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38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某，宁夏金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6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6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不应支付230万元价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有关价款支付条件的设定是基于股权转让所产生的附随权利义务，且不能履行该义务并非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因而判定上诉人应支付该条件下对应的诉争款200万元，严重错误。第一，有关义务并非附随义务，而是从义务。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许某（乙方）及案外人阿拉善盟富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富华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该支付条件所设定的义务并非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所谓附随义务，是指并非自始确定的，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诚实信用发生的，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而履行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案涉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第（2）项是诉争的200万元价款的支付条件，该条明确约定的保证石灰石矿每年开采达200万吨（3-8CM成品石灰石料）的义务，有别于股权交易中的附随义务，是一项从义务，该义务的设立在本交易中具有自身的目的和价值。第二，被上诉人履行该义务，对于上诉人实现合同目的具有重大意义。如果被上诉人不能严格履约，则整个交易对于上诉人来说则严重不公平。原因在于，交易的全部价款除了一笔应收账款外，就是公司的核心资产采矿权的定价。该1200万元的定价是严格基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采矿权及其一再承诺的内容。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石灰石矿可采储量为190万吨，服务年限为10.3年；第一条第三款被上诉人再次单方承诺该石灰石矿可采储量不小于3164万吨，生产规模不小于200万吨/年，服务年限不小于12年；第一条第三款第（2项）则进一步约定被上诉人保证石灰石矿每年开采达200万吨，并将此设定为诉争的200万元款项的支付条件。也就是说，交易内容本身并不单纯是股权的转让，股权的定价与核心资产采矿权是挂钩的。既然核心资产采矿权是协议定价的最关键部分，则被上诉人关于石灰石矿本身的所有承诺，就是交易的重要条件，是其必须严格履行且无权放弃的义务。第三，被上诉人对于石灰石矿的正常生产负有解决全部阻碍事项的义务，对于交易的核心资产公司的采矿权本身具有重大缺陷负有担保责任。协议极其明确，对于被上诉人保证石灰石矿能够正常生产，不受处罚，负有全部的义务。协议第六条第2款进一步确认，被上诉人保证石灰石矿生产时不受政府相关部门的处罚。协议第六条第3款确认，如石灰石矿不能按照200万吨/年的生产规模生产，被上诉人有义务解决全部阻碍事项，被上诉人不能解决的，则案外人阿拉善盟富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协议第八条第3项更是明确了“如果公司采矿许可权不满足本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的约定，致使开采量及开采年限达不到合同约定”时，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由此可见，从协议整体来看，石灰石矿能够正常生产，不受处罚，开采量及开采年限达到合同约定等内容，是交易中极其关键的条件，该条件同时就是被上诉人承诺且应履行的义务。必须指出，矿山被关停并非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政府关停矿山，也并非不可抗力，不是所谓政策调整，而是作为交易的核心资产公司的采矿权在交易前本身具有重大缺陷。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过错，作为交易的转让方，对此都负有全部责任。综上，诉争的200万元款项的支付条件没有成立，是因为被上诉人不能履行其相应的义务。上诉人严格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的承诺及有关合同义务同样应该被严格诚信的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该笔款项没有依据，且在目前情形下，再要求支付该笔款项，对于上诉人来说，严重不公平。关于诉争的另外30万元。上诉人坚持一审意见，认为从交易价款中扣减并无不当。因为许某对于案外人富华公司履约负有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许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是一个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如约将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其中包含案涉的矿山的采矿权，由于矿山的采矿权属于行政许可，矿石矿山的采矿量等都应该按照许可的范围进行开采，不应当由双方来约定。被上诉人公司股权转让后，由于政府相关政策的变化，将涉案的矿山划归到环境保护自然保护区内，所以导致矿山停产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负责对采矿证进行了第一次更换，已达到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全部的股权转让价款。 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价款230万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系内蒙古自治区××区巴音朝格图嘎查骡子山制灰用石灰岩矿的矿业权人。2013年6月13日,原告许某(乙方)与被告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甲方)、案外人阿拉善盟富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丙方)签订《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乙方拥有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公司100%股权,并拥有内蒙古阿左旗厢根达赖骡子山石灰岩矿采矿权，经三方协商一致，就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公司股权及采矿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总价款为1653万元，包括采矿权转让价款1200万元、公司全部资产转让价款453万元；(1)经协商一致,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主要为内蒙古阿左旗厢根达赖骡子山石灰岩矿,可采储量为190万吨,生产规模为15万吨/年,矿区面积0.1339Km2,服务年限为10.30年的采矿权,作价1200万元。(2)甲方于2011年元月向丙方借款200万元，用于乙方办理矿山采矿证，此款项直接作为股权转让第一笔价款，乙方取得矿山采矿证并将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乙方协助甲方办完工商变更，甲方拥有该公司100%股权及全部资产后，甲方在10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价款500万元。(3)鉴于乙方承诺转让给甲方的内蒙古阿左旗厢根达赖骡子山石灰岩矿可采储量不小于3164万吨，生产规模不小于200万吨/年，矿区面积不小于0.1339Km2，服务年限不小于12年(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矿产地质调查院出具的《内蒙古阿左旗厢根达赖骡子山石灰岩矿简测报告》),三方约定以下附条件生效条款:①甲方在后续的石灰石矿生产经营过程中支付乙方价款40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丙方根据甲、丙双方签订的《石灰石开采合同》，投资建成不低于70万吨/年的成品石灰石生产设施，并满足生产一个月后,甲方付乙方200万元;②在保证石灰石矿每年开采可达200万吨(3-8cm成品石灰料)的前提下，依据国家相关规定，乙方负责对采矿证进行第一次更换后，甲方付乙方200万元;③乙方配合当地相关部门修筑的进入矿山道路所发生的费用,经甲方确认后，甲方与乙方另行签订矿山道路修筑合同，乙方提供合规合法票据后，一次付清，上限不超过100万元。在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前，应收账款为453万元，债务人为许多福、丁美玲、许某，三方约定此453万元款项由甲方直接扣留，作为未来为上述三债务人代为偿还债务。另外，该《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还就矿山开采与加工、债权债务处理、费用和税收、违约及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许某将其持有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名下，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向许某支付了970万元。2016年4月14日，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林业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环境保护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农牧业局、巴润别立镇政府联合下发《关于依法关停违规建设项目的通知》，以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阿左旗巴润别立镇巴音朝格图嘎查骡子山制灰用石灰岩矿位于腾格里自然保护区内为由，将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予以关停。被告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认为，按照三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款（2项）的约定，“在保证石灰石矿每年开采达200万吨（3-8CM成品灰石料）的前提下，依据国家相关规定，原告负责对采矿权证第一次更换之后，被告再付原告200万元”。因2014年9月该项目建成还在试生产过程就被环保部门叫停，直至2016年被政府部门予以关停，故该200万元的支付条件未能成就。此外，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与阿拉善盟富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石灰石矿开采加工委托合同》约定富华公司向被告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尽管两份协议形式上是独立的，但实际上是对整个矿山项目股权交易设施建设承包管理等作的整体安排，协议当中多处约定原告和富华公司对对方违约承担连带责任，且原告和富华公司存在特殊关系，富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多福系原告父亲，因此该30万元应从股权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基于上述原因，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230万元股权转让款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富华公司签订的《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属于股权转让性质，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情形，该协议成立即生效，且该协议签订时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故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将其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被告认为由于国家政策调整，导致项目还未能展开试生产就被环保部门叫停，按照三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款（2项）的约定，本案所争议的200万元价款的支付条件未能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三方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包含了矿山开采与加工的相关内容,但均属基于股权转让所产生的附随权利义务；2.采矿权属于国家许可经营的范围，协议约定的保证石灰石矿每年开采200万吨是在许可经营的范围的保证，但由于国家政策调整导致矿山停产，并非原告原因，且原告完成了对采矿许可证第一次更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条款项下的转让价款200万元。关于被告答辩所称的富华公司应向被告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从原告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该约定系被告与富华公司签订的《石灰石矿开采加工委托合同》中的约定，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与原告无关。同时，原、被告及富华公司签订的《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原告对富华公司应向被告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约定。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价款23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被告违约确有国家政策调整的客观因素，应予以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许某股权转让款230万元；二、驳回原告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许某负担4000元，被告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44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某及案外人富华公司签订《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将其阿拉善盟汇融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对采矿许可证的第一次更换，协议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转让价款2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矿山停产，系国家政策调整的原因，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关于诉争的200万元款项的支付条件没有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另外30万元应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银川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卫国 审判员  李玉霞 审判员  程改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