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6321号原告：王维，男，195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被告：金锦德，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原告王维诉被告金锦德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维、被告金锦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不得再次针对原告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贬损原告人格；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具体由被告金锦德自裁判生效日开始，连续60天每晚在21点45分至22点15分之间，以实名金锦德在“杭州德加公寓东@快乐安居”群内发布经原告同意且经法院审核批准的赔礼道歉声明；3.判令金锦德从裁判生效日开始，连续60天在“杭州德加公寓东@快乐安居”微信群内自行收集证据证明涉案群内已有30%以上的人看到其道歉声明，且向法院和原告提供相关证据；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30日，原告（群的昵称“小草”）一直在有270余人左右的“杭州德加公寓东@快乐安居”微信群中与其他业主就小区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程序上是否依法成立及如何开展工作进行讨论，提议筹备组应就再增加新的成员召开一次业主沟通会，并表示“我愿意自荐做会议两主席之一”。期间，群中“任逍遥”表示支持，“快乐东哥”针对性谩骂原告和任逍遥，称“群里总有几个垃圾人……”。当天晚上21点44分左右，有业主截图“群里总有几个垃圾人……”并喊话“快乐东哥请注意你的言行”。金锦德（群的昵称“金锦德”，微信号×××）在涉案群针对原告辱骂“是垃圾终究要被大浪冲走的”。之后，继续贬损原告人格：“垃圾”、“想做太上皇！做梦吧！”“放屁是他搞出来的？”“西区见了这类人怕了，才分的，恶名远扬了”。原告告诫他“说话要有依据。你这是诽谤”。被告继续针对原告“起诉了多少年，有用吗？谁理他？”原告再次告诫他：“看来确实应该起诉你了”。被告继续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贬损原告人格：“楼上的门是谁打破的，你谁做点事，都要起诉人家的，还不要脸想做主席！”“派出所是不会抓错人的！”原告再次提醒他“金锦德，有事实直接说就是了”。被告回复“就是不惯你动动就给做事的人戴帽子，起诉人家！”被告继续贬损原告人格：“这种人什么人都不受欢迎！”原告告诫他，“德加公寓历届业委会主任，就是没有诉你（23位业主共同业主知情权起诉），因为你是我邻居。现在看来，我应该不需要有这个顾虑了。谢谢你今天给了我理由。”被告声称“我慌你吗？”并继续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自己屁股去摸摸，你没有起诉过我吗？”，原告实在无奈，再次告诫被告“金锦德先生，之前，我从未起诉过你。但从现在开始，如果24小时内没有收到你真诚的公开的道歉，我会追加你为知情权被告，我会另行起诉你诽谤。”被告的回答是“你法院！死想面子！”被告用长达30分钟时间，在涉案微信群内连续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贬损原告人格，侮辱、诽谤原告。由于群里98%以上的业主不吭声，原告感受到不公正的社会压力。综上所述，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请。被告金锦德答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被告关于“是垃圾总要被大浪冲走的”等言论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性，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由于原告屡次无端指责、质疑筹备业委会的相关文件中是否要明确阐明接受党的领导和社区的指导等问题，业主群中绝大多数业主对原告的部分言论表达了反感。2019年7月30日，在涉案微信群中，原告再次自荐担任会议主席时，业主（网名“快乐东哥”）发言称“极少数垃圾人……在群内嗡嗡乱叫，请大家不要听他（她）的，不要受他（她）的干扰。”鉴于仍有包括网名“任逍遥”的极少数业主也在涉案微信群中刷屏长篇大论附议原告的言论，质疑业委会筹备组工作，“快乐东哥”业主在虽然使用了“垃圾人”等令人不快的字眼，但同时也特别指出“不要听他（她）的”，但关于“垃圾人”等用语并不能解释为就是针对原告的。在此大前提和上下文语境下，被告对“快乐东哥”前述言论的附议“是垃圾终究要被大浪冲走的”是一种概括性的观点阐述，并没有艾特@原告，也没有指名道姓，目的在于表明业委会筹备工作必将能排除各种阻力，在公开公正的议事规则下，极少数无端指责质疑的声音必将烟消云散。原告自己对号入座，声称其名誉权受到侵权，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二）被告关于“想做太上皇！做梦吧”，“西区见了这类人怕了，才分的，恶名远扬了。为什么大家都不想报名，有这类人在！”等言论有一定合理依据，不构成侮辱诽谤其人格。由于原告与绝大多数热心业主志愿者不能达成良好的沟通和协作，在小区维权等公共性事务讨论中固执己见，不能听取其他业主意见，尤其在其主导的德加东西区分治进程中与西区业主、德加社区、文新街道等工作人员也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对立，在其长期拖欠物业费的情况下，原告未能进入本届业委会筹备组，更无法在业委会筹备工作中取得主导者地位。鉴于原告自荐担任会议主席，被告遂有以上反对性言论。上述言论虽然对其社会评价有一定不利影响，但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并不是凭空捏造，没有虚构事实，个别用词虽有过激，但情节轻微，尚未达到侮辱、诽谤其人格的严重程度。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10条第1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综上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被告认为，判断本人是否造成原告名誉侵权需要分析四要素“损害事实”、“行为违法”、“因果关系”以及“主观过错”。判断被告的言论是否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关键在于是否判断存在“宣扬他人的隐私”、“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侮辱、诽谤等方式”等违法性的言论，是否对受害人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形象等各方面进行贬损或者使用侮辱、诽谤的语言进行评价，甚至捏造事实贬损受害人的信誉或商誉，这是区分普通评论和基于一定证据的陈述的重要标准。针对被告在业主微信群内所提的“起诉了多少年，有用吗？谁理他”；“楼上的门是谁打破的，你谁做点事，都要起诉人家的，还不要脸想做主席”；“派出所是不会抓错人的”；“这种人什么人都不受欢迎”；“自己屁股去摸摸，你没有起诉过我吗？”等言论，同样，也是基于原告在业主维权进程中由于其过于突出其个人意志，不能顾全大局、团结其他热心业主并公开刷屏质疑热心业主的公益行为，甚至多次公开否定党委文件的效力，而做出的回应。被告的言论的主观目的，第一是出于义愤，为了澄清视听，以及为了推动业委会筹备组工作良性环境，主观上不存在任何恶意；第二是表明了被告对基本事实的个人认识，以及对于原告个人能力的质疑，带有个人主观性判断，但并无任何侮辱、诽谤其人格或歪曲事实的用词。被告的个别用词从邻里间相互团结、和谐交往的标准判断，是否过激可以讨论，但无论如何，远远不能达到违法程度。至于原告声称“由于群里98%以上的业主不吭声，原告感受到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只能说明人心向背昭然若揭，原告企图以此证明被告的言论与其“感受的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存在因果关系，只能说其逻辑非常荒诞。综上，原告既不能证明被告的言论存在“行为违法”，也不能证明其所谓的“损害结果”与被告的言论存在“因果关系”，更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主观过错”。被告的言论并没有造成原告名誉的损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被告的合理应诉费用。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核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中详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30日，被告金锦德（微信号：×××）在微信群“杭州德加公寓东@快乐安居”发表了针对原告王维的言论，具体为“是垃圾终究要被大浪冲走的”、“垃圾”、“想做太上皇！做梦吧！”、“放屁是他搞出来的？”、“西区见了这类人怕了，才分的，恶名远扬了”、“楼上的门是谁打破的，你谁做点事，都要起诉人家的，还不要脸想做主席！”、“派出所是不会抓错人的！”等等。另查明，原告王维、被告金锦德均系杭州德加公寓小区业主，微信群“杭州德加公寓东@快乐安居”系该小区业主群，群成员270余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具有排他性，任何人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告金锦德在案涉微信群中发表言论，在对王维进行评价时称，“是垃圾终究要被大浪冲走的”、“垃圾”、“想做太上皇！做梦吧！”、“放屁是他搞出来的？”、“恶名远扬”，在对王维过往经历进行描述时称，“楼上的门是谁打破的，你谁做点事，都要起诉人家的，还不要脸想做主席！”、“派出所是不会抓错人的！”等等。首先，从原告王维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上下文语境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的事件背景情况分析，被告金锦德前述言论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可以确定其言论指向的是本案原告王维；其次，前述言论中对原告王维进行评价时，使用了“垃圾”、“想做太上皇！做梦吧！”、“放屁是他搞出来的？”、“恶名远扬”等极具贬义性的词汇，言论的性质已超出正常社会交往应容忍的限度，明显具有通过侮辱的方式贬损他人名誉的性质；第三，前述言论中对原告王维过往进行事实描述时，影射王维称“楼上的门是谁打破的，你谁做点事，都要起诉人家的，还不要脸想做主席！”、“派出所是不会抓错人的！”，但被告金锦德对前述事实描述无法提供可信的依据来源，可以认定为虚构事实，而前述虚构事实对王维社会评价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已构成诽谤；第四，从言论对王维社会评价影响的角度看，被告金锦德的前述言论通过在案涉微信群中进行传播，已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所知，客观上必然造成对原告王维社会评价的降低。综上，被告金锦德发表案涉言论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王维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原告王维主张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被告金锦德行为对原告社会评价造成贬损，原告诉请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原告主张由被告在其发表侵权言论的案涉微信群发表致歉声明，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原告王维提出由被告金锦德连续60天每晚在21点45分至22点15分之间在案涉微信群进行道歉的主张，因与被告的侵权行为影响程度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应由被告证明所发表的道歉声明被群内30％以上的人看到，不属于法定责任承担方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锦德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原告王维名誉权的侵害行为；二、被告金锦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群“杭州德加公寓东@快乐安居”发表向原告王维赔礼道歉的声明，以消除影响（文稿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前述判决内容，本院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钱江晚报》予以刊登，费用由被告金锦德负担；三、驳回原告王维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金锦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芄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朱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