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奚成祥，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上海市黄浦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郭雄，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丽，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901351713M，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解放路561号。负责人：曾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菊、梁卫新，该行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立铭，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亚，国浩律师（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晓南，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054202B，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奚成祥、罗郭雄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以下简称三亚农行）、苏立铭、王晓南、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琼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7）琼民申3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奚成祥、罗郭雄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丽，被申请人三亚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菊、梁卫新，被申请人苏立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亚，被申请人王晓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被申请人中铁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成祥、罗郭雄申请再审称：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琼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重字第3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奚成祥、罗郭雄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苏立铭冒用中铁北京公司的名义与三亚农行订立《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之后以中铁北京公司的名义将承建的装修工程转包给奚成祥、罗郭雄，向奚成祥、罗郭雄收取了10万元管理费，后又以中铁北京公司名义向奚成祥出具介绍信，由奚成祥、罗郭雄实际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且再无他人参与施工，已证实奚成祥是涉案工程负责人。（二）在工程施工中，三亚农行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工程款30.48万元，由中铁北京公司将其中的19.84万元转账给罗郭雄指定的广州市海珠区富楷机电商行（以下简称富楷商行），三亚农行拖欠78万元未付。在诉讼中，三亚农行当庭承认罗郭雄、奚成祥在涉案工地施工现场，装修材料是奚成祥、罗郭雄供应，并多次与奚成祥、罗郭雄商谈工程款和材料款的支付事项。三亚农行还持有《农行三亚解放4路网点门控报价单》原件，但拒不提供。该报价单上的电话是罗郭雄的电话，该单内容与涉案工程相吻合。（三）在一审诉讼中，材料供应商武长江、朱志荣分别出庭作证，证明其按罗郭雄、奚成祥指定，将涉案工程所需材料运至涉案工地，罗郭雄、奚成祥至今拖欠部分其材料款。海口嘉安门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安公司）向奚成祥、罗郭雄供应电动门，已安装在三亚农行网点。海南联企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企限公司）向奚成祥、罗郭雄供应台级石板和电线，也用于装修三亚农行网点门面，该公司经办人员出庭作证。二审判决认为“奚成祥、罗郭雄与苏立铭之间没有施工合同，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全部为其施工”违背事实。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罗郭雄、奚成祥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具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奚成祥、罗郭雄的再审请求。三亚农行辩称，其银行并未确认奚成祥、罗郭雄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担任负责人，仅是认可奚成祥、罗郭雄在施工现场。三亚农行将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工程总造价为1,088,682.3元，之后根据工程中标预算、相应税控发票、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的进度证明、验收合格报告、工程结算单、竣工图和省行审核等材料付款，从未见过奚成祥、罗郭雄所说的门控报价单，不存在拒不提供的问题。苏立铭辩称，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晓南，苏立铭是王晓南的代理人，参与了参加涉案工程招投标、签订《装修合同》、组织施工管理、参加验收结算，收取三亚农行支付的涉案工程款项，支付至航空港海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海南公司），并向三亚农行开具了工程款发票。奚成祥、罗郭雄除本案外，还向三亚农行提起了主张工资的劳动争议仲裁，提起主张材料款的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对涉案工程法律关系认识不清。王晓南辩称，一、同意苏立铭的答辩意见，并且确认苏立铭是王晓南指派，参加涉案工程的招投标、签订合同、施工管理、验收和结算工作，王晓南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二、王晓南挂靠航空港海南公司与三亚农行签订装修工程合同，负责管理航空港海南公司中标的三亚农行网点装修，并自担风险。在工程施工中，王晓南指派苏立铭组织施工，负责完成涉案工程建设，与三亚农行进行工程验收，接收三亚农行所付工程款304,800元转给航空港海南公司，航空港海南公司扣除管理费之后支付给浙江兴红标识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和富楷商行，至今三亚农行所欠工程款为775,288元。三、奚成祥、罗郭雄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奚成祥主张苏立铭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奚成祥、罗郭雄，但未提供其向苏立铭支付转包费的凭证及其他证据，三亚农行也并不确认奚成祥、罗郭雄为现场实际负责人。综上，王晓南挂靠航空港海南公司，实施涉案工程的投标、签订合同等相关事宜，并收取相关工程款，开具发票，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铁北京公司辩称，中铁北京公司从未成立过航空港海南公司，也未和三亚农行签订涉案《装修合同》，是有人伪造了中铁北京公司的印章与三亚农行签订了涉案《装修合同》。中铁北京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日，苏立铭以中铁北京公司名义与三亚农行订立《装修合同》，约定三亚农行将海南省三亚市解放四路农垦医院铺面A幢13-17号农垦支行装修工程承包给中铁北京公司，工程预算1,088,682.3元。施工期限45天，自2009年12月7日到2010年1月22日。工程动工完成10%后三亚农行付给中铁北京公司工程中标预算造价款的15%，中铁北京公司开工后，三亚农行按工程进度付款，一直付到全部中标预算造价款的70%时止，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双方对工程决算无异后，三亚农行可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工程实际造价的95%，余5%工程款为保修费，保修期满结清。本工程的保修期为二年，自工程验收并移交三亚农行之日起计算。中铁北京公司向三亚农行支付工程款应提供合法有效的税控发票，按工程进度付款时，还应当出具总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的工程达到约定付款进度的证明，否则，三亚农行有权拒绝付款。工程款以转账方式支付到中铁北京公司在工行海口金贸支行，开户人为航空港海南公司的银行账号等。涉案工程于2009年10月开工，2010年1月底完工，同年3月份验收投入使用，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2010年1月19日，三亚农行支付给合同指定账户工程款304,800元。2010年10月20日，工程结算审核造价为1,080,082.88元，剩余工程款775,282.88元未付。2010年12月14日，中铁北京公司向三亚农行出具税务发票载明金额1,080,082.88元。对上述工程施工的时间经过和工程款数额当事人无异议，三亚农行承认苏立铭在2010年1月19日三亚农行支付给合同指定账户工程款304,800元后都没有出现过，并认可罗郭雄、奚成祥在施工现场施工，但认为该工程欠款应支付给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北京公司认为与己无关。奚成祥、罗郭雄为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供了2010年11月30日中铁北京公司向三亚农行出具的《介绍信》，该《介绍信》载明中铁北京公司安排奚成祥作为海南项目负责人负责对涉案工程进行洽谈与联系等工作；提供了证人联企公司代表武长江、广州市骏铭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铭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荣的出庭证言，证实罗郭雄经手签订合同向两公司购买装修材料用于涉案工程。2010年1月20日，航空港海南公司向隶属于骏铭公司分部的富楷商行汇材料款19.84万元。奚成祥、罗郭雄提供了嘉安公司的《农行三亚解放4路网点门控报价单》，用于证实涉案工程所用材料报价情况。奚成祥、罗郭雄还提供了部分工人工资表，证实拖欠工人工资情况。根据奚成祥、罗郭雄提供的与中铁北京公司法律顾问高山和董事长刘书英的手机短信记录，证实为追讨工程款，奚成祥、罗郭雄自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之间一直与中铁北京公司联系，要求中铁北京公司派人来海南处理涉案工程款事宜。高山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中铁北京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中铁北京公司对奚成祥、罗郭雄和三亚农行提交证据中盖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公章的材料真实性都有异议，其表示在海南从未设立过公司，苏立铭不是中铁北京公司员工。在原（2013）城民二初字第74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中铁北京公司的申请，对以下内容进行委托鉴定：1.奚成祥、罗郭雄提供的2009年12月3日三亚农行与中铁北京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2010年11月30日《介绍信》上盖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公章与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备案的公章是否属同一枚公章；2.三亚农行提供的《投标书》中的“投标书、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和《投标文件》中的“投标函、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上盖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印章与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备案的公章是否属同一枚公章。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琼公平鉴〔2014〕文检字第3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上述检材上盖印的6个“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公章印文与公章印文样本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三亚农行表示未付余款的原因是由于有人向三亚农行提供了一份由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警大队在2011年3月份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中铁北京公司已向该局举报印章被诈骗，该局已立案侦查。经查，2010年12月，黄平生向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报案称2010年11月8日发现苏立铭等人假冒中铁北京公司名义并伪造印章承建工程建设。该局于2011年3月31日立案侦查。苏立铭、王晓南提供署名为中国航空港（海南）建设工程公司、乙方署名为王晓南的《协议书》、航空港海南公司向王晓南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王晓南。另查，2010年10月19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航空港海南公司股东分别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占股51%）、张益民（占股29%）、倪庆种（占股20%）。庭审中，奚成祥、罗郭雄明确放弃要求中铁北京公司对此案承担法律责任。又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3）城民二初字第748号案中，奚成祥、罗郭雄起诉三亚农行、中铁北京公司，后本院认为该案遗漏当事人，将该案发回重审。在（2014）城民二重字第22号案中，奚成祥、罗郭雄重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的民事起诉状，将苏立铭、王晓南列为本案的第二被告，第三被告，一审法院未将新的民事起诉状送达给苏立铭、王晓南应诉，而是把苏立铭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本院以（2014）城民二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三亚民二终字第183号民事裁定，再次将该案发回重审。王晓南认为本院将该案再次发回重审，严重违反民诉法的规定，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苏立铭认为其在（2014）城民二重字第22号案中，诉讼地位是第三人，现法院按照奚成祥、罗郭雄的诉状，把其变为被告，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奚成祥、罗郭雄能否在案件发回重审后，追加当事人，变更诉讼主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案件被发回重审后，一审人民法院应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既然法律规定，发回重审案件按第一审普通审理，那么，当事人在发回重审后享有的诉讼权利就与原一审时的权利一致。故案件在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需要重新开始一审程序，重新进行送达、确定举证期限，开庭等，当事人有权提起反诉，追加当事人，发表第一次审理中没有提及的辩论意见，也可以增减、变更诉讼请求，故奚成祥、罗郭雄可以在案件发回重审后，追加当事人，变更诉讼主体。（二）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问题。奚成祥、罗郭雄主张三亚农行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和苏立铭、王晓南负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奚成祥、罗郭雄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所涉《装修合同》的效力；二、奚成祥、罗郭雄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三亚农行是否应向奚成祥、罗郭雄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和支付工程款数额；四、苏立铭、王晓南是否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五、奚成祥、罗郭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本案所涉《装修合同》的效力问题。鉴于奚成祥、罗郭雄、三亚农行、中铁北京公司、苏立铭、王晓南均认可该份合同中加盖的“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且中铁北京公司辩称其未参与过涉案工程的招投标，也从未在海南设立过分公司，中铁北京公司没有苏立铭这个人，从未就涉案工程签订过《装修合同》。所以《装修合同》并非中铁北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系伪造，故该份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关于奚成祥、罗郭雄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由于《装修合同》为无效合同，中铁北京公司亦否认参与涉案工程，故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不是中铁北京公司。奚成祥、罗郭雄与三亚农行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奚成祥、罗郭雄提供了2010年11月30日中铁北京公司向三亚农行出具的介绍信，该介绍信载明公司安排奚成祥作为海南项目负责人负责对涉案工程进行洽谈与联系等工作；提供了证人联企公司代表武长江、骏铭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荣的出庭证言，证实罗郭雄经手签订合同向两公司购买装修材料用于涉案工程；提供了嘉安门控有限公司的《农行三亚解放4路网点门控报价单》，用于证实涉案工程所用材料报价情况；提供了部分工人工资表，证实拖欠工人工资情况；还提供了与中铁北京公司法律顾问高山和董事长刘书英的手机短信记录，证实为追讨工程款，奚成祥、罗郭雄自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一直与中铁北京公司联系，要求中铁北京公司派人来海南处理涉案工程款事宜，高山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三亚农行认可罗郭雄、奚成祥在施工现场施工。前述证据材料已然形成了完整、可信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罗郭雄、奚成祥确实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奚成祥、罗郭雄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尽管王晓南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因其提交的《协议书》、法人授权委托书均为航空港海南公司，不是中铁北京公司，且中铁北京公司与航空港海南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公司，所以该证据材料无法证明王晓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晓南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对王晓南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予采信。3.关于三亚农行是否应向奚成祥、罗郭雄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奚成祥、罗郭雄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全面履行了装修施工义务，涉案工程2010年3月份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三亚农行使用至今，奚成祥、罗郭雄诉请三亚农行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三亚农行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是中铁北京公司向海口龙华公安局报案称有人冒用公司的名义私刻公章进行诈骗，三亚农行因付款对象无法明确而未支付，逾期付款的责任不在三亚农行，故奚成祥、罗郭雄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三亚农行和奚成祥、罗郭雄对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为775,282.88元均无异议，奚成祥、罗郭雄诉求三亚农行支付工程款金额为77.5万元，对实际剩余工程款超过部分282.88元未主张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奚成祥、罗郭雄诉求三亚农行支付工程款77.5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4.关于苏立铭、王晓南是否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苏立铭假借中铁北京公司名义与三亚农行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未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中铁北京公司从未参与涉案工程，故无法认定涉案工程是中铁北京公司或苏立铭转包给奚成祥、罗郭雄，王晓南亦与本案涉案工程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奚成祥、罗郭雄诉求苏立铭、王晓南负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奚成祥、罗郭雄在庭审中当庭明确放弃要求中铁北京公司对此案承担法律责任，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5.关于奚成祥、罗郭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亚农行辩称奚成祥、罗郭雄的起诉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但本案中三亚农行中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是中铁北京公司向海口龙华公安局报案称有人冒用公司的名义私刻公章进行诈骗，三亚农行因付款对象无法明确而未支付。且奚成祥、罗郭雄一直与中铁北京公司联系，要求中铁北京公司派人来海南处理涉案工程款事宜，证明奚成祥、罗郭雄一直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不能仅依起诉时间认定奚成祥、罗郭雄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三亚农行辩称奚成祥、罗郭雄的起诉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三亚农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奚成祥、罗郭雄支付工程款77.5万元；二、驳回奚成祥、罗郭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奚成祥、罗郭雄已预缴），三亚农行负担10,695元，奚成祥、罗郭雄负担3105元，鉴定费14532元（中铁北京公司已预缴），由三亚农行负担。三亚农行、苏立铭、王晓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城民二重字第33号民事判决；2.驳回奚成祥、罗郭雄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奚成祥、罗郭雄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奚成祥、罗郭雄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亚农行与中铁北京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虽然苏立铭冒用中铁北京公司名义签订了该合同，但应认定该合同是苏立铭与三亚农行签订的，苏立铭是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奚成祥、罗郭雄与苏立铭之间没有施工合同，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全部为其施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应该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非法转包合同的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挂靠施工人，而不是承包人的履行辅助人，所有参与工程施工的人员不宜一律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故奚成祥、罗郭雄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要求三亚农行支付工程款77.5万元及利息23.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亚农行、苏立铭、王晓南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重字第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奚成祥、罗郭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0元，合计50,700元，由奚成祥、罗郭雄负担。一审鉴定费14,532元（中铁北京公司已预交），由苏立铭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苏立铭、王晓南提供的《协议书》上的甲方和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单位均为中国航空港（海南）建设工程公司，所加盖的印章为“航空港海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3月8日，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再查明，王晓南在一审时还向原审法院提交《装修合同》《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农垦支行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限期返工改正的通知》《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记账联》，用于证实其以中铁北京公司的名义向三亚农行承包涉案工程，并向三亚农行提供装修工程款1,080,082.88元的税控发票，据此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再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装修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再审中均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另外，一审判决中铁北京公司和苏立铭、王晓南对涉案工程款不负连带清偿责任，奚成祥、罗郭雄未提起上诉，再审时也未主张，视为服判，再审也予确认。根据再审请求和本案事实，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奚成祥、罗郭雄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是三亚农行是否应向奚成祥、罗郭雄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关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实际施工人是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承包人，是实际履行承包义务的人，既可能是对个建设工程进行施工的人，也可能是对建设工程部分进行施工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情况，判决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奚成祥、罗郭雄为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供了以下证据：以中铁北京公司名义向三亚农行出具的、载明公司安排奚成祥作为负责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洽谈与联系等工作的介绍信，罗郭雄经手签订合同向联企公司、骏铭公司购买装修材料用于涉案工程的出庭证言，嘉安公司出具的《农行三亚解放4路网点门控报价单》，拖欠工人工资的部分工人工资表，记载罗郭雄联系电话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记录表》，向中铁北京公司自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追讨工程款的手机短信记录。而且三亚农行认可罗郭雄、奚成祥在施工现场施工。前述证据证实罗郭雄、奚成祥完成工程现场联系、材料采购、工程款收付、工程管理和验收等各个施工环节。王晓南主张其挂靠中铁北京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其提供的《协议书》、法人授权委托书是由航空港海南公司加盖其公司印章，另外提交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所载承包方、《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行农垦支行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限期返工改正的通知》受通知方和《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记账联》收款方均为中铁北京公司，但航空港海南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公司法人，中铁北京公司否认出资设立航空港海南公司，且否认委托苏立铭就涉案工程签订过《装修合同》，各方当事人也认可《装修合同》加盖的“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印章系伪造，而且王晓南主张其雇佣奚成祥、罗郭雄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却未提供发放工资单、向奚成祥、罗郭雄支付采购材料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王晓南所举证据，只能认定王晓南冒用中铁北京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和收取部分工程款，不能得出王晓南完成涉案工程施工。综合双方证据，罗郭雄、奚成祥所举证据质量明显优于王晓南的证据，可以形成了完整、可信的证据链，更加能够证实客观事实，其证明力明显大于王晓南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罗郭雄、奚成祥对涉案工程已实际履行了承包义务，符合实际施工人的特征。故一审判决认定罗郭雄、奚成祥是涉案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二审判决予以否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2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进行了结算，三亚农行也已支付部分款项，剩余款项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为77.5万元。由于三亚农行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奚成祥、罗郭雄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亚农行应在欠付奚成祥、罗郭雄的77.5万元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所以，一审判决三亚农行应向奚成祥、罗郭雄支付工程款77.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综上，奚成祥、罗郭雄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处理有误，应当予以撤销。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琼02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重字第3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0元（苏立铭已预缴11,550元、王晓南已预缴11,550元，三亚农行已预缴13,800元），由苏立铭负担11,550元，王晓南负担11,550元，三亚农行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太洪审判员 陈德雄审判员 梁 朝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