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33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建超，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壮族，大学文化，曾任上林县农业局局长、上林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建设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住上林县大丰镇霞客路153号。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月23日被上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上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2月5日解除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被上林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8年1月3日被上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颜长由，广西广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蓝仰石，广西广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韦朋天，男，1963年8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汉族，中专文化，曾任上林县农业局植保站干部，住上林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月23日被上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上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2月5日被上林县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并监视居住，2018年1月3日被上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建超、韦朋天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桂0125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建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建超、原审被告人韦朋天及辩护人颜长由、蓝仰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初，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为促进区域糖业可持续发展，分别制定了《广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建设试点实施方案的通知》、《广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基地土地整治以奖代补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等规范性文件，要求在全区范围内开展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以下简称“双高”基地）建设试点。上述文件规定，“双高”基地的组织实施主体为各级人民政府，项目建设主体包括制糖企业、农业企业、专业合作社（种植大户）以及自治区农垦集团公司等4类。各试点市、县要参照自治区成立相应的领导机构和工作机构。建设项目验收合格后按照“先建后补”的原则由政府拨付相应数额的专用资金以奖代补。各市、县要根据通知要求，结合本地实际，制定奖励资金管理使用的具体实施办法。 2014年3月，上林县人民政府制定《上林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建设试点实施方案》，文件规定上林县澄泰乡高顶村1500亩蔗区确定为“双高”基地试点范围，并确定由上林县佳农种养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佳农合作社”）为项目建设主体。同时，在上林县成立上林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建设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并下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双高办”），指定上林县农业局（现为农林水利局）为项目牵头单位，由时任上林县农业局局长的被告人周建超担任“双高办”办公室主任，负责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组织制订相关方案、综合协调、检查督办、考评验收等。“双高办”成立后，周建超将上林县农业局下属机构上林县植物保护站的工作人员被告人韦朋天抽调至“双高办”，负责该试点工作的日常推进。 2014年6月，佳农合作社提交《项目建议书》，其中概况表述为佳农合作社在高顶村通过承包10年的方式取得高顶村1500亩连片甘蔗原料和良种繁育生产基地，土地权属界限清楚，无争议。土地整治建设内容为：土地平整工程1500亩、新建排水沟3651米、排水涵管3座、田间次道3428米、生产路5306米、回车台2座。申请奖补资金为170万元。 2015年4月，上林县人民政府制定《上林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建设试点土地整治以奖代补专项资金管理细则》，文件规定：“提交《项目建议书》通过审核得到批复，且委托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并签订施工合同后，可拨付奖补资金总额的10%；已完成土地平整工程及部分其他工程，可拨付奖补资金总额的30%；项目全部完工之后，项目初验以前可拨付至实际申报奖补资金总额的50%。”。 2015年5月，佳农合作社以完成82.5%的工程量为由向上林县农林水利局提交了申请拨付47%总额奖补资金即80万元的申请。周建超、韦朋天则在明知佳农合作社没有在高顶村“双高”基地进行土地流转，不可能完成土地平整工程，仅完成部分田间道路工程，不具备申请50%以下奖补资金资格的情况下，仍帮助佳农合作社获取奖补资金80万元。其中，周建超明知该合作社没有进行土地流转，却授意韦朋天及相关工作人员出具虚假的《土地流转证明》，并在拨款请示中签字审核同意将材料报送县财政局申请转款；韦朋天明知该合作社未完成规定的项目建设进度，却帮助其制作《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关于申请拨付工程款的请示》、《工程现场核查情况记录表》、《土地租赁合同》等虚假材料，虚报工程量及完成进度，并报送周建超审批。 因佳农合作社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未进行土地流转，无法完成土地整治，致使“双高”基地建设项目至今无法推进，无法实现“高产高糖”的项目预期。直至案发，佳农合作社尚未退出违规获得的80万元奖补资金，给国家财产造成重大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犯罪线索移送函，线索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户籍证明，上林县农林水利局《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林县人大常委会关于韦某1等任职的通知（上人干字[2013]12号）、中共上林县委员会关于林某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上委会[2013]96号）、上林县人民政府关于蓝某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上政干[2014]24号）、中共上林县委员会关于韦某2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上委会[2014]106号），上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档案室出具的韦朋天个人基本情况、内设（派出、附属）机构设置情况、事业单位人员介绍信、干部信息表，《广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建设试点实施方案》，《广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基地土地整治以奖代补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上林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建设试点实施方案》、《上林县政府关于同意胡某1等12名种植大户实施糖料蔗示范基地“以奖代补”土地整治工程项目的批复》，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研究“双高”糖料基地建设土地整治和水利化项目有关问题的纪要(桂政阅〔2015〕9号)，《上林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建设试点土地整治以奖代补专项资金管理细则》(上政发〔2015〕18号)，《2014年高产高糖糖料蔗基地建设土地整治合同》，《广西壮族自治区糖料蔗示范基地“以奖代补”土地整治工程项目建议书》，上林县农业局《关于我县甘蔗高产高糖基地“以奖代补”土地整治工程项目申报请示》，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上林县澄泰乡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土地租赁合同4份，《上林县佳农种养专业合作社1500亩优质高产高糖糖料蔗示范基地建设试点土地整治工程现场核查情况记录表》，高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关于申请拨付工程款的请示、上林县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上林县项目资金拨款审批表（附2014年糖料蔗示范基地“以奖代补”土地整治申报信息表）、上林县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证人刘某、覃某1、彭某、胡某1、黄某1、黄某2、吴某1、石某、何某、周某、覃某2、卢某、朱某1、黄某3、朱某2、胡某2、朱某3、吴某2、覃某3、覃某4的证言，被告人周建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韦朋天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建超、韦朋天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韦朋天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建超明知佳农合作社没有进行土地流转，无法平整土地，不符合拨款条件，仍授意被告人韦朋天等工作人员开具虚假证明材料，并在拨款申请中签字同意，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韦朋天负责制作虚假材料，并报送周建超审核，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建超、韦朋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周建超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被告人韦朋天犯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周建超上诉认为，一、在本案中其不存在犯罪的主观故意，具体各项工作是韦朋天等人负责实施，其并未参与；二、在推进双高项目过程中，佳农合作社已经实际进行施工，财政所拨付的工程款不应认定为造成国家损失；三、其是在全区大力推进双高项目的大环境下开展此项工作，时间紧、任务重，难免存在一些偏差和失误，且其已经收到党纪政纪处分，错误已经得到处罚和纠正，不应再受到刑事处罚。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免除其刑事处罚。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一、推进双高项目过程中，佳农合作社未进行土地流转的情况上林县政府是知情的，相关责任不应有周建超承担；二、周建超未授意韦朋天等人开具虚假证明材料获取财政拨款；三、周建超不负责检查、验收业主施工进度具体工作，且韦朋天未如实汇报，其在报送拨款材料上签字只是正常的履职行为；四、佳农合作社已经实际进行施工，财政所拨付的工程款不应认定为造成国家损失，并提供佳农合作社为实施双高项目工程的相关收据予以佐证；五、本案是因为执行县政府下达的工作任务所引起，有其客观性和特殊性。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对周建超从宽处理，免除其刑事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经一审举证、质证，内容真实、客观。上诉人周建超在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周建超及辩护人提出周建超未授意韦朋天等人开具虚假证明材料，且韦朋天未如实汇报工作，其在申报拨款材料上签字只是正常履职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周建超作为上林县农业局局长、县农林水利局副局长、县“双高”办主任，全面负责领导小组日常工作，及负责组织制订相关方案、综合协调、检查督办、考评验收等。虽然“双高”基地建设时间紧、任务重，奖补资金补贴标准当时未确定，但其为完成上级的拨款任务，应付上级检查，对韦朋天虚报的工程量未认真审核，默许韦朋天、覃某4等人开具土地流转证明等虚假材料，完善拨款材料，并在申请拨款的材料中签字确认，导致不符合拨款条件的佳农合作社获得奖补资金，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后果，其行为属于违反规定，不依法行使职务上的权限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构成。原判对周建超的行为定性准确，二审予以确认。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周建超及辩护人提出佳农合作社已经实际进行施工，财政所拨付的工程款不应认定为造成国家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广西优质高产高糖糖料基地土地整治以奖代补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上林细则》等相关文件要求，“双高”项目启动后可先拨付不高于奖补资金总额的10%，项目实施过程中按进度拨付，对拨付总额30%以下的资金需要完成土地平整，拨付50%以下资金需要项目全部完工。上林县“双高”基地建设申报的奖补资金为170万元。但佳农合作社在进行土地平整过程中虚报工程量，未实际完成土地平整工作，基于周建超、韦朋天等人滥用职权的行为违规获得的80万元工程款，拨付的资金占奖补资金的47%，亦不符合相关文件规定的拨付奖补资金要求，已造成国家损失，佳农合作社前期虽已投入资金建设双高基地不影响本案实际损失的认定。原判在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基础上作出的事实认定清楚，二审予以确认。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周建超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在执行上级交付的工作任务时存在时间紧、任务重，造成损失后果有其客观性和特殊性，应对周建超免于刑事处罚。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了周建超在执行上级交付的工作任务时存在时间紧、任务重，相关部门推进土地流转工作进度缓慢致使土地平整工作无法开展，区县拨付资金标准前后变化，完成上级的拨款任务及二人并非拨款的最终决策者等主客观因素，已认定周建超犯罪情节较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并充分考虑周建超归案后如实供述等从轻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已做到罪责刑相适应，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周建超及其辩护人无新证据，再提出同样理由请求改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建超、原审被告人韦朋天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周建超、韦朋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检察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磊 审 判 员  樊海金 审 判 员  高 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谢雨峰 书 记 员  陈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