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春，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钰，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善，男，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周小春因与被上诉人罗志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罗志善立即偿还所欠周小春砂料货款7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周小春一直为罗志善提供砂石料，罗志善欠货款并出具了欠条，事实清楚。提供砂石没有从中赚取差价仅获得运费报酬也是一种正常的赚钱方式。罗志善拿他人虚假的欠条和周小春真实的欠条一起去抵债也正常，虚假的欠条均已收回，周小春持有的欠条没有收回正说明其手中持有欠条的真实性。罗志善辩称，涉案欠条系离婚时为了虚增债务而出具的假条子，所有的货款都结清了，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周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志善立即偿还所欠周小春砂料货款7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罗志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志善曾开办了一家水泥制品厂，周小春曾为其供应砂石材料至2015年。2014年4月，罗志善前妻徐美玉起诉离婚。在诉讼中，为达到虚增夫妻共同债务的目的，罗志善分别与案外人张斌国、肖耀财、刘相泉、毛芝兰、刘显初、张秋明等人串通，由罗志善向他们分别出具虚假欠条一份，欠条内容分别为：“罗志善2012年-13年欠张方友材料款盖井计币叁万元正（欠30000元）。经欠人罗志善2014年元月26日。”“今欠到肖耀财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正。经欠人罗志善2014年元月28日。”“今欠到刘香泉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正。经欠人罗志善2014年元月20日。”“罗志善在2012年-13年期间欠毛芝兰砖材料款计人民币肆万元正（40000元）。经欠人罗志善2014年元月26日。”“今欠刘显初人民币肆万元正。经欠人罗志善2014.元28日。”“今欠到张秋明人民币伍万元正。经欠人罗志善2014年2月11日。”同时，罗志善为以上六人及周小春各提供了一份自制的起诉状，起诉状的落款时间均为“二0一四年五月十六日”。罗志善要求张斌国、肖耀财、刘相泉、毛芝兰、刘显初、张秋明及周小春在其与徐美玉离婚案开庭时出庭作证，并向法庭出示欠条及起诉状，以证明罗志善在徐美玉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债情况。2014年6月4日，经罗志善申请，除张斌国外，周小春与肖耀财、刘相泉、毛芝兰、刘显初、张秋明六人出庭作证，证明罗志善在经营活动中，欠周小春70000元，欠刘显初40000元，欠张秋明50000元，欠肖耀财25000元，欠刘相（香）泉28000元，欠张斌国（又名张方有）30000元，欠毛芝兰40000元。但该六人的证言未被法院采信。庭审后，张斌国、肖耀财、刘相泉、毛芝兰、刘显初、张秋明向罗志善交还了上述欠条。2019年1月18日,周小春持罗志善向其出具的内容为“今欠到周小春人民币柒万元正。经欠人罗志善2014年元月26日。”的欠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志善立即向其偿还砂料货款7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小春和罗志善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周小春称，罗志善在开水泥制品厂期间，其多次向罗志善供应砂石，2014年1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后，因罗志善儿子结婚，当时无钱支付货款故向其出具了借条。罗志善则称，为了在与前妻徐美玉的离婚诉讼中虚构债务，其向包括周小春在内的张斌国等七人均出具虚假欠条一份，并分别以周小春等人名义自书了起诉状一份交由周小春等人签名后欲向法院提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罗志善向张斌国、肖耀财、刘相泉、毛芝兰、刘显初、张秋明的六份欠条和六份起诉状均系罗志善为虚构债务所做的伪证，在罗志善与前妻离婚案件庭审结束后即已由罗志善收回。罗志善称，之所以周小春的欠条未收回是由于庭审后与前妻徐美玉发生言语冲突一时疏忽所致。结合罗志善出具给周小春的欠条与其出具给张斌国、肖耀财、刘相泉、毛芝兰、刘显初、张秋明六人的虚假欠条发生在同一时间段内，欠条内容、书写格式也基本一致，周小春与该六人同样在罗志善提供的虚假起诉状上签名意欲为罗志善提供伪证的事实，罗志善主张的该欠条与其他六份欠条均系为虚增债务所作的假欠条，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相当可能性。周小春认为，罗志善出具给张斌国、肖耀财、刘相泉、毛芝兰、刘显初、张秋明六人系虚假欠条，并不表明给自己的欠条也是假的，几张欠条出现在同一时间段纯属巧合。但据周小春自述，其向罗志善提供砂石并没有从中赚取差价，仅获得运费报酬，在此情况下其还能为罗志善垫付砂石货款达70000元之多，且长时间未向罗志善催讨，不符合常理，周小春虽称多次催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同时，周小春与罗志善的业务一直持续至2015年，此后罗志善均能向周小春即时结清运费和代为垫付的砂石款，而之前欠付的70000元却一直拖欠，也让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产生合理质疑。当然尽管如此，仍不能排除如周小春所称的巧合，但根据以上理由，也难以对其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产生内心确信，其主张的事实实际陷入真伪不明的状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周小春应当就其与罗志善之间因买卖合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小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周小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志善应否支付周小春70000元砂石款及相应利息；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罗志善应否支付周小春70000元砂石款的问题。罗志善曾开办了一家水泥制品厂，周小春曾为其供应砂石材料至2015年。2014年1月26日，罗志善向周小春出具了一张欠条：“今欠到周小春人民币柒万元整”。本案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罗志善称，双方业务往来发生在2013年，结算款项为即时清结。本案发回重审后，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审理时罗志善称，欠条是假的，系其与前妻离婚时为了虚增债务而出具。罗志善在两次开庭时陈述不一致，令人对其陈述存疑。在罗志善所称的虚假债权人中除周小春为生意伙伴外其余六人均为罗志善员工，在罗志善与其前妻离婚案开庭后，罗志善即将除周小春之外六名员工的欠条均收回，当天中午罗志善还与周小春等人在一起吃饭却唯独没有收回周小春的欠条且在之后的几年中都没有收回涉案欠条，仅用忘记一词难以解释，也有悖常理。从价值取向看，若以虚增债务的不诚信行为否认可能存在的买卖关系，让出卖人通过不诚实的行为获益，不仅违反了“不允许任何人因自己的过错而合法获利”的原则，亦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公理性原则，损害了民事流转的安全性，同时还会助长当事人的投机心理，影响社会风气。故本院确认罗志善和周小春因砂石买卖而结算出具了涉案借条。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周小春与罗志善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双方的砂石买卖合同应视为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的规定”。周小春作为债权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罗志善主张过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向人民法院起诉时计算，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因罗志善至今未支付该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周小春关于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小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二、罗志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周小春货款70000元及占用该款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合计2325元，由罗志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