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1008号 原告（被告）：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688021204F）。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启明路818号14幢109号。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新丰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陈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正学，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原告）：王峰，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翠微路与松谷路交口海恒大厦5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志，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琛，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朗生医药（深圳）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7341587712）。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南湖路富苑酒店三层302。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新丰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洪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正学，男，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合肥人力资源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401007548691248）。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陆斌。 被告：安徽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40100343940555H）。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新世纪商务中心1号503室。 法定代表人：董开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表人：孟丽，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宁波朗生公司）为与被告王峰（以下简称被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886号仲裁裁决，于2019年7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雯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被告王峰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的异议。被告王峰亦不服（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886号仲裁裁决，于2019年7月25日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宁波朗生公司、朗生医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生深圳公司）、合肥人力资源事务所、安徽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裁定并入本案并案审理，宁波朗生公司和王峰互为原、被告。本案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朗生公司、朗生深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正学，被告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朗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532元；2.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年休假工资30006元。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对药品流向虚假的事实隐瞒不报，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告依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须支付赔偿金。公司自有业务人员报告给公司的帕夫林产品流向数据中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公司在安庆市立医院的销量均为零。后经公司与商业公司核对数据，发现该流向为虚假数据，期间真实销量1900盒帕夫林被篡改。后经公司调查发现，未计入原告自有销量的该1900盒帕夫林销量被计入被告参股的公司业务之中，导致原告将相关业务奖励支付给被告参股公司。被告作为地区业务经理，在安庆市立医院的销量虚假的情况下，对业务人员报告给公司的帕夫林虚假销量、默许流向造假，故意隐瞒不报，存在重大过错，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由于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基本诚信，故原告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 被告王峰答辩并起诉称，一、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应适用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法律。《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从其约定。故本案应适用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法律。三、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发现被告在安庆市立医院药品流向与医院真实销量存在差异的情况后，默许流向造假，隐瞒不报，且欺骗公司该医院因返利问题停药。本案的事实是，被告是负责安徽区域的区域经理，负责管理业务员及营销策划。药品的流向以及销售量是由原告公司的商务部门负责，不是被告职责范围，被告对于具体的情况并不了解，也无法知晓。事情发生，原告未经调查，未向当事人询问情况，也未弄清事情的原委，直接解除了劳动关系。这是原告为了达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寻找的借口。事实上，原告违法解除的真实原因是公司内部高级管理层发生变动，部分高层为了排除异己。四、《员工手册》的制定程序、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未举证证明《员工手册》是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员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已经公示和告知，被告也未看到过该《员工手册》，且其内容与劳动法精神相违背。五、原告应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2005年9月，被告入职于朗生深圳公司，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己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己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体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的规定，以及《安微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以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周期、支付日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的姓名等内容，并保存2年以上备查”的规定，被告已连续工作10年以上，但没有享受年休假待遇，原告应支付年休假工资。故请求判令：1.原告向被告支付因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21280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2005年9月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6120元；3.原告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60640元；4.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4月的拖欠工资8238.6元；5.原告向被告支付年休假工资171144.8元。 被告安徽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其是专业的人力资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代办社会保险服务。王峰由客户委托其在合肥当地代为缴纳五项社会保险，其根据客户要求及法律规定及时办理，已完成应尽义务。2019年4月，因客户通知已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在客户提供解除劳动合同书后社保停保至2019年4月。其仅为代缴社保，王峰因劳动纠纷起诉，应与劳动合同主体单位协商。其认可（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886号仲裁裁决书中与其相关的内容，对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不再质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被告王峰于2005年9月份入职朗生深圳公司，从事医药销售工作。2007年1月1日和2009年1月21日，被告朗生深圳公司与被告王峰分别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2012年1月1日，宁波朗生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补贴以及奖金组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作期间，被告合肥人力资源事务所和被告安徽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分别为被告王峰缴纳了社会保险。2017年，宁波朗生公司向被告发放了《员工手册》。2019年4月9日，宁波朗生公司的工会委员会同意宁波朗生公司以被告王峰严重违规为由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4月11日，宁波朗生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事由为：“你在发现安庆市立医院流向与医院真实销量存在差异的情况后，默许流向造假，隐瞒不报，且欺骗公司该医院因返利问题停药，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由于你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根据规章制度你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次日，被告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离岗前月均工资为16316元。 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被告作为股东与他人设立了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1日，被告朗生深圳公司及原告宁波朗生公司的共同出资人宁波立华制药有限公司与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药品推广服务合同》，要求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帕夫林等药品的营销推广服务，并对推广服务费作了约定。根据原告宁波朗生公司提供的商业公司的流向表及原告陈述，1900盒帕夫林的构成为2018年11月300盒+12月1600盒；而原告自己的后台系统中并无11月、12月的销量记录，此为造假。双方确认之前也出现过某些月份原告后台系统无销量记录的情况，例如2015年3月、8月、10月、12月，2016年4月，2018年2月等。原告认可后台系统中的数据由原告公司的商业部门录入，被告属于销售部门；但被告应当知道而未上报，此为隐瞒。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为1900盒帕夫林×约19元每盒的服务费，约36100元；该服务费已支付给被告王峰参股的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故根据《员工手册》第23页p条“在违纪调查中隐瞒真实情况或提供虚假信息”和u条“故意或过失给公司或员工造成5000元（含）以上损失”的规定，原告有权合法解除劳动关系。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药品流向数据、《药品推广服务合同》及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及复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4份劳动合同、合肥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荣誉证书及获奖照片、银行流水、《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宁波朗生公司解除与被告王峰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宁波朗生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王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王峰在发现安庆市立医院流向与医院真实销量存在差异的情况后，默许流向造假，隐瞒不报，且欺骗公司该医院因返利问题停药，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属于严重违纪。但数据问题非被告的工作内容，此前也发生过某些月份没有销售数据的情况，且原告也不能证明公司将1900盒帕夫林的推广费支付给了被告参股的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故宁波朗生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严重违纪的行为。此外，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1日，王峰确系该公司股东，但从宁波立华制药有限公司与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1日签订《药品推广服务合同》来看，可以确定原告宁波朗生公司知晓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存在；且合作关系也说明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宁波朗生公司并无利益上的冲突。故本院认为宁波朗生公司的解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宁波朗生公司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 关于被告王峰主张的各项损失：1.赔偿金及补偿金。本案中，朗生深圳公司与宁波朗生公司经营范围相似，且宁波立华制药有限公司系两公司的出资人，故朗生深圳公司、宁波朗生公司应属关联公司，被告王峰非因本人原因从朗生深圳公司被安排至宁波朗生公司，其在朗生深圳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宁波朗生公司的工作年限。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以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宁波朗生公司应支付被告王峰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440532元（16316元/月×13.5个月×2倍）。至于经济补偿金，因《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故本院对被告王峰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2.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被告王峰明确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间为2005年9月至2006年12月31日，该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3.拖欠的2019年4月份工资，原告宁波朗生公司认可未发，并表示同意补发；原、被告协商一致按6751元补发，本院予以支持。4.年休假工资。原告虽辩称被告已休5天，加上春节调休1天，实际已休年休假6天，但原告并未提供被告请假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也否认已休假，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申请人每年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0天。原、被告间的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安徽省，依照《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的姓名等内容，并保存2年以上备查”之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2年的年休假工资30006元（16316元÷21.75天×10天×200％×2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原告（被告）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原告）王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532元、2019年4月份工资6751元、年休假工资30006元； 二、驳回原告（被告）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原告）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雯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朱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