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刑终284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贤懋，男，1997年3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阳市花溪区。2018年4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花溪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宗跃，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邹松，浙江靖霖（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俊，男，2000年2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阳市花溪区。2018年4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花溪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露、熊必云，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代腾，男，1999年5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阳市花溪区。2018年4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花溪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洪波，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赵颖，贵州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毕世然，男，1999年1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高中文化，学生，住遵义市红花岗区。2018年4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花溪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博秋，贵州红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国新，男，1999年12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阳市花溪区。2018年4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花溪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孟菊，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丁文，男，1998年1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阳市花溪区。2018年10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2019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小斌，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代家虎，男，1999年1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阳市花溪区。2018年4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2019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仕菊、田仁洪，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贤懋、杨文俊、代腾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毕世然、李国新、丁文、代家虎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黔01刑初20号刑事判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杨文俊、杨贤懋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4月，因感情纠葛，朱某邀约被告人杨文俊、代家虎、毕世然到贵安三中学校门口殴打乔源森，杨文俊误认为毕世然是乔源森，踢了毕世然一脚，杨文俊与毕世然二人因此结怨。4月26日，毕世然在听到传言其欲约人去打杨文俊后，便拨打杨文俊的电话，二人相约打架。杨文俊邀约了被告人代家虎、代腾，由代腾、代家虎纠集了被告人杨贤懋、丁文、李国新等人，后杨文俊、代腾、丁文与毕世然电话确定斗殴地点，毕世然邀约被害人贺某等人，双方为打架积极准备。当日晚20时许，毕世然带人到约定打架的地点贵阳市花溪区，未找到杨文俊等人后回到花溪区荟溪城。23时许，杨文俊与代腾、杨贤懋、丁文、代家虎、李国新等人汇合后，驾驶车辆到贵阳市花溪区荟溪城找到毕世然和其朋友贺某。杨文俊、代腾、李国新、杨贤懋对毕世然、贺某实施殴打，在殴打的过程中，杨贤懋持刀刺伤贺某的腹部、臀部，后杨贤懋、杨文俊、代腾、代家虎、李国新、丁文等人逃离现场，贺某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贺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杀腹部、刺破右髂内静脉致大出血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毕世然在案发现场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2018年4月27日，公安人员在贵阳市花溪区将被告人杨文俊、代家虎抓获，4月28日在贵阳市花溪区小河场坝将被告人代腾、杨贤懋抓获，同日，被告人李国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年10月15日被告人丁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嗣后，杨文俊、代腾、杨贤懋及代家虎家属与被害人贺某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由杨文俊、代腾、杨贤懋及代家虎家属向贺某家属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十六万元，已支付完毕，贺某家属出具谅解书，表示希望人民法院对该四人减轻或免除处罚。毕世然家属向贺某家属赔偿人民币三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希望人民法院对毕世然从轻处罚。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贤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文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三、被告人代腾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李国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五、被告人毕世然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六、被告人丁文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七、被告人代家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代腾系聚众斗殴首要分子，应对斗殴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一审对代腾认定事实错误，量刑明显不当”为由提出抗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 上诉人杨贤懋以“没有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指定辩护人均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上诉人杨文俊以“在邀约斗殴中未要求杨贤懋等本方人员携带刀具，也没有指挥本方人员使用刀具，对杨贤懋持刀刺杀被害人的行为没有共谋，且对杨贤懋持刀参与斗殴及刺杀被害人的行为不能预见，对被害人死亡后果不存在积极或放任的过错，不应对该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代腾辩护人、指定辩护人提出“一审对代腾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一审以聚众斗殴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的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毕世然指定辩护人提出“毕世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李国新指定辩护人提出“李国新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较低，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代家虎指定辩护人提出“代家虎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获得谅解，且系初犯、偶犯，一审判处代家虎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宣告缓刑量刑适当”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丁文指定辩护人提出“丁文有自首情节，地位作用较低，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文俊组织邀约原审被告人代腾、李国新、丁文、代家虎、上诉人杨贤懋等人与原审被告人毕世然一方聚众斗殴，在杨文俊等人对毕世然及被害人贺某实施殴打过程中，杨贤懋持刀刺杀贺某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证明被害人贺某身份情况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死因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在上诉人杨贤懋驾驶车辆内提取到作案凶器跳刀的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物证鉴定意见，证明上诉人杨文俊、杨贤懋等人互相混杂辨认出同案其他被告人的辨认笔录，证明杨文俊与原审被告人毕世然邀约斗殴的证人朱某、刘某、李某证言等证据证实。杨贤懋、杨文俊、毕世然及原审被告人代腾、李国新、丁文、代家虎对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二审期间，杨文俊、杨贤懋、各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贤懋及其辩护人、指定辩护人所提“没有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贤懋系成年人，对持13厘米长跳刀刺杀他人腹部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其在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过程中持刀不计后果地捅刺被害人腹部，可见其对于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系持追求或放任态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文俊及其辩护人所提“在邀约斗殴中未要求杨贤懋等本方人员携带刀具，也没有指挥本方人员使用刀具，对杨贤懋持刀刺杀被害人的行为没有共谋，且对杨贤懋持刀参与斗殴及刺杀被害人的行为不能预见，对被害人死亡后果不存在积极或放任的过错，不应对该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文俊与毕世然相约斗殴引发本案，并组织邀约代腾、杨贤懋等人参与斗殴，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杨文俊作为成年人，对聚众斗殴可能导致严重后果应有所认知，但未采取措施阻止该严重后果的发生，其主观上对可能导致的后果系持放任态度，对杨贤懋持刀刺杀被害人有概括的共同故意，应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也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代腾辩护人、指定辩护人所提“一审对代腾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一审以聚众斗殴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的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根据代腾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及所起作用对其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毕世然指定辩护人所提“毕世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对该自首情节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国新指定辩护人所提“李国新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较低，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对李国新具有自首情节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事实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代家虎指定辩护人所提“代家虎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获得谅解，且系初犯、偶犯，一审判处代家虎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宣告缓刑量刑适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对代家虎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丁文指定辩护人所提“丁文有自首情节，地位作用较低，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对丁文自首情节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对丁文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文俊组织邀约原审被告人代腾、李国新、丁文、代家虎、上诉人杨贤懋等人与原审被告人毕世然一方聚众斗殴，在杨文俊、杨贤懋等人对毕世然及被害人贺某实施殴打过程中，杨贤懋持刀刺杀贺某腹部、臀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文俊作为聚众斗殴的挑起者，应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也构成故意杀人罪。毕世然是聚众斗殴的挑起者，代腾、李国新、丁文、代家虎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判根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适当。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桂新 审判员  杨进平 审判员  王 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玲 书记员王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