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工业园区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史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甘肃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振兴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负责人：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工业园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平凉市振兴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庄浪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诉讼请求，改判为驳回振兴庄浪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大地财险工业园区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振兴庄浪分公司在投保单上黑体注明的免责条款之下有盖章，应当认定振兴庄浪分公司已经知道了全部的免责条款并且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投保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2.本案中静宁县公案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22707120180000060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来保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无视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判决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看出，本案涉案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有超载情节。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载的违法情节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有权减免10%的赔偿责任。振兴庄浪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振兴庄浪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就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振兴庄浪公司做出明确的说明。2.本案中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提供的是格式合同，应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者的解释。振兴庄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赔偿×××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4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振兴庄浪分公司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车辆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8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7日24时止。同年9月28日16时许，张来保（已死亡）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312线由西向东行驶至G312线1912km+250m处时，与停靠在路南张国武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来保死亡，振兴庄浪分公司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驾驶员张来保驾驶证副页上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6月18日。2018年12月26日，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以其承保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为由，向振兴庄浪分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是，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业性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9年4月10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对×××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作出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认定该车换件项目13项总计金额36万元。振兴庄浪分公司向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理赔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当其举证不能时将承担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诉讼后果。本案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仅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上述材料中均未有振兴庄浪分公司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且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也没有向投保人另行就免责事项集中单独印制交投保人签字确认，故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免责事项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同时，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其拒赔的依据和理由。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因此，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做出明确的说明。但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并未就该问题向振兴庄浪分公司做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其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从运输行业的惯例看，有全挂车、半挂车的区分。保险条款只是说挂车，因此就有两种以上的解释：一是牵引全挂车不需要赔偿，半挂车需要赔偿；二是全挂车和半挂车都不需要赔偿。同时，合同条款约定“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对此也有两种解释：一是无论该机动车是否牵引挂车都须载有危险物品；二是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和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即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需要载有危险物品。结合本案，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存在两种以上不同的解释时，应做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故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应对振兴庄浪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的责任限额内（40万元）予以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振兴庄浪分公司对×××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上诉认为对×××号重型半挂车已经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但其提交的投保单背面的《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没有振兴庄浪公司的签名或者盖章。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虽提交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其未提交就该说明书向振兴庄浪分公司送达确认的相关证据，或者另行就免责事项向振兴庄浪分公司作提示说明，并送达签字确认的证据，故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就该免责事项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另外，本案中所涉及的责任认定问题、超载问题，大地财险同工业园区营销部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说明提示义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工业园区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祎晖审 判 员 张景伟审 判 员 张兴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胡冬冬书 记 员 张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