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01民再8号 监督机关西昌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毅波，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青海省西宁市人，系青海汇丰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委托代理人：韩文真，甘肃省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罗天朝，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木里县人，个体户，住西昌市,现住木里县。 委托代理人：洪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申诉人张毅波因与被申诉人罗天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向西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8年9月26日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西市检民（行）监[2018]513401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川3401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入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现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琼出庭。申诉人张毅波的委托代理人韩文真，被申诉人罗天朝及委托代理人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西昌市人民法院违法送达法律文书，致使原审被告张毅波无法行使辩论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起诉书中写明被告张毅波住址、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并附有张毅波身份证复印件，审判卷中无张毅波下落不明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西昌市人民法院采取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送达方式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只采用公告向被告张毅波送达起诉书副本、传票、判决书等法律文书的证据，且案卷中未记明公告送达的原因和经过，送达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致使张毅波不能到庭行使辩论权利。（二）、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案件事实未查清楚。1、西昌市人民法院认定张毅波、李某向罗天朝借款900万无证据证明。（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8年6月，张毅波、李某向罗天朝借款900万元，2011年被告张毅波、李某无法联系，2014年原告罗天朝联系到张毅波、张毅波称投资失败无力偿还借款，随后拒绝接听电话。2015年6月29日罗天朝到青海省西宁市找到张毅波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张毅波承担3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出具了“借条”。本案以该“借条”认定张毅波与罗天朝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罗天朝主张张毅波、李某向其借款900万元，没有出示900万元借款凭证、转账凭证或证人证言，借款人为李某、张毅波，全案没有李某的证据，900万元的借款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西昌市人民法院认定张毅波与罗天朝之间形成30０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中原告罗天朝依据2015年6月29日张毅波出具的“借条”提起民事诉讼，全案证据只有该“借条”，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借贷关系存在。且该“借条”是因为借款900万元而产生的还款协议，并非借款凭证，没有证据证实900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不能仅凭一张未经借款人张毅波质证的名为“借条”实为还款协议的证据，认定罗天朝与张毅波形成300万元合法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及支付方式等主要事实。综上所述，西昌市人民法院在审理罗天朝诉张毅波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存在违法送达，导致认定事实的“借条”未经质证，没有证据印证“借条”内容的真实性，认定基本事实主要证据单一、证明力较弱，借款事实没有查清的违法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九条、《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我院第十届第二十次检察委员会决定，向你院提出检察建议，建议你院再审罗天朝诉张毅波借贷纠纷案。 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毅波诉称：原告罗天朝在诉状中所称，2008年向被告张毅波及李某借款900万元，实际被告张毅波从未收到原告所支付借款，而且本案中实际借款人应为李某，因为李某是经人介绍挂靠在被告公司经营煤炭生意，李某便以青海汇丰矿业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发煤，原本约定每吨给张毅波20元手续费，但实际资金分文未取。与生意有关的全部事项，全部由李某进行处理，李某为了生意需要与他人之间的借款，与张毅波无关。关于2015年6月29日的《借条》是在原告带木里县公安局警察李维林及其他工作人员到西宁市胁迫被告张毅波签名、按手印形成的，同时形成《承诺书》一份，该承诺违背常理，也是在胁迫下由张毅波在事先准备好的承诺上签名、按手印，所以，本案中没有该笔借款，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罗天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罗天朝辩称：2008年6月，原告经朋友李某介绍认识被告张毅波。两人称在青海省西宁市投资矿山，急需资金周转几个月，向原告提出借款1000万元，利息按月息6%支付。双方口头约定后，原告即在西昌和木里两点筹集900万元即交付给原审被告和李某，两人收到借款后回到西宁市办理矿山事宜，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原告借款后初期，原审被告经常与原审原告电话联系，告知矿山投资事宜，称其已经投几千万元，手续正在办理中，借款本金和利息延后一起归还，请求谅解。原告经营矿山多年，深知矿山手续并非短期能够办理完毕，故未催促两人立即归还900万元本金及利息。然而，至2011年初，两人突然无法联系，原告专门派人赶至西宁，但未能找到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2014年初，原告通过多番努力终于与原审被告取得电话联系。原告立即赶往西宁，但其始终不肯见面，仅在电话中称投资失败，无力偿还本金及利息，随后挂断电话，拒绝接听电话。此后原告多次前往西宁市催收借款，最终于2015年6月29日协商达成一致：由原审被告承担300万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口头约定利率（月息6%）自2008年起计算至2015年止，本息在2015年9月1日前归还完毕，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2015年9月1日，还款期限届满，原审被告再次违背承诺，拒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罗天朝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00元；2、判令被告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08年7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查明，2008年6月原告罗天朝经朋友李某介绍认识被告张毅波，两人称在青海省西宁市投资矿山，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提出借款10000000.00元，原告罗天朝在西昌、木里两地筹集了9000000.00元交给李某和被告张毅波。被告承诺从2008年7月开始支付利息。原告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每月6%，但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借款后从未支付过利息。2011年被告张毅波和李某突然无法联系，到2014年初原告罗天朝通过各种努力联系到被告，被告在电话中称投资失败无力偿还借款，随后就拒绝接听电话。2015年6月29日原告罗天朝到青海省西宁市找到被告催收借款，和被告张毅波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张毅波向原告罗天朝出具借条一份：“2008年李某、张毅波借到罗天朝玖佰万元整人民币，今2015年6月29日张毅波、罗天朝协商，由张毅波承担叁佰万元整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至2015年止）。注：此款叁佰万元整借于2008年，此借条写于2015年。承诺：此款于2015年9月1日前归还。”至今被告张毅波未归还本金，也未支付利息。 原审认为：原告罗天朝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张毅波在2015年6月29日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支付从2008年开始至2015年止的利息，但没有约定借款利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罗天朝要求被告张毅波支付逾期利息，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9月1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毅波应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9月2日开始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告罗天朝要求被告张毅波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罗天朝要求被告张毅波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罗天朝要求被告张毅波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毅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罗天朝借款本金3000000.00元。二、被告张毅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罗天朝借款本金3000000.00元的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9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罗天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由被告张毅波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以上义务时径付原告）。 再审中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申请证人李某、陈某出庭作证： 1、2015年6月29日借条一张、2015年6月29日承诺一张；证明：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被告认可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并承诺支付利息及补偿。 2、原告与被告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短消息聊天记录截图29页（张毅波手机号182××××5705，罗天朝手机号158××××7777），证明：针对借款事宜，原被告双方一直以电话及短信的方式进行沟通，被告在其短信内容中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息的事实，只是以各种借口推延。 3、被告于2015年6月16日向木里县公安局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确认与李某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且承认私自将原告所有的一台奔驰450越野车对外出售，出售价款为12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及承诺合法合理。 证人李某证明，自己与原审原告罗天朝系朋友关系，2007年到青海发煤至四川省彭山焦化厂，经蒋定权介绍认识张毅波，当时张毅波在青海办了一个公司，公司有经营煤炭的许可证，合伙通过公司的名义向彭山发煤，双方约定利润平分。因为资金不够，我就向罗天朝借款，当时自己在青海没办银行卡，罗天朝陆续向张毅波名下的银行卡转款约900万元。借款前张毅波与罗天朝不认识，转款时双方才认识。2008年因生病，在家呆了四五年，后因为张毅波一直未将借款900万归还给罗天朝，罗天朝就给我打电话，后我、罗天朝、木里县公安局两名警察一起到青海去找张毅波，到青海后张毅波不见面，我们就找到青海当地的警察，警察出面了，张毅波才答应出来见面。当时罗天朝与张毅波是如何协商的，我也记不清楚了，经过与罗天朝协商后，张毅波向罗天朝出具了一张300万元的借条（出具借条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 证人陈某证明：自己与罗天朝系朋友关系。2013年11月中旬，罗天朝派我到青海找张毅波对账、要账，对账之后张毅波答应支付罗天朝约200万至3000多万元，我就问张毅波何时给付，张毅波同意付款,他说罗天朝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都在帮助他，等矿山卖了才支付，我们在那住了有二十多天，矿山一直没卖出去，我们要求张毅波打欠条，张毅波不愿意，叫我们一直等着，到后来张毅波就不跟我们见面了，最后打电话也打不通了，罗天朝就叫我们回西昌。 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借条、承诺书的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借条、承诺书除了签名是张毅波本人书写的，其他的都不是张毅波书写；承诺书与借条的形成过程具有胁迫的性质，且张毅波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理由要资助罗天朝不少于1000万元，不符合常理，再次证明借条所显示内容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需要下来核实是否是张毅波使用过的手机号，若核实下来该号码（182××××5705）属于张毅波本人的，则质证意见为：短信内容没有显示双方存在300万元的借贷关系的事实，恰恰说明了原告与李某之间的关系，还有木里县公安局李维林在2015年5月积极参与本案民事纠纷的事实，手机上显示的最后一页的最后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没有2015年的短信聊天记录。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且借条和承诺书是在木里县公安局工作人员李维林的参与下受胁迫而形成的。对证人李某、陈某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李某证言前后矛盾，无法证明本案借贷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为证人陈某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 再审中原审被告张毅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１、原审被告张毅波《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审被告主体资格。 ２、本院（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审理程序违法，实体错误。 ３、2015年张毅波出具的《借条》，证明：（１）、在胁迫下签字的事实，仅签名系原审被告本人被胁迫下所写，其余全部是罗天朝事先写好的；（２）、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 ４、原审原告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１）、张毅波曾向木里县公安局完整陈述事实经过；（２）、木里县公安局李维林介入该事件的事实；（３）、在警官胁迫下书写借条及承诺的事实。 ５、手机短信截屏４页，证明：（1）、警官李维林介入民间借贷的事实；（２）、警官滥用职权的事实；（3）、在警官胁迫下书写借条及承诺的事实。 6、微信截屏1页，证明：申请人于2019年9月15日，在订机票时方知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 7、企业经营票证复印件26页，证明：（1）、企业经营煤炭的事实；（2）、企业与罗天朝没有任何关系，未使用罗天朝的汇款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审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条及承诺书都是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是被告找人书写的，根本不存在胁迫以及原告事先写好的说法；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木里县公安局受理原告的报案后，木里县公安局依法立案调查，是木里县公安局的职责，被告在向公安局的陈述中，确认收到原告的400万元转款，并且认可将原告的价值145万元的车辆私自对外出售；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 本案再审中，原审原告罗天朝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中国农业银行凉山州分行罗天朝名下62×××15卡号上200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银行转款记录。2019年10月21日本院到中国农业银行凉山州分行调取以下证据： 1、中国农业银行凉山州分行运营管理部出具的查询单一页，证明中国农业银行无原审原告罗天朝申请调取的62×××15银行卡号。 2、中国农业银行凉山州分行运营管理部出具的罗天朝名下账户信息一页，证明罗天朝在中国农业银行共办理了7张银行卡分别为：（1）、62×××19（2007年3月31开户）、（2）、62×××10（2008年11月20日开户）、（3）、6228460460009420811（2011年10月8日开户）、（4）、6228490460009720818（2012年11月28日开户）、（5）、6228460460019581115（2012年11月29日开户）、（6）、6228490468005000978（2016年9月14日开户）、（7）、6228490468005288573（2019年7月5日开户），现2、3、4、6卡号已销户。 3、中国农业银行凉山州分行运营管理部出具的罗天朝2007年3月31开户的银行卡62×××19，2008年11月20日开户的银行卡62×××10上所有交易明细（４页），证明罗天朝2008年1月１日－2008年12月31日所有的交易信息，其中转支14笔共计3030120.00元，但反映不出收款人的信息。 经庭审质证，原审原告对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1、2、3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3交易明细上没有显示对方的信息无法辨别，但从本案张毅波的自认能够证明罗天朝曾向张毅波指定的收款人转账400万元其后又退回200万元，另外罗天朝价值145万的奔驰越野车也是由张毅波销售之后获取款项。结合罗天朝与张毅波的短信记录以及张毅波出具借条的金额已经能够印证张毅波所欠罗天朝350万是客观真实的。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1、2、3无异议，但认为证据3的交易记录里面没有一笔转账是转给被告张毅波的，也没有显示通过这二张卡转账给周学军的400万元。再次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以本案原告罗天朝与被告张毅波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 再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 １、财产保全申请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保单、（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证明：2016年３月31日，原审原告罗天朝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４月21日作出（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原审被告张毅波3200000.00元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押，并向青海省西宁市市场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不动产管理局、银行等单位进行查询。 ２、原审原告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证明：201７年３月７日向本院申请执行（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 ３、（2017）川3401执476号执行裁定书、限制消费令、房屋登记记录询单、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证明：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原审被告）作出执行通知书、限制消费令。 ４、（2017）川3401执476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证明：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7年５月26日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于2017年５月27日结案。 ５、再审申请书、（2018）川3401民申３号再审审查立案信息表，证明：原审被告向本院申请再审审查，本院于2018年２月27日立案审查。 ６、询问笔录二份、（2018）川3401民申３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院分别于2018年3月9日、12日对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进行询问，并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川3401民申３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审被告再审申请。 7、原审被告申请书、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证明：2018年6月26日，原审被告张毅波向西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对（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监督，2018年9月26日，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西市检民（行）监[2018]5134010000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案进入再审。 经庭审质证，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对本院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证人李某的证言与原审原告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以采信。证人陈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不予以采信。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2、6原审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采信；证据5、7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以确认。对本院依职权提取的证据，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原审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张毅波系青海汇丰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6月，原审原告罗天朝经朋友李某介绍认识原审被告张毅波。2015年6月29日，原审被告张毅波向原审原告罗天朝出具《借条》，其中载明：“2008年李某、张毅波借到罗天朝玖佰万元整人民币（9000000.00），今2015年6月29日张毅波、罗天朝协商，由张毅波承担叁佰万元整（3000000.00）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至2015年止）。注：此款叁佰万元整借于2008年，此借条写于2015年。承诺：此款于2015年9月1日前归还，借款人：张毅波，2015年6月29日，身份证6301021971××××××××”。同时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张毅波本人承诺资助罗天朝不少于壹仟万元整人民币（10000000.00元），如承诺兑现，张毅波2015年6月29日写的叁佰万元整的借条不用归还。承诺人：张毅波。2015年6月29日。身份证6301021971××××××××。罗天朝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并写明：本人罗天朝认可以上承诺”。2016年２月26日，原审被告张毅波未归还本金，也未支付利息，原审原告罗天朝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00元；2、判令被告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08年7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同年３月31日，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４月11日作出（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原审被告张毅波3200000.00元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押。并向青海省西宁市市场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不动产管理局、银行等单位进行查询。查封、扣押了原审被告张毅波青Ａ×××××号小型汽车，冻结了存款853.21元。2016年7月7日，本院在四川法制日报刊登公告向原审被告张毅波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并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毅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罗天朝借款本金3000000.00元。二、被告张毅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罗天朝借款本金3000000.00元的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9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罗天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由被告张毅波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以上义务时径付原告）。 另查明，2017年2月23日，原审原告罗天朝向本院申请执行（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立案后作出（2017）川3401执476号执行通知书、限制消费令，并查询了原审被告相关财产。同年5月26日，本院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2017）川3401执4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0月10日，原审被告张毅波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后于2018年３月15日作出（2018）川3401民申３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审被告张毅波再审申请。2018年6月26日，原审被告张毅波向西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对本案进行监督，2018年9月26日，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西市检民（行）监[2018]5134010000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2016)川3401民初840号案件进入再审。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川3401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入再审。本案再审中，原审原告罗天朝陈述“借款9000000.00元是分三次转的，有 5000000.00元是2007年、2008年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李某（案外人）指定的账户，有4000000.00元是2008年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张毅波指定的账户”。并向本院申请调取中国农业银行凉山州分行罗天朝62×××15卡号200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银行转款记录。经查询中国农业银行没有原审罗天朝62×××15银行卡号，本院通过原审原告罗天朝身份号查询，原审原告罗天朝在中国农业银行共办理了7张银行卡分别为：（1）、2007年3月31开户的62×××19、（2）2008年11月20日开户的62×××10、（3）、2011年10月8日开户的6228460460009420811、（4）、2012年11月28日开户的6228490460009720818、（5）、2012年11月29日开户的6228460460019581115、（6）、2016年9月14日开户的6228490468005000978、（7）、2019年7月5日开户6228490468005288573。现尾号6710、0811、0818、0978银行卡已销户。经查询原审原告罗天朝2007年3月31开户的尾号0919的银行卡，2008年11月20日开户尾号6710的银行卡，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所有交易明细信息，其中转支14笔共计3030120.00元，但反映不出收款人的信息。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被告张毅波与原审原告罗天朝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本案（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当撤销。 本院再审认为：一、原审被告张毅波与原审原告罗天朝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需要有借贷的合意，还需要证明借款人实际收到借款，《借条》只是一个书面证据，并不能证明真实借贷民事行为的成立。庭审中原审被告张毅波否认收到过原审原告罗天朝支付的借款，在双方对借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产生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任……”的规定，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原审原告罗天朝向法庭举证。本案再审中原审原告罗天朝陈述：2008年李某、被告张毅波向其借款 9000000.00元，自己通过转款的方式，分三次转了5000000.00元到李某指定的账户，转了4000000.00元到原审被告张毅波指定的账户，并申请法院调取自己2008年１月至12月所有的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中转支有14笔，其中最大的几笔转支为110万、60万、30万，均不能反映原审原告罗天朝陈述的转款经过，不能证明借款通过转款的方式出借给原审被告张毅波，且原审原告罗天朝对资金来源、转款的时间、地点等具体细节不能作合理说明。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审原告所称的借贷行为、支付方式、借贷金额等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原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审原告罗天朝与原审被告张毅波之间的借款真实发生，但从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分析，原审原告罗天朝、原审被告张毅波与案外人李某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不排除有其他的法律关系。 二、本案（2016）川3401民初第840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当撤销。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确实下落不明，不符合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的法定情形，且认定原审原告罗天朝与原审被告张毅波之间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故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审原告罗天朝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借款真实发生，提交的《借条》未能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形成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审原告罗天朝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当，应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川34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罗天朝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由原审原告罗天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 平 审判员 苏红英 审判员 蒋 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之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决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