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波，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美雪，女，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翠华，女，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月敏，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朱伟波与上诉人蔡美雪、谢翠华及原审第三人林月敏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伟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请求撤销（2019）闽021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蔡美雪、谢翠华共同偿还朱伟波投资款1425000元并支付利息；2、蔡美雪、谢翠华赔偿朱伟波支付的本案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6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美雪、谢翠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认定投资款中现金支付的85945元部分错误。蔡美雪、谢翠华申请出庭的林月敏明确陈述，2017年5月27日，在蔡美雪、谢翠华办公室朱伟波支付了八万多的现金，不足部分才委托其代为支付13.9055万元的投资款。蔡美雪、谢翠华是按投资38单总共需要142.5万元（每单人民币3.75万元），扣除朱伟波当场交付的现金八万多，朱伟波还需支付13.9055万元，因此林月敏才知道差额具体数额并代为转交剩余投资款。其次，担保书是蔡美雪、谢翠华在2017年6月1日之后出具的，是对此前投资款数额的确认，也是对今后投资款的返还及利润计算的约定。2、保全担保产生的保险费用6000元，朱伟波已提供发票及保单等资料，亦属于朱伟波损失，司法实践中最高院的判例均支持由败诉方承担诉责险费用。 针对朱伟波的上诉，蔡美雪答辩称朱伟波并未现金支付85945元。 针对朱伟波的上诉，谢翠华答辩称对朱伟波和蔡美雪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知情。 针对朱伟波的上诉，林月敏述称当时有看到朱伟波与蔡美雪之间的款项，确有部分现金交易，但不确定具体数额，朱伟波有提及付过部分现金，金额大概8万多元。 蔡美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朱伟波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关于“2017年5月28日，朱伟波委托林月敏将投资款分两笔共139055元汇入蔡美雪的账号”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朱伟波委托林月敏支付投资款的事实，只有朱伟波和林月敏的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及朱伟波付款给林月敏的转账记录。其次，林月敏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内容的证明力低。再次，蔡美雪与林月敏之间的资金往来多，但是并未接收到林月敏代朱伟波支付的投资款。如有争议，也应当是蔡美雪与林月敏进行核查，与朱伟波无关。2、朱伟波的理财行为是其自身行为，并非交由蔡美雪投资理财。朱伟波的理财账户是朱伟波自己注册、管理、使用和控制的，蔡美雪无法登陆也不知道账户情况。3、朱伟波在投资理财产品后，已经自行变现部分资产，其主张的投资理财金额应当扣减其以实际提现的资金。二、《担保书》所涉担保内容条款，对蔡美雪不具有法律约束力。1、根据《关于防范以“虚拟货币”“区块链”名义进行非法集资的风险提示》中所提及内容，朱伟波应自行向平台主张返还或赔偿。在本案中朱伟波主观上对风险投资的评估不足，对投资理财领域不熟悉，自己操作买卖积分，其自身对于理财亏损存在过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亏损的责任和风险。2、蔡美雪基于此非法投资理财行为所作出的担保都应当认定无效。即使蔡美雪应承担责任，也仅是承担本金金额三分之一责任，其他款项不应得到支持。3、按照《担保书》的内容，朱伟波要求蔡美雪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向蔡美雪移交账号资产，但事实上，朱伟波未予配合，所以《担保书》不应得到支持。 针对蔡美雪的上诉，朱伟波答辩称：1、当时确有提及林月敏代为支付13.9055万元，正因这个支付事实，才能够算出总数142.5万。2、担保书是蔡美雪和朱伟波自行签署的，符合意思自治，且签订的内容是经过蔡美雪和朱伟波确认的，所以担保书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蔡美雪的上诉。 针对蔡美雪的上诉，谢翠华答辩称：赞同蔡美雪的上诉意见。 针对蔡美雪的上诉，林月敏述称：确实是朱伟波让林月敏代支付13.9055万元，其他事情与林月敏无关。 谢翠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朱伟波将投资款交由谢翠华投资理财的事实有误。首先，MBI公司不属于谢翠华所有。其次，投资人在MFC金融理财平台上交易的产品都是以投资人账户上的积分作为交易的筹码，并不是以人民币进行交易。再次，朱伟波的投资款必须先兑换成积分才能在MFC金融理财平台上进行流通。因此，朱伟波转给谢翠华的120万元并不能直接在MFC金融理财平台上交易，而必须先兑换成积分才能在MFC金融理财平台上进行投资理财。2、朱伟波的理财账户是由朱伟波管理和使用的，谢翠华并无管理、使用的权限。3、120万元可以兑换160000积分，而这160000积分谢翠华已经全部转入朱伟波的理财账户并由其自行经营，谢翠华于一审中已提交了网上交易凭证。二、《担保书》属于无效条款，对于谢翠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朱伟波投资在MBI公司MFC理财平台的投资款只能购买一种产品，就是在MFC理财平台上使用的积分，这本身是一种虚拟货币，不受法律保护。《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中也有相应规定，不得进行货币与虚拟币的兑换业务，不得承包与代币和虚拟货币相关的保险义务。因此，《担保书》约定要求谢翠华担保朱伟波账户上的虚拟货币能够兑换成人民币并承担利息的保证是无效条款，对谢翠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针对谢翠华的上诉，朱伟波答辩称：谢翠华没有交付账户的凭证，朱伟波未收到账户，也没管过积分。因为朱伟波并不懂得风险和操作，才需要谢翠华、蔡美雪进行担保。本案担保书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针对谢翠华的上诉，蔡美雪答辩表示同意谢翠华的上诉意见。 针对谢翠华的上诉，林月敏述称：朱伟波不懂操作电脑，因此朱伟波跟蔡美雪和谢翠华协商，由蔡美雪和谢翠华来控制操作理财账户。《担保书》是朱伟波与蔡美雪和谢翠华当场签订的，该担保书有无效力由法院依法认定。 朱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美雪、谢翠华共同偿还朱伟波投资款1425000元，并按照月息2％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至投资款全部还清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止为560500元；2、判令蔡美雪、谢翠华向朱伟波支付本案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6000元，保全费5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蔡美雪、谢翠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朱伟波与蔡美雪、谢翠华协商通过蔡美雪、谢翠华投资MFC理财产品。2017年5月27日，朱伟波向谢翠华转账支付1200000元；2017年5月28日，林月敏代朱伟波转账支付99055元给蔡美雪；2017年5月29日，林月敏代朱伟波转账支付40000元给蔡美雪。2017年6月1日，蔡美雪与谢翠华共同出具担保书一份交由朱伟波收执，担保书载明：“兹有蔡美雪、谢翠华自愿为朱伟波担保其投资在MBI公司MFC理财平台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伍仟元整（￥1425000）担保至此投资款收回。若1年内未能收回此投资款，如朱伟波本人想放弃投资收回投资款，则蔡美雪与谢翠华两人可将账户收回，退还朱伟波此笔投资款，并支付2%的月息，账户内的投资额包括所有增值部分归担保人所有。” 审理中,蔡美雪、谢翠华确认，朱伟波的款项通过蔡美雪、谢翠华投资后，蔡美雪、谢翠华有从公司领取部分奖金。 本案诉前，朱伟波申请对蔡美雪、谢翠华名下财产在价值1985500元范围内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213财保2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蔡美雪、谢翠华的财产在价值1985500元的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朱伟波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伟波将投资款1339055元交由蔡美雪、谢翠华投资理财，且双方约定蔡美雪、谢翠华在朱伟波1年内未能收回此投资款或朱伟波本人想放弃投资收回投资款时，蔡美雪、谢翠华可将账户收回，退还朱伟波此笔投资款，并支付2%的月息，蔡美雪、谢翠华并未举证证明该约定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蔡美雪、谢翠华应当按照担保书约定履行义务。谢翠华主张担保书违背公平原则，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是否违背公平原则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谢翠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谢翠华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投资期限已经届满，朱伟波主张蔡美雪、谢翠华返还投资款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根据朱伟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的投资款为1339055元，故蔡美雪、谢翠华应返还投资款的金额以此为限，朱伟波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朱伟波主张的利息，蔡美雪、谢翠华在担保书中承诺按照2%的月息支付利息，故朱伟波主张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朱伟波为实现债权已支付保全费5000元，朱伟波主张蔡美雪、谢翠华承担该部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蔡美雪、谢翠华应向朱伟波支付保全费5000元。对于朱伟波主张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000元，朱伟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000元，且原被告双方并未对此作出约定，该部分费用并非朱伟波的必然损失，朱伟波主张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蔡美雪、谢翠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伟波返还投资款1339055元并利息（利息以133905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蔡美雪、谢翠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伟波支付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朱伟波的其余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蔡美雪提出如下异议：1、2017年5月，朱伟波未与蔡美雪、谢翠华协商通过蔡美雪、谢翠华投资MFC理财产品；2、2017年5月份的两笔转账并非代朱伟波转账；3、蔡美雪未领取部分奖金。谢翠华除了同意蔡美雪的前述异议外，还提出朱伟波投资理财产品不是通过蔡美雪和谢翠华，而是通过林月敏进行管理。朱伟波、林月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谢翠华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林月敏将120万元转给谢某，谢某将对应的平台注册点转给林月敏，林月敏自行管理账户；之后林月敏把积分转给谢某，谢某将兑换款项合计71万元多转给林月敏。朱伟波质证认为，证人与谢翠华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且不能证明林月敏转给的积分就是朱伟波的，而林月敏与谢翠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朱伟波无关。蔡美雪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林月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林月敏仅是引荐朱伟波与蔡美雪、谢翠华认识，积分是林月敏本人的，与朱伟波无关。本院认证如下：证人与谢翠华是姐妹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2、谢翠华二审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拟证明林月敏已将朱伟波的积分卖掉兑现。朱伟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性可以确认，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蔡美雪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林月敏质证认为，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林月敏兑现的积分是自己而非朱伟波的积分。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并无法体现林月敏兑现的积分是朱伟波的积分，因此该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信。 还查明，1、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蔡美雪、谢翠华确认有领取讼争120万元对应的奖金。2、朱伟波确认120万元对应的积分并未兑换，积分账户由蔡美雪、谢翠华管理，自己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本院认为：1、蔡美雪、谢翠华上诉主张讼争《担保书》无效，但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担保书》的无效具体情形。因此，蔡美雪、谢翠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讼争《担保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当事人均具法律上拘束力。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蔡美雪、谢翠华确认有领取讼争120万元对应的奖金的事实也佐证蔡美雪、谢翠华自愿承担《担保书》项下责任的合理性。因此，一审据此认定蔡美雪、谢翠华承担《担保书》项下的返还款项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林月敏主张分两次代朱伟波转账99055元、40000元，虽蔡美雪一、二审持有异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的具体由来与性质，且《担保书》中载明的金额1425000元也从另一侧面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月敏代朱伟波转账99055元、4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3、朱伟波二审主张投资款中现金支付85945元，但除了林月敏确认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在朱伟波未进一步举证情形下，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担保书中并未约定需要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情形，因此，朱伟波主张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本院不予支持。4、如前述，谢翠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月敏将朱伟波的积分卖掉兑现。因此，蔡美雪、谢翠华关于该部分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予以驳回。 综上，朱伟波、蔡美雪、谢翠华的各自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3元，由上诉人朱伟波负担1477元，上诉人蔡美雪、谢翠华负担21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