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元兵，男，汉族，1969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富萍，女，汉族，1971年3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富琪，男，汉族，1954年6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忠，男，汉族，1965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务子田社区干田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务子田社区干田组。 负责人：赵柱云，村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四川明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10732346。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蕊竹，女，汉族，2000年8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明（系杨蕊竹父亲），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务子田社区干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干田组）因与被上诉人杨蕊竹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上诉人干田组的负责人赵柱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被上诉人杨蕊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在法庭的陈述及提交的《谈话笔录》均证明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及其他村民均不知道案涉土地承包给杨蕊竹的事实，杨蕊竹在承包土地时没有经过村民及村民代表同意，杨蕊竹虽然提出当时经过了村民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已被物权法及新的司法解释所取代，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杨蕊竹承包土地时，既未经过村民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又未经过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直由田维明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合同签订人田维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权利义务应当归田维明，应当追加田维明为被告参加诉讼。 杨蕊竹辩称，杨蕊竹的办理程序是合法的，手续是完善的，不同意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的上诉请求。 干田组辩称，对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予以认可。 上诉人干田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在法庭的陈述及提交的《谈话笔录》均证明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及其他村民均不知道案涉土地承包给杨蕊竹的事实，杨蕊竹在承包土地时没有经过村民及村民代表同意，杨蕊竹虽然提出当时经过了村民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已被物权法及新的司法解释所取代，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杨蕊竹承包土地时，既未经过村民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又未经过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直由田维明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合同签订人田维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权利义务应当归田维明，应当追加田维明为被告参加诉讼。 杨蕊竹辩称，合同是真实的，土地转让费已交清，在一审材料中有反映。 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辩称，没有意见。 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干田组与杨蕊竹于2002年12月1日签订的《出让“五荒”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2.判令第三人杨蕊竹返还五荒土地595.5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席草地崖子顺沟，南至以上环路、顺路往西，西至云南华坪县国有林分界、小沟，北至云南华坪国有林分界、山沟）】；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干田组和杨蕊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1日，出让方（甲方）干田组与受让方（乙方）杨蕊竹签订《出让“五荒”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合同载明“……第二条甲方本村（社）亩荒山（荒地，荒滩、荒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所有权仍属干田（社）集体所有。出让宗地的地址是硝家屋基坡向南面、破石包，东至席草地崖子顺沟，南至以上环路、顺路往西，西至云南华坪县国有林分界、小沟，北至云南省华坪国有林分界、山沟（四至界线图见《使用证》或勘界附图）。出让年限为伍拾年。自2002年12月1日至2052年12月1日。第三条甲方向乙方每亩收取出让金壹拾伍元，合计元，乙方在合同签订后的三十日内一次性交清……逾期未交的部分，每天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第五条甲方出让‘五荒’土地的用途是：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乙方要改变受让‘五荒’土地的用途，在受让“五荒”地上搞非农业建设时，应按非农建设用地的审批程序办理报批手续，在受让‘五荒’土地上从事采矿、采石、挖砂、取土，须向区以上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经区人民政府批准，并进行用途变更登记。未经批准改变用途以及搞非农建设，视为违法用地……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手书‘谭洪祥’名字及私章并加盖被告印章，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手书‘杨蕊竹’名字，鉴证单位处加盖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人民政府印章”。合同签订后，干田组、杨蕊竹履行了合同。一审庭审中，当事人一致陈述，合同约定四至界线无异议，四至界线范围内实测面积595.5亩；合同签订后，杨蕊竹使用合同约定四至界线范围内的面积至今。另，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系干田组的居民；干田组现组长赵柱云，于2017年6月当选村民小组长。杨蕊竹出生于2000年。2017年因案涉标的产生纠纷后，经相关部门协调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干田组与杨蕊竹于2002年12月1日建立的案涉《出让“五荒”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并实际履行至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评析如下：1.依据1999年7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或者其所签合同内容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可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干田组与杨蕊竹的合同签订于2002年12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以干田组未经其本人及其他村民同意，就擅自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依据2002年8月29日公布并于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第六十二条“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2002年12月杨蕊竹2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杨蕊竹的法定代理人田维明以杨蕊竹的名义与干田组签订《出让“五荒”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自2002年12月至今，该合同一直由田维明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归属于合同的签订人田维明。本案中，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以签订合同时第三人年仅2岁为由，主张民事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关于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要求确认干田组与杨蕊竹于2002年12月1日签订的《出让“五荒”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和要求杨蕊竹返还五荒土地595.5亩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六十二条，1999年7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干田组出示如下证据： 1.照片七张，拟证明一审法院到现场勘察的事实。杨蕊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能够反映一审法院现场勘察的事实，但对案涉的待证事实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故本院不予采信。 2.账簿两页，拟证明干田组的上一任社长移交的账薄，该账薄上没有杨蕊竹缴纳承包费的记载。杨蕊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杨蕊竹确实缴纳了相关费用，有票据为证。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干田组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提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述两份判决的事实与本案相似，签订合同时未经过村民和村民代表同意，承包合同无效。杨蕊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和杨蕊竹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杨蕊竹于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8年10月13日《收据》一份予以质证。杨蕊竹拟证明已于2008年10月13日交纳荒山转让费9000元。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干田组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开票时间为2008年10月13日，票据上的备注和笔迹不是同时书写的，杨蕊竹的父亲田维明自己也在干田组承包了荒山，不能证实是交纳的杨蕊竹的承包费。因该证据无法与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干田组提出村民均不知道案涉土地承包给杨蕊竹的事实，且杨蕊竹在承包土地时既未经过村民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又未经过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错误，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虽然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出让“五荒”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经过了相关的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但案涉合同签订于2002年12月1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起施行，故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应当适用合同签订时的法律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案涉合同签订后至今已经履行超过十余年，为了维护合同的稳定性，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要求确认干田组与杨蕊竹于2002年12月1日签订的《出让“五荒”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干田组提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直由田维明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合同签订人田维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案涉合同田维明认可系代杨蕊竹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的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虽然杨蕊竹在《出让“五荒”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签订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田维明作为其监护人及法定代理人，有权代理杨蕊竹实施相应的合同签订行为，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亦应归属于杨蕊竹本人，田维明对于案涉合同义务的履行亦就视为代杨蕊竹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归属于田维明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干田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郭元兵、周富萍、周富琪、黄志忠负担100元，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务子田社区干田村民小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程 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