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信德，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城飞，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依依，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银，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住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奎屯-独山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洁静，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军权，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琼碧，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信德因与被上诉人张国银、王洁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信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银、王洁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张国银对涉案400万元债务是否承担处于不确定状态是错误的。连带保证责任是指当事人约定由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一种保证方式。相对于一般保证而言，连带保证不具有保证的补充性，即连带保证人与债务人一样负有同时履行偿还全部债务的义务。本案中，张国银对40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债务负有随时偿还全部债务的义务，其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处于确定的状态。2.一审法院认为陈信德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银明知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已丧失履行能力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张国银陈述相矛盾。张国银在一审庭审中称其转让股权是因为当时生意失利，需资金还债，由此可以认定张国银在股权转让前已无法使用自身资金还债，其明显对于债务丧失履行能力，可以证实张国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明知自己丧失履行能力，其言辞已免除了陈信德的证明责任。3.按常理讲，不管转让何物，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双方必然会谈及转让的缘由。然而本案转让双方为颇了解公司运营规则的股东。更何况，张国银在同年6月23日已将绝大多数股权转让给其儿子张文策，此次股权转让后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承担股东义务。王洁静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张国有的妻子、张国银的弟媳，其不知晓张国银当时的债务情况有违常理。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临时变更支付时间、延迟支付转让款合情合理系一隅之说。延迟支付时间，亦有可能等待上一笔循环走账资金到账。况且陈信德与张文策、张国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也发生此种情形。二、一审法院未根据陈信德的申请做调查，属于程序违法。一审举证期间，陈信德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要求调查张国银及王洁静资金来源与资金去向，以证明二人有循环走账的行为，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或开具调查令，程序违法。张国银辩称：1.张国银没有以逃避债务为目的转让股权，其股权转让行为与本案400万元的担保债务偿还不存在任何关联。2.张国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并未实际丧失偿还能力。3.张国银与王洁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4.张国银与王洁静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符合交易惯例，不存在循环走账的行为。陈信德凭空怀疑所谓的循环走账，甚至无故要求法院调查其资金来源和资金流向，明显超出法律许可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洁静辩称：王洁静、张国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信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洁静、张国银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洁静、张国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洁静系张国银弟媳。2011年3月，案外人陈进兴向陈信德借款共计400万元，张国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11年8月16日，张国银（转让人）与王洁静（受让人）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有关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双方协商，股东张国银自愿将自己在新疆登煌管业有限公司持有以货币出资的259.2万元，占注册资本9%的股权全额转让给王洁静，股权转让后张国银不再享有股东的股权，不再承担股东的义务。落款处由王洁静、张国银签字及新疆登煌管业有限公司盖章。协议签订后，王洁静于2011年9月28日向张国银转账259.2万元。后各方在伊犁州奎屯-独山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9月25日，陈信德为与陈进兴、张国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19日，该院作出（2018）浙0324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书，对涉案的陈信德、陈进兴及张国银之间的借款事实进行了认定，载明：2011年3月22日，陈信德通过陈艳丽的银行账户向张国银转账交付200万元，张国银又于同日将该笔款项转账交付给陈进兴。2011年3月28日，陈信德又通过陈艳丽的银行账户向张国银转账交付200万元，张国银又于2011年3月29日将该笔款项转账交付给陈进兴。陈进兴作为借款人，张国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分别于2011年3月22日，2011年3月29日各向陈信德出具一份借据，两份借据均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但均未载明利息及还款期限……判决如下：一、陈进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信德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张国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部分向陈进兴追偿。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浙0324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陈信德与案外人陈进兴存在借贷关系，张国银系连带责任保证人，陈信德称张国银系实际借款人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洁静、张国银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陈信德认为，王洁静和张国银在明知张国银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且通过循环走账形式支付转让款，实则属无偿转让，故《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王洁静、张国银认为，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王洁静已支付全部转让款并办理变更登记，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该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王洁静、张国银并不存在陈信德所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理由如下：首先，从形式上看，王洁静、张国银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上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洁静已向张国银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陈信德称双方存在循环走账，实际并未支付转让款。对此主张，陈信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该院不予采纳。至于王洁静未按合同约定在3日内转账的情况，鉴于王洁静、张国银的身份关系，双方临时变更支付时间，延迟支付转让款，合情合理；其次，涉案的借贷关系主体系陈信德与案外人陈进兴，张国银系连带责任保证人，且各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陈信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王洁静、张国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向张国银主张过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于当时张国银而言，对400万元的债务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尚处于一个不确定的状态；最后，陈信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陈进兴在收到借款至王洁静、张国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期间张国银已丧失履行能力且张国银明知自己丧失履行能力仍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综上所述，陈信德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信德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陈信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信德请求法院调取下列证据材料：1.王洁静名下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府路支行的账号62×××18从2011年3月28日至2012年3月27日的银行流水记录；2.张国银名下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温州市府路支行的账号62×××11从2011年3月28日至2012年3月27日的银行流水记录。本院予以调取后，上诉人陈信德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一、张国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银行流水记录1份，用以证明：1.张国银在2011年4月19日、4月20日分别转给王洁静200万元，用备用于虚假的股权转让，制造出转让款银行记录；2.张国银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均采取现金支取的方式不符合情理，明显为了逃避司法取证；3.张国银一直领取固定工资，且在2012年1月22日收取分红50万元，其实际上仍为公司股东。二、张国银的居住证明1份，用以证明张国银自称2018年10月8日前一直居住在新疆。对上诉人陈信德补充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张国银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张国银在2011年4月19日、4月20日转账给王洁静200万元，后王洁静将2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张国银到陈进兴处兑换，陈进兴当天即将200万元转回给王洁静，该款项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更不是用于虚假的股权转让；其次，与他人的资金往来中采取现金支取还是转账方式是根据对方的需求和方便确定，陈信德认为张国银现金提款是为了逃避司法取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张国银确实有收到公司出纳陈香妹发放的工资，原因是张国银虽然不是公司股东但还在公司做事，拿工资十分正常；最后，2012年1月22日张国银收到王洁静的50万元不是公司分红，王洁静不是公司出纳无权发放分红，事实上该笔50万元系张国银与王洁静其他合作生意上的分红，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系张国银一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王洁静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信德提出王洁静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虚假转账没有任何依据。对证据二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信德提供的证据一能反映张国银在2011年4月19日、4月20日向王洁静转款合计200万元，在收取王洁静的股权转让款后现金支取，但尚不足以反映张国银此举是为了逃避司法取证，张国银在2011年领取固定工资以及收取王洁静的50万元款项也不能证明张国银仍为新疆登煌管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对陈信德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居住证明张国银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交，对张国银2018年10月8日前居住在新疆的事实张国银并未否认，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信德以张国银与王洁静无偿转让股权，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陈信德的利益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主张确认张国银与王洁静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国银与王洁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陈信德于2011年3月向陈进兴出借400万元，张国银为上述借款的保证人而非借款人。双方就上述欠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陈信德一审中明确陈述未向陈进兴催讨欠款，现有证据尚不能反映涉案股权转让时陈进兴已丧失偿还债务能力，陈信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张国银转让涉案股权前已向张国银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国银在转让股权时对400万元的债务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并无不当。其次，陈信德与陈进兴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3月，张国银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王洁静发生在2011年8月16日，陈信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国银在股权转让当时已不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虽然张国银一审中陈述称其转让股权系因为生意亏损需资金还债，但这只能证明张国银当时急需资金套现，不能证实张国银已丧失债务履行能力。事实上，陈信德直至2018年9月2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陈进兴偿还借款并要求张国银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中陈进兴申请法院查封了登记在张国银名下的车位、房屋，张国银在当时仍具备一定的债务履行能力，因此张国银向王洁静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并不损害债权人陈信德的利益。再次，王洁静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于2011年9月28日向张国银转账259.2万元，陈信德仅以王洁静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张国银于2011年4月向王洁静转账200万元、张国银现金支取股权转让款等为由主张双方之间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系虚假走账，进而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依据不足。综合上述三点，陈信德主张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因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陈信德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查王洁静的资金来源与张国银的资金去向，本院二审要求陈信德明确调查取证的内容后已依法调取了相关材料，调取的相关材料并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陈信德以一审法院未根据其申请进行调查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信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信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