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成县新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樟台村包塘垟。法定代表人：林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菲,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朝霞，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章，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文成县新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扬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朝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扬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朝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朝霞掌管原新扬公司收取的客户履约保证金依约无需移交给新扬公司管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新扬公司与林朝霞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四条约定：新扬公司在退还新扬公司原客户履约保证金时需同时具备四个条件并经林朝霞签字同意后方可办理退还履约保证金，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在新扬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连续保险三年，该条款系无效条款。新扬公司应无条件退还客户履约保证金，无需经过林朝霞签字同意。其次，原新扬公司股东转让公司100%股权给陈永钏，处分的是股东拥有的股份及权益而非公司资产。涉案的保证金对外属于公司的债务，本质上属于公司资产，故不应当由原股东占有管理。虽然新扬公司与林朝霞之间签有《补充协议》，但相关约定实际是损害了公司和购车客户的利益，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林朝霞无权掌握原新扬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理应移交给新扬公司。二、涉案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林朝霞自愿出借给新扬公司60万元。双方之间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因新扬公司未偿付借款，林朝霞于2018年9月28日向文成县人民法院起诉新扬公司。而新扬公司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提出以履约保证金抵消借款金额，因此2019年4月1日应代表对林朝霞掌管的保证金需移交给新扬公司的结算日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于结算日问题的认定存在错误。林朝霞答辩称：一、履约保证金系客户代管资金，属于原公司的债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应由林朝霞退还（承担）。履约保证金是合同之债的一种担保方式，因此，履约保证金的所有权归客户所有，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仅起代管作用，督促客户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款系公司的债务，是否侵犯客户的利益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林朝霞与新扬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新扬公司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林朝霞方承继，与新扬公司无关。履约保证金本质上属于原公司的债务，应由原公司负责偿还。同时从补充协议第四条的条文内容来看，有权处分履约保证金的主体是林朝霞而非新扬公司，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二、2019年4月1日结算日是林朝霞预付履约保证金的结算，而非林朝霞移交履约保证金给新扬公司的结算日。这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中已经明确约定，当时约定计算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结算是因为这个时间林朝霞出售的汽车已经全部按揭到期，已经要退保证金的这个时间都已经退掉了。同时结合补充协议第四、五条内容，双方根本未涉及到代管客户保证金的内容。一审法院对结算事实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新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朝霞返还新扬公司客户履约保证金10475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由林朝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9日，新扬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郑五一，林朝霞系该公司的股东。2016年2月19日，新扬公司（出让方）与陈永钏（受让方）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出让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新扬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总价款为300万元，包括新扬公司现有的一切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汽车销售展示厅、维修车间及设备、浙Ｃ×××××、浙Ｃ×××××汽车、厨房、美容车间、员工宿舍及约5000平方米的场地等，受让方陈永钏于合同签订日向出让方支付定金50万元，余款250万元于2016年3月20日前支付。该合同落款处出让方有林朝霞、郑五一、吴扬汉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受让方陈永钏签字。2016年4月20日，受让方陈永钏与转让方林朝霞、郑五一补充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一、由转让方林朝霞、郑五一向受让方陈永钏出具承诺书，新扬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前的债务由林朝霞、郑五一承担全部责任，如造成转让后的新扬公司或陈永钏损失的，由林朝霞、郑五一承担赔偿责任;二、陈永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新扬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250万元，……；三、林朝霞自愿出借给鼎宏公司（现更名新扬公司，即本案原告）陆拾万元，……；四、林朝霞预付鼎宏公司20万元用于退还原新扬公司客户的履约保证金，结算日为2019年4月1日，多还少补，并不计利息。鼎宏公司在退还原新扬公司客户履约保证金时需经林朝霞签字同意方可办理退还履约保证金，……；五、本协议签订之日，鼎宏公司不再使用原新扬公司的流动资金，……，对鼎宏公司欠原新扬公司的流动资金进行清算，期限为7天，清算完毕，鼎宏公司应当帮助林朝霞收取原新扬公司未收回的应收款，并退还原新扬公司已收回的全部流动资金；……。”2016年5月4日，原新扬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为鼎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宏，股东为陈永钏和林宏。后鼎宏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又更名为新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未变。原新扬公司在转让前，公司曾向客户收取了一定的续保押金（即客户履约保证金），由林朝霞掌管。转让后，林朝霞预付新扬公司20万元用于退还给客户。期间，新扬公司已向客户退还履约保证金215220元，林朝霞也在向客户退还履约保证金。林朝霞表示新扬公司代退的履约保证金215220元，扣除其预付的20万元，其愿意支付新扬公司多付的代偿款15220元；若今后新扬公司仍有继续代退原新扬公司的客户履约保证金的，林朝霞仍愿意支付新扬公司代偿款或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林朝霞掌管原新扬公司收取的客户履约保证金是否需要移交给新扬公司管理；二、现尚有多少履约保证金在林朝霞处以及结算日的问题。一、林朝霞掌管原新扬公司收取的客户履约保证金是否需要移交给新扬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原新扬公司收取客户履约保证金，根据原新扬公司与客户的约定，若条件成就，新扬公司应履行保证金退还给客户的义务，属公司的债务；2.原新扬公司（出让方）与陈永钏（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新扬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前的债务由林朝霞和郑五一承担，如造成转让后的新扬公司或陈永钏损失的，由林朝霞、郑五一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这与新扬公司受让后对外承担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并无矛盾，新扬公司对外承担义务后按约可向林朝霞和郑五一主张权利，并无违反法律规定；3.协议约定由林朝霞预付新扬公司20万元用于退还原新扬公司的客户保证金，且新扬公司在退还保证金时需经林朝霞签字同意方可办理退还，说明双方约定客户履约保证金由林朝霞管理；4.协议还约定，新扬公司不再使用原新扬公司的流动资金，双方清算予以退还，新扬公司还应帮助林朝霞收取原新扬公司未收回的应收款，并予以退还，则说明原新扬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没有转让给新扬公司；5.原新扬公司转让后，除林朝霞预付新扬公司保证金用于向客户退还外，林朝霞也在向客户退还保证金，林朝霞并没有将退保证金的事宜全部移交给新扬公司，况且新扬公司又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有多少保证金必须退还给客户。综上，林朝霞掌管原新扬公司收取的客户履约保证金依约无需移交给新扬公司管理。二、现尚有多少履约保证金在林朝霞处以及结算日的问题。由于林朝霞掌管原新扬公司收取的客户履约保证金无需移交新扬公司管理，故对现尚有多少履约保证金在林朝霞处，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对双方约定2019年4月1日结算日的问题，新扬公司认为是对林朝霞掌管的保证金需移交给新扬公司的结算日期，林朝霞认为是对林朝霞预付新扬公司20万元客户履约保证金，多还少补的结算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四条明显写着林朝霞预付原告20万元用于退保证金，结算日为2019年4月1日，多还少补，若林朝霞需将所有保证金移交新扬公司管理，而协议书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新扬公司要向林朝霞支付转让款和偿还借款，则双方存在着互负债务，双方不可能等待三年（即2019年4月1日）才结算移交保证金，无需约定退款需林朝霞签字确认方可等，新扬公司的这一主张不符合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新扬公司主张要求林朝霞返还新扬公司客户履约保证金10475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扬公司向原新扬公司的客户退还履约保证金215220元，根据协议约定新扬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前的债务由林朝霞和郑五一承担，现新扬公司起诉林朝霞，林朝霞也表示扣除其预付款20万元，愿意支付新扬公司多付的代偿款152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约定不计利息，故对新扬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朝霞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新扬公司15220元；二、驳回新扬公司其他的诉讼诉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8元，减半收取71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新扬公司负担11934元，林朝霞负担18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系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新扬公司上诉主张《补充协议》第四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新扬公司与客户之间的约定，涉案的履约保证金在条件成就的情况下，新扬公司应予退还，故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公司债务，对外由新扬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而对内原新扬公司（出让方）与陈永钏（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已经约定，新扬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前的债务由林朝霞和郑五一承担，如造成转让后的新扬公司或陈永钏损失的，由林朝霞、郑五一承担赔偿责任。林朝霞在一、二审中亦表示愿意对新扬公司退还的履约保证金承担赔偿责任。上述约定并未损害新扬公司和客户的实际权益，新扬公司主张林朝霞无权掌管原新扬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结算日期问题的认定，涉案《补充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林朝霞预付鼎宏公司20万元用于退还原新扬公司客户的履约保证金，结算日为2019年4月1日，多还少补，并不计利息。”该条款明显系对林朝霞预付鼎宏公司的20万元进行约定，新扬公司认为2019年4月1日系对林朝霞掌管的所有保证金进行结算，既没有双方的书面约定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1934元，由上诉人文成县新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