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9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铃斌，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9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英，古田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某返还陈某彩礼款5万元；陈某向林某母亲的借款2万元从彩礼款中扣除。事实及理由：一、林某在婚约中无过错，并因流产、引产对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且不可逆转。一审法院仅判决补偿60000元明显偏少。双方已按民间习俗举行订婚、结婚仪式，且订婚后一起生活了两年时间。虽无法律意义上夫妻之名，但实际已有夫妻之实，林某还因此二次流产，一次引产。若不是2017年11月产检中发现已经23周的胎儿畸形，然后引产，双方已为人父母。引产后林某难以怀上子女，陈某不愿意与林某领取结婚证，还以林某赌博、网贷为由起诉要求返还彩礼，陈某的行为有违公序良俗。二、林某按民间习俗举行订婚、结婚仪式花费了11.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补偿2万元明显偏少。三、订婚后双方已共同生活两年，期间林某无稳定工作和收入，共同生活期间开支绝大部分从彩礼中支取。一审法院对二人共同生活期间费用未从彩礼中予以扣除错误。四、基于婚约关系，陈某向林某母亲借款2万元没有出具借条，该2万元应从彩礼款中予以扣除，以免增加林某诉累。综上，按当地风土人情、传统习惯及宁德市司法审判惯例，按习俗举行订婚、结婚仪式，但没有领取结婚证要求返还彩礼的，一般判决返还彩礼的三分之一，且林某无过错并两次流产、一次引产，使林某难以生育子女，给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一审判决返还彩礼90200元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陈某辩称，1.双方2015年12月底经人介绍认识，当时林某告诉陈某其与前男友准备分手，没想到林某已怀孕且于2016年1月22日在古田县同仁医院进行人工流产手术。在林某与陈某认识期间，林某一直与前男友保持往来，还帮助该男子（系离婚）带孩子。2017年1月14日，林某怀孕后又自行进行了人工流产。若是如林某陈述其怀上的是陈某的孩子，根本无需做人工流产，陈某完全有条件与其结婚。可见，林某两次怀孕后自行流产另有隐情，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林某陈述其难以怀上孩子更无任何依据，退一步讲，也不能归责于陈某。一审法院认定补偿林某6万元已是偏多，陈某为避免诉累，没有上诉。2.一审法院根据古田当地传统习俗、风土人情，双方家庭为举行婚礼均有支出等实际情况，认定陈某补偿林某2万元极其客观。林某主张举行订婚、结婚仪式话费1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林某虽与陈某按习俗办理了订婚、结婚仪式，但双方极少一起生活，根本不存在林某为共同生活支付费用问题。相反，由于林某参与网络赌博被逼债，陈某尽力帮助林某偿还赌债。4.林某母亲2017年12月25日转账到陈某账户2万元的用途，陈某已向法庭陈述该2万元系林某母亲担心林某拿去赌博，将该2万元打入陈某户头，之后陈某视情况已分笔支付给林某，林某一审承认收到该款项。因此林某主张款项系借款及在彩礼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由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林某依法应将所收取彩礼返还给陈某。一审法院认定林某收取陈某彩礼数额后，尊重古田当地风土人情传统习惯，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某返还陈某婚约礼金款157000元、金器32200元、见面礼6000元，合计195200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陈某与林某于2017年8月10日举行订婚，陈某于2017年8月2日通过其姐夫黄某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礼金50000元到林某银行账户；于2017年10月21日举行婚礼，2017年10月19日陈某通过其母亲陈美菊邮政储蓄银行转账礼金98000元到林某银行账户。2、陈某、林某双方至今未登记结婚。3、陈某因预与林某结婚在古田县禧福珠宝购买价值22200元的项链、手镯、戒指、耳饰等金饰。4、2016年1月林某在古田县同仁医院行人工流产术，产生医疗费1582.68元。2017年11月林某因胎儿畸形在古田县医院行引产术，产生医疗费3128.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陈某与林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陈某要求林某返还其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应予支持。陈某主张其在婚礼当天有给付林某“腹痛日”代金4000元、礼担代金3000元并提供证人黄某的证言，证人黄某与陈某存在利害关系，且黄某陈述上述款项是支付给林某的母亲，故对陈某要求林某返还上述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陈某主张婚礼时其亲戚共给林某金戒指7枚（价值7000元）、见面礼6000元、其母亲给林某金手镯一对（价值3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陈某主张其购买价值22200元的金饰给林某，林某对收取金饰无异议，但认为金饰现在陈某家中由陈某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此时应由林某举证证明金饰由陈某保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陈某为结婚支付林某彩礼170200元（50000元＋98000元＋22200元）。林某辩称其为婚礼摆设酒席、购买喜饼以及服装、鞋包、拉杆箱、床上用品等生活用品并提供欧色时装有限公司销售小票、古田花田百货销售单、收据、黛富妮家饰用品有限公司销售小票、啄木鸟销售小票、卿之奢专卖店销售小票、桃溪农家乐收据、婚宴菜单、兰亭轩糕饼订货单、幸福人家销售单、韩公馆收据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无相关单位印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根据古田当地的传统习俗、风土人情，男、女双方家庭为举行婚礼均有支出，林某辩称由男方承担其方为举行婚礼的所有支出不成立，但考虑到举行婚礼女方在采办礼服、鞋包以及陪嫁财物等方面支出，陈某应补偿林某20000元。林某辩称其与陈某订婚后同居期间支出生活费112580元，但两人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原则上各自承担，且林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同居期间两人生活费用均由其支出或均由案涉彩礼中支出，该辩称不成立。林某辩称其与陈某在一起期间怀孕3次，其中2次人工流产、1次引产，产生相关医疗费、营养费，陈某对此无异议但认为相关费用其已付给林某并提供微信转账截图。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转账的时间与林某怀孕及流产手术的时间并不完全吻合，无法证明款项的性质。根据双方同居的时间、怀孕、流产等实际情况，酌定陈某应补偿林某60000元。林某主张2017年12月25日陈某向其母亲借款的2万元应予以扣除并提供建设银行交易信息。2万元是否系借款尚未明确且涉及案外人利益，应另案审查，故对林某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陈某与林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陈某要求林某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款,可予支持。在尊重古田当地风土人情、传统习惯基础上,结合本案双方的同居时间、林某怀孕及流产等实际情况，酌定为90200元（170200元-20000元-60000元）为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彩礼款90200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4元，减半收取2102元，由陈某负担1131元，林某负担97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林某认为补偿款数额偏低及对彩礼消耗情况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男方支付给女方的彩礼款数额共计170200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彩礼的实际消耗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虽林某一审提供的相关彩礼消耗的证据没有加盖相关单位的公章，但陈某二审中对女方存在举办订婚、结婚仪式宴请亲朋好友及陪嫁相关实物之事实并无异议。二审中林某陈述举行订婚、结婚仪式分别宴请了16桌和18桌，陈某陈述女方为订婚、结婚仪式分别宴请宾客大概为10桌左右。根据古田当地的传统习俗、风土人情，女方宴请宾客的费用大部分在男方支付的彩礼中开支。本院考虑到女方举行订婚、结婚仪式，采办礼服、鞋包及陪嫁财物等方面的支出，酌定彩礼消耗为6万元。一审林某主张陈某应给予5万元经济补偿，陈某对一审判决认定补偿女方不持异议，但一审认定6万元超出林某主张，本院酌定为5万元。林某上诉主张同居生活期间消耗彩礼等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另，林某主张其母借给陈某的2万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关于抵扣彩礼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相关人员就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对于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本案中，基于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时间、彩礼消耗、林某怀孕及流产等实际情况以及公平原则，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本院酌定林某应返还的彩礼款为60200元（170200元-60000元-50000元）。 综上所述，林某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 二、林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彩礼款60200元； 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减半收取2102元，由陈某负担1454元，林某负担64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陈某负担673元，林某负担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