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43年0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49年07月0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福农达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坝街道宏声路36号1栋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5252129W。法定代表人：马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原审第三人重庆福农达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农达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罗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39套房屋通过天骄公司合法转让，现登记在福农达公司名下，属于法人财产，罗某无权主张权利；2.案涉房屋原属天骄公司所有，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上诉人马某无隐藏、转移、变卖和毁损夫妻共同财产错误。3.罗某与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已在离婚时分割完毕，在人们法院组织下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并制作了民事调解书，现一审法院再次分割39套房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罗某辩称，马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案涉39套房屋系天骄公司注销时分配给股东的财产，该部分财产取得在罗某和马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虽然双方已经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但是离婚时马某故意隐瞒该部分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罗某有权主张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马某对此存在过错，应当少分。一审判决罗某分得案涉房屋价金的60%，马某分得案涉房屋价金的40%，符合法律的规定。罗某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产（綦江区古南镇新山村1号的商业用房39套），罗某应分得该部分房产的70%，如不能分割房产则请求分割同等价值的资金（房产价值人民币4500万元）；2.另有担保费人民币5万元、鉴定费人民币5万元应予处理；3.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等诉讼中实际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骄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5日，2003年4月15日马某从天骄公司原股东潘某处受让53.63%的股份从而成为该公司股东，其后马某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另一股东为喻某且持股46.37%。2014年11月14日由天骄公司股东马某、喻某担任该公司清算组成员进行注销清算后，天骄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注销。福农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4日，股东为周某、黄某，周某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6日，天骄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福农达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天骄公司将产权证号分别为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号共计39套房屋出售给福农达公司，并将上述房屋过户到福农达公司名下。2016年1月14日，罗某与马某经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2016年2月3日福农达公司股东黄某和周某将其所有的该公司股权均转让给马某所有，此后马某成为福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马某所有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房屋所在小区项目名称为香江丰源，天骄公司原股东喻某名下登记有88套门面同属该小区。另查明：罗某对涉案39套房屋申请诉前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涉案39套房屋经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房屋总价为34924000元，产生鉴定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39套房屋是否属于马某与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马某是否存在转移、隐藏该部分财产的行为；（三）如马某存在转移、隐藏上述财产的行为，该部分财产应如何分割；（四）鉴定费、担保费应如何分担。（一）关于案涉39套房屋是否属于马某与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首先，从现有证据来看，马某于2003年4月15日起成为天骄公司股东，后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至2014年9月6日天骄公司作为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福农达公司，皆处于罗某与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虽然从形式上看属天骄公司的公司财产，且通过买卖的形式过户到福农达公司名下，但福农达公司与马某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福农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应对价。第二，福农达公司的成立于2014年9月4日，而涉案房屋系2014年9月6日由天骄公司出售给福农达公司，时间极为接近；证人周某（天骄公司原工作人员、福农达公司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设立福农达公司时周某与黄某并未实际出资，周某、黄某系代马某持有福农达公司股份、福农达公司与天骄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只是为了办理过户登记、福农达公司并未支付相应对价；证人徐某（天骄公司和福农达公司原财务人员）当庭陈述，设立福农达公司时周某和黄某并未实际出资、周某和黄某系代马某持有该公司股份、福农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并未支付相应对价、福农达公司系马某为了过户涉案房屋而成立”。第三，天骄公司原股东喻某在2013年至2014年间陆续以存量房买卖等名义从天骄公司处过户取得与涉案房屋同一小区的另外88套房屋。证人周某陈述该部分房屋系天骄公司分配给股东喻某，喻某并未支付购房款，天骄公司出售给福农达公司的涉案房屋系天骄公司向马某分配的房屋。证人徐某陈述喻某取得该部分门面未支付相应房款，系天骄公司向其分配所得，而马某从天骄公司分配到的房子则过户到了福农达公司名下。第四，涉案房屋买卖完成后，2014年11月14日即由天骄公司股东马某、喻某担任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对天骄公司进行了注销清算，随后天骄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注销，注销清算时未对天骄公司向福农达公司出售涉案房屋所得价款进行清算分配。第五，马某与罗某于2016年1月14日离婚，离婚时财产分割未涉及本案所涉39套房屋。第六，马某与罗某离婚后不久，2016年2月3日福农达公司股东黄某和周某将其所有的该公司股权均转让给马某所有，此后马某成为福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马某所有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证人周某陈述其将福农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马某，马某并未支付对价，仅向周某支付了10万元代持股份费用，股权转让时涉案房屋价值并未作价支付给周某，另一股东黄某的情况应与周某相同。马某陈述其向周某支付的10万元即为股权转让费，同时还向另一股东黄某支付了5万元股权转让费。从以上事实发展的时间线、人物身份和关系、公司设立与清算同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之间的联系、证人证言，结合当事人自身陈述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分析可知涉案房屋系马某在担任天骄公司股东期间应从天骄公司分得的财产具有高度盖然性，而此期间处于马某与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39套房屋应属马某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关于马某是否存在转移、隐藏该部分财产的行为的问题。从以上事实和分析可以看出，福农达公司即是为了与天骄公司完成涉案房屋的交易而设立，证人周某与徐某亦陈述福农达公司并未开展除涉案房屋买卖以外的任何经营活动，结合福农达公司设立的时间、涉案房屋买卖的时间、天骄公司清算注销的时间、以及马某与罗某离婚的时间、福农达公司股权变动的时间，足以认定马某将其与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分得的涉案39套房屋通过上述一系列行为进行了隐藏和转移。（三）关于涉案39套房屋应如何分割的问题。涉案39套房屋应属马某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被告马某存在隐藏、转移该部分财产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罗某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涉案财产。基于被告马某存在隐藏、转移涉案财产的行为，马某可以少分得相应的财产，结合本案事实和当事人之间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罗某可分得涉案财产的60%，马某可分得涉案财产的40%。而涉案房屋现已登记至第三人福农达公司名下，罗某要求直接分割登记于第三人名下的房屋产权并无直接法律依据，根据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认定的涉案房屋总价34924000元人民币，罗某可分得该房屋价值的60%即20954400元，马某可分得该房屋价值的40%即13969600元，故马某应当向罗某支付20954400元。（四）关于担保费和鉴定费应如何分担的问题。鉴于马某确实有隐藏、转移涉案财产的行为，而罗某的诉讼请求大部分得到了支持，故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对涉案房屋进行鉴定所产生的费用5万元由马某承担。至于罗某所请求的担保费5万元，罗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与本案有关，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罗某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某支付20954400元；二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罗某主张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分割与案涉39套房屋同等价值资金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罗某主张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分割与案涉39套房屋同等价值资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案涉39套房屋实为天骄公司注销时的剩余财产分配给马某所有。涉案39房屋虽然从形式上看原属天骄公司的公司财产，但是天骄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股东享有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是公司注销之后权利义务的法定继受主体。马某于2003年4月15日起成为天骄公司股东（控股53.63%），另一股东喻某（控股46.37%）在2013年至2014年间陆续以存量房买卖等名义从天骄公司处过户取得与涉案房屋同一小区的另外88套房屋。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喻某取得的房屋系天骄公司分配给股东喻某的，喻某并未支付购房款，天骄公司出售给福农达公司的涉案房屋系天骄公司向马某分配的房屋。而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喻某取得该部分门面未支付相应房款，系天骄公司向其分配所得，而马某从天骄公司分配到的房子则过户到了福农达公司名下。结合2014年11月14日，天骄公司股东马某、喻某担任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对天骄公司进行了注销清算，注销清算时未对案涉房屋或是出售涉案房屋所得价款进行清算分配的事实，对此马某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可以认定案涉39套房屋实为天骄公司注销时的剩余财产分配给马某所有，且该部分财产源于马某和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某有权在离婚时主张分割。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就本案而言，案涉房屋于2014年9月6日通过买卖的方式过户到福农达公司名下，但是福农达公司与马某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福农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应对价，且福农达公司的成立于2014年9月4日，而涉案房屋系2014年9月6日由天骄公司出售给福农达公司，时间极为接近；证人周某（天骄公司原工作人员、福农达公司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述设立福农达公司时周某与黄某并未实际出资，周某、黄某系代马某持有福农达公司股份、福农达公司与天骄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只是为了办理过户登记、福农达公司并未支付相应对价；证人徐某（天骄公司和福农达公司原财务人员）当庭陈述，设立福农达公司时周某和黄某并未实际出资、周某和黄某系代马某持有该公司股份、福农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并未支付相应对价、福农达公司系马某为了过户涉案房屋而成立。2016年2月3日（马某与罗某离婚后不久）福农达公司股东黄某和周某将其所有的该公司股权均转让给马某所有，此后马某成为福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马某所有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证人周某陈述其将福农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马某，马某并未支付对价，仅向周某支付了10万元代持股份费用，股权转让时涉案房屋价值并未作价支付给周某，另一股东黄某的情况与周某相同。马某解释其向周某支付的10万元、向另一股东黄某支付了5万元为股权转让费，由此受让福农达公司51%的股权明显与事实不符。证人周某与徐某亦陈述福农达公司并未开展除涉案房屋买卖以外的任何经营活动，结合福农达公司设立的时间、涉案房屋买卖的时间、天骄公司清算注销的时间、以及马某与罗某离婚的时间、福农达公司股权变动的时间，可以认定马某出资设立福农达公司，并以天骄公司名义与福农达公司订立《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天骄公司注销分配给马某的财产即案涉39套房屋转让给福农达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属于通谋虚伪行为，应属无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就本案而言，马某与罗某离婚诉讼中，马某隐藏夫妻共同财产，通过以天骄公司名义与福农达公司就案涉39套房屋订立《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实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罗某有权主张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诉讼中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评估认定的涉案房屋总价34924000元，一审判决结合本案事实酌定罗某分得涉案财产的60%（即34924000元×60%＝20954400元），马某分得涉案财产的40%（即34924000元×40%＝139696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23元，由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渝梅审 判 员 李 震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巍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