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国华，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霞，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秉羲，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文，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涂德斌，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原审第三人：喻永齐，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涂国华因与被上诉人石磊、刘秉羲、原审被告涂德斌、原审第三人喻永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涂国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9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涂国华无须支付石磊、刘秉羲工程款793562元及利息（即改判驳回石磊、刘秉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石磊、刘秉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喻永齐总支工程款1073660元中不存在重复，一审认定重复计算456600元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不当。一审法院采信证言的主要理由：“喻永齐于2016年2月2日出具给被告332600元的领款单上王某、郑某、李某、郑三林签字注明木工工资、泥工工资全部结清分析，若被告当时是另外给付喻永齐款项，王某、郑某、李某、郑三林签字注明工资全部结清的目的没有合理解释，且喻永齐在同一天向李某、郑三林出具欠条而不给付现款，李某、郑三林又注明全部结清，与常理不符”。上述情况，并不是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为临近春节，工人要人工工资而刘秉羲和石磊不付款，经常到现场和涂国华经营的超市门口要求支付工人劳务费。为了防止工人因劳务费发生纠纷，在喻永齐又要求向涂国华领款时，涂国华要求王某、郑某、李某、郑三林等人在领款单上签字注明已经结清。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的理由不充分，且证人中的郑三林系喻永齐的舅兄，潘某系刘秉羲的舅弟，黄建国系喻永齐的亲戚，与喻永齐、刘秉羲等人有利害关系。（二）喻永齐在2018年第一次庭审中，在2016年2月2日金额为332600元的领款单、2016年2月3日金额为227460元的领款单上，均签字注明“属实喻永齐”，充分表明喻永齐认可实际领取两笔款项。相反，喻永齐在2019年的庭审中的身份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辩称无其他充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采信。（三）石磊、刘秉羲及喻永齐在一审法院2018年第一次庭审时的部分证词及在本案2019年一审庭审时的辩称存在矛盾，其所主张的重复计算456600元不可信。1.2018年一审开庭笔录第8页、第9页，喻永齐陈述227460元的条子中，“水电工、架子工、门卫没有收条子”、“打了条子，被告付款后收了钢筋工的条子”，上述陈述与书面证据是不一致的，表现在：涂国华处有门卫工资（就是看厂工资）的条子，不是所谓的“门卫没有条子”，且书面证据表明不是只收了钢筋工的条子。2.2018年一审开庭笔录第10页，根据喻永齐陈述“由被告支付后，收回欠条”的证言，充分表明涂国华手上所有的条据，都是涂国华支付过款项后才收回的，而涂国华手上所有喻永齐出具的条据的金额之和为1073600元。喻永齐不能一方面认可“由被告支付后，收回欠条”，一方面又主张“存在重复”。3.喻永齐在2018年第一次开庭的证词中提及水电工23700元、架子工68760元、木工返工11000元，涂国华处没有条据，涂国华持有的喻永齐出具的条据是1073600元（与结算单上的“有票据”相一致），如果把这三笔与涂国华手上的1073600元条据相加，与《高铁华府总结算》上争议的金额也不一致，所以喻永齐的该部分辩称也不可信，实际上述三笔款项不存在。4.如果喻永齐确认“由被告支付后，收回欠条”的情况下，又主张1073660元中重复计算了456600元，则以上数据相互矛盾，表现在：(1)①2016年2月2日前，所有的条据加起来，都无法得出332600元数字；②2016年2月3日的所有条据加起来，都无法得出227460元数字；③喻永齐在2016年2月3日就已经出具了挖机2000元的条子，如果是重复了，该2000元应包含在2016年2月3日的227460元内。(2)向喻永齐支付款项是石磊、刘秉羲、喻永齐要求的，喻永齐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出具的条据是真实，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石磊、刘秉羲授权喻永齐直接领款，则应当承担喻永齐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四）《高铁华府总结算》已经对喻永齐1073660元进行了确认。《高铁华府总结算》上列明喻永齐总支工程款1073660元，石磊、刘秉羲虽主张有50万元情况不明，但认可“有票据”，通常理解就是“按票据有多少就计算多少”。参与结算的证人杨某进一步证实，石磊、刘秉羲当时认可有票据的真实意思是“有多少条子算多少钱”，涂国华手上的条据金额之和就是1073660元。石磊、刘秉羲在结算单上签字，对第13项的6491955元并没有异议，且在《说明》中，再一次对6491955元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综上，喻永齐支取1073660元是属实的，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不含罗某油漆班组，总计乙方支取工程款6491955元属实。二、《说明》真实、合法，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未予采信不当。1.一审法院认为《说明》“内容不是原告刘秉羲所写，未注明签字时间，且非正式纸张书写，背面有打印的其他内容，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述认定不当，表现在：①《说明》内容虽不是刘秉羲本人书写，但《说明》形成过程中参与人罗某、杨某、涂国华的陈述相互印证，《说明》是真实的，刘秉羲签字是真实的，其辩称是在空白的纸上签字，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作为书证的《说明》，仅凭刘秉羲本人的“在空白纸上练字书写的”陈述，就否认其真实性，显然不当。②《说明》虽然未注明签字时间，但实际刘秉羲方在2018年该案二审庭审答辩意见中认可《说明》是2017年10月21日形成。《说明》的形成过程及书写的时间，参与人杨某、罗某已经证实是在《高铁华府总结算》形成之后。从内容上，《说明》的最后一句话也说明是《高铁华府总结算》后一日即2017年10月21日签订，与《高铁华府总结算》也并不存在矛盾之处。罗某分包油漆工程属实，正因为罗某分包工程的结算在2017年10月20日的《高铁华府总结算》中没有处理，才在2017年10月21日与刘秉羲形成《说明》进行处理，从逻辑上是成立的。③没有法律规定书证必须在正反两面完全空白的纸张上形成才能具备效力，应追究该书证的实质，而非法律无强制性规定的形式。2.《说明》应当予以采信。①《说明》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罗某和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正因为二人是管理人员和实际施工的参与人员，对整个工程的情况才能知晓和作出说明，不能仅因二人的身份就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刘秉羲方申请的证人同样是刘秉羲方、喻永齐方聘请的工作人员，其证言亦不应被采信。②《说明》一是印证了《高铁华府总结算》中乙方支取工程款6491955元的真实性（不含罗某油漆班组支取的200000元）；二是对罗某的工程款和其他抵扣费用另行进行的补充约定，进一步证实了罗某支取的200000元工程款不包含在《高铁华府总结算》中。③在认定《说明》真实性的情况下，实际工程款的结算为：总工程款7398860元，已经领取工程款6491955元（不含涂国华支付给罗某的200000元），扣除《说明》中确认的566000元（即如按《说明》执行，罗某的工程款由涂国华与其单独结算），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为340905元（《说明》抹去零头记载为叁拾肆万元）。如再扣除质保金369943元，实际上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综上，一审认定重复计算工程款456600元不当，应当按照《说明》进行结算，实际涂国华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依法应当驳回石磊、刘秉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石磊、刘秉羲辩称，一、原一审认定《高铁华府总结算》中第12项支出工程款456600元重复计算，应予以扣减的事实清楚。1.2016年2月2日喻永齐向涂国华出具了一份332600元的领款单，其中包括架空层砼返工人工费3200元、泥工班郑某工人工资147400元、木工班王某工资145000元及木工返工费11000元、李某工资款14000元、郑三林工资款12000元。此单据上既有喻永齐领款人的签字，在领款单备注中有王某、郑某、李某、郑三林签名，又注明已结清字样。与王某、郑某、李某、郑三林交给涂国华欠条（分别由喻永齐出具给王某、郑某、李某、郑三林的欠条）相吻合。2.喻永齐又于2016年2月3日向涂国华出具了一份227460元的领款单，其中包括钢筋工张某工资125600元及一层返工费4400元、水电工潘某23700元、架子工黄某68760元、看场地工资5000元，上述二分领款单合计560060元。涂国华及喻永齐在结算总支付的工程款时，涂国华将代发456600元时收取的各班组及个人的欠条在560060元中重复计算了一次劳务费，造成双方结算时喻永齐将工程款计列为1073660元。喻永齐作为劳务承包人分别与各班组郑某、王某、李某、张某、潘某、黄某等个人结算后于2015年7月12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分别向各班组个人出具了劳务费欠条。2016年2月2日，涂国华要求上述劳务费由其直接向各班组及工人代发，因为喻永齐是劳务承包人，为了上述各班组及个人劳务费能在涂国华处领取，与涂国华将上述各工种劳务费计算汇总后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3日向涂国华出具了二份332600元、227460元的领款单。但此款涂国华并没有实际支付，而是直接支付给各班组及个人。各班组及个人在涂国华处领取劳务费时，涂国华将喻永齐出具的上述劳务费欠条全部收回。涂国华提供喻永齐出具了二份332600元、227460元的领款单和涂国华提供喻永齐出具给各班组劳务费金额是一致的。如果涂国华向喻永齐支付了喻永齐二张金额为227460元和332600元的领款单，涂国华不会再次向各班组农民工支付同笔工程款。金额为227460元和332600元的领款单就是上述各班组及个人劳务费总额，涂国华不可能向农民工支付二次劳务费。假若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3日涂国华向喻永齐支付了二张金额为227460元和332600元的领款单，对于大额款项的支付，涂国华应提供汇款凭证及取款记录。喻永齐出具的二张金额为227460元和332600元的领款单与同样是喻永齐出具的上述各班组及个人劳务费是一致的。该涉案项目于2016年1月竣工，涂国华拒不验收，并拒不结算工程款，石磊、刘秉羲多次找涂国华要求结算。直至2017年10月20日，双方对所有支出进行了结算，涂国华与石磊、刘秉羲结算对喻永齐出具给涂国华的票据金额计算出1073660元有重复。石磊、刘秉羲对此有异议，故在《高铁华府总结算》中明确注明“第12项有五十万元情况不明，有票据”的内容。一审开庭时证人喻永齐、郑某、王某、李某、张某、潘某、黄某均出庭作证证明以上事实。故涂国华辩称未重复计算的事实不成立。二、涂国华提供的《说明》系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说明》中记载罗某支出油漆款200000元的内容在2017年10月20日《高铁华府总结算》双方均未认可。罗某与刘秉羲签订的油漆承包协议中，油漆款结算价格为30元每平方米。而依据此《说明》中记载的内容，油漆款结算价格为60元每平方米，明显与双方约定油漆承包价格不符。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是其书写的内容，但其在陈述时间是在《高铁华府总结算》后几个月书写，而从《说明》内容可以看出记载的日期在《高铁华府总结算》后的第二天即2011年10月21日，且杨某对此说明亦含糊其词。《说明》记载支出6491955元在《高铁华府总结算》中双方是存在异议，石磊、刘秉羲并没有认可，与原一审法院庭审查明喻永齐等人出庭作证证明结算金额重复计算支出456600元的事实不符。2016年2月2日、3日，喻永齐向涂国华出具了二份金额为332600元和227460元的领款单，同农民工郑某、王某、李某、张某、潘某、黄某等人向涂国华出具金额一致，并且总领款单上有支付农民工郑某等人已结清的备注。《说明》记载支出6491955元数额与这一事实不符。证人罗某、杨某均为涂国华雇请的涉案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其与涂国华存在利害关系。该《说明》的所有内容不是刘秉羲所写，《说明》内容多次涂改，未注明签署时间，并且本案的另一合伙人石磊亦未签字认可，《说明》的原件背面有打印的其他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涂国华涂改添加的虚假证明，涂国华在写有刘秉羲名字的废纸添加虚假内容，故该证据属于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涂国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涂德斌、原审第三人喻永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石磊、刘秉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国华、涂德斌支付工程款1406905元及损失；2.判令石磊、刘秉羲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涂国华、涂德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28日，石磊（甲方）与涂德斌（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承建乙方位于孝感市孝南区朋兴乡涂河老集的“高铁华府”工程，合同约定：1.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2.总工期为有效工作日320天，开工日期2015年1月1日，具体日期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施工过程中非施工方原因引起的停工停电、道路堵塞经发包方签字后顺延；3.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820元，面积以双方核实为准，总包价不含工程的建安税其他费用；4.工程款、竣工验收与结算：施工方垫资到主体完工，主体完工后30日内按总承包款的30%付给乙方，外脚手架拆除，内外装修完毕后按总承包款的60%付给乙方，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竣工验收签字盖章付总工程款95%，剩余5%作为维修金，无质量问题三年后退还维修金，工程质量终身制保修。在履行该《工程承包合同》时，实际发包人变更为涂国华，承包人变更为石磊、刘秉羲。2015年3月28日，刘秉羲与喻永齐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高铁华府”工程的劳务以每平方米312元承包给喻永齐施工。该工程于2016年1月竣工，未进行竣工验收。后涂国华将部分房屋对外出售，部分购房人已经将房屋装修并居住。2017年10月20日，石磊、刘秉羲与涂国华对工程进行结算后，双方签订了一份《高铁华府总结算》，确定总建筑面积9023㎡，单价820元/㎡，工程价款为7398860元，支付工程款6491955元，石磊、刘秉羲在注明“第12项‘喻永齐总支工程款合计1073660元’有500000元情况不明”后，双方签字确认。另查明，因不能按时支付工人工资，喻永齐与各班组及个人结算后分别出具欠条，后喻永齐与涂国华协商，工人可直接持喻永齐欠条向涂国华领款。2016年2月2日喻永齐向涂国华出具了一份332600元的领款单，其中包括架空层砼返工人工费3200元、泥工班人工工资147400元、木工班工资145000元及木工返工费11000元、李某工资款14000元、郑三林工资款12000元，在领款单备注里分别由案外人王某、郑某、李某、郑三林签字注明：木工工资、泥工工资全部结清。2016年2月3日喻永齐向涂国华出具了一份227460元的领款单，其中包括钢筋工工资125600元及一层返工费4400元、水电工23700元，架子工68760元，看场地工资5000元。后各班组及个人在涂国华处领款后，涂国华将喻永齐出具的欠条全部收回。石磊、刘秉羲与涂国华及喻永齐在结算总支付的工程款时，涂国华将代发工资时收取的各班组及个人的欠条重复计算了一次劳务费，共计456600元。其中包括：2015年1月1日出具的欠泥工班人工工资147400元的欠条；2015年7月12日出具的架空层砼返工人工费3200元的证明；2016年1月1日出具的欠木工班工资145000元的欠条；2016年2月2日出具欠李某工资款14000元、郑三林工资款12000元的欠条；2016年2月3日出具的欠看场工资5000元的欠条；2016年2月3日出具的欠钢筋工工资125600元及一层返工费4400元的欠条。再查明，石磊、刘秉羲将油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罗某，罗某分别于2017年1月30日、同年5月2日、同年12月28日在涂国华处借款150000元、40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0元。还查明，该工程未办理规划及建设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签订人是石磊与涂德斌，但在履行该《工程承包合同》时，实际发包人变更为涂国华，承包人变更为石磊、刘秉羲，故石磊、刘秉羲和涂国华是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因石磊、刘秉羲是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故双方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该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付；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涂国华已将部分房屋出售，部分购买者已经装修、使用，故涂国华应支付工程款。该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按照约定的标准及计价方法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应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对总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石磊、刘秉羲将油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罗某，因石磊、刘秉羲未支付罗某工程款，罗某在涂国华处借款200000元，应视为涂国华代其支付，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结算中喻永齐支取工程款中456600元属重复计算，应予扣减。合同约定按工程款5%收取维修金，无质量问题三年后退还维修金，故应扣留维修金369943元（7398860元×5%）。综上，涂国华应支付石磊、刘秉羲工程款793562元（7398860元－6491955元+456600元－200000元－36994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对石磊、刘秉羲要求涂国华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双方结算之日即2017年10月20日。因该施工合同无效，故对石磊、刘秉羲主张享有工程折价、拍卖款的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未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1.涂国华支付石磊、刘秉羲工程款793562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驳回石磊、刘秉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2元，由石磊、刘秉羲负担7813元，由涂国华负担9649元。本案二审期间，涂国华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石磊、刘秉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涂国华提交的证据记录在卷。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8日，石磊（甲方）与涂德斌（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承建乙方位于孝感市孝南区朋兴乡涂河老集的“高铁华府”工程，合同约定：1.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2.总工期为有效工作日320天，开工日期2015年1月1日，具体日期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施工过程中非施工方原因引起的停工停电、道路堵塞经发包方签字后顺延；3.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820元，面积以双方核实为准，总包价不含工程的建安税其他费用；4.工程款、竣工验收与结算：施工方垫资到主体完工，主体完工后30日内按总承包款的30%付给乙方，外脚手架拆除，内外装修完毕后按总承包款的60%付给乙方，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竣工验收签字盖章付总工程款95%，剩余5%作为维修金，无质量问题三年后退还维修金，工程质量终身制保修。在履行该《工程承包合同》时，实际发包人变更为涂国华，承包人变更为石磊、刘秉羲。2015年3月28日，刘秉羲与喻永齐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高铁华府”工程的劳务以每平方米312元承包给喻永齐施工。该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后涂国华将部分房屋对外出售，部分购房人已经将房屋装修并居住。2017年10月20日，石磊、刘秉羲与涂国华对工程进行结算后，双方签订了一份《高铁华府总结算》，确定总建筑面积9023㎡，单价820元/㎡，工程价款为7398860元，支付工程款6491955元，石磊、刘秉羲在注明“第12项‘喻永齐总支工程款合计1073660元’有500000元情况不明”后，双方签字确认。石磊、刘秉羲将油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罗某。该工程未办理规划及建设许可证。一审判决书查明的“该工程于2016年1月竣工”本院不作认定。经查，涂国华虽认可部分房屋销售并装修的事实，但一直主张未竣工；石磊、刘秉羲陈述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1月。因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高铁华府总结算》，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一审判决书查明的“另查明，因不能按时支付人工工资……2016年2月3日出具的欠钢筋工工资125600元及一层返工费4400元的欠条”本院不作认定。因上述认定涉及喻永齐及案外人（王某、郑某、李某、郑三林等）之间的结算、涉及喻永齐及案外人的利益，喻永齐及案外人均不属于石磊、刘秉羲与涂国华所履行的《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不属于该《工程承包合同》对应法律关系的调整范围，该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一审判决书查明的“罗某分别于2017年1月30日、同年5月2日、同年12月28日在涂国华处借款150000元、40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0元”，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涂国华发油漆工资款拾伍万圆整（￥150000）借款人：罗某2017.元.30”、“借条：今借到涂国华现金肆万圆整（￥40000）借款人：罗某2017.5月2日”、“借支：今借支涂国华高铁华府油漆工程款壹万圆整（￥10000）借支人：罗某2017年12月28日”。涂国华提交的《说明》（涂国华一审提交的证据二之一）本院不作认定。石磊、刘秉羲虽对“刘秉羲”签字真实性认可，但对《说明》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从《说明》的内容上，并无从涂国华应付给石磊、刘秉羲的工程款中直接抵扣566000元的意思表示，《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涂国华与石磊、刘秉羲之间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二审补充查明，（2018）鄂0902民初435号案卷第133页开庭笔录石磊自认、涂国华认可：《高铁华府总结算》中，石磊在“注：第12项有五十万元情况不明”后签字“有票据”并捺印。本案争议的焦点:案涉工程款如何结算。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石磊、刘秉羲起诉涂国华是因其认为涂国华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履行义务，从而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故石磊、刘秉羲和涂国华是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依照相关的司法解释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涂国华已将部分房屋出售，部分购买者已经装修、使用，故涂国华应支付工程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工程款的结算，包括以下两方面:1.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2.是否扣留质保金（维修金）。一、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6691955元。（一）《高铁华府总结算》中所涉的已付工程款认定。2017年10月20日，涂国华(甲方)与石磊、刘秉羲(乙方)签订《高铁华府总结算》，双方当事人对总造价为7398860元无异议。《高铁华府总结算》载明：12.喻永齐总支工程款合计1073660元；13.高铁华府总结算，乙方总支出工程款合计6491955元；注：第12项有五十万元情况不明，有票据(捺印)；以上乙方总支出不含工程质保金。石磊、刘秉羲主张《高铁华府总结算》第12项“喻永齐总支工程款合计1073660元”存在重复，认为《高铁华府总结算》中已经注明“第12项有五十万元情况不明”，不认可“乙方总支出工程款合计6491955元”。本院认为，石磊、刘秉羲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案应采信涂国华的主张，认定涂国华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491955元：1.《高铁华府总结算》第12项载明的“1073660元”系与喻永齐有关，虽注明情况不明，但石磊、刘秉羲在签订《高铁华府总结算》时已经注明“有票据”，即理解为“按票据结算”，而涂国华处持有的喻永齐签字的票据总计金额为“1073660元”；2.涂国华与石磊、刘秉羲为合同相对方，石磊、刘秉羲在《高铁华府总结算》上签字，且在《高铁华府总结算》中未对第13项“乙方总支工程款合计6491955元”提出异议，即使对第12项喻永齐总支工程款有异议，应当属于石磊、刘秉羲与喻永齐之间的结算，而与涂国华无关。故此，《高铁华府总结算》中所涉的涂国华已付工程款应当认定为6491955元。（二）涂国华支付油漆工程款项的认定。一审认定油漆工程分包人罗某向涂国华领取200000元款项为涂国华代付的工程款，石磊、刘秉羲未对此提出上诉。本案存在分包人直接向发包人领取工程款的情况，罗某三张借条的形成时间及内容表明，该借款的用途为支付高铁华府油漆工程款。故罗某从涂国华处领取的20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涂国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从最终结算中予以扣除。罗某与涂国华之间非直接的合同相对方，罗某亦非本案当事人。除上述200000元外，罗某分包的油漆工程是否结算以及如何结算，应属于罗某与与之相对应的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涂国华没有直接向罗某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综上，涂国华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两项合计为6691955元(6491955元+200000元)。二、应当预留质保金（维修金）369943元。涂国华主张应预留质保金(即维修金)。因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20日交付使用，且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维修金，支付条件为“无质量问题三年后甲方退还维修金”，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扣留维修金369943元(7398860元×5%)。石磊、刘秉羲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在本次结算中，应从总工程款中预留维修金369943元。涂国华应以结算之日（2017年10月20日）起三年后，在具备支付条件时，向石磊、刘秉羲支付该款项。综上所述，涂国华应向石磊、刘秉羲支付的工程款为336962元(7398860元-6491955元-200000元-36994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涂国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二、涂国华支付石磊、刘秉羲工程款336962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石磊、刘秉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2元，由石磊、刘秉羲负担13280元，由涂国华负担4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5元，由石磊、刘秉羲负担6752元，由涂国华负担4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艳乐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附：二审证据列表涂国华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2016年2月2日金额为332600元、2016年2月3日金额为227460元的领款单各一张。证据二、2018年2月8日法庭庭审笔录。证据三、2018年7月11日开庭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