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7137号原告：高某1，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xx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美，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某2，男，199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xx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1（高某2之母），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xx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高某1与被告高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美，被告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及原、被告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石某1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为被告。原告与石某1于2007年8月2日协议离婚，之后依然以夫妻名义在顺义区xx宅院内共同居住生活，并于2008年共同出资在该宅院外西侧建了房屋九间。2010年11月该村拆迁，原告、石某1、被告及石某1的哥哥石某2均被列为被拆迁人，同年11月14日石某2代表其他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后石某1又代表原告及被告与石某2签订分款协议，并领取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1384976元。2013年7月石某1利用自己及原告、被告的回迁指标及上述拆迁款购买了三套房屋，分别为1401室、1303室、1001室，大票均为石某1。2016年3月原告将石某1及被告诉至顺义法院要求分家析产，后顺义法院经（2016)京0113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对1401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石某1给付原告拆迁款33069．6元，石某1及被告上诉至三中院，三中院以(2018)京03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石某1及被告以找到新证据即原告签字的两份《协议》为由向北京高院申请再审，该院以(2018)京民申3391号民事裁定指令三中院再审，三中院以(2019)京03民再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顺义法院再审。原告认为被告出示的两份《协议》均系原告与石某1在争吵后被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至今原、被告并未按照该协议履行，现原告居无定所，故原告依据《合同法》第186条、195条之规定诉至顺义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高某2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不符，高某2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真实情况是高某1离婚后从未在xx村居住，高某1是居住在离婚前石某1与高某1在顺义xx汽车配件商店，住了三年，门脸房离婚时判给石某1，高某1霸占那个店居住，之后高某1去上班了。离婚当年年底石某1在xx小区买房居住，后又卖了该房在xx买了房，石某1与高某1在离婚后未共同居住生活。2009年初石某1在涉诉拆迁宅院盖房，石某1是借钱盖的，由石某1装修、管理，对外出租，高某1只是作为朋友帮过忙。没有日期的《协议》是2009年8月16日前几天签订的，具体签订日期记不清了，当时觉得这份协议不完整，后又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了一份《协议》，这份《协议》石某1签字是作为高某2的代理人，两份协议都是高某1自愿签订。之所以签订这两份协议，是因为离婚时约定高某1每月给付200元抚养费，但都没有给，户口也没有迁走，高某1是基于之前与石某1结婚迁入户口，离婚后石某1要求其迁走，但高某1不迁走，知道要拆迁有补偿，所以高某1与石某1商量将高某1拆迁所得一切待遇利益都赠与给高某2，高某2学习生活医疗费用高某1都未负担过，因为有该协议了。高某2不同意撤销协议。2009年签订协议至今已经十年，各项手续已经于2013年办理完毕，赠与已经履行完毕，财产权益已经发生转移。购房时高某1也去了，对于回迁购买的三套房都是石某1作为购买人签署的，属于高某2的部分石某1是作为其代理人，因为当时高某2在外上学，目前石某1也认可高某2享有两套回迁房。石某2分给的一半拆迁款是石某1领走了，这部分钱里没有高某1的份额，即使有高某1的份额也是都给高某2了，石某1是对此进行代为保管监护。高某2不认可高某1经济状况恶化，高某1一直在上班，高某1是技师有收入，拆迁后每月都有一千多的生活补助，现在还一直在发放，高某1用这一千多也可以租房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高某1提交的《协议》两份、（2016）京0113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再57号民事裁定书，高某2提交的（2018）京民申3391号民事裁定书，收据三张、《天裕昕园定向销售回迁楼确认单》三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高某1与石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4月18日登记结婚，于1994年11月9日生育一子名高某2。石某1的父亲石某3、母亲程某1在北京市顺义区xx有一处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石某3名下。石某1的父母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石某4、次子石某2，女儿分别为石某5、石某6、石某7、石某1。石某2的妻子名彭某1，二人之子名石某8。程某11987年去世。石某3于2007年去世。2007年8月2日，高某1与石某1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高某2……，由女方石某1抚养，男方高某1付抚养费……。二、财产处理，婚后共同财产归男方高某1所有的：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婚后共同财产归女方石某1所有的：位于顺义区xx汽修店；位于顺义区xx平房一处；白色夏利车（车牌号：xx）一辆以及家庭生活用品等。债务：所有债务由女方石某1偿还。债权：所有债权归女方石某1所有。三、其他协议，无其他协议。2007年12月，石某1、高某1曾作为原告以财产权属纠纷起诉石某2，要求：1．石某2返还石某1、高某1拥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使用证，并确定涉诉北京市顺义区xx宅院的北房六间、中间二间、门房15平方米及南房四间归高某1、石某1所有，价值40000元；2．石某2不得阻拦高某1、石某1使用自己的房屋。在该案中审理查明该宅院现有房屋状况为：北正房六间、正房六间东侧有耳房一间、耳房东侧有门道（彩钢棚子约30平米）房、北房的北侧有七间正房（借北正房后檐墙所建）、南倒座房七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中房二间（东西厢房之间）。上述房屋中：中房二间、耳房东侧的门道房是石某1、高某1所建。其余房屋的出资双方说法各异。本院于2008年3月19日作出（2008）顺民初字第845号民事判决：“一、诉争位于顺义区xx中的中房二间、门道房归二原告石某1、高某1所有。被告石某2不得阻拦二原告石某1、高某1使用上述房屋。二、驳回二原告石某1、高某1其他诉讼请求。”2010年11月14日，石某3（已故）、石某2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北京京泰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委托实施人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就上述宅院签订了两份《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其中一份约定乙方家庭人口共6人，分别是1户主石某2，之妹石某1，之妹夫高某1，之外甥高某2；2户主彭某1，之子石某8；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1935852元。另一份《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8956元。当日，石某3（已故）、石某2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北京京泰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委托实施人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还签订了一份《xx村拆迁补贴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家庭人口共6人，分别是1户主石某2，之妹石某1，之妹夫高某1，之外甥高某2；2户主彭贵兰，之子石某8；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各项补贴与奖励费共计834100元。签订上述拆迁协议后该宅院被拆除。针对上述拆迁款2769952元，石某1与石某2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一份《分款协议》，约定石某2分款1384976元，石某1分款1384976元，后双方按照该分款协议履行，石某1所分得的1384976元由石某1领走。高某1认可石某1领取拆迁款1384976元时其知情。高某2表示，该部分钱款中没有高某1的份额，即使有高某1份额，也都是给高某2了，石某1是对此进行代为保管监护。双方均认可除了拆迁款1384976元外，高某1、高某2、石某1获得的拆迁利益还包括购买回迁房的指标，即高某1、石某1、高某2每人享有的45平方米的优惠价购房面积和9平方米的调剂价购房面积。2013年7月11日，石某1与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xx园定向销售回迁楼确认单》，主要内容为石某1作为购房人所选房号为xx1401室，购房面积为54．96平方米，其中优惠价面积为54．96平方米（单价2440元/平方米），总房价款134102．4元。2013年7月12日，石某1与北京市天竺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两份《xx园定向销售回迁楼确认单》，其中一份主要内容为石某1作为购房人所选房号为1303室，购房面积为55．2平方米，总房价款133032元。另一份确认单主要内容为石某1作为购房人所选房号为1001室，购房面积为54．44平方米，其中优惠价面积为1．82平方米（单价2320元/平方米）合计4222．4元，调剂价面积52．62平方米（单价3000元/平方米）合计157860元，总房价款162082．4元。石某1以所得拆迁款付清上述三套回迁房购房款，购房款收据上均记载交款人为石某1，双方均认可该三套房屋使用了高某1、高某2、石某1享有的上述购买回迁房的指标。现上述三套房屋均由石某1对外出租。高某1、高某2均表示选购回迁房时高某1也在现场。高某2表示其同意将拆迁时享有的回迁房购房指标中的自有份额及高某1赠与的份额都以石某1名义购买，属于其的回迁房部分石某1是代为购买，因当时其在外地上学。2016年高某1以石某1、高某2为被告、石某8、石某2为第三人，在本院提起共有纠纷诉讼，形成（2016）京0113民初3938号案件，要求：1．依法析出高某1在北京市顺义区xx宅院拆迁应得拆迁补偿款321885．1元，并由石某1给付高某1；2．判决位于顺义区1401室的房屋归高某1居住使用，并要求石某1将该房屋腾退给高某1；3．诉讼费由石某1、高某2承担。本院作出（2016）京0113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高某1对涉诉《xx定向销售回迁楼确认单》记载所选房号为1401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石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房屋腾退给高某1；二、石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某1拆迁款三万三千零六十九元六角；三、驳回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石某1、高某2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石某1、高某2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再审期时，石某1、高某2提交了两份有高某1签名的《协议》作为新证据，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民申3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再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京03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及（2016）京0113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后高某1遂提起本案诉讼。高某1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复印件两份，其中一份《协议》内容为：“我高某1本人自愿将户口因拆迁所得到的一切待遇补偿归儿子高某2所有，从此不再追要。特立此字据。立字人：高某1。儿子：高某2。”该《协议》落款处无日期。另一份《协议》内容为：“我高某1自愿将拆迁所得到的一切待遇补偿，包括户口、房产等，归儿子高某2所有，并由其母亲石某1代为保管监护。我高某1自此不再追要。立字人：高某1。儿子：高某2。石某1。2009．8．16。”证明财产权益没有转移且高某1经济状况恶化，所以高某1有权撤销该两份《协议》。高某1表示该两份《协议》原件均在高某2处。高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原件在其处，并表示2009年8月16日的《协议》上石某1是作为其代理人签字。2．装修合同一份，证明高某1于2013年9月15日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由其出资对拆迁所得三套房进行装修，以此可以证明高某1并未确认将其享有份额的回迁房赠与给高某2。高某2表示对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是石某1给付的装修款，高某1没出钱。高某1表示，其对于两份《协议》的签订背景没有印象了，称该两份《协议》其并未实际履行，故财产权益转移之前其享有撤销权。高某1认可两份《协议》所涉的赠与标的是拆迁补偿款以及购买回迁房的指标，其主张财产权益没有转移是因为石某1领取拆迁款后没有在高某1、高某2及石某1之间确认过属于高某1的份额，或者将高某1的份额给付高某1，涉诉三套回迁房购买时没有登记在高某2名下，目前也未进行过户，故回迁房的产权也没有转移。高某1并表示现在没有固定住所，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属于经济状况显著恶化，故也要求不再履行赠与义务，高某1称其每月收入四五千元，2014年后村里每月发放的生活补助由其领取，但表示生活补助自2019年11月将会取消发放。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某1、高某2签订两份《协议》，均约定高某1将拆迁所得一切待遇补偿赠与高某2，即将其因拆迁所得之权益赠与高某2，因拆迁权益包含货币补偿（即拆迁款）及回迁房优惠购房指标，故双方系就拆迁款及回迁房优惠购房指标形成赠与合同关系。高某1主张两份《协议》是其被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就此并未提交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两份《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两份《协议》中高某2均为纯获利益一方，且一份协议中有其法定代理人石某1签字认可，故本院认定两份《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高某1所赠与的拆迁款及回迁房优惠购房指标是否已经转移。根据审理查明情况，2009年8月16日《协议》约定“我高某1自愿将拆迁所得到的一切待遇补偿，包括户口、房产等，归儿子高某2所有，并由其母亲石某1代为保管监护”，在签订该《协议》之前，高某1与石某1已于2007年8月2日协议离婚，高某2系由石某1抚养，在高某2成年以前石某1为其法定代理人，在签订该《协议》后，高某1、高某2、石某1所得拆迁款均于2012年由石某1领走，2013年回迁房选房时由石某1作为购房人签订了回迁楼确认单，交纳了购房款，高某1对此均知晓，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起诉前对此提出过异议，现高某2认可拆迁款系石某1代其保管，回迁房系以石某1名义代其购买，结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故拆迁款作为货币其权利自交付石某1时转移，回迁房优惠购房指标自石某1代为选房结束时权益转移。因高某1认可另一份没有落款日期的《协议》的赠与标的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的赠与标的相同，故如前所述，高某1所赠与的拆迁款及回迁房优惠购房指标已经转移，两份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高某1主张拆迁权益尚未转移缺乏依据。关于高某1主张其经济状况恶化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如前论述，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已不存在赠与义务免除问题。且根据高某1自述其收入情况，亦不满足“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这一免除赠与义务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高某1主张撤销两份《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百一十三元，由原告高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周 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