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天津路北门堤都CD栋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095180935。法定代表人：杨晓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遵义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辉，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男，汉族，1963年3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波，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勇，男，汉族，1963年6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遵义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勇、李敏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周勇只是上诉人所开发的浩鑫凤岭花园项目的合伙人之一，李敏借款给周勇，周勇到期无力偿还，以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而获取的收益，转让给李敏以抵偿借款（即以房抵债）。虽然上诉人对于李敏出具的认购协议和收款收据并不否认，但并不能以此对李敏所申报的债权就能予以确认。由于债权的转让（即周勇将其在上诉人的收益权转让给李敏）需以被转让的基础债权（即周勇在上诉人的预期收益权）真实存在为前提。周勇在将债权转让给李敏时，不是对确定的债权予以转让，而是以其投资的上诉人所开发的凤岭花园项目的预期投资收益转让，而预期投资收益则存在为零或为负的可能性。二、周勇在上诉人到底有多少债权均存在争议，且均还在审理中。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勇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凤岭花园项目的房屋还在销售中，还未达到最终的结算时间和条件。因此，周勇在上诉人是否还存在收益，或收益是否能够覆盖李敏申报的债权均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李敏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的请求应予以驳回。二、李敏与周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一审法院审查真实存在。三、李敏与周勇及上诉人之间达成的以房抵债真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四、上诉人所诉称抵债是以预期收益进行抵偿的理由并不成立，通过案外人华屹东与上诉人之间的诉讼可以知道，经上诉人认可，周勇作为凤岭庄园投资人之一，对外多次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抵偿了所负外债，上诉人也进行了账目处理，且已计入整个房开项目的成本。综上，李敏债权应当得到确认。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李敏对浩鑫公司享有6132801元的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浩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月8日，李敏与夏丽娇登记结婚。2011年5月5日，浩鑫公司（甲方）、周勇（乙方）、华屹东（丙方）签订《浩鑫凤岭花园（原长征九厂）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厂），属遵义市凤凰山脉，项目用地面积6149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20522平方米。前期投入资金：甲方应投8500万元，实投8500万元；乙方应投8500万元，实投7400万元；丙方应投8500万元，实投5500万元。利润分配：甲方40%，乙方30%，丙方30%。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14年10月13日，三方就项目的销售和财务收支、项目融资、违约等签订《浩鑫凤岭花园联合开发项目补充协议书》，约定有相应的内容。2009年12月26日，周勇出具《借条》，载明兹向李敏借款200万元，月利息4分，按月付息，每月26日支付利息。该款项汇入周勇农行卡号（卡号：62×××18）。当日，李敏通过银行账户向周勇的银行账户支付200万元。2010年12月25日，周勇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昆明君豪娱乐有限公司周勇在李敏处借款200万元，月息4分，每月26日支付利息。该款项汇入周勇农行卡号（卡号：62×××12）。当日，李敏通过银行账户向周勇的银行账户支付200万元。2013年12月24日，周勇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昆明君豪娱乐有限公司的周勇向李敏借款100万元（其中现金4万元，银行汇款96万元）。借款汇入借款人收款账户（户名：周勇；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昆明市世纪城支行；账户：62×××12）。2013年12月27日，李敏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周勇的银行账户转账96万元。2014年1月22日，周勇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昆明君豪娱乐有限公司的周勇向李敏借款100万元，该款项于2014年1月28日前汇入借款人账户（户名：周勇；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昆明市世纪城支行；账户：62×××12）。2014年1月28日，李敏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周勇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12月28日，周勇向浩鑫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周勇向李敏借款本息700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该借款的还款方式为以周勇在浩鑫公司开发项目之房屋抵款等内容。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卖人）与李敏（买受人）签订《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买受人现确定认购出卖人开发的浩鑫·凤岭花园6栋1单元5层3号房屋，建筑面积79.81平方米，认购价526506元。买受人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时自愿向出卖人交付购房定金526506元，该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根据付款方式自动转为买受人的应付房款。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通过抵债方式收到李敏购浩鑫凤岭花园6-1-5-3号房款526506元，并备注挂周勇账。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卖人）与李敏（买受人）签订《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买受人现确定认购出卖人开发的浩鑫·凤岭花园7栋4单元5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111.27平方米，认购价854220元。买受人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时自愿向出卖人交付购房定金854220元，该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根据付款方式自动转为买受人的应付房款。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通过抵债方式收到李敏购浩鑫凤岭花园7-4-5-2号房款854220元并备注挂周勇账。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卖人）与李敏（买受人）签订《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买受人现确定认购出卖人开发的浩鑫·凤岭花园8栋2单元9层5号房屋，建筑面积86.61平方米，认购价583838元。买受人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时自愿向出卖人交付购房定金583838元，该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根据付款方式自动转为买受人的应付房款。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通过抵债方式收到李敏购浩鑫凤岭花园8-2-9-5号房款583838元并备注挂周勇账。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卖人）与李敏（买受人）签订《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买受人现确定认购出卖人开发的浩鑫·凤岭花园9栋4单元6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111.2平方米，认购价854683元。买受人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时自愿向出卖人交付购房定金854683元，该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根据付款方式自动转为买受人的应付房款。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通过抵债方式收到李敏购浩鑫凤岭花园9-4-6-2号房款854683元并备注挂周勇账。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卖人）与李敏（买受人）签订《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买受人现确定认购出卖人开发的浩鑫·凤岭花园12栋3单元4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128.26平方米，认购价996196元。买受人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时自愿向出卖人交付购房定金996196元，该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根据付款方式自动转为买受人的应付房款。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通过抵债方式收到李敏购浩鑫凤岭花园12-3-4-2号房款996196元并备注挂周勇账。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卖人）与李敏（买受人）签订《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买受人现确定认购出卖人开发的浩鑫·凤岭花园13栋2单元5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129.62平方米，认购价1071504元。买受人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时自愿向出卖人交付购房定金1071504元，该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根据付款方式自动转为买受人的应付房款。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通过抵债方式收到李敏购浩鑫凤岭花园13-2-5-2号房款1071504元并备注挂周勇账。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卖人）与李敏（买受人）签订《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买受人现确定认购出卖人开发的浩鑫·凤岭花园14栋3单元6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146.64平方米，认购价1245854元。买受人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时自愿向出卖人交付购房定金1215229元，该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根据付款方式自动转为买受人的应付房款。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通过抵债方式收到李敏购浩鑫凤岭花园14-3-6-2号房款1245854元，并备注挂周勇账。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卖人）与李敏（买受人）签订《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买受人现确定认购出卖人开发的浩鑫·凤岭花园9栋4单元8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116.54平方米，认购价897824元。买受人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时自愿向出卖人交付购房定金897824元，该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根据付款方式自动转为买受人的应付房款。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的内容。2015年12月31日，浩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通过抵债方式收到李敏购浩鑫凤岭花园9-4-8-2号房款897824元并备注挂周勇账。后李敏表示已将该房屋以818000元转卖给案外人雷曙光。2017年4月13日，华屹东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为由将浩鑫公司作为被告、周勇作为第三人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7）川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目前，该判决尚未生效。在诉讼过程中，浩鑫公司提供在前述案件中由四川中天恒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川中会所（2018）126号《司法会计鉴证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已售房源明细表中包括前述八套房屋的信息并备注2015年12月抵款。周勇以浩鑫公司未按约分配利润及支付款项为由将其诉至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予以受理。目前，该案因需以他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诉讼。2018年8月9日，原审法院受理浩鑫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贵州普诚舜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联合管理人。目前，浩鑫公司尚在重整中。在诉讼过程中，浩鑫公司表示通过现金、以房抵债、转账向周勇支付过款项。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向周勇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载明周勇向李敏借款合法有效且属实；之前，周勇尚欠李敏借款本息共计700万元；周勇用浩鑫凤岭花园的八套房屋（房号分别为：6-1-5-3号、7-4-5-2号、8-2-9-5号、9-4-6-2号、12-3-4-2号、13-2-5-2号、14-3-6-2号、9-4-8-2号）抵偿所欠李敏的前述借款本息；周勇知晓并认可浩鑫公司就前述八套房屋与李敏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并出具抵款的收款收据；在（2017）川民初41号案件中，四川中天恒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川中会所（2018）126号《司法会计鉴证报告书》中周勇以房抵款的房屋包括前述八套房屋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敏提供的《借条》、银行凭证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对周勇进行询问的笔录可知，李敏与周勇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第三人向浩鑫公司出具的以房抵债《情况说明》、浩鑫公司与李敏签订的《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浩鑫公司出具的以房抵款《收款收据》、四川中天恒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川的中会所（2018）126号《司法会计鉴证报告书》、原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并结合浩鑫公司认可实际存在通过以房抵债向周勇支付款项的事实，李敏与浩鑫公司及周勇已达成用浩鑫凤岭花园的八套房屋（房号分别为6-1-5-3、7-4-5-2、8-2-9-5、9-4-6-2、12-3-4-2、13-2-5-2、14-3-6-2、9-4-8-2）抵偿周勇差欠借款本息700万元的意思表示。李敏与浩鑫公司及周勇达成的合意实际系以房抵债。前述以房抵债系在李敏与周勇之间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达成的，目前并未有证据显示三方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等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基于本案以房抵债的诺成性，李敏有权基于以房抵债要求浩鑫公司履行义务。因原审法院已裁定受理浩鑫公司破产重整，结合李敏仅主张确认七套房屋房款的债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李敏要求确认对浩鑫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132801元（526506元+854220元+583838元+854683元+996196元+1071504元+1245854元）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浩鑫公司主张中止诉讼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准许。周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依法缺席裁决。综上所述，对于李敏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浩鑫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李敏对遵义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132801元。案件受理费30元（依法减半收取），由遵义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经三人周勇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李敏提供的《借条》、银行凭证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对周勇进行询问的笔录可知，李敏与周勇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其次，李敏与周勇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周勇向浩鑫公司出具的以房抵债《情况说明》、浩鑫公司与李敏签订的《浩鑫·凤岭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浩鑫公司出具的以房抵款《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表明，浩鑫公司认可以房抵债的事实，该《收款收据》是浩鑫公司出具给李敏，明确记载为购房款抵债，即用李敏对周勇享有的债权抵偿李敏应支付给的购房款，周勇出具《情况说明》予以确认，浩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认可购房款抵债，即周勇与浩鑫公司二者认可以周勇对浩鑫公司享有的债权抵偿李敏的购房款。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抵债的确定。一审法院受理浩鑫公司破产案件后，李敏基于认购的七套房屋要求确认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浩鑫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周勇之间并未结算，周勇是否对浩鑫公司享有债权即享有预期收益也不能确定，故不应支持李勇提起的债权确认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以周勇的预期收益进行抵偿，而《情况说明》、《收款收据》已表明抵债的确定性，故其上诉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浩鑫公司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遵义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