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佟锡军，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无业，住安徽省天长市，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天长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峰，安徽世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金喜，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无业，住福建省宁德市霞浦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童本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顾梅梅（实习），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四部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东、检察官助理徐南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佟锡军及其辩护人胡峰，被告人王金喜及其辩护人童本华、顾梅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为牟取非法利益，接受于福凯（在逃）指使，从境外走私白糖入境。2019年4月初，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带领马某、梁某等6名船员驾驶海船“富航138”轮从浙江石浦出发，赴我国领海以外海域，从走私船上接驳白糖后入境。在上述走私活动中，被告人佟锡军系“富航138”轮管事，接受于福凯指令，负责海船的日常管理，并随船监督；被告人王金喜系“富航138”轮船长，招募、指挥船员并驾驶海船赴外海与走私船对接，具体实施非法接驳、运输等行为。2019年4月10日晚，“富航138”轮行驶至长江海门锚地时搁浅，被南通海关缉私分局查获，现场查扣白糖557.72吨。 经依法计核，涉案的557.72吨白糖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390070.17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受他人指使，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走私白糖，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希望从轻处罚。 胡峰律师辩护意见：1.对认定被告人佟锡军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不持异议；2.被告人佟锡军系从犯；3.被告人佟锡军系初犯，没有获取报酬，主观恶性小；4.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佟锡军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童本华、顾梅梅律师辩护意见：1.对认定被告人王金喜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不持异议；2.被告人王金喜系从犯、初犯，认罪认罚、当庭悔罪、无前科劣迹，建议对被告人王金喜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4日，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接受同案人于福凯（已抓获，另案处理）指使，驾驶“富航138”船从境外走私母船上过驳白糖偷运入境。被告人佟锡军担任该船管事，负责日常管理并记录白糖数量；被告人王金喜担任该船船长，负责招募船员、驾驶船舶并指挥船员卸驳白糖。2019年4月10日晚，“富航138”船在从我国领海外走私母船过驳白糖后，行至长江海门锚地时搁浅，被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当场查获，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被当场抓获。 经鉴定和核定，“富航138”船装载走私白糖557.72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90070.17元。 到案后，被告人王金喜能够如实供述走私事实；被告人佟锡军在被抓获后第一次供述承认案涉走私事实，后翻供，庭审中如实供述案涉走私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第一组本案发破案经过及二被告人身份信息 1.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2019年4月10日下午17时许，南通海关缉私分局接南京海关缉私分局指令，海门水域有涉嫌走私白糖的船只出没，要求查缉。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前往查获“富航138”船，现场抓获8名犯罪嫌疑人，查扣船载涉嫌走私白糖若干。后于当日对“富航138”船立案侦查。时为犯罪嫌疑人佟锡军、王金喜均系当日在“富航138”船上被抓获。 2.被告人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均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前科。 第二组涉案船舶及现场查获走私货物的证据 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对“富航138”船的驾驶台、船员住舱等进行搜查并扣押手机若干、银行卡、工作笔记、一元纸币、船舶证书等及涉案船舶和白糖。 2.南通中理外轮理货有限公司理货记录：2019年4月11日至13日，在南通通海港口有限公司集装箱码头2号仓库对“富航138”船上装载的货物进行卸载、装车、过磅，合计23车，372件，557.72吨的货物。 3．南通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检测报告：“富航138”船的货物符合白砂糖的精制标准。 4.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通价认刑[2019]218号}：2019年4月10日南通地区白糖市场批发价格为人民币2844372元，折合单价为5100元每吨。 5.海关核定证明书[通关税核字（19）25号]：经核定，“富航138”船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款额共计人民币1390070.17元。 第三组被告人实施走私行为的证据 （一）书证 1.书证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等人微信截图内容，证实2019年4月4日至4月9日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等人随船到外海后返回至启东水域。 2.书证卫星电话的通信往来记录，证实户主为王金喜的卫星电话134××××1858自2019年3月23日至4月9日与17110370511（于福凯）等多次通话。 3.书证佟锡军、王金喜记帐本与住宿收据等复印件，证实2019年3月23日至4月4日涉及船上开销、吃饭、修理配件、住宿费用以及工资等。 4.书证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于福凯于2019年3月至4月向王金喜、马某等人支付钱款的事实。 （二）被告人、同案人供述 1.被告人佟锡军在侦查机关第一次供述及庭审中供述：自己上了“富航138”船后听船员聊天知道从事不法行为，另外根据白糖从外国船运过来，没有向海关申报并交税，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知道是走私行为。自己是帮助舅舅于福凯工作，负责点货、看货。王金喜是船长，负责与外国船联系。这条船装了558吨白糖，白糖外包装上有太阳标识和英文。2019年4月1日在浙江象山上船，船坏了修船，然后4月4日晚上8点左右开船。大概航行了25-26个小时后，王金喜通过一元纸币与外国船联系，从肤色和语言判断外国船上是东南亚人。卫星电话在船长的房间。自己有两部手机，一部于福凯给的诺基亚非实名制工作手机用于与他联系。于福凯答应给5000元一个月，赚钱了还有奖金。 2.被告人王金喜供述：2019年2月份左右，小马（马某）让我去“跑船”，就是走私运白糖，后来让我联系于福凯。于福凯购买船后修理船上机器，修好后出海又坏了就返航又修了4、5天再出航。出航前于福凯就告知是走私白糖，并说会保证安全。小佟（佟锡军）是上面派下来管理船员并负责点货记录后告知于福凯。于福凯通过卫星电话或者工作机跟自己和小佟联系。到了接货地点北纬30度、东经124度，于福凯指令用一元纸币后四位号码与“大象”上的人联系。“大象”船名是英文，没有挂国旗，船员皮肤很黑。货物大概装了6、7小时，558吨。接完货后于福凯让先开到南通再给具体卸货位置。船员都是自己招募，自己月工资12000元，劳务费8000元每趟，但没拿到。 3.同案人于福凯（另案处理）供述：和佟锡军、王金喜有委托运输关系，不知道运输的是白糖。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富航138”船员）证言：管事佟锡军负责确认货物数量，船长王金喜负责开船。2019年2月下旬接到王金喜通知到福建后，修船等到4月4日才出航。工资是王金喜发的。向船员全是外国人的大船一共接了500多吨的白糖，白糖的包装有太阳的图案以及字母，没有办手续就把白糖运进国内。自己介绍于福凯和王金喜认识并购买船。 2.证人梁某（“富航138”船员）证言：小佟（佟锡军）是管事负责管理船员和记录白糖数量，船长是王金喜。工资是8000元一个月。2019年3月份，和王金喜、佟锡军一起吃饭时，王金喜提出出海接“沙子”，就是拉走私白糖。吃饭时佟锡军说一旦出事被抓，让船员什么都不要说，会有老板来解决。4月初起航船坏了，回来修好后，4月4日左右再出发，船往公海方向开了30多个小时，接货的地方在海上很远，对方是一条很大的船，船上是外国人。白糖外包装上都是外文，听佟锡军说装了有90多吊白糖。装好白糖后就进了长江后来搁浅了。从海上运白糖进长江没有办过手续。 3.证人郑某（“富航138”船员）证言：当时听王金喜说出海接货且水手工资8000元时，就知道不是运油就是运白糖，而且都没有交税。对于没有船员证的船员来讲，开这么高的工资就是干违法勾当。“富航138”船是2019年4月4日从石浦码头出发，刚上船发动机器时，王金喜讲是去运白糖，并且说万一有事，安徽人小佟（佟锡军）负责。佟锡军是老板派到船上的。直到7号上午碰到大船吊白糖，听负责记账的佟锡军说装了500多吨，白糖袋子上面有太阳的标志。大船船名是英文，船员皮肤黑色，不是中国人。执法船靠过来时，佟锡军让大家讲装的是饵料，王金喜让说自己是佟锡军招上船的。 4.证人王某（“富航138”船员）证言：船老大王金喜招募自己上“富航138”船当水手，说是去运糖，就知道是到公海上找大船运到国内，是走私，偷税漏税。2019年4月初出发，接运的地点是北纬30度30分，东经124度多，从石浦出发大概20多小时。大船是外国船，上面是外国人。小佟（佟锡军）是船上计数的，听他说装了500多吨。白糖准备卸到南通。执法人员上船时，佟锡军和大家说如果问起来就说是饵料。自己每月8000元，还有补贴3000元。 5.证人万某（“富航138”船员）证言：“富航138”船很破肯定不是做正规生意的。2019年4月4日随船到在北纬28度，东经124度附近水域船员都是黑肤色外国人的大船上，接外包装有红色太阳图案的白糖。佟锡军是管事，也负责点数量、记账。 6.证人吴某（“富航138”厨师）证言：船长是王金喜，大概是2019年4月4日从石浦出发到第三天早晨到外海一条大船上接货，对方船上有外国人。小佟（佟锡军）是老板派上船押货的。 第四组其他认定全案事实证据及量刑情节证据 1.被告人佟锡军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经被告人佟锡军辨认船长是王金喜。 2.被告人王金喜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经被告人王金喜辨认船上管事是佟锡军。 3.证人马某、梁某、郑某、王某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上述船员均辨认出船上管事是佟锡军，船长是王金喜。 4.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对涉案佟锡军、王金喜、马某等人12部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和恢复。 5.“富航138”船国籍证书：该船的所有人是防城港市富航海运公司，船长是许继发。 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制作，并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备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受他人指使，明知是走私白糖进境活动而实施，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巨大，两被告人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金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佟锡军在侦查机关第一次如实供述后否认走私行为，但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走私行为，依法均可以认定为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佟锡军、王金喜表示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以从宽处理。综合在案情节，本院决定对两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金喜经户籍地司法行政机关评估，同意适用社区矫正，依法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佟锡军未能通过社区评估，依法不能适用缓刑。控辩双方关于定罪和两被告人均属从犯及具有认罪悔罪情节意见一致，并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金喜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王金喜适用缓刑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佟锡军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佟锡军适用缓刑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佟锡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1年4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王金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的白糖五百五十七点七二吨，手机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徐 诚 审判员 杜吉华 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