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兰，女，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鹏，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向田，男，195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造化乡大方士村3组1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高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高花街道高花村。负责人：赵志刚，办事处党工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韬，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兰、张永鹏、张莉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高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高花街道办事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兰、张永鹏、张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凤泉在高花街道办事处（下属）环卫所工作，2005年12月27日开始工作，发病时间是2016年2月5日下午2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疾病，环卫所所长李朝东开车将病人送回了家，而不是送到了医院，耽误了宝贵的抢救时间，没有得到及时抢救，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导致病人死亡。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无责赔偿。高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玉兰、张永鹏、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张凤泉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赔偿张凤泉工亡赔偿金623,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张凤泉（乙方）与沈阳市铁西区高花街道办事处环卫所（甲方）签订雇工协议一份，约定雇工协议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乙方从事保洁工作，甲方支付乙方劳动报酬，每月支付工资总额的50%，剩余50%依据《高花街道村级环卫工人管理制度》发放。2016年2月4日，张凤泉在工作中突发疾病，后因治疗无效死亡。再查明，原告刘玉兰系张凤泉妻子，二人育有一儿一女，长子张永鹏、长女张莉。2017年1月16日原告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为沈阳市铁西区高花街道环卫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沈开劳人仲不字（2017）277号决定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3月27日原告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确认劳动关系、工亡赔偿争议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为本案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8日作出沈开劳人仲不字（2018）83号决定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后，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凤泉1951年4月16日出生，系沈阳市铁西区高花街道青苔泡村村民，至2015年12月27日已满64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凤泉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达到退休年龄后所形成的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分析如下：劳动关系是《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的法律关系领域，对于劳动关系的保护具有体系化、特定化的特征，涉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解除合同补偿金等诸多劳动法律问题，但不能将各类社会用工关系全部纳入劳动法律关系保护，冲击《劳动合同法》的法定调整范围，超出《劳动合同法》对于社会纠纷的调整能力。我国劳动法律法规体系是一个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颁布的法律、国务院行政法规以及各部门行政规章、地方规章等构成的完整法律体系。劳动法律法规的实施，具有多项制度相互配套、体系化实施的特点。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能否建立劳动关系，《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虽然均无明确规定，但是在劳动法律法规的实施中，相关行政法规以及涉养老保险等规章制度，却并未将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务工纳入劳动法律关系的保障范围。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务工纠纷作出司法裁判，不能与现行劳动法律法规相冲突，没有足够理由也不能改变调整养老保险等劳动保障关系的现行规章规定。如确立为劳动关系，则由于已达退休年龄人员不符合我国关于缴纳“五险一金”等相关规定的条件，用工单位将面临司法裁判确立义务难以履行的困境，容易激化社会矛盾，对于法治规则的内部统一也产生冲击。司法裁判具有被动性与自制性，司法权能具有有限性，司法不能超出自身中立裁判者的角色范围，主动调整社会纠纷，大范围创制和改变政策，在现行劳动法律法规及其具体实施规章等规范未赋予已达退休年龄劳动者相应保护措施的前提下，司法直接做出劳动关系认定，可能与相关制度发生冲突，不符合司法的固有职能特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国务院有权以行政法规的形式对前五项情形之外的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作出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作为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一条做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的授权，并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抵触。根据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双方劳动关系应于达到退休年龄之日因法定事由而终止，并没有加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作为退休的前提条件。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明确了劳动合同终止，法律对构成劳动关系并没有把没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包括在内。而且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来看，已达退休年龄人员并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的，从事务工应认定为劳务关系。在同样性质的用工单位，从事同种性质的劳务，仅以是否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由，分别认定为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不符合同类事务同等处理的法律平等原则。况且，如果作出区别对待，将使得用工单位更加倾向于招用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而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反而更难就业，与保护其合法权益的目的适得其反。对已达退休年龄后参加务工，主要是通过一般民事法律尤其是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进行规范和保护。在整体上有利于在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同时适当维护用工单位的正常用工秩序，有利于实现利益平衡，有助于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关系的协调。因此，从现行劳动法律法规及其具体实施体系来看，应以认定为劳务关系为宜，如果确实需要延迟退休年龄，发挥老年劳动者余热，也应当通过修订劳动者退休年龄规定以及规定劳动法律法规相关规范的准用等方式解决，而不宜由司法直接作出劳动关系的认定并进行全面调整。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其与用人单位形成的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即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与用人单位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无论其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本案中，张凤泉在2015年12月27日已满64周岁，原告要求确认张凤泉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亡赔偿以认定工伤为前提，故不属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玉兰、张永鹏、张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兰、张永鹏、张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三上诉人要求确认张凤泉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张凤泉于1951年4月16日出生，至其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签订《雇工协议》时已超过60岁。其次，《雇工协议》载明：……乙方（即张凤泉）非因工负伤或生病的医疗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医疗期间或病休，以及事假期间，因未能为甲方提供劳务，故甲方不支付劳务报酬，病、事假期间的工资按病、事假天数扣发。综上，无论从张凤泉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来看，还是从张凤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雇工协议》的约定来看，张凤泉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务关系，故对三上诉人要求确认张凤泉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亡赔偿金的问题，因未经工伤认定，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刘玉兰、张永鹏、张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玉兰、张永鹏、张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颖审判员  石瑷丹审判员  马晨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