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3901275F。法定代表人：周家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罗某1，男，2007年11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法定代理人：罗某2（罗某1之父），男，住湖北省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湖北省发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737106707T。法定代表人：夏启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湖北省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东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594231745H。法定代表人：夏启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重庆市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舟白街道正舟大道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5540768087。法定代表人：夏启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黔程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1、湖北省发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湖北省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市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张启明，被上诉人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罗某2到庭参加诉讼，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黔程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继续享有湖北省咸丰县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以物抵债的权利，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罗某1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措施的权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罗某1提交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承诺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银行流水等，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均不能自圆其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是安置房的性质认定错误，案涉房屋只是普通商品房。3.因案涉房屋不是安置房，而是一般商品房，所以被上诉人罗某1不是被征收人（被拆迁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七条规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上诉人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以物抵债的权利。罗某1辩称，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房款、也办理了接房，可以排除执行。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未作答辩。重庆黔程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即准许按（2017）渝04执117号之十八执行裁定书执行，将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交付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抵偿债务；2.本案诉讼费由罗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黔程建设公司与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申请，2017年8月27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渝仲字第727号仲裁裁决：1.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8103752.03元；2.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确认重庆黔程建设公司对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8103752.03元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4.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70万元；5.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对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应支付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的上述1、2、4项裁决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7.驳回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仲裁费215490元由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承担。期间，2017年4月28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根据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渝0114财保57号民事裁定：准予对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名下价值35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押，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黔程建设公司交纳。2017年11月30日，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渝仲字第727号裁决，2017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2017）渝01民特1067号民事裁定，驳回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的申请。2017年11月5日、2017年11月13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重庆仲裁委员会（2017）渝仲字第727号裁决书及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的申请，向被执行人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履行上述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至今未履行义务。经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申请，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已为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湖北省咸丰县XX等六套房屋进行评估后委托淘宝网进行网络司法拍卖，于2018年8月16日流拍后，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申请以物抵债。2018年9月12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4执117号之十八执行裁定书，裁定：1.将被执行人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位于湖北省咸丰县……六套房屋作价2140215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抵偿债务。房屋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时转移。2.申请执行人重庆黔程建设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同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4执117号之十八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湖北省咸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执行将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位于湖北省咸丰县等六套商品房过户到重庆黔程建设公司名下。期间，罗某1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提出异议，2018年9月11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4执异6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收到该裁定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杜江系冯玉珍之子，冯玉珍系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基于整体拆迁重建的需要，2015年3月21日，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与冯玉珍就该房屋签订了《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对冯玉珍房屋进行整体搬迁并予以补偿，补偿方式为部分房屋安置及货币化补偿并存。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总计补偿冯玉珍人民币120万元整，其中补偿冯玉珍位于XX、XX号房屋两套，两套房屋总房款715898.4元。2015年8月26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8月31日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杜江账户转款47944元、5万元、5万元。2015年9月9日，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冯玉珍交纳的715898.4元房款及契税等相关税费。2015年3月23日，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刘某（罗某1监护人）、冯玉珍、杜江签订《承诺书》，约定将XX号过户到罗某1名下，购房款直接从冯玉珍《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补偿款中一次性全款扣除。同日，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与罗某1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以总价357949元出售给罗某1，刘某作为罗某1的监护人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3月26日，刘某通过建行向杜江转账支付15万元，2015年10月12日，刘某通过建行向杜江转账支付20万元，冯玉珍、杜江认可收到该款为购房款。重庆黔程建设公司起诉时将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列为第三人，审理中，鉴于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重庆黔程建设公司当庭将其身份变更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申请执行人重庆黔程建设公司不服执行异议裁定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而形成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罗某1是否有权提起本案异议、案涉房屋的性质及案涉房屋应否继续执行。一、关于罗某1是否有权提起本案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的，……可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罗某1不是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申请执行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重庆发夏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当事人，而该案执行标的物中包括案涉房屋，该房通过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与冯玉珍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与罗某1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冯玉珍与刘某签订《承诺书》的方式，被明确过户到罗某1名下，现尚未过户是事实。同时，《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而案涉的（2017）渝04执117号之十八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明确将案涉房屋抵偿给重庆黔程建设公司，该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故案涉房屋的执行对罗某1的权利存在直接影响，罗某1作为案外人有权提出异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并作出（2018）渝04执异634号执行裁定书的程序符合前述规定并无不当。至于罗某1的母亲刘某提出的异议申请问题，因罗某1尚未成年，刘某是其监护人，刘某以罗某1的名义提出异议，是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属于其履行监护职责的行为，不影响罗某1行使权利，亦不影响本案权利人的认定。由此，重庆黔程建设公司关于罗某1不能提出本案异议及本案不可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应请求不予支持。二、案涉房屋的性质因案涉房屋系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开发，通过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与冯玉珍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作为安置房安置给冯玉珍是事实。虽然，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与罗某1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同日冯玉珍与罗某1法定代理人刘某以签订《承诺书》的方式，明确将该房屋过户在罗某1名下，且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知道该《承诺书》的存在。而合同履行中，案涉房屋的房款由冯玉珍以补偿款抵付给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同时，刘某作为罗某1的监护人在明确了向冯玉珍买房的意思的同时，直接将购买该房的房款付给冯玉珍。罗某1从未向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支付房款，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亦未向罗某1主张过房款。故，案涉房屋实质是由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安置给冯玉珍后，冯玉珍再转让给罗某1。就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而言，该房是安置房的性质，无论冯玉珍是否转让该房，不能改变该房是安置房的事实。三、案涉房屋应否继续执行案涉房屋为安置房，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七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拆迁人请求解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按照本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处理”之规定，作为案涉房屋的被拆迁人冯玉珍，基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享有的权利，优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中房屋消费者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可以选择直接获得该房屋。该权利相比重庆黔程建设公司基于对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的普通债权申请的对该房屋的执行，具有优先性，能够排除该执行，而罗某1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基于冯玉珍权利而来，罗某1享有的权利亦能够排除执行。由此，重庆黔程建设公司作为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七条，《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9.24元，由重庆黔程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某1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住房查询情况，拟证明罗某1一家人名下没有房屋。第二组证据，接房须知、住宅小区防火责任书、业主公约，拟证明罗某1在2015年12月28日已接房。第三组证据，咸丰县高乐山镇前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冯玉珍与杜江系母子关系。第四组证据，视频，拟证明冯玉珍认可通过杜江收到房款。重庆黔程建设公司质证认为，罗某1系逾期举证，请求不予采纳。1.对第一组证据，住房查询情况，其真实性、合法性以法院核实为准，不认可其关联性，且罗某1一家人在无住房的情况下至今未实际入住案涉房屋，明显有违常理。2.对第二组证据，载明时间不吻合，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据不充分，达不到证明目的。3.对第三组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以法院核实为准，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明母子关系应该是户口簿增减页。4.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重庆黔程建设公司举示了冯玉珍房屋现场视频、照片。拟证明冯玉珍房屋不在案涉房屋小区工程范围内，不属于拆迁安置范畴，不是拆迁安置房。本院经审查认为，罗某1举示的住房查询情况、接房须知、住宅小区防火责任书、业主公约均系原件，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视频，其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结合冯玉珍身份证复印件和冯玉珍出具的收条，本院综合予以采信。罗某1举示的上述证据虽系逾期举证，但与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重庆黔程建设公司举示的冯玉珍房屋现场视频、照片，虽然可以显示房屋的坐落情况，但冯玉珍房屋是否属于被拆迁房屋、案涉房屋是否属于拆迁安置房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9年4月10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渝04执117号之十八裁定中将案涉房屋交付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抵偿债务的部分。2.2015年10月12日，刘某向杜江支付20万元。冯玉珍认可通过杜江收到购房款。3.咸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咸丰县房产交易与权属登记中心出具的住房查询情况载明在湖北省咸丰县，罗某1一家人名下没有房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罗某1是否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评判如下：《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七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拆迁人请求解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按照本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处理。”该条款系关于被拆迁人对补偿安置房屋优先取得的规定。本案中，罗某1不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不能适用该条款，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该规定是商品房消费者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本案中，首先，罗某1与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3月21日，早于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其次，罗某1举示的住房查询情况说明罗某1一家名下无住房，符合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规定。最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总价为357949元，湖北发夏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冯玉珍、杜江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购房款，冯玉珍也认可收到刘某支付的购房款35万元，已付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综上，罗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符合上述规定，可以排除执行。关于重庆黔程建设公司上诉请求继续享有案涉房屋以物抵债的权利的问题。虽然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7）渝04执117号之十八裁定，将案涉房屋交付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抵偿债务，但该院已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渝04执异3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渝04执117号之十八裁定中将案涉房屋交付重庆黔程建设公司抵偿债务的部分，且罗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黔程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9.24元，由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梅审 判 员 徐 宾审 判 员 周 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静书 记 员 谢雨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