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民终12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库永浩，男，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华安支行，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岳巍，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辉，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鹏，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晓云，女，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明，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琪，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桥，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职业，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丽环，女，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上诉人库永浩、齐晓云、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华安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华安支行）因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曹俊桥，石丽环经过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库永浩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齐晓云所具有的银行工作人员身份，经由被上诉人齐晓云的指导在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华安支行（以下简称“华安支行”）买入了根本不存在的所谓的“沃尔克理财产品”，此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安支行之间就形成了委托关系，即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华安支行办理理财产品，被上诉人华安支行就应对其工作人员的相关行为负责，前述事实构成了本案所涉的基本事实，相关人员的责任应在该事实的基础上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沃尔克项目”并非被上诉人齐晓云、曹俊桥、石丽环等人虚构，属于对本案事实的严重错误认定，应依法予以纠正，认定“沃尔克项目”根本就不存在，其完全是本案中被上诉人据以侵害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的虚假理由而已，该虚假事实的存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齐晓云、曹俊桥、石丽环对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存在过错的。3、一审判决错误的将被上诉人华安支行和被上诉人齐晓云本应承担的共同赔偿责任认定为各自责任，对此应依法予以纠正，认定他们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对此，应依法予以纠正，认定本案上诉人不存在过错。5、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华安支行和被上诉人齐晓云的过错程度，在前述两被上诉人为专业机构和专业人员的情况下，不是因其专业性加重他们的过错程度，反而提升了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该认定明显不当，对此，应依法予以纠纷，认定被上诉人华安支行和被上诉人齐晓云存在重大过错甚至故意，应共同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责任。6、被上诉人曹俊桥作为银行业从业人员，通过与被上诉人齐晓云和石丽环，以及曹俊海和件建萍相互串通，利用控制他们银行账户的方法，利用自身所具有的身份从事欺诈行为。尤其是在本案中，其与被上诉人齐晓云双双借用银行工作人员身份，通过介绍正规理财产品的方式蒙蔽上诉人，直接完成了整个侵权行为中最为关键的占有上诉人合法财产的环节，并通过控制其兄嫂等人银行账号的方式最终实现弃利，因此，其对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亦应与其他被上诉人一起承担赔偿责任。7、被上诉人石丽环将自己的银行账户擅自出借给被上诉人齐晓云使用，且明知该账户将供被上诉人齐晓云在“沃尔克项目”中予以使用，其对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亦应与其他被上诉人一起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华安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0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齐晓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另一方面又认定银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属于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本院查明部分，在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并且齐晓云多次否认的情形下，多次推定齐晓云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向被上诉人介绍沃尔克项目，并以此作为定案的事实根据，其结果必然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监督过错错误，上诉人的注意义务应符合实际，现实中任何一家金融机构都无法控制员工的个人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从未出具任何加盖印章的文件资料，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过错责任。 齐晓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库永浩将上诉人齐晓云列为被告是错误的，双方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2、本案涉及的事实与原审被告农行华安支行之间没有任何关系。3、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实施侵权行为。 库永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农行华安支行、齐晓云、曹俊桥、石丽环共同赔偿原告损失700700元，并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四被告的关系。被告齐晓云系被告农行华安支行的大堂经理。被告曹俊桥系被告农行华安支行综合柜员。在2018年10月19日维明刑警队对曹俊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曹俊桥称其不认识石丽环。其向齐晓云介绍过沃尔克理财产品，齐晓云也投资了该产品，但具体齐晓云怎么做，做了多少其不清楚。沃尔克公司按照其接受的客户投资金额分红的10%支付佣金，佣金直接打到其沃尔克投资理财账户。在2018年11月1日维明刑警队对石丽环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石丽环称，2016年7月其经姐姐齐晓云同事曹俊桥介绍开始做沃尔克理财，其名下尾号为6770的农行卡用作沃尔克理财，现该卡在齐晓云位于新华区钟强小区旧家中放着，齐晓云不知道密码，2017年6月22日该张银行卡收到一笔700700元的汇款，是库永浩转的，其刚开始不认识库永浩，通过齐晓云介绍认识的，未见过面，未电话联系过，由齐晓云从中间传话。其收到钱后，将款项转给了仵建萍。其不认识仵建萍，是曹俊桥让其转给仵建萍的。在2018年11月2日维明刑警队对齐晓云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齐晓云称，其在2007年左右与库永浩相识，后均在盛世天骄小区居住，其住10-2-203，库永浩住5-3-1902。2017年6月21日16:24库永浩通过我加他微信，通过后库永浩向其发了第一资本财富计划投资规则，库永浩让其帮忙看看，其看不懂。17：55库永浩让其给他发一下其说的英国沃尔克外汇理财项目。18:13其将沃尔克外汇理财项目发给了库永浩。当天晚上库永浩通过电话说想做这个项目。6月22日6:25，其在微信里让库永浩好好了解一下资料，不要着急开户，如果确实要开户的话，只要赶上7月1日分红前开户就可以了，这几天正好有时间考虑。6月22日下午，库永浩去其工作的地方。其在小白纸上写了石丽环的银行卡户名及账号，因为库永浩是ＶＩＰ客户，办理业务不用等待，就到曹俊桥的柜台办理了业务。转款单上的户名石丽环是库永浩写的，卡号是谁写的，记不清了。其做沃尔克项目是曹俊桥介绍的，在库永浩这笔业务中，曹俊桥是得利的，往上十层都得利。2、原告与被告齐晓云的部分微信内容。2017年6月21日16:24，原告与被告齐晓云通过微信添加为好友。随后，原告向被告齐晓云发送了第一资本财富计划投资规则的内容。17:55，原告：小齐，请将你说得那个英国金融相关资料发给我。后被告齐晓云向原告发送了沃尔克的一些信息，其中一条微信有每个月准时保证领三次红利、本金自己掌控，没有封锁期，本金进退自由等内容。上述内容能够证明被告齐晓云在之前向原告推荐沃尔克项目。与原告主张的被告齐晓云介绍项目时间相符，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齐晓云曾在工作时间向原告推荐沃尔克项目。2017年6月22日6:25齐晓云：库书记，我觉得你先好好了解一下我发的资料，不用着急开户，如果确实开户的话，只要赶上7月1日分红前开户就可以，这几天正好有时间考虑。6:33齐晓云：在沃尔克入的本金可以随时退出，但是不足180天要扣5%手续费。7:48库永浩：你看今天下午我几点找你合适。齐晓云回复：都可以，看您的时间我都在。18:50齐晓云：您的地址留身份证上的可以吗？20:52库永浩回复的内容是其儿子的名称、身份证号、手机号、邮箱、住址。21:05齐晓云回复：明天就可以开户，今晚来不及了。6月23日11:30齐晓云：库书记，账号已经开好了！我什么时候教你更改密码和管理账户。11:40齐晓云：我过去找您，在行里不太方便。12:30库永浩回复：不用。抽你时间方便的时候我找你，或者选个地方，我请你喝茶。12:42齐晓云：我今天下午给你联系。库永浩回复：我三点到厅老干部处交了党费，就往你行那里去，到了我给你打电话。齐晓云回复：好的，我4:00下班。2017年7月1日7:05齐晓云：7月分红已到账，你可以最少提款50美元。看看农行卡是否维护正确，剩下的增加投资。7:54库永浩：查了一下47。8:10库永浩发送：打开显示余额47300后，然后点三横，出现投资，转账…是点投资输进去吧。3、原告业务办理的经过。原告提交有一张内容包括①用户名8885657②密码点击出现英文更新属于英文密码大写字母输对四个字母四条横线10万元美元＝70万元每10元7月1日7月117月218月1日保守每月60900元递增点投资增加投资点余额款点申请之后点目录等纸张。该纸张未载明时间，但从内容上看系修改密码，与上述微信中6月23日11:30齐晓云发送的什么时候教你更改密码的内容相互印证，结合双方后续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定上述内容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6月23日下午，地点在被告农行华安支行营业厅。原告及被告农行华安支行均提交一份转款单，内容为：实时转款，付款账号：62×××66户名：库永浩，收款账号：62×××70户名：石丽环，金额700700元。原告主张收款账号系被告齐晓云书写，为此，申请鉴定。无论账号是谁书写，原告作为付款人在客户签名栏填写姓名，视为同意将其账户内资金转入收款账号。原告提交的回单显示在2017年6月22日16:38:21，原告向石丽环上述账号转款700700元。在维明刑警队对齐晓云的询问笔录中，齐晓云称户名石丽环是库永浩写的，卡号是谁写的，记不清了，此证言能够证明被告齐晓云在原告办理上述业务时在现场。原告提交一份交易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14:42:22的投资理财业务凭证，上面写有理财签约信息修改（个人），客户风险等级稳健型，开通渠道：柜面、网上银行、手机银行、自助器具等内容。被告农行华安支行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修改开通渠道，并非购买农行理财产品的凭证。4、资金流转情况。原告依据维明刑警队调取的银行流水主张2017年6月22日石丽环尾号6770的银行卡收到700700元的汇款。于当天向仵建萍转款49万元，次日又转款117845元。仵建萍当天向曹俊海转款59423元，取现2万元，次日转款25000元，认为石丽环截留92885元、仵建萍和曹俊海截留105660元。并称仵建萍和曹俊海系被告曹俊桥的兄嫂，仵建萍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系被告曹俊桥。石丽环的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系被告齐晓云。被告农行华安支行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同时在上述流水中显示在2017年6月27日、28日、29日，石丽环上述银行卡向仵建萍分别转账457940元、304598元、135100元。5、原告与被告齐晓云的关系。原告称其与齐晓云仅是通过办理业务认识，并无其他朋友关系。被告农行华安支行、齐晓云称二人在2007年即认识且均在盛世天骄小区居住，系邻居。为此被告农行华安支行提交证人郑某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于2007年前后，介绍齐晓云与库永浩认识。原告不予认可。提交盛世天骄物业公司、省税务局宿舍居委会及盛世天骄对门邻居的证明等证据，证明盛世天骄小区5-3-1902自2012年起为空置状态，库永浩夫妻二人在平安南大街37号4-3-102居住。被告农行华安支行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6、原告自2010年11月起即购买银行理财产品。2019年4月4日，维明刑警队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其侦办的库永浩被诈骗案，经侦查不属于诈骗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齐晓云作为被告农行华安支行的大堂经理向原告推荐非经批准的理财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以原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为构成要件。就此，本院评议如下：第一，从被告齐晓云向原告推荐理财产品的过程看，在原告首先用非银行类理财产品征求被告齐晓云意见的情况下，被告齐晓云向原告推荐了沃尔克产品，并介绍该产品具有本金自己掌控、没有封锁期、本金进退自由等优势，与银行类理财产品定期赎回的规则，具有明显区别。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多年购买银行类理财产品的经验，对此应具有一定的判断。第二，从办理业务过程看，原告在被告农行华安支行办理的业务系个人转账业务，将款项转至个人账户，与银行销售的理财产品具有明显区别。第三，2017年6月23日被告齐晓云明确告知原告“在行里不太方便”教原告修改密码及管理系统时，原告并未引起注意。原告具有多年投资理财的经历，在上述各个环节，理应察觉上述疑点，但并未察觉，其自身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原告虽具有善意，但存在重大过失，被告齐晓云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齐晓云系朋友、邻居，原告投资沃尔克项目主要是基于对二人之间私交而非齐晓云身份的信任。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并未在盛世天骄小区长期居住，且从齐晓云添加原告为好友的行为来看，二人虽相互认识，但关系并不密切。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告齐晓云作为被告农行华安支行的大堂经理，明知其行为在行里不方便，仍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向原告推荐非被告农行华安支行销售的理财产品，教授系统管理方法，对原告购买沃尔克项目具有一定的误导，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农行华安支行应严格落实规章制度，禁止其工作人员向客户推荐非本行销售的理财产品，并对其工作人员的违规行为予以监管。但被告农行华安支行未对被告齐晓云违规行为予以察觉，自身明显存在管理、监督的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被告农行华安支行、齐晓云以各在20%的范围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即被告农行华安支行、齐晓云各先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0140元。此后，被告农行华安支行、齐晓云可根据相关法律关系另行向义务人追偿。 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沃尔克项目并非被告齐晓云、曹俊桥、石丽环等人虚构。被告齐晓云知晓并购买沃尔克项目虽系被告曹俊桥介绍，但原告在被告曹俊桥处办理的系个人转账业务，原告的款项转入石丽环账户，石丽环向其上游又进行了转款，后续金额虽非原告汇款的金额，但原告在沃尔克系统开户成功，曾获得43700元的收益。上述事实能够说明被告曹俊桥、石丽环参加了沃尔克项目，但不能证明该二人与被告齐晓云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曹俊桥、石丽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华安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库永浩经济损失140140元；二、被告齐晓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库永浩经济损失140140元；三、驳回原告库永浩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庭审中库永浩称其确实在沃尔克投资平台注册过账户，也回款了4万多，但该投资平台半个月后就停盘了，这4万多至今也没有实际得到。 另，关于沃尔克投资项目涉嫌犯罪的问题，2018年12月29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在给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关于移送案件的复函》中写明“因沃尔克咨询点遍布全国，市公安局特发通知，明确规定投资人到户籍地派出所报案”。 本院认为，沃尔克投资项目涉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应驳回库永浩的起诉。根据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在给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的《关于移送案件的复函》，库永浩应到其户籍地派出所报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库永浩的起诉。 一审案件当事人所交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上诉人齐晓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华安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元，上诉人库永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06元，都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易卫军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