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1102行初192号原告：永州市冷水滩区国友生物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守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言。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文银玲。出庭负责人：张小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松。原告永州市冷水滩区国友生物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友公司）不服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岭桥镇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2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2019年11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国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守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言，被告上岭桥镇政府的副镇长张小冬以行政机关负责人的身份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唐春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带队对原告工厂进行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949,4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7日上岭桥镇政府书记一行人（书记、镇长、国土所长、安监）到原告厂里找老板，厂内工人告知老板不在并把老板的电话号码给了被告。书记与在场工人说工厂建厂之初占用了一点荒地，需要补办手续，工人均答有事找老板，他们不清楚。2019年3月18日，镇政府给当天在场的工人打电话说第二天要对工厂进行强制拆除。3月19日上午八点，镇政府就过去执行强拆了。当时是镇长带队，原告与强拆人员理论，说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砂石公司租过来的场地并且办理了营业执照（期限自2016年6月6日至2066年6月5日）。被告口头告知工人后就来拆除其厂房是违法行为，原告没有得到依法申诉和救济的权利，给原告造成了利益损失。被告当时回复说上面来检查没办法。之后就开始了强拆，对厂里的所有设备、原材料及成品全部损毁，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949,400元。现申请贵院依法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949,400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光盘，拟证明被告违法拆除原告的厂房；证据二、原告公司财产清单一份，拟证明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证据三、宏达沙卵石开发有限公司变压器及高压线路转让合同，拟证明原告是从宏达沙卵石开发有限公司接手过来的变压器，市场价值与证据二的清单一致；证据四、旱土租赁合同；证据五、关于八角塘村老层组虎里祖山出租协议书二份，证据四、五拟证明原告厂房所占地的来源；证据六、被告工作人员的照片，拟证明是被告当时在场组织拆除了原告厂房；证据七、拆除时的照片，拟证明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公司设备。被告辩称：一、上岭桥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央、省、市的相关文件，在全国范围内对“大棚房”问题进行了专项清理整治工作，冷水滩区人民政府成立了冷水滩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整治行动领导小组，负责专项行动具体工作的落实。经各乡镇街道、工业园区等单位核查，原告占用耕地0.95亩，被列入永州市“大棚房”问题疑似图斑核实情况表中的第143号。2018年11月8日区农委将包括原告在内的99个占用耕地的图斑交由永州市国土局冷水滩区分局进行整改处置。在处置过程中，被告作为当地政府到场协助，其不是作出拆除决定的主体所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告要求行政赔偿的证据不足。其要求赔偿的数额没有证据支持，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冷水滩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领导小组的通知冷政办函[2018]78号，拟证明本案的被告不适格；证据二、冷水滩区农业委员会移送函及《永州市“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拟证明发现有99个图斑号疑似设施农业项目用地占用耕地。第143号系原告图斑。根据78号文件规定，原告被移送其他单位处理，被告不是负责的主体；证据三、永州市冷水滩“大棚房”问题专项整改工作方案。拟证明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本案被告不适格；证据四、冷水滩区农业委员会刻制公章请示，拟证明“大棚房”清理整治有专门的清理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处理，本案被告不适格。第二组证据：证据一、冷水滩区自然资源局委托测绘公司土地分类面积汇总表，拟证明原告厂房占地中农用地面积为0.1064公顷，属整治对象；证据二、冷水滩区环境保护局处罚的证据材料，拟证明原告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系违法生产，因此其所谓的原料损失不予赔偿；证据三、现场照片、拟证明原告一直在违法生产，往外运送成品的事实；证据四、拆除后机械设备的照片，拟证明拆除以后的机械设备仍由原告自己保存，不存在任何损失。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一、原告的厂房是从别人那里租来的，该地一直是工厂。原告的生产不存在污染环境的情况，是属于环保产业，不影响别人也不存在违法；其二、原告工厂的设备是被割除的，现堆放在外面风吹日晒已经生锈，机器遭到损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对原告的厂房进行拆除是合法的；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清单是财产清单不是损失清单。假设是损失清单，前四项是在原告指示下拆除，且放在原告指定的存放地点由原告自己保管，不存在损失。其中在拆除过程中被告没有对其原材料及成品进行搬移，因此不存在该项损失；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被告没有拆除该变压器；对证据四、五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属实，但是拆除时只去了镇长和副镇长，其他人员没有到场，被告的工作人员去是协助冷水滩区农村农业局的工作；对证据七的三性有异议，设备的拆除是在原告的指示下拆除的，并存放在原告指定的地点，原告应当自己妥善保管，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庭审质证，本院通过审查，依法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因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1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政府颁布冷政办函[2018]78号关于成立冷水滩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领导小组的通知，通知要求有图斑的“大棚房”清查由区农业委牵头，区国土资源分局、各乡镇街道、工业园区、马坪农业开发区配合。永州市冷水滩区农业委员会给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冷水滩分局发函称其经摸底调查，发现有99个图斑号（其中143号图斑为原告国友公司工厂所占用的土地）疑似设施农业项目用地占用耕地，且将这99个图斑号的面积统计表及现状照片发给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冷水滩分局，请求调查核实。永州市冷水滩区自然资源局委托湖南省天宇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对上岭桥镇黄守国用地（原告国友公司工厂所占用的土地）调查测绘，测得其所占水田191平方米、果园121平方米、有林地392平方米、设施农用地为360平方米，所占农用地共计1064平方米。2019年3月7日，被告一行人到原告厂里了解情况，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黄守国不在，工厂工人向被告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黄守国的电话号码。2019年3月18日，被告给原告工厂的工人打电话说第二天要对工厂的违规建设部分进行强制拆除。2019年3月19日上午，被告以原告工厂所在地侵占了农用地为由，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亲自组织人员和吊车，对原告工厂所占用的农用地上的机械设备进行了强制拆除，并告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该地不能再用于机械加工，只能用于种植或者养殖。被拆除的主要机械设备有烘干机一台、颗粒机一台、搅拌机一台、粉碎机两台、电柜两个以及传送设备带若干（变压器未拆除）。上述机械设备被拆除后，被告按原告的要求存放在原告股东王春喜通过熟人介绍并由原告出资租赁的永州市冷水滩区伊塘镇荷叶铺粮食仓库院内空地至今。2019年8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对原告的机械设备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49,4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现评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查处非法占用农用地为建设用地等违法行为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原告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农用地建厂房并安装机械设备等行为违法，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土地主管部门负责查处。而被告上岭桥镇政府超越法定职权，在相关职能部门没有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任何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强制拆除决定等行政执法文书的前提下，所实施的对原告国友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厂房内机械设备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明显违法，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机械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属于举证不能。据本院调查核实，原告的设备被强制拆除后，被告是按照原告自己租赁的地点放置被拆除的机械设备和部分成品的，被拆除的机械设备和部分成品均由原告自行负责保管，另外，原告的变压器并没有被拆除，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即使存在损失，亦属原告自行保管不当造成的，由此扩大的损失也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所主张的设备、产品、原材料等损失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补偿。”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考虑到本案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机械设备的方式不当，在机械设备的拆除过程中也确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虽然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为了惩戒违法行政行为，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该损失依法酌情予以考虑，对于原告提出的其他过高且不合理的赔偿数额，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二）、（四）项、第三十六条（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永州市冷水滩区国友生物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内机械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永州市冷水滩区国友生物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三、驳回原告永州市冷水滩区国友生物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上岭桥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康明正人民陪审员  唐文芳人民陪审员  卢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君辉书 记 员  唐建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