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4行初1046号原告邓天婴，女，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毕文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男，代理区长。委托代理人苏雅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天婴不服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后，向被告海淀区政府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邓天婴的委托代理人马丽芬、毕文芳，被告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莫洁云、苏雅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7日，被告作出海政补决字[2018]第011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其主要内容为：征收人海淀区政府，被征收人邓天婴。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海政发[2017]2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23号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海淀区征收办））为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本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海淀区魏公村小区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位于本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为邓天婴，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50.60m2，规划用途为住宅。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亚恒泰评估公司）已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6048-1-邓天婴（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4613281元。上述报告已于2017年9月30日送达被征收人，被征收人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结合《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海淀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一）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4613281元，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位于本项目地块内，门牌号是魏公村X室，预估房屋建筑面积68m2，差价结算及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确认。逾期不作确认的，按本决定第一条第（二）款执行。三、被征收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并结清相关费用，同时将上述房屋交付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拆除。四、被征收房屋移交后，本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办理相关手续，由被征收人领取补偿补助款并自行周转。被征收人、利害关系人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利害关系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且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拒不搬迁的，海淀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邓天婴诉称，原告所有房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小区X号楼。2017年7月5日，海淀区政府作出23号征收决定，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原告房屋在该征收范围之内。由于征收双方未达成补偿协议，原告未搬迁。直至2017年12月18日，在原告亳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整栋楼，造成原告房屋灭失，屋内物品不知所踪。此后，被告始终未就补偿问题与原告协商。2019年3月20日，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得知，被告于2019年1月7日作出了被诉征补决定。原告认为，该份补偿决定实体违法，补偿标准低，不当剥夺了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的权利。而且程序多处违法，强拆在前，下发补偿决定在后，严重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法定程序；作出补偿决定之前未经协商谈话，作出之后也没有依法送达于原告等等，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法院：1.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邓天婴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产权证明，证明原告是涉案房屋产权人，与补偿决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被诉征补决定及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2019年3月20日，原告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得知该补偿决定；3.23号征收决定，证明原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4.《关于海淀区魏公村小区X号房屋立即解危的通知》；5.海淀区政府公文批办单；6.强拆照片；证据4-6证明被告以危房解危名义先行拆除原告房屋，再下发补偿决定，程序严重违法。被告海淀区政府辩称，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被告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海淀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3号征收决定，证明被告于2017年7月5日决定对涉案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2.征补方案，证明被告制作了涉案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被诉征补决定内容符合方案内容；3．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所有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50.6平方米；4．邓天婴身份证及户口簿，证明被征收房屋内户籍1户3人，包括户主侯永霞，其他在册人员邓振京、邓天婴；5．魏公村小区项目房屋征收基本情况调查表，证明房屋征收部门对被征收人的情况进行了调查；6．《评估报告》及送达回证，证明涉案房屋评估报告已于2017年9月30日送达原告；7．海淀区紫竹院街道魏公村北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评估报告送达见证人为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基层自治组织的工作人员；8.建亚恒泰评估公司营业执照、房地产估价机构备案证书，证明建亚恒泰评估公司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9．房屋征收协商记录，证明房屋征收部门己就征收补偿事宜与原告进行协商；10．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证明海淀区征收办于2018年12月25日向被告申请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11.被诉征补决定送达证明，证明被诉征补决定己送达原告；12.照片，证明被诉征补决定已于2019年1月15日在征收范围内公示。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邓天婴提交的证据4-6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和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提供证据的要求，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但被告提交的证据11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被告作出23号征收决定，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建设（以下简称涉案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载明了征收范围、征收实施主体、评估机构、预签约期限（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8月8日）、正式签约期限（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征补方案的公布情况（于2017年5月18日在征收范围内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公布）、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原告邓天婴在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小区X号有住宅房屋一套（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0.60平方米。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18日，建亚恒泰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0.60平方米，在价值时点的征收评估价款总额为4613281元，其中房屋的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评估价款为38198元。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分户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户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自收到书面复核评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告知复核评估申请人。2017年9月30日，《评估报告》在海淀区紫竹院街道魏公村北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贾正洁的见证下直接送达给原告。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提出复核申请。因原告与海淀区征收办在23号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就补偿问题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2月25日，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申请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1月7日，被告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原告邓天婴对被诉征补决定不服，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被告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海淀区征收办与被征收当事人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被告海淀区政府根据上述规定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并予以补偿，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十八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征收人、被征收人或者公房承租人的基本情况、房屋征收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或者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本案中，海淀区征收办和原告未协商一致，被告海淀区政府在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其他各项费用、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原告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上述内容，亦符合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关于原告提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产权调换房屋预估建筑面积与征补方案附件中《成套楼房回迁安置选房区间表》中确定的面积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50.60平方米，按照《成套楼房回迁安置选房区间表》可选房屋产权面积为86平方米，但根据征补方案的规定，在征收决定公告的签约期外签订协议，或因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而由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以不低于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且不高于前述选房区间表规定的可选产权调换房屋建筑面积进行房屋安置。故被诉征补决定确定的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预估房屋建筑面积为68平方米符合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涉案项目评估公司选定程序的合法性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的，具有合法性。在《评估报告》里亦告知原告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处理方式。原告提出评估并未进行实地查勘，评估报告价值低于市场价值等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如果认为评估报告有误，可以依法申请复核及鉴定。但《评估报告》送达原告后，其并未就此提出复核申请，故该评估报告已生效，可以作为补偿依据。被告海淀区政府将该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法规规定。关于原告所提被告强拆在前，下发补偿决定在后，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被诉征补决定的合法性。征收补偿决定是对因征收被征收人的房屋而作出的予以补偿的决定，而依法拆除被征收房屋属于具体执行补偿决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征收主体、征收部门或征收实施单位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拆除了被征收房屋，故原告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原告主张的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问题，原告可另行解决。另，本案被告于2019年1月7日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因涉案房屋在该时点已被拆除，被告无法直接送达，被告虽主张被诉征补决定送至原告父亲住处，并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但原告否认在该地址居住。被告没有再采用其他送达方式进行送达，送达程序应属轻微违法。鉴于原告邓天婴针对被诉征补决定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该行为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行为违法，但不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作出的海政补决字[2018]第011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永欣审 判 员  阎 炜人民陪审员  刁全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 助理  孙嘉琳书 记 员  严佳钰书 记 员  马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