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观荣，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雁茸，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强，男，199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影，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卫因与被上诉人张寿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给予上诉人充足的答辩期限，上诉人本人在收到起诉材料后马上在开庭前提出管辖异议，法院未进行审理。上诉人于2018年10月9日才知悉一审起诉状及相关材料，并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对管辖异议进行实质审核，也未向上诉人出具书面的驳回裁定，这明显违反法律程序。在“EMS法院专递邮件回执联上‘孙卫’签名非其本人所签”，首先，上诉人未签收也未授权他人签收法院邮件。保安室有住户的身份信息这属于正常现象，保安有时会为住户签收快递，上诉人认为法院属于重要文件，应在得到授权后才可签收，但保安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收本案快递，邮件材料未及时交到上诉人处，导致上诉人于2018年10月9日才知情。其次，上海市青浦区叶联路333弄21号402不是上诉人的常住地址，这也是上诉人未能及时收到邮件的原因。上诉人在全国其他地方也有住处，偶尔到上海居住，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于2019年3月7日收到上诉人通过顺丰收到邮件的地址为该处，就直接认定EMS邮件系被告指定的代收人所签。二、一审判决对案件争议焦点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天华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行)未将钜一投资有限公司(目标公司)84%的股权转让给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未完成工商变更，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股权完成交割。同时，转让方天华行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未达到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1、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变更文件不合法，且该证据属于存疑的孤证，股权转让完成变更未完成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钜一投资有限公司84%股权的变更文件形成于香港，虽然通过中国委托公某人公某，但是没有通过中国法律服务香港公司审核登记加盖公章邮递至法院，该证据在当庭出示时已经拆开呈现的，并不能证明该文件是密封状态下完好的文件，真实性存疑，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股权完成变更的核心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却在申请人已经提出异议的前提下，仍然采信该证据，并且依据该证据直接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本未审查本案三份协议书转让的过程，也未向协议的七方当事人调查清楚，在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一份存疑的证据认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成就，一审判决的认定过于草率。2、《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天华行应先向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告知目标公司经营、财务、人员、纠纷、行政程序、标的股权相关所有现状和事实，并基于此受让股权。但天华行根本未履行告知义务，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均未知悉目标公司上述情况，在不了解目标公司的情况下直接支付交易款项，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判决称“‘应告知钜一投资经营、财务、人员、纠纷、行政程序、标的股权相关所有现状和事实’，并非天华行公司的先履行义务，这完全是错误的认定。股权转让的交易本质是，买方基本了解目标公司情况下，自愿支付交易款。但如果没有了解公司情况，甚至公司存在亏损情况下，买方如何会支付高达8000万的股权转让款呢？这是不符合交易常理的。并且，协议里明确写明，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基于“知悉钜一投资经营、财务、人员、纠纷、行政程序、标的股权相关所有现状和事实”受让标的股权，但至今，天华地从未履行告知、披露义务，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在未知道目标情况下，乍么会贸然买下股权，怎么会贸然支付8000万元呢？因此，天华行必然存在先履行义务，并且该义务决定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是否会受让股权的问题。支付股权转让款，不仅仅依据工商变更，还应看天华行公司是否完成合同义务，才可能触发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根据《合同法》和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至今，经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多次催促，对方迟迟未将公司运营、财务资料、人员信息等等情况及文件告知交付至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天华行与被上诉人如果仅依据该协议而什么都不用履行的情况下，直接获得8000万元的股权对价，那这样的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对等？这样的合同对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而言仅仅只有义务却没有实质的权利。因此，法院在审查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时候，不仅仅只做形式审查是否完成工商变更，还应审查交易本身是否完全履行。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本案最根本、最核心的问题均是围绕股权是否完成变更、股权转让款条件是否成就，应向直接当事人调查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未向《股权转让协议》的直接合同主体调查股权转让是否完成，仅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的情况直接认定股权转让完成，从而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同时，《协议书》与《协议书之变更协议》涉及七方当事人，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且每次支付条件与七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行为密切相关，一审法院未将协议其他当事人追加进来审理案件事实，程序不合法。本案不属于单一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其中涉及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是协议中股权的受让主体，而是债务义务转移的受让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为天华行有限公司，受让方为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这两者均为香港法人。《协议书》中等相关文件涉及七方当事人，该协议主要约定股权交割成就的条件以及付款条件与方式。法院应当追加本案所有协议主体作为当事人调查股权转让的案件事实，调查本案股权交割的条件是否成就，《股权转让协议》中是否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以及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一审庭审中，法官调查股权转让款中330万元、873万元是否履行完毕，上诉人对该情况持异议。但一审判决完全绕开该事实，仅仅依据上诉人已支付2797万元款项认定4000万元股权思考让款条件成就，一审判决不能依据结果反推过程。因为上诉人不是330万、830万的履行方，也不是股权转让的直接当事人，并不清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而基于假象错误支付2797万元，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根据《协议书》第2页鉴于第2点分别写明，戊方慧盈(深圳)股权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宁夏瑞宁、天际健康公司、烟台凌瑞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后，戊方慧盈(深圳)股权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持有宁夏瑞宁30%股权。协议第三条写明被上诉人受让该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后，由被上诉人向慧盈(深圳)股权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付款，进而将这330万抵作84%股权转让款。由于上诉人不是30%股权转让当事人，不清楚该330万履行条件是否成就，也不清楚该股权履行的实际情况，因此法院应向该股权的相关当事人调查清楚案件事实。根据《协议书》第2页鉴于第3点，己方前锋富安(宁夏)医疗信息化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全伙)与庚方烟台凌瑞公司、李秉浩签订增资协议，后各方解除增次协议，根据第四条庚方烟台凌瑞公司应将873万返还给己方前锋富安(宁夏)公司，现将返还873万元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不清楚履行过程，法院应向该股权的相关当事人调查清楚案件事实。四、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变更完成，但在完成股权交割后，转让方还应向协议的各方发送书面的通知，但受让方及上诉人一直未收到转让方的书面通知，如何得知股权转让款条件支付成就呢？即使根据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完成，上诉人也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未及时支付款项的原因由转让方导致，因此，一审判决让申请人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显失公平，没有任何依据。在《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协议书之变更协议》中均明确写明，转让方在完成工商变更后，应向协议各方主体出具书面通知。一审判决认为该通知义务属于从合同义务，不构成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但是，如果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如何得知股权完成变更，如何知道在什么时间支付款项？至今，上诉人一直未收到通知，上诉人怎么可能知道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履行的具体事宜，即然不知道股权转让条件是否成就，那如何存在违约行为之说？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举证发出《律师函》，发出时间为2018年6月4日。假设股权转让完成的情况下，上诉人最早收到完成的通知也应是2018年6月4日，所以一审判决中违约金要求上诉人从2018年4月1日开始支付违约金，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因此即使股权转让完成，上诉人也不存在迟延支付的问题，不应支付I约金。上诉人坚持认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前提是：1、股权转让所有程序是合法有效的；2、股权转让所有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成就的。但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中未对上述三项内容进行实质审理，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下，本案不满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因此无需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张寿强辩称：1.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给予了充分的答辩期，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已经超期。2.本案诉争的核心事项是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而成就的唯一标准是天际公司7%的股权已经完成交割，对此上诉人是认可的，因此，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寿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款项之日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18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鲁06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孙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寿强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并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900元，由孙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一审是否应当追加七方参与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海市青浦区叶联路333弄21号402室为孙卫的通信联系地址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该处保安人员于2018年9月14日代孙卫签收一审法院寄送的本案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应视为送达行为已完成。根据法律规定，孙卫应于收到诉讼文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受理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其迟至10月9日始寄送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已经超过法定期间，应视为没有对受理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在这种情况下，孙卫要求一审法院就管辖权异议进行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8年2月7日的《之变更协议》中约定：孙卫应以现金方式在2018年2月28日前或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较早发生为准）一次性向张寿强支付2797万元；如因瑞康医药原因导致7%股转协议项下的股权未能在2018年2月28日前交割完成，则孙卫应在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张寿强支付2797万元。另约定：孙卫应以现金方式在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向张寿强支付4000万元。如因瑞康医药原因导致7%股转协议项下的股权未能在2018年3月31日前交割完成，则孙卫应在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张寿强支付4000万元。再约定：本协议所述的钜一投资84%的股权交割完成应以天华行公司出具的书面通知为准，该书面通知天华行公司应当递交本协议其他各方及瑞康医药。瑞康医药与吉安睿丰于2018年3月7日就瑞康医药受让7%股权事宜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孙卫于2018年3月21日向张寿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797万元。涉案合同各方亦已知晓钜一投资有限公司84%股权交割完毕事宜。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有事实依据。孙卫主张其支付的2797万元为偿还张寿强的借款，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孙卫主张涉案股权没有转让，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整个案件的情况，涉案的七方参与者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应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七方参与者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孙卫作为被告在一审期间也没有向法院提出追加七方参与者参加诉讼的申请，故孙卫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00元，由上诉人孙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勇军审判员  岳彩林审判员  曹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