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王玉珍，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信宇，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倩飞，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沙，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林,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超，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靳泉厚，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信宇，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倩飞，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以下简称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与被上诉人李沙、原审第三人靳泉厚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上诉请求：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客观事实错误。1.本案涉案租赁合同实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为建筑工具租赁站，主营业务就是向各个建筑工地提供建筑工具，根据承租人承租的建筑工具数量按天计算租赁费。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可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有效。涉案租赁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使用期限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材料送回，租赁费付清为止。该条款中的“材料送回”和“租赁费付清”是并列关系，只有两个条件同时成就才能视为合同到期，其中一个条件成就也不视为合同到期。在本案中，李沙至今未支付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的租赁费、返还租赁物，在起诉之前合同依然在有效期内并且依然在履行之中，应当继续计算租赁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该类合同属于当事人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确，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且根据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在起诉之前未解除该合同，而不定期租赁合同的有效期在未确定合同截止日期的前提下，是不适用诉讼时效3年有效期之规定的。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从合法权利受到侵害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的时间节点，应当以起诉之日起算，即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应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2.原审法院依据《赔偿单》签订的日期来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该《赔偿单》仅是对丢失灭失的租赁物价值的赔偿。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在2016年5月4日与李沙签订一份《赔偿单》仅对李沙欠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的钢管、卡扣进行赔偿，未对木架板的赔偿进行约定。并且对该赔偿款进行了分期约定，最后一期的约定履行时间是2016年5月底，而实际履行时间是2016年7月14日，并且所付数额为27700元，与《赔偿单》约定的27712元，尚有12元的差距，李沙是支付的赔偿款还是租赁费，原审法院亦未调查清楚。原审判决认为《赔偿单》的签订之日应当视为租赁物最终返还之日及租赁费最终结算之日是完全错误的。该《赔偿单》所记载内容仅是对部分租赁物进行赔偿，并未对未结算的租赁费进行结算，在经过法庭对账核算之后，原审法院却仍然作出上述认定，严重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对合同解读错误，对违约金的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可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有效。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租赁费每月一清，自提货之日起至送回为止收取租赁费，由乙方送交甲方，迟交一天租赁费每天加收所租货值3%的I约金。该条款与合同有效期并未有任何矛盾之处，该条款的义务方为承租方，承租方及时履行向出租方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在本案中，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曾向法庭表示，违约金数额可在合理合法范围内进行调整，原审法院直接以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直接驳回是错误的。4.在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向原审法院提交涉案租赁物详细日期和数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然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详细《结算单》之后，一审法院又再次要求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提交结算计算方式，经法庭要求，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出示了计算每一个发料日期、退料日期下租赁物出库、入库准确数量，经过仔细核对，李沙仍欠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0.8米钢管、3块木架板。但是，经过法庭核对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和李沙签字的单据之后所得出的数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认可，在有准确数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问题认定明显是错误的，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截止目前，李沙仍有0.8米钢管和3块木架板未返还，数额虽小，但是却是本案真实的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涉案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无法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所以不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诺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即便是按照原审判决的错误思路进行假设，其所适用的不应该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而应当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诺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赔偿单》已经明确约定了分期履行，其最后一期履行的期限是2016年5月底，实际履行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在该纠纷中，赔偿单的债务问题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问题是同属一个法律关系，在同一法律关系中，如果适用诉讼时效，也应当以涉案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主，原审法院对赔偿单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之后，直接否定了本案租赁合同对诉讼时效的约定，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对本案基本事实未完全调查清楚及认定错误的情况下，又在原审判决中适用法律错误，故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对原审法院的判决进行改判，支持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沙辩称，一、李沙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二、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而不是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所称的一百八十条。三、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与李沙，而在该合同中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既没有签名也没有签章，该合同不成立，更谈不上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四、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对合同履行期限及诉讼时效的解释明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对一审适用法律及事实多处进行了主观猜测性的语言，请求法庭驳回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的上诉请求。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沙支付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租赁费166455.18元（自2014年9月14日起截止至2018的12月31日）；自2019年1月1日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按钢管0.01元/天/米、丝杠0.02元/天/根、木架板0.15元/天/块的标准另行计付；二、判决李沙返还租赁的钢管（直径48mm）31.4米、木架板(长3m、宽0.2m、厚0.04m)3块、丝杠（铁制，直径28mm、长50cm）479根；三、违约金以166455.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李沙实际支付166455.18元租赁费为止，按每天3‰计算；四、判决李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决李沙支付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租赁费152138.84元（自2014年9月14日起截止至2019年6月27日）；二、判决李沙退还租赁物钢管0.8米、木架板3块，如未退还按合同继续计算租赁费至租赁物全部退还之日的租赁费，约计526.24元；三、判令李沙自2019年1月1日起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按照每天3‰支付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违约金；四、判决李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庭审中，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再次变更第二项请求为：判决李沙退还租赁物钢管0.8米（直径48mm）、木架板3块（长3m、厚0.04m、宽约0.2m），并支付上述钢管及木架板的租金526.24元（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钢管每米每天租金0.1元，木架板每块每天租金0.15元），自2019年6月27日之后的租赁费不再主张；变更第三项请求为:判令李沙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2138.84元为基数，按照每天3‰支付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份，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出租方，甲方）与李沙（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相关内容为：一、乙方向甲方租赁下列物资：钢管，单位：米，租金0.01元/天；扣件，单位：套，租金0.005元/天；丝杠，单位：根，0.02元/天；架板，单位：块，租金0.15元/天；备注：以实际提货数量、日期为结算依据。二、使用期限：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材料送回，租赁费付清为止。三、租赁费结算，租赁费每月一清，自提货之日起至送回为止收取租赁费，由乙方送交甲方，迟交一天租赁费每天加收所租货价值3‰的违约金。四、提货运输：乙方提送货地点均为甲方仓库，运输装卸均为乙方自理，也可由甲方协助送货，费用由乙方承担。五、租赁管理，乙方所租货物退回时，均有乙方检修合格后送交甲方，故意损害、丢失或以赔偿价的方式变相购买甲方租赁物资，均按成本价的100%收取赔偿费，租赁费照收，使用单位不得将租赁物资私自转让外单位使用，否则将加倍收取租赁费。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工作人员靳泉厚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李沙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对靳泉厚的签字行为予以认可。据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提交的发料单，可以证实李沙租赁建筑物资明细为：1.于2014年9月14日租赁钢管2800米、扣件2280套；2.于2014年9月22日租赁钢管2880米、扣件240套；3.于2014年9月23日租赁钢管505米、扣件1600套；4.于2014年9月25日租赁钢管2235米；5.于2014年9月30日租赁钢管1060米、扣件1200套；6.于2014年10月3日租赁钢管1575米、丝杠300根；7.于2014年10月6日租赁钢管4711米、扣件6000套、3米木板40块、丝杠60根；8.于2014年10月10日租赁钢管1550米、丝杠100根；9.于2014年10月11日租赁钢管45米、扣件160套；10.于2014年10月14日租赁钢管1360米、扣件1920套、丝杠400根；11.于2014年10月18日租赁钢管468.9米、扣件480套；12.于2014年10月26日租赁钢管4196米、扣件3760套、丝杠240根；13.于2014年10月29日租赁钢管2599米、扣件2400套、丝杠200根；14.于2014年10月30日租赁钢管450米；15.于2014年11月1日租赁钢管4800米、扣件5300套、丝杠240根；16.于2014年11月5日租赁钢管1500米、丝杠300根；17.于2014年11月7日租赁丝杠240根；18.于2014年11月8日租赁钢管6600米、扣件7120套、丝杠450根。以上合计租赁钢管39334.9米、扣件32460套、3米木板40块、丝杠2530根。据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提交的入库单及李沙提交的收条，能够证实李沙返还上述建筑物资明细为：1.于2014年10月29日返还钢管836米；2.于2014年11月3日返还钢管1408米；3.于2014年11月20日返还钢管4235米；4.于2014年11月21日返还钢管2858.7米；5.于2014年11月22日返还扣件4473套、丝杠236根；6.于2014年11月24日返还钢管1675.5米；7.于2014年11月25日返还钢管2006.9米；8.于2014年11月26日返还钢管1763.6米；9.于2014年12月3日返还钢管4316.5米、丝杠516根；10.于2014年12月4日返还钢管921.9米、扣件2128套、丝杠618根；11.于2014年12月7日返还钢管2797米；12.于2014年12月9日返还钢管1306米；13.于2014年12月23日返还钢管930米、木板37块；14.于2014年12月28日返还钢管1302.9米、丝杠139根；15.于2015年1月13日返还钢管620米、丝杠348根；16.于2015年1月22日返还钢管2595.6米、丝杠144根；17.于2015年1月23日返还丝杠50根；18.于2016年4月27日返还钢管3040米、扣件3800套。以上合计返还钢管32613.6米、扣件10401套、丝杠2051根、木架板37块。庭审中，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自认李沙尚有钢管0.8米、木架板3块未返还。2016年5月4日，李沙与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签订赔偿单，内容为：“因租用钢管尚欠6718米卡扣尚欠22059套，由李沙按钢管每米5元卡扣每套2元赔偿王舍人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共计77712元，本日先付伍万元（50000元）余款于月底电汇至靳泉厚建行卡。赔偿人李沙，收款人靳泉厚，2016年5月4日。”签订赔偿单后，李沙于签订当日付款50000元，余款27712元于2016年7月14日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与李沙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李沙与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签订赔偿单，应为双方当事人对租赁物返还的最终结算，李沙已按该赔偿单履行赔偿义务，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主张李沙返还租赁物钢管0.8米、木架板3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主张李沙支付租赁费152138.84元，李沙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费每月一清，自提货之日起至送回为止收取租赁费，李沙与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签订赔偿单之日应当视为租赁物最终返还之日及租赁费最终结算之日，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就最后一笔租赁费主张权利的时间应自2016年5月4日起计算，截止到起诉之日2019年5月9日，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在此期间向李沙主张过权利，对李沙提起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主张李沙支付租赁费152138.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约定“迟交一天租赁费每天加收所租货价值3‰的违约金”，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以租赁费152138.84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3353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均由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1月25日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员工即本案第三人向李沙主张权利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李沙主张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即便如此,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仍然认为本案涉案合同为合同期内，租赁合同有效期应当自租赁物返还、租赁费还清为止。李沙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三人参加了一审庭审，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就已存在，不予质证。对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提交的该录音，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主张租赁合同有效期应当自租赁物返还、租赁费还清为止，租赁合同为不定期合同，因而合同无法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所以不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沙与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在2016年5月4日签订赔偿单，该赔偿单对尚欠租赁器材明细进行了结算，应认定是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租赁合同的最终结算。按照常理，双方结算应当包括欠付的租赁费及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能交还的租赁设备，且结算单中也未体现本次诉讼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主张的钢管0.8米、木架板3块。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上诉称该结算单不包含租赁费，仅是对丢失的租赁器材的折价赔偿，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该结算日期亦应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至起诉之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通话人是否是靳泉厚与李沙不能确认，李沙亦不予认可，因而不能证明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在2018年1月25日向李沙主张权利，从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镇友谊建筑工具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