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5刑初324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鹿雷，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曾因犯诈骗罪，于2003年12月10日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2008年1月21日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后于2017年2月7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释放，2018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敏，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建检诉刑诉[2019]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鹿雷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荣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鹿雷及其辩护人李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2月至11月间，被告人鹿雷以能够帮助安排被害人陈某乙之子陈某甲进江苏省烟草公司、浙江海关工作为由，先后骗取被害人陈某乙人民币100万元。2014年5月31日，陈某乙报警，鹿雷及其家人退给陈某乙人民币50万元。后鹿雷仍不退还余款，陈某乙于2014年12月29日再次报警，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015年5月至10月间，被告人鹿雷以能够帮助安排被害人张某的朋友进江苏省烟草公司为由，先后骗取被害人张某人民币175000元。 被告人鹿雷因本案两次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鹿雷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鹿雷当庭辩称：1、其没有虚构事实骗陈某乙的钱；2、其与张某之间是借贷关系，没有提到安排人员进烟草公司的事情。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认定鹿雷虚构事实欺骗陈某乙的证据不足；2、鹿雷没有及时退还陈某乙的钱款事出有因，且签署了退款协议，并无永久非法占有钱款的故意；3、陈某乙出具了撤案申请，认为与鹿雷之间是欠款纠纷，不能认定鹿雷具有非法占有故意；4、张某给鹿雷10万元现金的证据不足；5、张某明确称与鹿雷之间是经济纠纷；6、鹿雷为陈某乙的相关事情花费了1.6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 经审理查明： 2013年2月至11月间，被告人鹿雷虚构能够安排被害人陈某乙之子陈某甲到江苏省烟草公司、浙江海关工作，以办理相关事项需要钱为由，先后骗取被害人陈某乙人民币100万元。后因包办事项没有成功，陈某乙多次向鹿雷催要钱款，鹿雷口头承诺还款，但实际未能退还。2014年5月31日，陈某乙报警，鹿雷及其家人退给陈某乙人民币50万元。之后鹿雷仍不退还余款，陈某乙于2014年12月29日再次报警，公安机关随即予以立案。 2015年5月至10月间，被告人鹿雷再次以能够帮人进江苏省烟草公司工作为由，从被害人张某处直接骗得人民币139200元，从被害人陶某处直接骗得人民币35800元。因包办事项没有成功，张某等人多次要求鹿雷退款未果。张某于2016年1月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次日公安机关立案。 2015年1月30日、2017年2月7日，被告人鹿雷因本案两次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鹿雷及其亲属赔偿陈某乙及张某全部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书证、电子数据等 1、被告人户籍资料、电话查询记录、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实鹿雷个人自然及前科情况。 2、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害人陈某乙、张某先后于2014年12月29日、2016年1月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先后于2014年12月29日、2016年1月7日对鹿雷涉嫌诈骗案予以立案，2015年1月30日将鹿雷抓获归案，后予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公安机关再次将鹿雷抓获归案。 3、银行交易明细及凭证，证实2013年3月至11月间，被害人陈某乙先后六次转账人民币100万元给鹿雷。 4、收条、还款承诺书，证实鹿雷出具收条两份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并于2013年7月19日承诺在2013年10月包办陈某甲去海关工作事宜，2014年4月29日、5月23日又两次承诺向陈某乙退款。 5、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支付宝付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5年6月29日，鹿雷通过微信确认收到张某14.75万元（其中有一笔为10万、一笔2万元系陶某转账支付等），2015年7月13日至29日张某又微信转给鹿雷11700元，2015年7月14日至20日陶某通过中国银行转给鹿雷15800元。 6、手机短信记录，证实2015年10月至11月间，张某多次就退款事宜和鹿雷联系，双方在短信中提到“战友”、“陶博士”、“退款”等内容。 7、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民初9804号陶某诉张某借款纠纷一案庭审笔录、转账凭证、借条及调解书，证实陶某于2015年5月至7月间转给张某16万元，后又转给鹿雷共计人民币35800元。民事诉讼期间张某提出钱款往来非借贷关系，而是因为陶某朋友的小孩找工作，其找到鹿雷，鹿雷提出他战友在烟草局可以帮忙，后陶某通过其将相关钱款都给了鹿雷。2016年12月13日，陶某与张某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确定由张某归还陶某人民币95000元。 8、撤案申请书、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陈某乙、张某获得赔偿并对鹿雷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儿子）的证言，证实其父亲讲他通过黄某认识了一个叫鹿雷的人，这个人可以帮其安排到浙江海关当公务员，还说不用参加公务员考试。后来其和鹿雷见过几次面，鹿雷称2013年下半年就可以到浙江宁波海关，讲他家里面认识北京很多大领导，其父亲给了鹿雷100万。但鹿雷一直没有办成这个事情。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介绍陈某乙和鹿雷认识，当时陈某乙谈到儿子陈某甲找工作的事情，鹿雷给了包括烟草局在内的三个选择。之后陈某乙请其和鹿雷吃饭，说不让孩子去烟草局，二人便敲定安排孩子去海关当公务员。2014年5月31日凌晨，二人因此事闹到派出所，并把其叫过去。陈某乙说为了帮儿子找工作给了鹿100万，鹿雷没安排工作，应该退钱。于是鹿雷去找他父亲给了35万，其出于调停借给鹿雷15万，一共凑了50万给陈某乙。 3、证人种某（江苏省烟草专卖局人事劳资处主任科员）的证言，证实其和鹿雷以前是战友，鹿雷曾经问其单位招不招事业编的人，其当时就回他说单位没有事业编，当时还说其帮他问问其他单位招不招事业编，后来其问了朋友方某，回短信给鹿雷告诉他进事业编比较困难。其根本没有能力帮其他人安排工作，也跟鹿雷说了不可能。 4、证人方某（南京市鼓楼区商务局的科长）的证言，证实是2013年上半年，种一繁打电话给其问能不能安排人进事业编工作，其告诉她政府在精简编制，不可能进人。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鹿雷找其，问能不能帮他安排人去海关工作，只要能进就行，不管正式还是临时。其问了宁波海关当缉私局民警的亲戚，回复说海关都是正式工，不能进。次日其便回复鹿雷，告诉他安排不了。后来鹿雷并没找过其，直到2014年6、7月，鹿雷硬塞给其一本简历，说孩子很好，让其帮帮忙。其没有能力安排人进海关，便拒绝了他。 6、证人林某（宁波海关缉私局四科副科长）的证言，证实郭某是其小姨父，郭某曾打电话让其帮他战友小孩安排工作，其没有跟这个小孩见过面，也没有收到简历，当时就回绝说没有这个能力。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张某说有人找他帮忙安排人到烟草公司上班，张某又找了一个叫鹿雷的人，之后，张某带其去鼓楼区一家银行取了10万元现金，在福建路猫空咖啡店在交给了鹿雷，鹿雷当场写了一个收条给张某。 8、证人王某乙（江苏省烟草专卖局人事管理员）的证言，证实江苏省烟草局没有叫“季军”的人，同音也没有，2009年省烟草局不再招聘，而是从在下面分公司遴选人员。 9、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上半年其托陶某帮其女儿进烟草公司工作，其转账给陶某12万元，事情没有办成，陶某已把12万元退还。 10、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一个亲戚的儿子大学毕业，陶某讲他认识烟草公司的人，可以将这个小孩安排进烟草公司工作，后来收了十万元，陶某找什么关系其不清楚，但事情没有办成，陶某把钱退了回来。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其通过黄某认识鹿雷，鹿雷说能帮其儿子搞到海关去工作，是正式编制，但需要钱运作。2013年3月至11月，其先后汇款100万元给鹿雷。之后他开始找各种理由拖延，到后来他经常不接电话，或者电话处在短信呼状态。2014年4月23日，其提出事情不办了，让他退钱，鹿雷说退款是应该的，并书面承诺还款。但到期之后还是没还，5月23日再次书面承诺还款。5月30日，其约鹿雷见面，鹿雷说没有钱，其就报警了。经过协商，鹿雷及亲友凑了50万，但剩余50万鹿雷仍然以各种理由拒不退还，之后其再次报警。 2、被害人陶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张某称他有关系，能够搞定两个烟草公司的岗位，每个岗位需要花费12至15万元，张某让其帮忙找两个想进烟草公司的人。之后金某、倪某提出想安排人进烟草公司，其就将二人转给其的钱给了张某16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张某和鹿雷一起找到其，鹿雷说张某已经把16万给了他，但这些钱不够。其当天从支付宝转账20000元，后又陆续转账10800元、5000元给鹿雷，每次转账张某都打借条给其。之后鹿雷一拖再拖，最后失联，于是其就找张某退钱，张某说钱被鹿雷拿走了，被鹿雷骗了。其就到鼓楼法院起诉了张某，最后法院作了调解。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鹿雷称他有个战友季军在烟草公司，可以介绍人到烟草公司工作。陶某想帮自己朋友孩子找工作找其帮忙，其找到了鹿雷，陶某因为和鹿雷不熟悉，所以给鹿雷的活动经费通过其转手，其转给了鹿雷共计139200元，陶某直接转给鹿雷35800元。最后事情没办成，鹿雷也没有退钱，其就报警了。 四、被告人鹿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提出过能帮陈某乙儿子安排到烟草公司、浙江宁波海关工作，之后陈某乙给了其10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鹿雷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鹿雷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鹿雷退赔被害人陈某乙、张某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鹿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明知其不能安排他人进入烟草公司、浙江海关工作，仍宣传、允诺、包办相关事项，取得钱款后也未用于请托事项，刑事立案前被害人多次要求退款仍拒不退还，相关事实表现其客观上虚构了事实骗得钱款，且拒不退还，主观上非法占有故意明显，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辩护人提出陈某乙与鹿雷之间是欠款纠纷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陈某乙与鹿雷之间的钱款纠纷系诈骗引发，并非普通欠款纠纷，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3、关于辩护人提出张某给鹿雷10万元现金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该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张某的陈述、王某甲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4、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鹿雷与张某之间是借贷关系不属于诈骗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鹿雷称是借贷，张某陈述也前后反复，但张某在公安机关的多次陈述，在民事诉讼中的答辩，以及另一被害人陶某的陈述，都称钱款是鹿雷帮助找工作的钱，同时还有手机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大量客观证据印证，该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5、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鹿雷为陈某乙请托事项花费的1.6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郭某称该1.6万元是借款，且支出的金额与收取的金额明显不成比例，且支出的对象根本不能完成包办事项，属鹿雷本人对钱款的盲目处置，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鹿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四十五天，即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28年9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鹿雷退赔被害人陶某人民币35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浩人民陪审员周辉 人民陪审员 夏   素   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屠   钰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