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玲，女，汉族，1957年5月2日生，户籍地为郑州市惠济区，现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战，河南德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娟，女，汉族，1981年8月14日生，户籍地为郑州市惠济区，现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滨，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军，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弓园园，男，汉族，1983年5月5日生，户籍地为郑州市惠济区，现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人伟，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玲因与被上诉人赵志娟、弓园园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战、被上诉人弓园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人伟、被上诉人赵志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滨和丁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玲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28日达成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优胜南路房屋购房款来源于上诉人丈夫弓会峰购买的郑州市邙山区金水区黄河河务局单位集资房出售款，该房依法应认定为王小玲、弓会峰夫妇与儿子弓园园的家庭共同财产，并非赠与弓园园，原审认定为弓园园个人房屋系置该房为弓会峰单位集资房的专属福利性于不顾，明显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2000年上诉人丈夫弓会峰购买单位集资房时弓园园系未成年人，弓会峰作为郑州市邙山区金水区黄河河务局职工才有资格从单位购买，案涉集资房明显具有单位福利性质，具有专属性，弓园园既非该单位职工，购房时作为未年人更未出分文购房款，不具备任何购房条件，弓会峰经单位许可将该房登记为儿子弓园园，根本不存在赠与，且购房后王小玲、弓会峰夫妇与儿子弓园园共同居住于此一直到出售，足以说明该房是王小玲弓会峰夫妇与儿子弓园园的家庭共同财产，即便出售，该款也是上诉人夫妇家庭共同财产，不是弓园园个人财产。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系案涉两套房屋主要出资人。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银行流水充分证明上诉人系案涉两套房屋主要出资人。该两套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且上诉人出资占比80%，二被上诉人均无权私自处分涉案房屋。三、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出资款系赠予明显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弓园园当庭承认办理离婚协议时没有告知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家庭共同财产、涉案两套房屋予以处分，该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在二被上诉人离婚前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没有分家，更无赠与，原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四、案涉两套房屋系家庭为改善居住条件购买，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且王小玲夫妇贡献巨大，二被上诉人私自处分家庭共同财产行为应认定无效。由于弓会峰购买的单位集资房是王小玲、弓会峰夫妇与儿子弓园园的家庭共同财产，为改善居住条件购买，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经商议，由弓园园将该房出售后所得款项用于购买位于郑州市××区××路××楼××单元××号房屋，其中上诉人出资150万元，足以证明案涉两套房屋系家庭为改善居住条件购买，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且王小玲贡献巨大。二被告私下办理离婚时，擅自将案涉房屋予以处分，更未告知上诉人。况且，优胜南路房屋现价值近500万元，弓会峰去世后并非分割遗产，二被告行为明显损害上诉人利益，应认定无效。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置案涉房屋资金来源和购房目的于不顾，错误将弓会峰单位集资房登记为弓园园就认定为其个人财产和赠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将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家庭共同财产、涉案两套房屋予以处分，该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应认定无效。上诉人愿将市民新村房屋交由二被上诉人处置，优胜南路房用于养老，予于分家析产，请人民法院予以依法改判。赵志娟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否认郑州市金水区黄河河务局单位集资房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也没有认定该房屋属于弓圆圆的个人房产，原审判决不存在错误。2016年该房屋出售以后所得房款，应有弓圆圆的份额，且该期间系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第13条之规定，该笔房屋出售款中属于弓圆圆的份额应当视为当时二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主要出资人，上诉人仅仅是案涉房屋的出资赠与人。本案应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之规定的情形。三、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中上诉人的出资款系对二被上诉人的赠与既符合法律又符合事实。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2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的出资款应当认定为向二被上诉人的赠与，不能因为上诉人有出资就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且案涉两套房屋登记都有赵志娟的名字，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被上诉人有权处分其夫妻共同财产，该处分行为不需要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应认定双方对案涉房屋处分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弓圆圆辩称，本案系弓圆圆在离婚时未充分考虑家庭状况，没有将夫妻共同财产和所附债务一并处理，未与上诉人进行沟通造成的。应根据公平原则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王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二被告于2018年2月28日达成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即“共同财产分割；位于金水区××路××楼××单元××号的房屋，豫（2016）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31519号，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位于金水区市民新村北街××院××楼××单元××号的房屋，郑房权证字第××号，离婚后男女双方同意归男方母亲所有；无其他共同财产”；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小玲系被告弓园园母亲，被告赵志娟、弓园园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10年12月2日登记结婚，2008年6月21日生育一子弓楷沣。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名下房屋有两套，一套位于郑州市××区市民新村北街××院××楼××单元××号，登记时间2011年1月19日，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赵志娟，房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71.36平方米。另一套位于郑州市××区××路××楼××单元××号，登记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弓园园和赵志娟，房权证号为豫（2016）郑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31519号，建筑面积为193.69平方米。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购买上述两套房屋时三人均出资。2018年2月28日，二被告经协商在民政部门达成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一、双方自愿协议离婚；二、婚生子弓楷沣由女方抚养，男方支付抚养费每年2万元；三、关于财产分割约定为：位于郑州市××区××路××楼××单元××号房屋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位于郑州市××区市民新村北街××院××楼××单元××号房屋离婚后归男方母亲所有，无其他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协议还特别约定，男女双方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另查明，现在原告王小玲居住于郑州市××区市民新村北街××院××楼××单元××号房屋，被告赵志娟及其儿子弓楷沣居住于郑州市××区××路××楼××单元××号房屋。再查明，原被告户籍地郑州市××街道办事处弓寨村戏楼街宅基地房屋已被有关部门拆迁，目前安置房屋尚未建成分配。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国家实行婚姻自由、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同时注重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被告赵志娟和弓园园作为精神意识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的离婚协议系双方根据婚姻和家庭实际情况通过协商对孩子抚养、财产归属等作出的统筹考虑安排，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被告均应秉承互谅互让、诚实负责原则，恪守承诺履行各自义务。原告王小玲与被告弓园园系母子关系，而二被告现已离婚，如果轻易否定二被告离婚协议内容，不但破坏协议稳定性，还将导致被告赵志娟及其子无房可住，这对女方甚为不公；而且，二被告离婚协议也明确约定登记在被告赵志娟名下位于郑州市××区市民新村北街××院××楼××单元××号房屋归属于原告王小玲，也考虑到了其利益。其次，关于二被告协议是否处分原告财产及诉争房屋归属问题，根据国家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不动产物权发生效力；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位于郑州市××区××路××楼××单元××号房屋登记在被告弓园园和赵志娟名下，应确认其所有权。其三，关于本案为购房出资问题的性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父母对子女购房出资的行为属于一种赠与行为，赠与人无偿给予受赠人的应当是自己的财产，而不动产物权必须经依法登记才生效，以出资房款形式的赠与，赠与的是钱款并非房屋的产权。故无论父母在子女婚前或婚后购房是否存在出资的行为，该出资均不能转化为房屋的所有权。其四，从社会传统习惯看，父母出资为子女婚前和婚后购房也是民间常见习俗，若不发生子女婚后离婚纠纷，房屋权属本来一般无争议。作为原告儿子的被告弓园园，在婚姻中处于其母亲王小玲和其妻子赵志娟的联系纽带地位，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应该树立责任意识，敢作敢当，把因婚姻纠纷引发的后续问题处理好、承担好。综合上述，原告王小玲主张被告赵志娟、弓园园离婚协议财产约定无效、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于理不通，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小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28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在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案涉房屋系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被上诉人有权依法进行处分。案涉《自愿离婚协议书》不存在应予撤销或者无效的法定事由，故上诉人王小玲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在《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小玲对房屋出资性质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认定王小玲的出资系赠与行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王小玲主张案涉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彦堂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陈丕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