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城真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桃溪路泰鑫广场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MQP3MXY。 法定代表人：陈智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安徽省舒城县庐镇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惠友烟酒超市，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六安大市场一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2502600069367。 经营者：宣善清，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运东，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家会，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寅，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城真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生活公司）与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惠友烟酒超市（以下简称惠友超市）、朱运东、祝家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的（2019）皖15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真生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上诉人惠友超市、朱运东、祝家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真生活公司诉讼请求:1、三被告赔偿货款损失71280元，并从2016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止；2、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朱运东、祝家会为惠友超市实际经营者，原告从该超市购买13箱茅台酒，向李保才出售其中66瓶，经鉴定59瓶为假酒。李保才向舒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舒城县市监局）投诉，舒城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以下简称舒城公安局）立案侦查，原告退还李保才71280元。李保才向舒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十倍赔偿637200元，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两级法院均认定三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茅台酒是假冒产品，朱运东在舒城公安局询问笔录中,承认销售给原告的是假冒茅台酒。望判如所请。 原审中惠友超市、朱运东、祝家会辩称，1、未能参与李保才与原告相关案件的审理，未能就假酒情况进行陈述，故不能以相关判决书推定被告销售假酒。2、原告购买茅台酒的数量和时间与事实不符，案涉四张票据均为后补，不能以此确认原被告之间交易行为。3、被告未收到71280元，双方对销售假酒均有过错，即使承担责任，只能分担部分损失后果。 原审查明：朱运东、祝家会系夫妻关系，原为六安市金安区家惠超市（以下简称家惠超市）工商登记经营者，该超市注销后，为惠友超市的实际经营者。 案涉生效判决查明：2016年9月3日、9月5日，案外人李保才从原告处购买66瓶茅台酒发现异常，遂向舒城县市监局投诉。2016年9月12日，该局委托鉴定，结论为：送检酒不是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包装）出品。遂移交舒城公安局。舒城公安局委托鉴定，意见为：李保才购买的茅台酒中59瓶系假冒贵州茅台酒。2016年9月29日，舒城公安局对原告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案立案侦查，2017年11月23日作出舒公（经）撤案字（2017）9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原告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此案。案涉假茅台酒被舒城县市监局依法没收，原告退还李保才购酒款71280元。 案涉生效判决查明：被告朱运东、案外人谢世坤（原告公司采购员）在舒城公安局询问、讯问笔录中认可:谢世坤于2016年8月底9月初分三次在惠友超市购买贵州茅台酒13箱，每箱6瓶，规格为500ml、53%vol。谢世坤于2016年9月1日通过POS机付款9840元，2016年9月3日转账29360元，当时欠款10000元。后家惠超市开出四张收款收据凭证，收款凭证显示总价款66960元。在朱运东的笔录中只确认其销售给原告的茅台酒有部分是其回收的，有部分是从茅台酒经销商处购买的。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案涉假酒来源问题。原告认为，案涉假酒，均出自原告从惠友超市购进的上述13箱78瓶茅台酒之中。被告认为，双方虽长期存在茅台酒购销关系，但案涉59瓶假酒并非从被告处购买，被告朱运东出具加盖家惠超市印章的四张收款收据，均系事后补开，只为帮助原告应对舒城县市监局对案涉假酒的检查，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生效判决书证明：原告2016年8月底9月初从被告处购买78瓶茅台酒，同年9月初售出59瓶假冒茅台酒。另生效判决查明：被告朱运东认可出售给原告茅台酒，部分来源于回收礼品酒，部分来源茅台酒经销商。而被告回收礼品酒，并非白酒经销的合法方式，故原告已提交曾在被告处购买涉案假酒的初步证据，即使四张收款收据系事后补开，也是被告对出售原告茅台酒事实的追认。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故茅台酒属供人饮用的食品，作为食品销售者，被告应依法举证证明：向原告出售的茅台酒均是合格食品。而被告在举证期限、以及本院庭审后指定的期限内，均未能提交案涉茅台酒的进货渠道、食品合格证明、生产批号等，既无法证明出售原告的茅台酒质量均符合标准，也无法排除案涉59瓶假酒并非被告出售的可能，未能尽到食品销售者应尽的进货查验、食品可追溯等法定义务，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后果。 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71280元及利息，71280元为原告赔付案外人李保才的购酒款，包括原告的进货款以及销售利润。本院认为，保证销售流通环节的食品质量符合标准，是食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现被告无据证明已向原告交付合格茅台酒，应承担未交付合格商品的违约责任，向原告赔付假酒款。原告并无据证明已全额支付四张收据显示的总酒款66960元，而案涉生效判决查明：原告实付酒款39200元，欠付10000元。故，原被告合意13箱78瓶茅台酒总价49200元，均价630元/瓶。原告实付39200元，比除非假酒款11970元＝19瓶×630元/瓶，原告支付假酒款27230元，被告应予赔付。被告惠友超市向朱运东、祝家会出借营业执照销售不合格商品，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购进茅台酒并非消费，而是经营销售，故应履行食品进货查验的法定义务。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经查验，购买的案涉59瓶假酒具有食品合格证明。故原告未能全面履行食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对案涉损失具有明显过错，应自负销售利润及货款利息损失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朱运东、祝家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舒城真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损失27230元；二、被告六安市金安区惠友烟酒超市对被告朱运东、祝家会应付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舒城真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原告舒城真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1010元，被告朱运东、祝家会、六安市金安区惠友烟酒超市共同负担630元。 真生活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假酒款27230元,从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7230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涉案酒是假酒,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71280元,应该由销售假酒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赔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71280元。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仅支付假酒款27230元,属于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货付款方式有POS付款,有银行转账,还有现金付款,且被上诉人出具的四张收款收据凭证已经证实了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购茅台酒款66960元,被上诉人没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朱运东出具加盖惠友超市公章的四张收款收据系事后补开的假据,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臆断原告实付酒款39200元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故而判决被上诉人只赔偿上诉人的酒款27230元,也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该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实际损失7128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朱运东、祝家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舒城真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损失71280元。 惠友超市、朱运东、祝家会上诉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外销售的假酒是从上诉人处购得的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于原审中举出一系列证据,企图来证明其对外销售的假酒是从上诉人出购得。但纵观全案证据,却遗漏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即被上诉人是一家超市经营者,其销售酒类丰富,订货采货渠道繁多,现没有充分的证据将销售该批假茅台酒的责任追溯至上诉人。其次,双方有长久的交易历史,且双方交易均不存在开具票据的习惯。听闻此次被上诉人被调查销售假酒,上诉人便应其要求,出具票据以帮助其向公安机关说明酒的合法来源,但不料却被反咬一口。从票据的开具时间可知是上诉人后来补开,亦能证明上诉人所述属实。再者,自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得酒后至销售给消费者之间也具有一段时间,不能排除因管理不善或其他因素带来的一些风险。因此,原审认定证据不足,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酒即是从原告处购得,终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认定上诉人赔偿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赔偿全部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二者之间系货、款交换。现公安部门查出被上诉人对外销售的是假酒,且原审证据无法认定系从原告处所购,因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系无事实、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便认为案涉茅台酒系从上诉人处所购买。但被上诉人购买茅台酒的目的并非自身消费,而是为转卖获取利润。作为一家小超市,上诉人的确负有对酒的真伪查验的义务。而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上规模的超市经营者,更应按照《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建立完善的进货查验查收制度,对商品的真实性、来源合法性负有更高程度的核查注意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立法精神,原审应按照过错相抵的原则来合理分配双方责任,而不是单方面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要所涉的假酒是否是惠友超市经销；二、本案的损失范围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对于惠友超市、朱运东、祝家会所称“朱运东出具加盖家惠超市印章的四张收款收据，均系事后补开，只为帮助原告应对舒城县市监局对案涉假酒的检查,向公安机关说明酒的合法来源”一节，经查，由于双方长期存在茅台酒购销关系，虽然其称销售票据是后来补开，也不能排除案涉茅台酒非其销售，同时，朱运东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认可真生活公司采购员谢世坤于2016年8月底9月初分三次在惠友超市购买贵州茅台酒13箱，每箱6瓶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被告对出售给原告茅台酒事实的追认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运东出具加盖家惠超市印章的四张收款收据，总酒款66960元。但真生活公司并无据证明已全额支付四张收据显示的酒款，而案涉生效判决查明：真生活公司实付酒款39200元，欠付10000元。同时，结合真生活公司采购员谢世坤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付款方式有转账，有刷信用卡，没有现金支付。”原审确认双方合意13箱78瓶茅台酒总价49200元，均价630元/瓶。真生活公司实付39200元，比除非假酒款11970元(19瓶×630元/瓶)，真生活公司支付的假酒款27230元应予赔付。同时原审基于真生活公司未能全面履行食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对案涉损失具有明显过错，应自负销售利润及货款利息损失责任也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舒城真生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1159元，六安市金安区惠友烟酒超市、朱运东、祝家会共同负担4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王冰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