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下原镇兴原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子媛，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蕊，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区荔城区西天尾镇后卓村同心西路333号办公楼一层东侧。 法定代表人：蒋文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丹，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全面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认可陈群兴系被上诉人指定的接收人，上诉人用于抵顶债务的房产已更名为陈群兴，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已履行配合过户的义务。其次，需先说明上诉人用于抵债的房产来源。上诉人系开发商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联邦东方明珠项目”的施工单位，由于联邦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联邦公司将包括本案三套房产在内的53套房产抵顶给上诉人，上诉人为联邦公司开具收到工程款的发票，联邦公司为上诉人开具每套抵顶房产的购房款发票，联邦公司同意为上诉人免费更名一次。由于上诉人系外省企业，所接收的抵顶房产只能另行处置，故没有计入上诉人公司固定资产账，而是登记在公司员工名下，一是便于过户，二是可以向银行抵押贷款以缓解资金压力。对于该抵顶房产，上诉人唯一的权利凭证就是购房发票，待上诉人将房产再行处置时，开发商联邦公司收回发票原件，为房产受让方开具新的购房款发票。具体到本案，持有购房款发票就对房产享有所有权，即：持有发票，就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最后，被上诉人持有抵项房产的购房款发票，发票载明交款人为陈群兴，开具购房款发票的是联邦公司，说明被上诉人已经与联邦公司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向联邦公司主张交房。《补充协议（二）》约定上诉人用三套房产抵顶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将三套房产的发票原件均交付被上诉人，由联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生签字同意更名后，联邦公司重新开具交款人为陈群兴的购房款发票，上诉人就完成了配合过户义务，被上诉人与联邦公司之间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以物抵债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应直接向联邦公司主张交房。需要注意的是。三套房产的过户程序完全一致，不可能存在两套完成交付，一套出现过户障碍的可能。 被上诉人在（2018）冀0104民初1249号案提交的《申请报告》《石家庄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不动产销售收据》《申请》《河北银行贷款清偿证明书》，这四份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已配合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上诉人指定的陈群兴名下，联邦公司亦为陈群兴开具了《不动产销售收据》，这说明上诉人与该房产已无任何关系，也说明陈群兴是涉案房产的产权人，陈群兴有权依据《不动产销售收据》向联邦公司主张交房，只有陈群兴有权处置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只可能被陈群兴处置。综上，上诉人将涉案房产的发票交付被上诉人，联邦公司将房屋买受人变更为被上诉人，则上诉人完成了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已用房产冲抵，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全面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2年8月28日起按年24%的标准给付被上诉人利息，过份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利息计算起点无依据、利率标准同样无法律依据。2012年8月28日，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后，上诉人将用于抵债的三套房产的购房发票交付被上诉人，联邦公司同意办理更名，而且实际为被上诉人重新开具了购房款发票。说明上诉人积极、善意地全面履行了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要求上诉人自2012年8月28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以物抵债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所以说，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也只能是依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金钱给付关系，那么被上诉人损失的是资金的时间价值，而衡量损失的最公允的标准是银行利率，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年24%的标准给付被上诉人利息，完全超出了法律规定。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法院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处理。上诉人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积极善意地将涉案房产抵顶欠款，并实际配合被上诉人将房产过户至被上诉人指定的陈群兴名下，之后，上诉人对该案涉房产已不享有所有权，如果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收到案涉房产，则必然存在陈群兴侵占公司财产的犯罪行为，被上诉人作为被害人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如上诉之请求。 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的合同义务，将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联邦一东方明珠2-3-1512号房产（房产面积179.62平方米，价值暂按1078884.94元）交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的合同义务，将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联邦一东方明珠23-1512号房产（房产面积179.62平方米，价值暂按1078884.94元）交付原告或支付货款1078884.94元并承担以1078884.94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8日至结清之日止年息24%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起，原告崛盛投资向被告江苏宏景供应钢材，被告用于承建祥云国际项目。2012年8月28日，双方达成《结算协议书》：至2012年8月28日被告欠原告钢材款本息24859206元，原告同意被告用空中花园房产抵顶债务，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本协议，不得违反，如违约按合同逾期付款部分的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2012年8月31日，原、被告双方及张国华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被告以自有房产（联邦东方明珠2-3-1512、2-3-2112、2-3-2312）冲抵所欠原告货款，三套房产总价3276889.7元，其中联邦东方明珠2-3-1512号房产（面积为179.62平方米，单价5937元／平方米、供热资金8981元、煤气资金3500元，该房产抵顶货款1078884.94元；被告必须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费用均由原告承担；被告及张国华不得擅自处理上述房产，若违约应向原告支付涉及违约房产市场价格20%的违约金。《补充协议》（二）签订后，张国华向石家庄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房地产）出具《申请报告》，申请将原刘伟彬名义办理贷款的2-3-1512号房产更名为陈群兴（原告方人员），在该《申请报告》下方，联邦房地产的李生签署“免公司收的更名费用，其他税费照收”。2012年10月12日，刘伟彬名下贷款清偿完毕，联邦房地产就“住宅2-3-1512”出具了购房单位为陈群兴的“不动产销售收据”。2018年2月，原告崛盛投资起诉，要求被告偿付钢材款本息、张国华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已按照《补充协议》（二）的约定交付联邦东方明珠2-3-2112、2-3-2312两套房产，另，因张国华已将2-3-1512号案涉房产出售，就2-3-1512号案涉房产要另行主张权利。经审理后，本院作出（2018）冀010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后，将协议约定的三套房产的购房手续交付原告。经核实，案涉房产联邦东方明珠2-3-1512号位于裕华区，小区名为东方明珠花园，该小区住宅423套，房管部门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联邦房地产；案涉房产包括在内，在联邦房地产内部登记的房屋所有权属人为赵青。原、被告均表示不了解赵青的身份。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被告以案涉房产抵顶1078884.94元钢材款，《补充协议》（二）系双方达成的债务清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被告必须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的内容，双方约定以不动产抵偿债务，以房抵债条款是否实际履行，应以是否办理物权转让手续为要件。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房产在联邦房地产登记的权属人并非原告，被告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将房产交付原告并已将案涉房产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在此情形下，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并非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被告作为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方式，且案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作为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被告未全面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原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故原告在本案中仍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原债务未受清偿部分，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清偿尚欠的钢材款1078884.9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在《结算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自2012年8月28日至结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货款1078884.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845元，由被告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案涉房产的交付义务？针对上述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补充协议二》约定由上诉人将联邦东方明珠2-3-1512（案涉房产）、2-3-2112、2-3-2312三套房产抵顶其欠付的钢材款，被上诉人认可联邦东方明珠2-3-2112、2-3-2312房产更名并在手续上进行了交付，同时，另案（2018）冀010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书还记载，双方当事人涉及的其他以房抵债的交易，均是以被上诉人接收房产收据的方式进行，故可推定双方存在交付更名后的《不动产销售收据》即为付款的交易习惯；案涉联邦东方明珠2-3-1512房产的更名符合上述流程。其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被上诉人在另案（2018）冀0104民初1249号民事案件提交的《申请报告》、《石家庄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动产销售收据》、《申请》、《河北银行贷款清偿证明书》、另案（2018）冀0104民初1249号庭审笔录证实，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张国华为配合上诉人完成案涉房产的交付，向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将案涉房产更名为被上诉人指定的陈群兴，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并更换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销售收据》；上诉人称将3套房产收据交给了被上诉人，其手中并无收据，这与被上诉人公司在另案能够提供显示购房单位为陈群兴的《不动产销售收据》原件相互印证，证明陈群兴收到了更名后的《不动产销售收据》，因陈群兴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也系被上诉人公司指定的案涉房产的接收人，故结合交易习惯、综合案情分析，应视上诉人已实际履行案涉房产的交付义务，对于案涉房产交付后的处置方式及结果，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已将联邦东方明珠2-3-1512房产抵顶了被上诉人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的钢材欠款，上诉人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的不应再次以物抵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45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5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崛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