决：维持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黎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撤销该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罗某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改判判决上诉人罗某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证人证言 （1）韦某1证实，2008年6月8日凌晨1时许，其从“大世界娱乐城”的二楼下到一楼，看见有10多个男青年个个拿着牛角刀在娱乐城的停车场旁拖一个男子走，该男子不愿走，就被那帮拿刀的人踢倒在地上。有四五个人拿着刀朝地上那男子捅，捅有蛮多刀，其中捅最多刀的一名男子说“你搞我兄弟，我今天搞死你去”。其还被一名20多岁不到30岁、身高1.68米至1.70米、身穿灰色长袖衬衣、理小平头的男子拿牛角刀威胁不要多管闲事。后其打电话向110报警。 （2）陈某证实，2008年6月7日晚，其与朋友廖某1等人在来宾公园世界KTV总统1号厢喝酒玩乐，次日凌晨1时许，其与廖某1走出包厢，见罗某3与一个男子站在大世界KTV柜台前，其与廖某1就走到柜台斜对面的沙发坐。刚坐下就见罗某3和廖某1对望一下，罗某3就从身上拿出一把约7寸长的弹簧刀朝其二人走来，其见状便走到一边。罗某3走到廖某1身边，用刀面打廖某1的脸，廖某1不做声，突然听到罗某3大喊一声“拖他出去，把他搞死”，接着有七八个男青年拿着刀从旁边围向廖某1，跟罗某3一起动手拉廖某1向大世界KTV的后门去，用刀捅廖某1。罗某3拿弹簧刀，其他人拿牛角刀，这帮人当中我认识一个人穿圆领红色短袖T恤、牛仔裤、短头发、小个子，住河西外号叫“小海”的人。 陈某再证实，殴打廖某1的人，只有小松跟廖某1有矛盾。参加殴打廖某1的人我记得三个人，小松、石龙海、阿某2。他们都是拿弹簧刀、牛角刀、啄木鸟刀，石龙海肯定也拿有刀的。 （3）韦某2证实，廖某1被捅时，我不在场。听陈某说，捅廖某1的凶手有七八个人，其中有“小松”、“阿某3”。“小松”是罗某3，我不懂“阿某3”全名，他家在来宾电厂大门附近。 （4）罗某1证实，2008年6月8日凌晨零时许，我在公园大世界KTV收银台前面见一个男子从外面跑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男子，跟进来的那几个男子把前面的那个男子捅伤了。记得有一个黑色衣服男子拿出约20厘米的牛角刀。 （5）潘某证实，2008年6月8日凌晨约1时40分，我正在来宾公园娱乐城上班，突然看见一帮男青年大约有7个人，从娱乐城的大门对面的溜冰场跑进娱乐城的大门约20米，一个男的跌倒，有几个人用脚踢跌倒的人，有一个男的拿出约1.5尺长的刀出来想砍跌在地的人，被另外的人阻止了。之后这帮人跑了。跌在地上的人流了很多血，后来公安人员就来了。 （6）同案犯罗某3供述，2008年6月7日晚上11点左右，其和石龙海、黎某2、陆某在来宾公园夜来香娱乐厅喝酒出来又到公园里的大世界和朋友喝酒，去到大世界KTV娱乐包厢时，黎某1和阿某1走在前面，就先进入其中的一间KTV包厢内，我和石龙海走在后面，也准备进入包厢时，就见廖某1从隔壁包厢走出来。我们进我们的包厢后，阿某3得知刚才碰见的人是廖某1，就自己走出包厢来打电话喊人来打廖某1。我在包厢内问阿某2要了一把啄木鸟刀放在裤子右边口袋走出包厢，看见廖某1坐在柜台斜对面的凳子上，我将啄木鸟刀打开放在口袋里朝廖某1走过去，站在他对面问他打伤我为何不给医药费。我从裤袋拿出啄木鸟刀在他左右两边的脸上拍了两下，又朝他身体上身部位捅去，捅了两三刀。阿某3和阿某2及阿某3喊来的五六个人就冲上来，阿某3扯着廖某1的头发将他往娱乐城外拖，廖某1被拖出六七米远就跌倒在地，阿某3、阿某2及阿某3喊来的五六个人都围上去拿着刀朝廖某1捅去。我看见阿某3拿着一把牛角刀、其他人拿牛角刀或啄木鸟刀之类捅跌在地上的廖某1，约有两分钟，我们就从后门逃跑了。 （7）同案犯黎某2的供述，2008年6月8日凌晨，其与罗某3、石龙海等人在来宾公园大世界娱乐城喝酒时，罗某3对其讲，刚才在包厢外面看见打伤过他的廖某1，并问其要了一把啄木鸟刀去找廖某1。10多分钟后，罗某3与石龙海说了几句话后，石龙海就叫来10多个男青年，这时听见罗某3大喊“搞他”，石龙海手上拿着一把刀带着刚过来的那10多个人冲上去，拿着刀朝罗某3的仇人打去，我也朝那个人身上踢了两三脚。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石龙海称，2008年的一天晚上罗某3叫我去来宾公园的一家KTV喝酒，当时有罗某3和我、黎某2、小姚等十个左右的青年一起。喝到第二天凌晨，我们已经往KTV外面走了，我跟小姚走在后面，罗某3回头说要搞廖某1，叫那些已经走了的人回来，后来小姚将那帮已经走出KTV院子的老弟回来帮罗某3打廖某1。罗某3问我们要刀，我和小姚都没有刀，他跟黎某2要了一把小刀。我在KTV包厢外面的一张沙发旁边看见廖某1，我就跟小姚过去问廖某1，他跟罗某3闹矛盾的事情。罗某3带了十个左右的青年过来把廖某1围住，罗某3想把廖某1拉出去，廖某1不出，小姚就扇了廖某1一个耳光，罗某3就喊了声：“搞他！”围着廖某1的人就对廖某1拳打脚踢，我跟着捶了廖某1两捶，廖某1被打跌下地后我也踢了两脚。廖某1跌倒下低后罗某3和另外三四个拿刀的青年弯腰下去捅廖某1，我害怕，就退出圈子，不一会其他人也停手散了。然后我跟罗某3、黎某2打的回河西，第二天我在QQ上听朋友讲廖某1被打死了，我就一直在河池那边躲，一直到今天来投案自首。 4．现场勘验、指认笔录和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来宾市来宾公园东北角的“大世界”娱乐城内。 （2）现场指认笔录和照片，证实黎某1指认其伙同罗某3、石龙海及石龙海叫来的10来个“老弟仔”在兴宾区来宾公园里“大世界”娱乐城内参与了故意伤害案。 5．鉴定意见 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兴公（刑）鉴（法）字［2008］132尸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廖某1左、右胸部下方、左肩、左某1、左某2、左右背部下方、左某3、左大腿等地均有创口，共16处。创口边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经解剖检验见肝、脾、肺、胃破裂，胸、腹腔大量积血。法医鉴定廖某1系被单刃刺器刺伤胸腹背部损伤导致肝脾破裂大出血休克，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作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石龙海是否持刀捅刺被害人廖某1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石龙海持刀捅刺被害人廖某1的事实，有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同案犯人罗某3、黎某2的供述相互印证，均证实石龙海持刀捅刺被害人；证人韦某1也证实有四五个人持刀捅刺倒在地上的男子与尸体检所见被害人身上的单刃刺器形成的16处伤口，符合被害人遭受多刀捅刺的客观事实。本案除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罗某3持啄木鸟刀捅刺被害人上半身数刀外，被害人身上的十几处锐器伤显然不属于罗某3一个所为。因此，石龙海否认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辩解不能成立。 2．关于被告人石龙海是否是主犯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石龙海在同案犯罗某3提出要搞仇人廖某1的情况下，亲自打电话叫来五六个持刀男青年，并在罗某3大喊“搞他”的时候带召集来的人冲上去，持刀捅刺被害人，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石龙海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仅次于罗某3的主犯。辩护人提出石龙海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3．关于被告人石龙海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审理认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石龙海自动投案，但并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辩护人提出石龙海自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龙海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石龙海犯故意伤害罪成立。在共同犯罪中，石龙海打电话召集多人参与伤害被害人并持刀捅刺被害人，是作用较小的主犯，依法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石龙海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龙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韦文雷 审 判 员 韦海燕 审 判 员 郭信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强兴 书 记 员 张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1）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2）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3）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4）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