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波，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立泉，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珂，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路遥，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222号。法定代表人：纪国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索镇兴桓路38号。法定代表人：滕可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文，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681号。负责人：柴德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胜利油田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心波、金立泉、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供水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王心波，王心波和金立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珂、齐路遥，胜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文，供水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谢树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心波、金立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王心波、金立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胜建公司、天业公司、供水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心波、金立泉提交《工程预算书》及相关证据，证明除4份建筑工程预算书以外的施工工程量，并提出了对该工程量的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准许，仍以原造价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定工程价款，并未将4份建筑工程预算书作为鉴定依据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仍未查清。2.山东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鲁中明造字［2018］301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所列鉴定项目和未列入的不锈钢栏杆工程均为王心波、金立泉施工。一审法院调取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该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均系王心波、金立泉施工。山东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鲁中明造字［2018］301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列明的“场外集中搅拌砼”、“砼运输”、“泵送砼”、“泵送砼增加材料”、所有“砼外加剂”等费用共计1529004.53元应计入涉案工程款中。工程鉴定书中未列明的不锈钢栏杆工程系王心波、金立泉实际施工，工程款1026743.94元应计入涉案工程价款中。建设方供材（钢筋、商砼）应计保费93565.33元，应当向王心波、金立泉支付。3.取费金额2330119.7元应计入涉案工程价款中。该部分取费金额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认定为王心波、金立泉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4.一审判决遗漏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时间的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2014）东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能够认定涉案工程于2008年7月6日交付使用。5.本案中，供水分公司是否已向胜建公司付清工程款，应当由供水分公司提供结算书及付款凭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王心波、金立泉以天业公司的名义与胜建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胜建公司作为无效合同的相对方，应向王心波支付全部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仅将天业公司转让给金立泉的工程款判决胜建公司支付，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涉案工程自2008年7月6日即交付使用，工程价款的利息应从该日期计算。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即使其他工程价款尚未全部结算，但双方认可的4份结算书中的工程款，应自工程交付使用时向王心波、金立泉付清，即一审判决认定的胜建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883000元，应自2008年7月7日开始计算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供水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已经向胜建公司付清了工程款，应在其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向王心波、金立泉承担付款责任。胜建公司辩称，金立泉、王心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答辩坚持原一审、二审、重一审的答辩意见及代理词。天业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本案确实存在在天业公司与胜建公司合同范围之外的相应的实际施工内容，天业公司不应当对超出承揽合同以外的工程承担责任，相关的工程实际施工是由王心波、金立泉与胜建公司具体联系负责实施的，天业公司并不知情。在此情况下，王心波、金立泉主张由天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依据。对于一审判决，对超出883000元以外的工程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和义务，天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由天业公司承担该项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当由实际的合同相对方胜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供水分公司辩称，王心波、金立泉针对供水分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坚持原一审、二审、重审一审的答辩意见，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胜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心波、金立泉的诉讼请求。2.由王心波、金立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业公司与金立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天业公司已将胜建公司欠付的883000元工程款债权及利息转让给金立泉。故天业公司仅对883000元以外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胜建公司只是在庭审过程中得知天业公司与金立泉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而天业公司及金立泉从未向胜建公司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并采用法律认可的方式通知胜建公司该债权转让，故债权转让协议对胜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错误。提升泵房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天业公司自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6581478.01元。金立泉与天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表示胜建公司“尚欠”天业公司88.3万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在（2014）东民初字第64号案件之外产生了工程款，或者仅起诉了部分工程款。4份工程结算材，是天业公司在相应的工程完工后提交的，应当作为确认案涉工程款的依据。天业公司就案涉工程的造价上报值为6726834.44元，审定造价为6581478.01元，审减值为145356.43元，并且直接在天业公司上报的结算书上进行了更改，天业公司也根据审定值开具了发票，并进行了债权转让，因此就案涉工程已经形成了结算书，案涉工程的造价已经确定。王心波、金立泉自认《承揽合同》《承包合同书》为工程施工完成后补签，暂定工程款为500万，而本案诉讼请求工程款为1500余万元，相差1000余万元不合常理。基于4份《建筑工程预算书》作为结算材料的客观真实性，法院即使同意案涉工程进行司法审计，也只能依据该4份《建筑工程预算书》载明的工程量、单价、定额、费用进行审计，而不能突破该四份《建筑工程预算书》限定的范围。（2014）东民初字第64号案件中未找到结算书，所以主张没有结算，但在本案中已找到结算书，应当以结算书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以及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案涉工程是不得予以鉴定造价的。胜建公司与供水分公司均没有提供结算资料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没有法律依据。模板一次摊销费用不能计入案涉工程造价。工程签证单未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等相关单位的签字、盖章，不符合签证单成立的要件。王心波、金立泉应举证证明施工联络单、设计变更通知单、工程签证单上的工程量实际发生。一审判决将工程签证单造价中的“铁件”部分计入造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于胜建公司提出的抵销48万商砼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2015）东民一初字第46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明、商砼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天业公司向胜建公司购买50万元商砼的事实，扣除已付的2万元，天业公司尚欠胜建公司48万元。胜建公司向天业公司主张法定抵销并无不当。王心波、金立泉辩称，一、对一审法院认定“天业公司与金立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天业公司已将胜建公司欠付的883000元工程款债权及利息转让给金立泉。故天业公司仅对883000元以外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亦不认可。王心波、金立泉与天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以天业公司名义与胜建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天业公司与胜建公司均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胜建公司与天业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实质上为违法转包，为无效，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全部工程款。即使债权转让成立，胜建公司也应支付全部工程款，而不仅仅是883000元的部分。二、对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认定不认可。1.胜建公司在（2014）东民初字第64号案件中明确陈述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4份结算书应当作为证据认定本案工程款。4份工程预算书以外的部分，王心波、金立泉也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既未重新鉴定，也未将4份建设工程预算书作为确认工程款的依据，属事实查明不清。2.一审法院将施工联络单、设计变更通知单作为鉴定依据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3.施工联络单记载的模板一次性摊销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鉴定机构已将该费用列明，施工联络单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且该模板的一次性摊销在2008年12月6日的建筑工程预算书进行了进度款结算，故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4.胜建公司主张工程签证单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签证单上均有胜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在胜建公司与供水分公司已经结算的情况下，其不认可该签证单应提交证据证明的。5.涉案铁件为王心波、金立泉购买的成品，应当计入工程造价。三、一审法院对于抵销48万元商砼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胜建公司主张应扣除的48万元欠款是其与天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且其陈述该部分商砼是用于天业公司承建的山东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华工科技分公司厂房基础及地面工程，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主张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天业公司辩称，胜建公司所提出的48万元商砼款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重审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胜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有权利向天业公司主张所谓上述款项。供水分公司辩称，同意胜建公司在上诉意见中关于施工联络单、设计变更通知单及工程鉴定单的表述和意见。王心波、金立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胜建公司、天业公司、供水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460405.08元、违约金773020.25元及利息损失13914364.5元，共计3014778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胜建公司、天业公司、供水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11月30日，供水分公司与胜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沙营污水处理厂改造工程承包给胜建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混凝土接触池、生物滤池、水解沉淀池（一）、水解沉淀池（二）、格栅除油沉砂间，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等全部内容，合同价款金额为4000万元。2008年7月29日，胜建公司作为定作人，天业公司作为承揽人签订《承揽合同》，双方均盖章确认。该《承揽合同》在开头承揽人一栏书写为“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心波）”，金立泉在《承揽合同》最后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承揽合同》约定胜建公司将沙营污水处理厂水解沉淀池一、提升泵房一、反冲洗排放池一承包给天业公司施工。《承揽合同》第五条约定，承揽人使用的材料由定作人提供；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定额单价执行合同单价结算，无单价项目双方协商确定。2008年8月2日，天业公司作为甲方，王心波、金立泉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曹刚代表天业公司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合同约定甲方将沙营污水处理厂水解沉淀一、格栅及除油沉沙间、提升泵房一、反冲洗排放池一承包给原告施工。该《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500万元，根据工程量据实结算；第五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总承包人（被告胜建公司）供部分材料，施工人提供机械设备、竹胶板、木方等其他部分材料和小型材料及工具；定额单价执行合同单价结算，无单价项目双方协商确定。天业公司与胜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并附表8页，对涉案工程相关单价进行了约定，王心波、金立泉在《协议书》乙方天业公司负责人处签字。该《协议书》约定，工程结算时执行附表中所规定的单价。该《协议书》并未载明签订时间。王心波、金立泉及胜建公司认可《承揽合同》《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项目和内容一致，格栅除油沉砂间包含在水解沉淀池一中，胜建公司与天业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中将它们放在一起统称为水解沉淀池一。2013年12月10日，金立泉以胜建公司为被告、以天业公司为第三人起诉到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4）东民初字第64号，诉请胜建公司支付金立泉工程款883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在该诉讼中，金立泉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天业公司从胜建公司承揽了本案涉案工程，工程竣工后，天业公司在胜建公司挂账并向其出具了发票，胜建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883000元至今未付；2012年9月20日，天业公司与金立泉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天业公司将胜建公司尚欠的工程款883000元转让给金立泉。在该案中，胜建公司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和审计，无法确定胜建公司是否拖欠天业公司工程款。该案以金立泉的当庭送达行为无效，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以及胜建公司与第三人天业公司只有挂账没有结算，第三人天业公司的债权不成立为由驳回了金立泉的诉讼请求。金立泉对该案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2016）鲁05民终6号案件以“涉案工程未结算前，胜建公司是否欠付第三人天业公司工程款以及拖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等均不确定”为由驳回了金立泉的上诉。天业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均由王心波、金立泉施工，关于付款其不知情，天业公司对王心波、金立泉没有付款。胜建公司主张已支付天业公司5698684.32元，王心波、金立泉认可收到工程款5698478.01元。天业公司、胜建公司均未提交付款的相关证据。胜建公司主张应该扣除天业公司购买其商砼所欠款项48万元，其陈述该部分商砼是用于天业公司承建的山东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华工科技分公司厂房基础及地面工程。在一审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心波、金立泉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申请法院到天津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调取东营市沙营污水处理厂水解沉淀池一、提升泵房一、反冲洗排放池一、格栅及除油沉砂间的施工图纸。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依法委托山东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沙营污水处理厂水解沉淀池一、提升泵房一、反冲洗排放池一、格栅及除油沉砂间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山东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鲁中明造字［2018］301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对于无争议证据部分的造价鉴定结果：经鉴定，该部分内容包括合同范围内及双方认可的施工联络单、设计变更通知单中的三条的鉴定造价为4679005.71元，其中有单价项目按照证据单价表执行，无单价项目（包含池壁模板超高、渗漏试验、套管等合同单价未约定部分），采用定额计价方式。（二）对于有争议证据部分的造价鉴定结果：施工联络单设计变更单、现场签证等50份双方有异议的部分及合同单价不一致部分等的鉴定造价为5670074.39元。供水分公司主张与胜建公司之间就全部工程（其中包含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付清工程款，胜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3年7月30日，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6月21日，中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供水公司改制更名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供水分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三、胜建公司、天业公司、供水分公司应否向王心波、金立泉支付工程款，如何承担付款责任；四、胜建公司要求抵销商砼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五、王心波、金立泉要求胜建公司、天业公司、供水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胜建公司和天业公司具有施工涉案工程的资质，胜建公司与供水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天业公司签订的对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工程进行劳务分包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王心波、金立泉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与天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胜建公司在金立泉起诉胜建公司、供水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4）东民初字第64号]中明确陈述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和审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又陈述胜建公司认可金立泉在该案中提交的四份结算材料中的结算数额。结合结算材料审核人签章处载明的“本结算为进度结算待审计完成再结清”，能够认定四份结算材料中的结算数额并非最终结算数额。根据王心波、金立泉提交的合同、图纸、现场勘验情况能够证实王心波、金立泉对提升泵房进行了施工，但四份结算书中并未包括提升泵房，也能印证四份结算材料中的结算数额并非最终结算数额。在（2015）东民一初字第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王心波、金立泉的申请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具有造价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目前未有证据显示该鉴定意见存在错误，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山东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鲁中明造字［2018］301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以及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认定如下：1．关于王心波、金立泉提交的施工联络单、设计变更通知单、工程签证单能否作为鉴定依据的问题，虽然施工联络单、设计变更通知单均为打印件，但证人郭某证实建设方确实通过这种方式给胜建公司签发相应材料，工程签证单上有胜建公司沙营污水处理厂改造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胜建公司、供水分公司对施工联络单、设计变更通知单、工程签证单均不认可，在胜建公司与供水分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其应提交结算的相关资料，但其均未提交，根据公平原则，王心波、金立泉提供的施工联络单、设计变更通知单、工程签证单应该作为鉴定的依据。2．关于取费问题。王心波、金立泉以天业公司名义与胜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结算时执行附表中所规定的单价，王心波、金立泉庭审中也主张应当依据该《协议书》所附单价进行鉴定，该《协议书》是双方对最后结算进行的约定，其并未约定取费；王心波、金立泉主张胜建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预算书进行了取费，但王心波、金立泉主张该预算书为进度款结算并非最终的工程款结算，因此，王心波、金立泉主张涉案工程应该进行取费，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不锈钢扶手、不锈钢栏杆工程应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根据鉴定机构现场勘验记录，王心波、金立泉工程内容不包括不锈钢栏杆等内容。其主张将不锈钢扶手、不锈钢栏杆计入工程造价，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模板一次性摊销应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鉴定机构已将该费用列明，王心波、金立泉提交的施工联络单应该作为鉴定依据，该费用应该计入工程造价。5．螺栓孔封堵二次搭拆双排钢管脚手架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鉴定机构认为相关的签证单中无脚手架搭拆方案，无法进行工程量计算。因此，王心波、金立泉主张将该部分计入造价，依法不予支持。6．关于工程排污费、住房公积金及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等规费应套取定额计入造价的问题。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以上费用必须提供相应的缴费票据才能计入造价，王心波、金立泉并未缴纳相关费用，其主张将该部分费用计入造价，依法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报告中的造价汇总表，规费的数额为35335.8元（2178.79元＋33157.01元），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7．关于胜建公司主张调取图纸的程序违法问题，在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由王心波、金立泉施工，其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但其不能提交图纸，胜建公司、天业公司、供水分公司均不提交图纸，王心波、金立泉申请调取图纸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依法调取相关图纸程序并无不当，胜建公司主张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8．胜建公司主张工程签证单中的铁件（铁件即对拉螺栓）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胜建公司主张铁件是由钢筋制作，而钢筋是由胜建公司提供，因此不应计算该部分造价。王心波、金立泉主张铁件是其购买的成品；胜建公司主张铁件是由其提供钢筋，由天业公司加工；天业公司主张对钢筋情况不清楚，供材不经天业公司。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鉴定人员在庭审中的答复、工程签证单的内容以及铁件本身的特性，胜建公司应对铁件由其提供钢筋且由天业公司加工制作进行举证，在其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部分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9．关于胜建公司主张“场外集中搅拌砼”、“砼运输”、“泵送砼”、“泵送砼增加材料”、所有“砼外加剂”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王心波、金立泉认可涉案工程是由胜建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但其主张运输、添加剂等费用其出资，并提交姜剑峰签字的收条予以证明。王心波、金立泉认可涉案工程由胜建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其主张以上费用由其另行支付应承担举证责任，王心波、金立泉提交的姜剑峰签字的三份收条并未载明用于支付以上费用，且其中一份明确载明是电费，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该部分费用数额为1529004.53元（883228.48元＋401751.20元＋244024.85元）。10．关于池渗漏实验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鉴定机构根据图纸说明要求计入该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其他异议，鉴定机构亦一一给予了解释和答复。综上，涉案工程的造价应为8784739.77元（4679005.71元＋5670074.39元－35335.8元－1529004.53元）。胜建公司主张已支付天业公司工程款5698684.32元，王心波、金立泉认可收到工程款5698478.01元。胜建公司、天业公司均未提交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对王心波、金立泉认可的数额5698478.01元予以确认，认定涉案工程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5698478.01元。因此，扣除天业公司转让给金立泉的债权883000元，天业公司还应向王心波、金立泉支付工程款2203261.76元（8784739.77元－5698478.01元－883000）。关于焦点三，虽然王心波、金立泉与天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天业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王心波、金立泉支付工程款。天业公司与金立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天业公司已将胜建公司欠付的883000元工程款债权及利息转让给金立泉。故天业公司仅对883000元以外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供水分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供水分公司及胜建公司的陈述，供水分公司已向胜建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王心波、金立泉要求供水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由于胜建公司认可供水分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向天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天业公司已将胜建公司欠付天业公司的883000元工程款债权及利息转让给金立泉。现涉案工程造价已经法院委托审计确定，且胜建公司也认可工程已经结算，（2014）东民初字第64号案及上诉案件中“涉案工程尚未结算，胜建公司是否欠付第三人天业公司工程款以及拖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等均不确定”等阻却债权转让生效的事实已不存在，金立泉作为883000元工程款债权的受让人，有权要求胜建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本案与（2014）东民初字第64号案的事实已经发生变化，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胜建公司应当向金立泉支付工程款883000元。涉案工程为王心波、金立泉共同施工，对于该部分工程款中王心波应当享有的部分，王心波可向金立泉另行主张。关于焦点四，胜建公司在（2015）东民一初字第46号案庭审中明确陈述“涉案工程是由山东天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提供的劳务”（见该案正卷一第123页第五行），涉案鉴定报告中也未将商砼计入工程造价，胜建公司要求扣除商砼款4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胜建公司主张该部分商砼是用于天业公司承建的山东胜利方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华工科技分公司厂房基础及地面工程，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可另案主张。关于焦点五，胜建公司和天业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王心波、金立泉造成损失，应当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至的利息。王心波、金立泉主张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胜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立泉工程款88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88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收）；二、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心波、金立泉工程款2203261.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203261.76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收）；三、驳回王心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立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39元，由王心波、金立泉负担172829元，天业公司负担14071元；胜建公司负担5639元；鉴定费110000元，由王心波、金立泉负担97053元，由胜建公司负担12947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心波、金立泉负担4411元，由胜建公司负担58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有：1.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2.关于付款责任问题；3.商砼抵消的问题；4.涉案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5）东民一初字第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山东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鲁中明造字［2018］301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就各方当事人所提异议给予了答复，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并就取费问题、规费问题、不锈钢扶手栏杆、模板一次性摊销、铁件等费用是否计入造价作出认定，同时根据王心波、金立泉认可的已付款数额，最终认定天业公司仍欠付王心波、金立泉支付工程款2203261.76元，并无不当。王心波、金立泉主张应以4份建筑工程预算书作为鉴定依据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王心波、金立泉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供水分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供水分公司主张已向胜建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胜建公司予以认可，因此，供水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而胜建公司欠付天业公司的8830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且该债权已转让给金立泉，因此，胜建公司应支付金立泉883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胜建公司主张天业公司向其购买商砼欠款48万元应予抵销，但该款项系其与天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形成，并未用于本案涉案工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其主张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可另案主张。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处理问题，涉案各合同均未作出约定，涉案合同也系无效合同。在（2014）东民初字第64号案件中，金立泉于2013年12月10日起诉时仅主张883000元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该诉讼请求被驳回后，王心波、金立泉才提起本案诉讼。发包人负有及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承包人也负有及时提交结算相关资料的义务。而王心波、金立泉起诉之日各方仍就工程款的数额存在诸多争议，且差额巨大，直至一审法院经委托鉴定并依法作出认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心波、金立泉、胜建公司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39元，由王心波、金立泉负担96269.5元，由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2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付文文书记员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