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洁仕宝日用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岔河集乡西高村、育华西道南侧、华山路西侧。法定代表人：任永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燕，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荣，女，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定海针（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中山君悦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中山二路8号君悦豪庭二期一层商场。法定代表人：猪原弘行，该公司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北洁仕宝日用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仕宝公司）与被上诉人黄金荣、原审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中山君悦分公司（以下简称永旺中山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洁仕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2071民初2252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洁仕宝公司与黄金荣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洁仕宝公司与黄金荣从未签订任何有关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文件，黄金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洁仕宝促员劳动合同》中落款甲方盖章位置所盖公章并非洁仕宝公司的公章，该份劳动合同是伪造的，通过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中劳人仲案字〔2018〕2689号仲裁时也能证实，黄金荣在仲裁庭审中已经认可该劳动合同所盖的公章并非洁仕宝公司公章。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基于员工管理职责对洁仕宝公司员工过错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就此认为洁仕宝公司因管理邓春华存在过错，直接认定洁仕宝公司与黄金荣之间的劳动关系且要求洁仕宝公司承担黄金荣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洁仕宝公司员工人数众多且分散，不可能对每个员工的违法行为都必须承担责任。侵权主体是谁，黄金荣就应当向谁主张权利，洁仕宝公司没有侵犯黄金荣的任何权利，黄金荣向洁仕宝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洁仕宝公司与黄金荣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洁仕宝公司支付黄金荣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洁仕宝公司赔偿黄金荣具体工资、提成证据之一是黄金荣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黄金荣主张的洁仕宝促销员邓春华的微信转账记录。黄金荣称邓春华代表洁仕宝公司为其发放工资，但该转账凭证未显示黄金荣与邓春华有任何资金往来，唯一一笔显示转账人姓名的交易是2018年2月4日户名为叶松柏的转账交易。且黄金荣提交的工资及提成的主要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记录为纸质复印件，且在一审庭审中黄金荣未能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黄金荣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实他主张的具体工资发放标准以及提成的计算依据。4.即使邓春华有公司授权，聘用黄金荣为公司促销员，仅依据黄金荣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与其微信聊天的是邓春华本人，更无法证实工资及提成数额，更何况黄金荣没有提交任何洁仕宝公司委托授权邓春华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薪金约定的证据。因此，黄金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金荣辩称，1.黄金荣提供劳动的场所是在洁仕宝公司在永旺中山分公司约定的场所，黄金荣的招聘人邓春华在一审时已认定她为洁仕宝公司驻永旺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故黄金荣有理由相信邓春华可以代表洁仕宝公司招聘黄金荣；2.黄金荣一审提交的考勤卡，能证实黄金荣持续为洁仕宝公司工作一年多，未受到质疑，也可以证明黄金荣与洁仕宝公司形成劳动关系；3.洁仕宝公司的驻场人员为一人，永旺中山分公司也可以证明提供劳动的只有黄金荣一人；4.邓春华确认与黄金荣签订劳动合同的公章是其私刻，黄金荣也将该情况告知仲裁委，也有在公安报案，洁仕宝公司对邓春华私刻公章的行为未作任何追究，可以证明洁仕宝公司是认可邓春华的行为；5.黄金荣的领取工资有微信、支付宝转账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旺中山分公司述称，黄金荣是洁仕宝公司安排在永旺中山分公司的驻点促销人员，黄金荣的诉讼请求与永旺中山分公司无关。黄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判令永旺中山分公司、洁仕宝公司支付劳动报酬20362.31元（含2017年l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基本工资17460元、提成1523元、元旦、春节节假日4天加班工资2500元/月÷2l.75天/月×3倍×4天=1379.31元）给黄金荣；2.请求判令永旺中山分公司、洁仕宝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个月工资3750元给黄金荣；3.请求判令永旺中山分公司、洁仕宝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25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共5个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永旺中山分公司为洁仕宝公司提供铺位进行商品销售。黄金荣主张其2017年1月1日入职洁仕宝公司，有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中山市永旺超市君悦广场店，工资为每月基本工资2000元+社保补贴500元+3%业务提成，入职后按照要求考勤上班，但洁仕宝公司拖欠工资，且没有续签劳动合同，黄金荣于2018年7月2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洁仕宝公司、永旺中山分公司支付：1、劳动报酬20362.31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50元；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2500元。该会于2018年9月7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26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黄金荣的仲裁请求。黄金荣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黄金荣提交洁仕宝促员劳动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对账单，认为洁仕宝公司授权其司的业务经理邓春华与黄金荣签订劳动合同，其工资由邓春华微信转账支付，主张其上班至2018年5月底。洁仕宝公司确认邓春华为其公司员工，职务是促销员，其方仅派驻邓春华一人在永旺中山分公司销售，但其方未授权邓春华与黄金荣签订劳动合同及发放工资，对该劳动合同上的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公章为邓春华私刻的，不能认定邓春华与黄金荣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永旺中山分公司确认洁仕宝公司为其供货商，双方有签订通用供货协议书，约定派驻一名促销员到其处工作，但实际上班的人员为黄金荣，主张洁仕宝公司的联系人为邓春华，与其一般是口头约定工作，邓春华负责沟通、商品的调运及公司管理等工作，但未实际在永旺中山分公司处上班，并确认黄金荣上班至2018年5月底。一审法院再查明：黄金荣提交其与邓春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一直有向邓春华追讨工资的情况，邓春华亦确认劳动合同上的公章为其私刻。洁仕宝公司不确认微信内容真实性。永旺中山分公司提交关于洁仕宝公司的销售说明一份，以证明洁仕宝公司2018年1月至5月的销售额为39056.9元（11861.9元＋11271.9元＋4539.9元＋6427元＋4956.2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向本院申请庭后一个月调解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为黄金荣与洁仕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结合黄金荣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邓春华为洁仕宝公司员工，黄金荣是经邓春华招聘到永旺中山分公司处上班，对洁仕宝公司的产品进行销售，黄金荣作为一名普通的求职者，与邓春华签订劳动合同时，一般情况下，是无法预知公司公章为邓春华私自刻制的，虽洁仕宝公司主张未授权邓春华进行任何职务行为，但其应基于员工管理职责对其员工过错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永旺中山分公司亦确认洁仕宝公司的产品由黄金荣一人销售，邓春华是作为洁仕宝公司的代表与其方进行业务上的联系，邓春华未实际上班进行销售。故一审法院认定，黄金荣实际为洁仕宝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洁仕宝公司应向黄金荣支付劳动报酬。关于黄金荣的工资，黄金荣主张其基本工资为2500元，因洁仕宝公司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黄金荣的主张，结合永旺中山分公司提交的销售说明，一审法院认定黄金荣2018年1月至5月的提成为1171.7元（39056.9元×3%）。至于加班费，黄金荣未举证证明其加班情况，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洁仕宝公司应支付黄金荣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及提成18671.7元（2500元/月×7个月＋1171.7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邓春华代表洁仕宝公司招聘黄金荣对洁仕宝公司的产品进行销售，形式上，洁仕宝公司与邓春华签订有劳动合同，洁仕宝公司对于邓春华私刻公章与黄金荣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知情，故对双方未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过错，对黄金荣主张洁仕宝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因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黄金荣与洁仕宝公司为劳动关系，黄金荣实际为洁仕宝公司提供劳动，现洁仕宝公司未支付黄金荣工资，黄金荣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洁仕宝公司理应支付黄金荣经济补偿金3750元（2500元×1.5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洁仕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三天内向黄金荣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工资及提成18671.7元；二、洁仕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三天内向黄金荣支付经济补偿金3750元；三、驳回黄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洁仕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针对洁仕宝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洁仕宝公司与黄金荣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黄金荣一审时提供了考勤卡，其劳动场所是在洁仕宝公司在永旺中山分公司约定的场所，永旺中山分公司证明洁仕宝公司驻永旺中山分公司只有黄金荣一人，且黄金荣持续在该场所为洁仕宝公司工作一年多，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黄金荣与洁仕宝公司形成劳动关系。邓春华作为洁仕宝公司派驻永旺中山分公司的员工，洁仕宝公司对其有管理职责，黄金荣作为劳动者，无法清楚其是否得到洁仕宝公司的授权，其是否私刻公章，不影响黄金荣与洁仕宝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黄金荣与洁仕宝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洁仕宝公司认为与黄金荣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洁仕宝公司应支付给黄金荣工资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工资数额的认定，洁仕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负有管理职责，原则上由洁仕宝公司承担举证义务。本案中，黄金荣主张其基本工资为2500元，洁仕宝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采信黄金荣的主张并结合永旺中山分公司提供的销售说明，认定洁仕宝公司应支付黄金荣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及提成18671.7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洁仕宝公司是否应支付黄金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洁仕宝公司未支付黄金荣工资，黄金荣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洁仕宝公司支付黄金荣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洁仕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洁仕宝日用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伟杰邹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