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科研实业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解宝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鹏，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北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刘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赵丽媛，系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科研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科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北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鹏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给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本案《土地联建协议书》、《联建补充协议书》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村民利益，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已经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上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第三十二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当事人不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的，其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并没有办理到被上诉人名下，因此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当事人不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的，其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该法律规定是指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办理到被上诉人名下的，合同有效。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因此本案中的《土地及联建协议书》、《联建补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本案诉争土地为划拨土地，其使用权为上诉人所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上诉人只收取固定利益，不承担经营风险，其合作开发的实质是土地转让，而双方进行的土地转让未依法进行登记，也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土地联建协议》及《联建补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不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没有商品房开发资质，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土地联建协议》及《联建补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北鹏公司，双方签订的《土地联建协议》及《联建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潍坊法律和有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已经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本案上诉人在将近20年时间内从未主张合同效力问题，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北鹏公司在2001年就取得了土地证，目前土地使用权证在北鹏公司名下，故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及联建协议书》及《联建补充协议书》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土地或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310万元，利息暂计270万元（计算至起诉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20日，沈阳市于洪区杨士乡科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科研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北鹏集团（乙方）签订《土地及联建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在北鹏集团冷库院及其南部地区联合进行旧村屯改造，建设新住宅。旧村屯改造地段包括：北鹏集团冷库院18亩，以及南侧相邻的科研村的旧村屯占地25亩。甲方划给乙方用于旧村屯改造的土地，乙方给甲方每亩动迁补偿费6万元，25亩，合计150万元，一次性包死。此项资金以转贷方式解决，即将甲方在杨士乡农民基金会的150万元贷款债务转给乙方，其利息由乙方承担。涉及甲方划给乙方旧村屯改造地段上的房屋及地上物拆迁、安置等问题均由甲方负责解决，乙方不承担经济责任。乙方原有土地与甲方划给乙方旧村屯改造地块合并为一宗土地，土地的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出所需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意由乙方组建科研村旧村屯改造办公室，实行独立经营，单独核算，承担一切经济责任。1999年9月25日，科研村委会（甲方）与被告北鹏集团（乙方）签订《联建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按市政府批准的村庄改造规划设计，其改造范围不仅包括双方于1998年签订的联建协议土地，还包括甲方与时维华（案外人）签订的联建浴池用地。为服从市政府批准的统一改造规划，甲方同意终止与时维华签订的联建浴池协议，由乙方依法负责动迁浴池。在动迁时，乙方负责赔偿甲方终止与时维华签订联建浴池协议的经济损失。同时，乙方依法补偿动迁沐雅浴池的其他经济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以代原告偿还杨士乡农民基金会150万元债务形式支付了原告动迁补偿费150万元，原告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被告使用。1998年，涉案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此后，涉案土地实际由沈阳北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鹏集团无商品房开发资质，于1999年4月9日吊销）进行了商品房开发建设。另查明，涉案土地原为沈阳市于洪区杨士乡科研村集体土地，性质为工矿用地。1998年期间，涉案土地因进行村屯改造，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具体审批程序如下：1998年10月27日，涉案土地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本用地项目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1998年10月29日，沈阳市于洪区杨士乡人民政府作为代征地单位与被征地单位于洪区杨士乡科研村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载明：征地面积4.1485公顷，土地补偿费168014.25元。1998年11月30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向沈阳市人民政府报送《关于于洪区杨士乡人民政府代征土地建住宅楼的请示》（沈于政[1998]197号），申请代征于洪区杨士乡科研村村庄用地4.1485公顷，作为建农民住宅楼建设工地。1998年12月14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向辽宁省人民政府报送《关于征地并向于洪区杨士乡科研村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请示》（沈政地字[1998]148号），载明：同意于洪区杨士乡申请征用并划拨于洪区杨士乡科研村工矿用地4.1485公顷，作为农民住宅楼项目建设工地。土地补偿、安置补助等费用，按协议执行。1998年12月，辽宁省人民政府对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征地并向于洪区杨士乡科研村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辽政地字[1998]476号），载明：同意征用于洪区杨士乡集体工矿用地4.1485公顷，征后将3.5275公顷土地使用权划拨给杨士乡政府用于建设村民住宅楼，补偿及安置事宜按双方协议及规定处理，未经土地部门依法批准，该项目用地不得转让、出租、抵押。1999年3月1日，于洪区杨士乡科研村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面积为3.7687公顷（37687平方米）。1999年5月26日，于洪区杨士乡科研村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于国用99字第060号），地号061001002，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为37687平方米。再查明，科研村于2010年6月被于洪区人民政府撤村建制，原科研村的债权债务及一切遗留问题委托科研公司处理。2018年4月11日，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内容为：依据沈于政发［2010］14号文件精神，科研村撤村后，其集体经济组织职能转交科研实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经合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科研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签订的《土地及联建协议书》及《联建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有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2018年4月11日，于洪区南阳湖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内容为：依据沈于政发［2010］14号文件精神，科研村撤村后，其集体经济组织职能转交科研实业公司。故原告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原告主张联建协议违反民主议定程序问题。本案中，与被告签订联建协议的合同向对方为科研村民委员会，而村民委员会是农村群众的自治组织，代表村民行使权力，科研村民委员会对外的民事行为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科研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程序性问题，原告不得以此理由对抗合同相对人。且该联建协议签订于1998年，协议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涉案土地如今已开发为鹏程花园居民小区，其小区业主也入住多年，原告科研实业公司及科研村的村民对该土地的状况应为明知状态。而原告科研村集体经济组织不论是村民个人还是实业公司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里均未主张该协议的效力问题，也无人提起诉讼，现原告对于该协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土地补偿款问题。本案中，涉案土地因村屯改造需要，经辽宁省人民政府批准，沈阳市于洪区杨士乡人民政府代沈阳市人民政府征收后划拨给科研村使用，故该土地因征收而从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该征地过程中，沈阳市于洪区杨士乡人民政府作为代征地单位与科研村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并载明土地补偿费为168014.25元。故本案被告不是支付原告土地补偿费的主体。此后，原告科研村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依据其与被告签订的联建协议将涉案土地交由被告使用。1999年9月25日，科研村委会与被告签订《联建补充协议书》时，涉案土地的征收及划拨程序已经完成，原告已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双方的补充协议中也没有对土地补偿费用进行任何的约定，故本院认定“每亩动迁补偿费6万元，25亩，合计150万元，一次性包死”即是原、被告签订联建协议时约定的全部补偿内容，被告无需在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偿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科研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签订的《土地及联建协议书》及《联建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关联公司沈阳北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相关部门批准，于2001年12月6日，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联建协议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合同无效的问题，因相关民主议定程序的规定为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并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且科研村民委员会对外的民事行为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科研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程序性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合同相对人；同时，本案联建协议签订至今已有20余年，协议内容早已履行完毕，涉案土地开发的鹏程花园小区已入住多年，上诉人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里均未主张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其他上诉人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科研实业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钺审判员 林晓楠审判员 乔雪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谷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