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刑初35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少伟，男，1961年8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公司职工，群众，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南市，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斌，山东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9]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少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少伟及辩护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9年8月30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9月30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7日12时许，在济南市花园路与二环东路交叉口处，被告人许少伟因被害人孔某在车辆拐弯过程中抢道加塞而怀恨在心，欲与被害人孔某在二环东路路边停车理论，当被告人许少伟将车辆停在路边后，被害人孔某驾车经过并没有停车。被告人许少伟遂心生气愤，驾车经过BRT车道超越被害人的车辆，故意在被害人的车前刹车吓唬被害人后继续行驶。后被告人许少伟和被害人孔某驾车行驶至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爱尔眼科医院附近等红灯时，二人下车理论，期间被告人许少伟用拳头殴打孔某的头部，致被害人孔某当场倒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许少伟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孔某符合畸形脑血管破裂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争执、厮打过程中的剧烈活动、情绪激动、头部遭受外力等因素系其畸形脑血管破裂的诱因。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少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许少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当时是被害人先掐住被告人的脖子导致喘不上气，被告人才打了被害人头部一拳，被害人又打了被告人一拳，被告人就抓住了被害人的胳膊，双方僵持的过程中被害人脸色变了，大口呼吸，倒在地上。被告人请求围观的人拨打了120并向爱尔眼科医院求助，同时拨打110报警。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许少伟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1、案发前被告人没有对被害人身体健康进行伤害的现实动因，对于被害人的责骂没有首先下车进行理论，且没有首先动手与对方发生撕扯。2、被害人主动出手掐被告人脖子，被告人为摆脱被害人的攻击，才做出了挥拳还击的动作，被害人同样对被告人进行击打，双方的打击力度和行为程度不可能发生身体受到伤害达至追究刑责的程度，且双方发生撕扯的时间仅22秒，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健康乃至死亡的预见。3、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积极施救并报警，以防止损失扩大。4、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撕扯、击打头部虽是诱因，但不是诱因的全部因素，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的因素是被害人特殊体质出现问题的直接诱因，不能证明被告人的因素在诱因中所占的比例，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罪名不能成立，应考虑适用疑罪从无的刑法原则。5、被害人实施不法行为在先，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依法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9年3月17日12时许，在济南市花园路与二环东路交叉口处，被告人许少伟因被害人孔某在车辆拐弯过程中抢道加塞心生不满，双方发生口角，欲与孔某在二环东路路边停车理论，当许少伟将车辆停在路边后，孔某驾车经过并没有停车。许少伟十分气愤，驾车经过BRT车道超越孔某的车辆，故意在孔某的车前刹车吓唬孔某后继续行驶。后二人驾车行驶至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爱尔眼科医院附近等红灯时，又互相指责，谩骂。孔某先下车至许少伟车旁，许少伟下车，孔某抓着许少伟衣领推搡，期间许少伟用拳头殴打孔某的头部，孔某亦用拳还击，双方撕扯中孔某倒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许少伟主动报警，组织抢救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孔某符合畸形脑血管破裂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争执、厮打过程中的剧烈活动、情绪激动、头部遭受外力等因素系其畸形脑血管破裂的诱因。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信、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许少伟出生于1961年8月5日，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此前无犯罪记录。 2、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9年3月17日14时，孔某至该院就诊，经抢救于2019年3月19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呼吸循环衰竭。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孔某的妻子。案发当天中午11点多，孔某开车载其与孙子从兴泉酒店西侧的南北路拐到花园路上，因为要左转至二环东路，变道时差点和左侧的一辆灰色轿车碰撞。孔某和对方的司机互相骂了几句。沿二环东路向北走时，对方那辆车绕到其车前，故意踩刹车。走到七里堡路口等红灯时，孔某和对方的驾驶员又互相对骂起来，孔某不听劝下车，其在车上哄孩子，等其下车时，他们两个已互相扭着走到了其车后面，孔某突然就软了，先向前趴到了对方身上，然后又仰面倒了下去。 4、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7日，其驾车在二环东路七里堡路口等红灯时，看到前面停的一辆海马车上下来一个白头发老头，冲一辆银灰色比亚迪轿车过去，车上人下车后，老头用左手掐对方的脖子，用右手击打对方的头部，对方用拳头还击，打的也是老头的头部，看着打了两三下，双方打了也就不到一分钟，那个老头身子开始摇晃，身子先软了，然后先蹲下再向后倒的。其下车后，开银灰色车的男子说他的手机打不出电话了，让其帮忙打120，其就打了120电话。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165路公交车的驾驶员。2019年3月17日中午，在出鑫达小区站点等红绿灯时，停在其车前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员及一辆银灰色比亚迪轿车驾驶员隔着车窗互相对骂，两人下车，开黑车的男子先用右手抓开银灰色车男子的领子，随后双方互相用拳头攻击对方，都是打对方头部。打了几下，双方纠缠向其车左侧方移动，后来发现开黑车的倒在地上。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165路公交车的驾驶员。2019年3月17日中午，其驾车从花园路由西向东走在花园路左转弯车道上等红灯时，一辆黑色海马轿车的司机和一辆银灰色轿车司机情绪挺激动，在互相吵骂。转弯后，黑色的车没有停，银灰色车停了一下又加速向黑车冲过去，至鑫达小区站前红灯时，正好又看到两辆车的司机互相抓扯在一起，互相抓着领子，一边向南移动，一边转圈，那个年纪大的突然就软了，仰面倒下，没有人扶他。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济南市爱尔眼科医院的护士。2019年3月17日中午，其接到一楼员工辛某的电话，说有个人需抢救，有男子躺在二环东路从南往北的行车道上，其做心脏复苏及吸氧，随后120急救车来了。 8、证人辛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7日中午，有个50岁左右的男子，中等身材，身高1米76左右，说“有个人躺在路边不动了，能帮忙抢救一下吗”，其给二楼打电话，王某去急救，其后来去帮忙，120来了把男子拉去山大二院抢救了。抢救时，病人旁边站着个老太太还领着一个三、四岁男孩，老太太说“他平时脾气很大，爱生气”。 9、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孔某符合畸形脑血管破裂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争执、厮打过程中的剧烈活动、情绪激动、头部遭受外力等因素系其畸形脑血管破裂的诱因。 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许少伟现场辨认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二环东路与祝舜路交叉口东南主干道上。 11、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段某辨认，孔某是2019年3月17日在爱尔眼科医院门前参与打架，后又倒在地上的老年男子。经证人段某、李某辨认，许少伟是2019年3月17日在爱尔眼科医院门前与孔某打架的男子。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3月17日12时02分，公安机关接许少伟报警，称与对方因变道产生纠纷，对方掐其脖子，其揍对方一拳，对方没有呼吸，被送去山大二院了。公安人员接警后至现场，许少伟在现场等候民警，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 13、行车记录仪录像资料证明，许少伟与孔某因驾车在道路上发生纠纷，双方互相谩骂，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孔某倒地的事实。 14、被告人许少伟供述，2019年3月17日中午11时左右，其驾驶银灰色比亚迪轿车行至花园路与二环东路交叉口要左转弯时，一辆黑色海马车抢道，其与对方司机互骂。左转后，对方车辆没有停车，其驾车超过对方车辆急刹车，吓唬了他一下。至爱尔眼科医院门口等红灯时，双方互相骂了起来，对方下车至其车旁边，其下车后，对方用左手掐住其脖子，其用拳头打了对方头部，对方也用拳回击，双方撕把着往南走，对方身体慢慢变软倒下。其让一个旁边的人打120，然后跑到爱尔医院一楼求救，护士抢救过程中120来了。后来其打110报警说明情况，民警带其到了公安机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许少伟故意伤害犯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互相厮打，拳击对方头部，伤害故意明显。虽然在一般情况下，被告人拳击对方头部的行为不会产生死亡的后果，但本案中被害人系脑血管畸形的特殊体质，经鉴定，争执、厮打过程中的剧烈活动、情绪激动、头部遭受外力等因素系被害人畸形脑血管破裂的诱因，被告人不知被害人脑血管畸形，致人死亡的后果超出其本人主观意愿，并不能否定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少伟及被害人孔某均系花甲、古稀之年的老人，因车辆行驶中的小矛盾，均不能控制情绪，从互相谩骂至发生肢体冲突，互相伤害。被告人故意伤害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许少伟犯故意伤害罪成立。因被害人的死亡系一果多因，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畸形脑血管破裂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只是诱因之一，故对被告人所处刑罚应当与其罪责相适应。案发后被告人对被害人积极施救，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许少伟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少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3年10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文燕 人民陪审员  程心祥 人民陪审员  孙维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玉钰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的法律条款：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