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系吕某2父亲），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平梁镇天兴村人,工人，住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小红（系吕某2继母），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无业，住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2，男，200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学生，住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法定代理人：吕某1,系吕某2父亲，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孝全，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工人，住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兴旺、罗成业，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小玲，女，1974年4月11日出生，回族，江苏省常州市人，无业，住江苏省常州市。原审被告：山西永昌环宇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元堡子镇辛屯村西。法定代表人：张来拴，职务董事长。原审被告：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滨河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志文，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文，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吕某1、龙小红、吕某2因与被上诉人路孝全、韩小玲、原审被告山西永昌环宇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1、龙小红、吕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路孝全委托上诉人龙小红的事项是代其接在元堡子镇联校的儿子路传涛回家，并没有委托上诉人接其回家后还得全天照看其子,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其临时监护职责已经完成。并且上诉人龙小红是看到路传涛跟其叔叔路孝军在一起才回的家。2.被上诉人路孝全全天上班不在家，其作为法定的监护人，应当对路传涛意外溺亡承担主要责任。3.上诉人吕某2跟路传涛一起在源子河上玩耍，陆传涛溺水身亡是意外，其死亡与吕某2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4.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吕某2承担70%的责任过高；原审法院以采矿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错误。5.上诉人龙小红患有心脏病，要看病治疗，吕某2也因此精神失常需康复治疗，上诉人对该笔费用无力支付。路孝全答辩同意一审判决。韩小玲未答辩。山西永昌环宇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陈述意见：我方只管排污是否达标，是否排水不属于我单位监管，与我方无关。路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某1、龙小红、吕某2、山西永昌环宇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连带赔偿路孝全、韩小玲因路传涛死亡的各项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58864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0000元、停尸费51600元（每日100元，自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9日止），共计821013.5元。后变更为85525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传涛，男，陕西省汉阴县人，出生于2010年9月10日。韩小玲系路传涛母亲，路孝全系路传涛父亲。吕某1与龙小红系夫妻关系，属再婚。吕某2系吕某1亲生，与龙小红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2012年冬，韩小玲回老家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潘家镇居住后，路传涛一直随路孝全生活。从2015年12月10日起至事发前，路传涛、路孝全一直在右玉县元堡子镇董半川移民村曹芬家租房居住，该居住地离事发地约为2.5公里。从2016年9月起，路传涛在右玉县元堡子镇联校住读一年级。2017年12月27日11时许，路孝全因上班无法接路传涛回家，便委托租住在同一平房院内的龙小红从学校接路传涛回家。龙小红接路传涛放学回家后给路传涛吃了午饭。后龙小红之继子吕某2带路传涛去距离住处2.5公里处的源子河河面上玩冰。在玩冰过程中，路传涛掉入水中，吕某2将路传涛从水中拉出后自认为路传涛已经死亡，随后将路传涛推入水中，并将路传涛的衣服进行了掩埋。27日14时许，路孝全下班回家不见路传涛，遂询问龙小红、吕某2，二人均说没有看到。12月28日14时10分，路孝全报警。2018年1月2日，右玉县公安局以拐卖儿童案立案调查，多日无果。1月6日，吕某1打电话告知路孝全，称路传涛和吕某2一起在河冰面上玩耍，路传涛掉入河中。1月10日，右玉县公安局在吕某2的指引下，到源子河路传涛的落水处继续勘察并破冰打捞上路传涛的尸体。4月4日，右玉县公安局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路传涛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查明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路传涛符合生前溺水死亡。4月26日，右玉县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4月28日，右玉县公安局以无犯罪事实发生为由，出具撤案字（2018）000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路传涛被拐卖案。7月5日，路孝全就该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11月27日，路孝全、韩小玲以公安局尚未查清事实为由撤回起诉。同时，一审法院向右玉县公安局发出该案涉嫌犯罪，补充侦查的司法建议。2019年5月9日，右玉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作出吕某2不构成犯罪的情况回复。另查明，源子河是桑干河的一级支流，横穿右玉南部山区，在右玉县境内流域面积为228.13平方公里，主干流长23公里，平均河宽为120-200米，深2-10米，在右玉县境内基本流向为由东北向西南。路孝全系农村家庭户口，事发时路孝全在玉龙洗煤有限公司从事机械维修工作。韩小玲系农村家庭户口，事发时无业。2018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75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9172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67669元；采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73871元。对路孝全、韩小玲因其子路传涛溺水身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剔除不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为：1．丧葬费为33834.5元。按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67669元÷12×6＝33834.5元。2．死亡赔偿金为418440元。按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922元标准（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172元之和），计算二十年，应为20922元×20年＝41844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山西省的实际，酌定为50000元。4．交通费为3000元。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5．住宿费为2000元。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6．误工费为18214.8元。路孝全、韩小玲因处理丧葬事宜，必然要产生误工费用，根据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45天，按采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73871元÷365天×45天×2人＝18214.8元。以上六项共计款为525489.3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自然人生命、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受害人路传涛溺水身亡时年仅7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危险判断、行为后果缺乏充分的认识和预见能力，其行为必须在其父母或其他监护人的监护之下进行。路孝全、韩小玲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对受害人负有法定的监护义务，本应以积极作为的方式切实履行监护职责，以保障受害人的生命健康、人身安全等不受侵害，因其对路传涛缺乏安全保护意识，监管保护不力，使受害人脱离监管范围，到离住处较远的河流玩耍，最终导致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教育、监督管理职责，存在过失，故应当对路传涛的溺水身亡承担监管不力的民事责任。路孝全委托龙小红的事项仅是代其从元堡子镇联校接路传涛回家，在龙小红将路传涛安全接回后就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故对龙小红已履行完临时监护职责的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事发时吕某2已年满14周岁，具有一定的辨别和认知能力，其带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路传涛到冰面上玩耍本身就存在过错，在看到路传涛落水后，作为一起玩耍的同伴有义务、有能力予以施救并向成年人进行呼救，但吕某2将路传涛从冰水中拉上来后不但没有采取积极的方式及时向他人呼救，反而再次将路传涛推入水中，对造成路传涛死亡有加重情节，路传涛的溺水死亡与吕某2的上述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在右玉县公安局侦查过程中吕某2也没有及时告知事实真相，致使多日后才找到路传涛尸体，给路孝全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故吕某2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吕某2未满十八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吕某2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龙小红虽为吕某2继母，但双方已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龙小红也应视为法定监护人，故吕某1、龙小红作为吕某2的法定监护人应当代为承担赔偿责任。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作为环境保护的监管部门，在排水的过程中，只监管排水是否达标，如达标则允许排放，路孝全、韩小玲未能举证证明在源子河道内排水超标，故其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且行政机关是否监管到位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在源子河内是否排水的问题，路孝全、韩小玲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且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是否排水与受害人溺水死亡的后果亦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分析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路孝全、韩小玲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吕某2应承担70％的责任。因吕某2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吕某1、龙小红代为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路传涛不幸溺水身亡，给其家人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和心灵痛苦，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路孝全、韩小玲主张的误工费过高，根据本案的特殊情况以及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误工天数酌定为45天。路孝全、韩小玲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因路孝全、韩小玲一直在元堡子镇董半川村居住，按照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不属于城镇居民，故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路孝全、韩小玲主张的停尸费，根据法律规定，停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对此项诉求，亦不予支持。对朔州市生态环境局右玉分局与永昌环宇煤炭运销公司不承担赔偿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对吕某2、吕某1、龙小红的部分辩解意见，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受害人路传涛因溺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418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8214.8元，共计525489.3元，由吕某1、龙小红赔偿路孝全、韩小玲367842.51元，由路孝全、韩小玲自行负担157646.79元；二、驳回路孝全、韩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2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上诉人吕某1、龙小红赔偿被上诉人路孝全、韩小玲损失的数额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自然人生命、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上诉人龙小红接受被上诉人路孝全的委托代其从元堡子镇联校接路传涛回家，在上诉人龙小红将路传涛安全接回后就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后上诉人吕某2带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路传涛到冰面上玩耍，存在一定的过错；在看到路传涛落水后，作为一起玩耍的同伴有义务、有能力予以施救并向成年人进行呼救，而上诉人吕某2已年满14周岁，具有一定的辨别和认知能力，但将路传涛从冰水中拉上来后不但没有采取积极的方式及时向他人呼救，反而再次将路传涛推入水中，对造成路传涛死亡有加重情节，路传涛的溺水死亡与上诉人吕某2的上述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在右玉县公安局侦查过程中上诉人吕某2也没有及时告知事实真相，致使多日后才找到路传涛尸体，给被上诉人路孝全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故上诉人吕某2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吕某2未满十八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吕某1、龙小红作为上诉人吕某2的法定监护人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以采矿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亦无不当。原审判决上诉人吕某1、龙小红承担的费用及责任划分并无不妥。上诉人吕某1、龙小红虽二审提供证据，欲证实其家庭困难，无力支付赔付费用，但被上诉人路孝全、韩小玲予以否认，且该理由不能成为减轻其对被上诉人路孝全、韩小玲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某1、龙小红、吕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0元，由上诉人吕某1、龙小红、吕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