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映，女，汉族，1991年8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新邵县************，公民身份号码430************92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容坚，女，汉族，1995年3月1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62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伙娟，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敏宜，女，汉族，1975年7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5。上诉人张映因与被上诉人黄容坚，以及原审第三人陈敏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容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容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黄容坚起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黄容坚是以张映与陈敏宜之间的合同约定了不能转租为由，主张涉案《股份转让合同》无效，从而诉请张映退还转让款。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黄容坚要求与陈敏宜签订合同但陈敏宜不同意故而提起本案诉讼。黄容坚在一审起诉状中述称“后黄容坚向房东陈敏宜缴纳房租时，遭到拒绝。房东还以张映无权转租、转让为由，采取断水断电的方式强令黄容坚腾空商铺”，显然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属于虚假陈述。首先，张映转让涉案商铺时，有将原租赁合同直接交付给黄容坚，没有对带租转让的情况进行任何隐瞒。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映与陈敏宜的约定不适用于黄容坚。张映对涉案商铺被查封的情况不知情，没有任何过错。此外，黄容坚关于陈敏宜拒绝收租的陈述与陈敏宜的陈述内容不符，显然也不符合常理。张映于一审期间提交的水电费用等证据可以印证黄容坚不交水电费、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为由对相关证据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映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商铺给黄容坚使用从而存在过错。首先，陈敏宜在庭审中并未出庭，只是提交了书面陈述，从其陈述内容来看，张映也是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之后才知道涉案商铺被查封的情况。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关于“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张映与陈敏宜之间涉案租赁合同是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是于涉案商铺被查封之前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即使涉案商铺经拍卖后产权人发生变更，也不影响该商铺在现有租赁合同下的使用。本案中，张映是按照原租赁合同，以股份转让合同的形式，带租转让。涉案商铺于2017年9月18日网拍成功，但处理过户的时间不确定，凭此不足以认定黄容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涉案《股份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来进行审理。根据涉案《股份转让合同》第4条的约定，黄容坚同意代张映向陈敏宜缴纳租金、水电费、电信费用等。事实上，黄容坚缴纳了3个月费用后因自身经营原因（不想继续经营），找各种理由要求张映退款，并通过各种骚扰威胁张映要求毁约，这从张映提交的缴纳水电费、电信费用等证据可以间接证实。然而，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以张映与陈敏宜之间的约定来认定张映本案存在违约行为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忽略了黄容坚与张映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合同》时对后者与陈敏宜之间的租赁合同是明知的事实。双方本案过错相抵，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映退还一半转让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股份转让合同》亦未对此进行任何约定。况且，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守约方才可以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法院无权替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黄容坚拒交水电费、租金、电信费等违约行为导致本案纠纷，故其无权提出解除合同。事实上，在双方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另一方面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合同并判决张映返还款项，判决逻辑相互矛盾，同时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映的上诉请求。黄容坚辩称：一、黄容坚与张映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合同》，张映与陈敏宜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法律关系已经中断，但涉案商铺在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前已被查封并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故黄容坚已经丧失“买卖不破租赁”的抗辩权。张映在上诉状中一直强调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实际上却将涉案两份合同混为一谈。二、所有权人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取得商铺所有权，与普通的不动产登记过户取得所有权的方式有所不同。涉案商铺于2017年9月18日网拍成功，买受人即已取得商铺所有权，故黄容坚已经无权继续使用商铺，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三、张映擅自转租涉案商铺，不仅违反了其与陈敏宜签订的租赁合同，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关于“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国家批准的合同，需要原批准机关批准。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原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张映未经陈敏宜同意，擅自转让涉案商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严重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敏宜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黄容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容坚、张映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张映立即向黄容坚返还店铺转让费68000元及利息428.40元（自起诉之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暂计30天，最终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敏宜是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委会东区********（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0XXXXX17号）的房产和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委会东区某路A41、A42号铺（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00149018号）的所有权人。2014年4月1日，陈敏宜（甲方）与张映（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由张映租赁陈敏宜所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东区某路A39号、A41、A42号铺用于商业办公，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合同约定甲方将水电接到乙方租用门前，其余内面由乙方建造。乙方在承租期内没有经过甲方的同意不得转让、转租、销售、转借他人或擅自调换使用。如果遇到上级或政府征用时双方不属于违约范围，双方可终止合同，甲方无息返还押金给乙方，不作任何损失赔偿。2017年4月27日，张映（甲方）与黄容坚（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黄容坚以68000元的价格受让张映在佛山市顺德区*************、A41、A42号经营的“映花园花坊”的股份，同时约定，店铺的所有权产权为房东所有，月租为3500元，乙方自与甲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日向房东支付2017年5月份房租，店面交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租赁合同并每月交纳水电费等各项费用，该合同期满后由乙方领回甲方交纳的押金，押金归乙方所有。该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店铺资材、设备（不包括私人物品、一个冰箱、电脑、音响、自行车）等无偿归乙方使用，该合同期满后，不动产归房东所有。乙方在2017年5月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店铺股份费68000元，上述费用包括甲方交给乙方在转付给房东的押金，甲方不得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2017年4月27日，黄容坚通过支付宝向张映转账37200元，通过微信向张映转账9200元，通过银行卡向张映转账9600元，2017年4月29日又通过支付宝向张映转账12000元，以上合计黄容坚向张映转账68000元。之后，黄容坚在该商铺经营并缴纳租金给陈敏宜。因该商铺被法院（2016）粤0606执13076号案件公告拍卖，并已经于2017年9月18日经网络司法拍卖成交，黄容坚要求与陈敏宜签订合同，但陈敏宜不同意。为此，黄容坚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黄容坚与张映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约定黄容坚受让张映位于佛山市顺德区*********、A41、A42号的“映花园花坊”的股份，包括室内装饰装修、资材及设备，转让期间至张映与陈敏宜租赁合同有效期间的租金由黄容坚代张映交给陈敏宜，实际是房屋承租权及店铺经营权的转让，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合同成立并生效，不属于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黄容坚请求法院确认张映、黄容坚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映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承租权转让，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及与陈敏宜的合同约定，陈敏宜明确表示房屋已经被国家司法机关查封不能与黄容坚签订《租赁合同》，张映在明知房屋不能转租的情况下，向陈敏宜隐瞒转租事实，与黄容坚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行为明显不当，且商铺已经实际被拍卖，黄容坚实际也因此无权再使用商铺。黄容坚、张映均确认转让的使用权是从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31日，现张映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商铺给黄容坚使用至2018年5月31日，导致黄容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收取的相应股份转让费应予以退还。综合本案情况，黄容坚自认租金交至2017年10月，即其至少使用商铺至该时，故法院酌定张映退还34000元给黄容坚。黄容坚请求张映支付以68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自起诉之日起计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张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容坚退还转让费34000元；二、驳回黄容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72元，由黄容坚负担755.36元，由张映负担755.36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张映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涉案《股份转让合同》由张映、黄容坚签字捺印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述合同虽名为《股份转让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该合同约定的实际上是房屋承租权及店铺经营权的转让。房屋承租权及店铺经营权转让义务的履行，不仅在于将房屋或店铺进行交付，张映作为出让方在租赁期限内还应确保受让方黄容坚对合同项下租赁及经营标的物占有、使用的持续性及确定性。张映与涉案租赁标的物的出租方陈敏宜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乙方（张映）在承租期内没有经甲方（陈敏宜）同意不得转让、转租、销售、转借他人或擅自调换使用”，张映虽述称在转让涉案商铺承租权时有向黄容坚出示上述《租赁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涉案《股份转让合同》第5条约定：“该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店铺耗材、设备（不包括私人物品，一个冰箱，电脑，音响，自行车）等无偿归乙方（黄容坚）使用，该合同期满后，不动产归房东所有，由房东与乙方协商！”也就是说，黄容坚基于经营的需要对于租赁期限内持续占有、使用标的物及租赁期限届满后与业主方协商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是有合理预期的，其也正是基于该合理预期与张映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合同》。然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张映与业主方陈敏宜签订《租赁合同》约定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赁期限内，作为租赁标的物的商铺却于2017年9月18日经网络司法拍卖成功。与此同时，从陈敏宜本案书面陈述可知，黄容坚曾向陈敏宜提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的请求，陈敏宜明确予以拒绝。显然，黄容坚对《股份转让合同》项下标的物占有、使用、收益的持续性及确定性难以得到保障，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容坚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容坚本案诉请确认涉案《股份转让合同》无效且张映向其返还店铺转让费用68000元及相应利息，实意表明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在此情况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映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商铺给黄容坚使用，导致黄容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进而判令张映返还已收取的相应股份转让费，未违反请求权人的真实表意，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映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张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