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9762号公益诉讼起诉人：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机构地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梅灵北路8号。负责人：陈平祥，检察长。出庭检察人员：陈平祥，杭州市西湖区。出庭检察人员：朱思思，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检察人员：马睿，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助理。被告：瞿三宝，女，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公益诉讼起诉人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西湖区检察院）因被告瞿三宝侵害英雄烈士名誉权，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七人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湖区检察院指派陈平祥检察长、朱思思检察员、马睿检察员助理出庭参加诉讼，被告瞿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湖区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瞿三宝停止侵害英雄烈士董存瑞名誉的行为；2.判令被告瞿三宝在全国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经查阅中华英烈官网，1948年5月在解放隆化战役中，董存瑞所在的团被浮桥上的碉堡火力压制，无法前进完成主攻任务，战友陆续倒下，此时董存瑞挺身而出背着炸药包艰难冲到浮桥底下，并毅然单手托起炸药包成功炸毁碉堡，董存瑞以对祖国的忠诚和挚爱凭着血肉之躯，为新中国开辟了通往光明的金光大道。1948年6月8日，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一纵队委员会作出决定：追认董存瑞为战斗英雄，模范共产党员。1950年9月，中央军委追认董存瑞为全国战斗英雄。1957年5月29日，**总司令为董存瑞纪念碑题词：“舍身为国，永垂不朽！”。公开资料显示其出生地河北省怀来县，广泛宣传董存瑞作为革命烈士的伟大事迹，他的英勇事迹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砥砺前进。瞿三宝通过其淘宝网店“昆仑画坊”发布配有文字内容“连长你骗我！两面都有胶！！”的贴画，贴画图像部分经查系公开宣传的英烈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场景。上述文字内容明显带有否定董存瑞为国献身的历史地位和伟大精神，有损董存瑞的名誉，且库存显示数量巨大。该贴画在网上被社会公众所广泛阅见，被众多不特定人所知悉。杭州市西湖区居民王某从该店购买了上述贴画，导致传播进一步扩散，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进一步扩大，严重侵害了董存瑞的名誉，社会公共利益受损，对此案涉网店经营者瞿三宝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瞿三宝辩称，该贴画销量极少，网上显示的库存系其随意填写，同时表示其已经认识到自身错误，愿意当庭赔礼道歉，希望得到英雄烈士家属和社会各界的谅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西湖区检察院为证明其起诉主张，调查收集了以下证据在庭审中予以出示：1.案涉网店的经营、商品发布、销售情况资料，拟证明该网店通过淘宝网络平台发布侮辱和诋毁“董存瑞”的贴画。贴画有6种不同规格尺寸，且按照经营者手工输入的数据显示库存数量高达60000张。网店关注人数为370余人。2.案涉网店的经营者、本案交易记录、交易快照，拟证明网店的经营者系瞿三宝，购买人绑定的身份信息及交易记录和交易快照。3.瞿三宝的身份证照片、户籍信息，拟证明瞿三宝的身份信息。4.西湖区检察院对购买人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西湖区市民在案涉网店购买侵害董存瑞名誉的贴画的相关情况。5.西湖区检察院向购买人调取的交易记录，拟证明购买人于2019年9月10日9时55分购买规格为60*42cm侵害董存瑞名誉的贴画1张，案涉网店于2019年9月10日19时34分发货，购买人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该贴画。6.小学语文课本图片，拟证明案涉网店销售的贴画中的人物形象系董存瑞的宣传形象。7.百度百科对董存瑞的介绍，拟证明案涉网店销售的侮辱和诋毁“董存瑞”的贴画，与百度百科中收录的大众所熟知的董存瑞舍身炸碉堡图片完全一致。8.中华英烈网对董存瑞的介绍，拟证明董存瑞是革命英烈，是全国战斗英雄。9.董存瑞的烈士档案，拟证明董存瑞系革命烈士，董存金系英烈董存瑞亲弟弟，二者属于亲兄弟关系。10.董存金的户籍材料，拟证明董存金的相关身份信息。11.董存金的声明及烈属证，拟证明董存金系革命英烈董存瑞的亲弟弟，其表示不对侵权人提起诉讼，支持检察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12.西湖区检察院发出的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拟证明西湖区检察院于2019年9月25日发出民事公益诉讼诉前公告。13.西湖区检察院对瞿三宝作的询问笔录、瞿三宝的自书材料，拟证明瞿三宝对侵害烈士名誉的事实予以认可。14.瞿三宝签字确认的店铺经营情况、订单截图，拟证明案涉网店经营情况、订单情况。被告瞿三宝对西湖区检察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西湖区检察院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瞿三宝提交了订单情况证据，用以证明案涉贴画销量为2幅。西湖区检察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不能证明实际销售数量为2幅，也不能证明被告瞿三宝未对英雄烈士名誉造成侵害。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瞿三宝对其通过网络发布、销售案涉贴画没有异议，其在网络上发布、销售的行为足以使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浏览，并进行传播和购买，其影响范围通过互联网媒介已产生扩散后果，因此，其销售数量不影响本案定性。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董存瑞生前系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第11纵队32师96团2营6连6班班长，于1948年在解放隆化战斗中舍身炸碉堡壮烈牺牲。至牺牲前，他共立大功3次、小功4次，荣获3枚勇敢奖章和一枚***勋章。1948年6月8日，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一纵队委员会作出决定：追认董存瑞为战斗英雄，模范共产党员。1950年9月，中央军委追认董存瑞为全国战斗英雄。淘宝网络店铺“昆仑画坊”由被告瞿三宝（淘宝会员账号：昆仑岭）注册经营，注册时间为2012年4月17日，关注人数为377位。案涉网店曾销售1款商品名为“搞笑幽默文革口号饭店店铺宣传海报装饰图复古牛皮纸海报墙贴”的贴画，评价数为41次，含有多种颜色分类，其中“桔色AA254”的贴画印有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宣传形象，并以较大字体、显著颜色配文“连长你骗我！两面都有胶！！”，该贴画有30*21cm、42*30cm、45*32cm、60*42cm、85*60cm、120*85cm等多种规格，单价从4元至68元不等。2019年9月10日，杭州市西湖区居民王某在案涉网店购买了5张贴画，订单号为616770368246581386，价格共计54元，收货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紫荆花路府苑新村，其中1张为上述印有董存瑞宣传形象及配文的贴画，规格为60*42cm，单价为18元。王某于当日付款，案涉网店于当日发货。2019年9月12日，王某收到案涉贴画。王某认为案涉网店经营者侵害了董存瑞的名誉并伤害其爱国情感，遂向西湖区检察院举报。2019年9月25日，西湖区检察院发布公告，就本案被告通过在网络平台销售侮辱和诋毁董存瑞的贴画，侵害董存瑞的名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通知董存瑞近亲属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10月17日，董存瑞弟弟董存金向西湖区检察院出具《声明》一份，表示不对侵权人提起民事诉讼，希望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无任何近亲属提起诉讼。西湖区检察院遂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另查明，案涉商品已下架。庭审中，被告瞿三宝对其违法行为表示悔过并道歉。本院认为，英雄烈士是国家的精神坐标，是民族的不朽脊梁。英雄烈士董存瑞在“解放战争”中舍身炸碉堡，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惊天动地的壮歌，体现了崇高的革命气节和伟大的爱国精神，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体现。任何人都不得歪曲、丑化、亵渎、否定英雄烈士的事迹和精神。被告瞿三宝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依法应当崇尚、铭记、学习、捍卫英雄烈士，不得侮辱、诽谤英雄烈士的名誉。但其通过网络平台销售对英雄烈士形象进行亵渎的贴画，该行为已对英雄烈士名誉造成贬损，且主观上属明知，构成对董存瑞名誉权的侵害。同时，被告瞿三宝多年从事网店销售活动，更应知道图片一经发布即可能被不特定人群查看，商品一经上线便可能扩散到全国各地，但其仍然在网络平台发布、销售贬损英雄烈士名誉的贴画，引起社会公众的愤慨，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英雄烈士的名誉神圣不可侵犯。对侵犯英雄烈士名誉的行为，英雄烈士的近亲属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英雄烈士没有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提起诉讼的，检察机关依法对侵害英雄烈士名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董存瑞近亲属未提起诉讼，且本案系被告瞿三宝通过网络平台销售案涉贴画，属于互联网法院有权管辖的互联网公益诉讼案件，故西湖区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西湖区检察院要求被告瞿三宝停止侵权、并在国家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瞿三宝对销量、库存的辩解，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瞿三宝立即停止侵害英雄烈士董存瑞名誉权的行为，即销毁库存、不得再继续销售案涉贴画；二、被告瞿三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国家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公告刊登的媒体及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国家级媒体刊登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瞿三宝承担。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瞿三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 前审 判 员  肖 芄审 判 员  曾宪未人民陪审员  盛 放人民陪审员  陈峥嵘人民陪审员  张小霞人民陪审员  张雅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晓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