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军，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飞飞，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魁，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台县，现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姚军、余飞飞因与被上诉人陈正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军、余飞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债务约定分两期支付，最后一期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6日，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27日起算，陈正魁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未向姚军催讨或起诉姚军。2014年陈正魁打余飞飞的电话，余飞飞明确告知，其与姚军于2013年12月19日登记离婚，并对该债务不知情。因陈正魁找到余飞飞年迈的父母，余飞飞不得已自愿每月支付陈正魁1000元，但其并未作出同意履行姚军债务的意思表示，且余飞飞并非本案债务的义务人，因此余飞飞的付款行为并不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5年10月26日开始重新计算是错误的；二、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1.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陈正魁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姚军而非余飞飞，买卖合同的洽谈、货款交付等均由姚军个人联系，余飞飞从未参与。2.余飞飞与姚军在2013年12月17日离婚，余飞飞对本案债务不知情。3.本案货款并未用于余飞飞和姚军夫妻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本案的债务系陈正魁与姚军在2013年下半年发生的，被姚军的供应商所骗导致。至于余飞飞与姚军于2013年年初购买的轿车，发生在本案债务之前，与本案债务无关，一审法院以2013年初余飞飞和姚军共同购买轿车的事实来认定双方存在共同经营没有任何依据。4.余飞飞从未与姚军共同经营生意，余飞飞从2005年11月开始至今均在义乌市环驰美乐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从未与姚军共同经营手机生意，余飞飞与姚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于礼节曾经接待过姚军的生意伙伴也完全符合情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余飞飞参与了姚军的经营活动，显然依据不足。5.余飞飞将其名下的建行卡借给姚军使用完全是事实，也符合情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军因生意的方便，向余飞飞借用银行卡汇款也很正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余飞飞与姚军共同经营显然是错误的。 陈正魁答辩称：姚军出具欠条后无法联系，所以找到余飞飞父母家联系上余飞飞，从余飞飞还款的时间来看，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从姚军、余飞飞离婚的时间来看，姚军在逃避债务。陈正魁当时不知道姚军、余飞飞已离婚，所以打电话问余飞飞要钱，余飞飞支付最后一期的时候才说他们已离婚了。对于余飞飞的责任问题，姚军、余飞飞的离婚协议上明确表明车辆是共同财产分给了余飞飞，余飞飞、姚军银行卡上很多款项交叉往来。2013年年中，余飞飞和姚军一起到陈正魁的店里考察，余飞飞和姚军也是共同经营的。本案应属夫妻共同债务。 陈正魁起诉请求：姚军、余飞飞归还陈正魁的预付款19067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正魁与姚军自2012年开始有生意往来，陈正魁陆续向姚军购买手机并支付货款。2013年12月份，陈正魁向姚军多次订货并预付货款，但姚军未按约定发货。后经结算，姚军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陈正魁手机订货预付款1924700元，定于2013年12月22日先退还200000元，余款2013年12月26日前退清。后姚军未按约定还款。2014年年初，陈正魁曾与姚军进行联系，要求还款。后姚军手机停机，因经营失败不再与外界联系。陈正魁无法联系上姚军，遂与余飞飞及其家人联系要求还款，余飞飞自2014年5月开始，每月向陈正魁归还1000元，归还至2015年10月25日，共计还款18000元。 姚军名下卡号为62×××89的工商银行账户与包括陈正魁在内的多名生意伙伴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 另查明，姚军、余飞飞于2012年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19日登记离婚。余飞飞自2005年11月起在义乌市环驰美乐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时，工资标准为2000余元的基本工资加上提成。 又查明，姚军曾于2011年8月3日注册义乌市欧唯思手机店，为个人工商户，姚军为经营者，经营方式为个人经营，该店已于2013年1月9日注销。 一审庭审中，姚军、余飞飞陈述曾于2013年年初购买丰田锐志轿车一辆，款项由姚军支付。离婚时，姚军、余飞飞协商该车辆为双方共有财产，归余飞飞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债务是否系姚军、余飞飞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督促债权人积极主张权利，若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经过一定的期间，且没有中止、中断的情形，则诉讼时效届满，债务人可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本案中，陈正魁并无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其在欠条约定的最后一期款项还款时间即2013年12月26日届满后，于2014年年初即向姚军进行催讨，后姚军关机无法联系，陈正魁即向姚军的配偶余飞飞进行催讨，符合普通老百姓的正常认知，余飞飞并无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陈正魁已与姚军离婚且拒绝承担还款责任，反而自2014年5月开始，每月向陈正魁归还1000元，最后一期还款是2015年10月25日。陈正魁的上述催讨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0月26日开始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时间为三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试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故本案未过三年诉讼时效，对姚军、余飞飞的抗辩不予采纳。 陈正魁与姚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正魁已向姚军支付货款，姚军未按约发货，构成违约。姚军于2013年12月18日向陈正魁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结算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姚军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逾期未付的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陈正魁要求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5‰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姚军以经营手机销售生意为业，姚军、余飞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余飞飞有其他的工作，但收入不高，且姚军、余飞飞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于2013年初购买丰田锐志轿车一辆，款项由姚军支付，且上述车辆在离婚分割时亦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姚军个人财产。故姚军以经营所得的收入购买了夫妻共同财产，应视为姚军的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余飞飞名下建设银行的账户与姚军经营活动的多个生意伙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情况，且余飞飞亦存在与姚军一起接待生意伙伴的情况，该院认为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余飞飞参与了姚军的经营活动。姚军、余飞飞抗辩系姚军借用余飞飞的银行卡进行操作，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姚军个人名下亦有银行卡与生意伙伴发生资金往来，并无借用余飞飞银行卡的必要性，故对姚军、余飞飞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最后，陈正魁在找不到姚军，向余飞飞进行催讨时，余飞飞亦承担了部分还款责任，并无证据证明其当时就该笔债务提出异议。综上，该院认为余飞飞参与姚军的经营活动，且经营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在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债务属于姚军、余飞飞夫妻共同债务，余飞飞应与姚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陈正魁自认余飞飞支付的18000元应扣除欠款本金，姚军、余飞飞还应向返还陈正魁货款19067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陈正魁的诉请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姚军、余飞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正魁已付的货款1906700元，并赔偿自2013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401元，减半收取13200.50元，由姚军、余飞飞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货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姚军在二审中称，其因为资金问题没法充话费，所以手机自2014年5月份开始停机，后来因为欠费，已被拉入黑名单。从姚军的陈述来看，这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陈正魁随即向余飞飞主张货款，说明陈正魁在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更何况余飞飞直到最后一期还款时，才告知其与姚军已离婚的事实。从余飞飞于2015年10月25日最后一期还款至陈正魁提起本案诉讼，陈正魁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货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从姚军所购买轿车的处理，认定姚军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余飞飞名下建设银行的账户资金往来情况，认定余飞飞参与了姚军的经营活动，从余飞飞承担了部分还款责任，证明余飞飞对于债务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分析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因余飞飞参与了姚军的经营活动，且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经营活动中所负的本案债务应属于姚军、余飞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姚军、余飞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1元，由上诉人姚军、余飞飞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