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北路332号江畔人家三期一号楼10号网点。负责人：魏成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玲，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兰，女，1952年2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波，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秋，女，1980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东（系李中秋弟弟），男，1986年2月15日，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兴兰、李中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予承担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10，000.00元、鉴定费2，000.00元、律师代理费2，600.00元、案件受理费511.00元,合计15，111.00元;2、上诉费用由周兴兰、李中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不应再承担本案医疗费10，0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已明确表示在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为周兴兰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因此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部分已赔付完毕。上述费用是经由保险公司帐户转入周兴兰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帐户，在周兴兰出院结算时，因周兴兰及医院自身原因导致未扣减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此责任不应由保险公司进行承担。周兴兰可以向医院主张提取该10，000.00元医疗费。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与周兴兰诉请应属法律规定合并审理的情形，那么据此，一审判决中应扣除上诉人在交强险中已赔付的医疗费部分，一审法院未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以及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进行承担。在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已向法庭陈述并举证本案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不在保险公司保险赔偿范围内，因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人在向保险公司投保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已向其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在投保人认可的情况下签署了“投保人声明”。据此，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以及案件受理费。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保险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供免责条款投保人声明原件,便视为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保险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如李中秋不认可,则应提供相应证据驳斥保险公司，如无则视为认可该证据。那么，本案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以及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进行承担。综上，保险公司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护保险公司合法权益的前提下依法予以改判。周兴兰辩称，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医疗费1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周兴兰受伤住院后,李中秋就与保险公司沟通申请垫付医疗费，保险公司拖着不予办理。直到周兴兰11月9日出院当天,保险公司才将这笔费用转入医院账户。周兴兰向医院申请使用该笔费用时,被告知要求保险公司出具转账证明，医院将该款转入周兴兰住院账户后才能使用。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却说，没法出具该证明。周兴兰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先掏钱办理出院手续。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出具的证据显示，天津支付中心11月9日转账,11月12日打印转账证明。也就是说，周兴兰出院3天后，保险公司才打印转账证明，并非如其工作人员所称不能打印。2.保险公司对该笔费用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专门到医院调取证据，查明事实为该笔费用未提取使用。同时，院方也告知法院工作人员，该笔费用可以由付款方申请退回。周兴兰并非该笔款项的当事人，没有权利主张该笔费用。保险公司不去医院办理退款手续，却到法院来打官司，徒增诉累毫无益处。二、鉴定费、律师费以及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周兴兰支出的鉴定费是为了更好的查明和确定损失的程度而发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2.《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该条规定的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的财产损失。律师费是受害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赖法律救济渠道，弥补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3.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人对于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必须进行解释说明,保险公司一审法庭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明示义务。一审法院告知保险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供免责条款投保人声明原件，其未能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民事证据证明规则，证据只能证有不能证无,保险公司要求李中秋提供证据证明没有与其签定免责声明，是对证据规则的误解和滥用。4.该案是一起普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情并不复杂、责任认定清楚，保险公司正常理赔即可结案。然而保险公司自始至终不予配合,才导致一审、二审，其间发生的各项费用均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建议维持一审判决。李中秋辩称，1、李中秋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责任划分、投保情况无异议。2、本案李中秋不承担责任，周兴兰的全部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事故发生时，李中秋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此保险处于保险期内（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李中秋所驾驶的车辆具有合格的行驶证、李中秋具有驾驶证，驾驶行为完全合法。根据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保额的限额内予赔付。3、李中秋为救治周兴兰垫付了5，000.00元人民币，保险公司应该赔偿给李中秋。请求法院将李中秋垫付的5，000.00元直接判令由保险公司支付给李中秋。4、保险公司称“李中秋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已向李中秋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在投保人认可的情况下签署了“投保人声明”，”纯属捏造。保险公司从未签署过“投保人声明”。我方要求保险公司提供所谓的“投保人声明”为李中秋亲自签订的笔迹鉴定结果。如保险公司捏造事实，在李中秋不知情的情况下，代签署“投保人声明”，李中秋有权利追究保险公司骗保、捏造事实、造假、诬陷等相关法律责任和相关赔偿。5、周兴兰的所有损失,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综上所诉，为保障李中秋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予以充分考虑，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周兴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中秋、保险公司向周兴兰支付各项费用51，332.4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6，273.83元、护理费1，12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交通费237.70元、营养费1，500.00元、后续治疗费4，400.00元、鉴定费2，0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6时分许，李中秋驾驶×××号福特牌小型轿车，沿富锋镇六马家屯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吉林凯达公司门前处时，其车右侧与路边行人周兴兰身体相接触，致周兴兰受伤及车辆损坏。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治安巡逻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中秋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兴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兴兰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急救后住院治疗，共计住院8天，周兴兰支付急救费237.70元、门诊费199.00元（11.00元＋188.00元）、住院费36，063.83元［含李中秋为周兴兰垫付的医疗费5，000.00元（3，800.00元＋1，200.00元）］。周兴兰出院当日，被告保险公司向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支付周兴兰医疗费10，000.00元，经一审法院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调查取证，结果为：周兴兰出院结算时未提取使用该笔费用，故医院也未予以核减。周兴兰出院后于2018年12月4日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兴兰的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进行鉴定。12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1．周兴兰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4，400.00元人民币；2．周兴兰此次外伤营养期限为15日。周兴兰支付鉴定费2，000.00元。现周兴兰因与李中秋、保险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来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元。肇事车辆×××号车的所有人系李中秋，并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周兴兰、李中秋之间的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治安巡逻大队作出责任认定，李中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李中秋承担赔偿责任。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承担问题，因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供免责条款投保人声明原件，应视为其未履行告知义务，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病历、票据、鉴定意见书，周兴兰的合理费用应为：1．医疗费，应保护有正规票据和门诊病历相对应的费用，即36，262.83元（门诊费199.00元＋住院费36，063.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应保护800.00元（100.00元／日×8日）；3．护理费，根据住院天数，参照《2017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应保护1，120.96元（140.12元／日×8日）；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应保护1，500.00元（100.00元／日×15日）；5．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应保护4，400.00元；6．交通费（急救费）237.70元，系周兴兰就医的合理支出，且有正规票据为凭，应予保护；7．鉴定费2，000.00元，是周兴兰维权的必要支出，并有正规票据为凭，应予保护；8．律师代理费5，000.00元，是周兴兰维权的合理支出，但周兴兰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保护2，600.00元。对被告保险公司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为周兴兰垫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因周兴兰已出院结算且医院未扣减该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周兴兰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8，921.49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0，0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358.66元（包括：护理费1，120.96元、交通费237.7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37，562.83元（包括：剩余医疗费26，26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营养费1，500.00元、后续治疗费4，400.00元、鉴定费2，000.00元、律师代理费2，600.00元）。上述赔付原告周兴兰的经济损失中，扣除被告李中秋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5，0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返还给被告李中秋；二、驳回原告周兴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00元，由原告周兴兰负担31.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11.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一事。经审查，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00已转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但因周兴兰已出院结算且医院未予扣减该项费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损失填补原则，周兴兰已支付了上述医疗费用，且没有通过其他方式予以填补，故上述医疗费用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关于鉴定费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等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费用。该部分费用的免责条款因属于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而无效。本案中，周兴兰为查明和确定的损失程度所支付鉴定费2，000.00元系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一事。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与否，取决于订立合同时保险人是否就相应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并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李中秋否认保险公司所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书中手书的部分系其所书写，也否认亚太财险聊城支公司将保险条款免责的部分向其尽到了提示告知与明确说明义务，且保险公司亦未提供投保人声明书的原件，故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尽到了提示告知与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中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宫 平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