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1477号 原告（反诉被告）：常山县兴发石料厂，住所地常山县辉埠镇双溪口村。 诉讼代表人：张立，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奇峰，河北冀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常山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山县辉埠镇石姆岭村。 法定代表人：石珍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华，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胜，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山县兴发石料厂（以下简兴发石料厂）与被告常山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山南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被告常山南方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8日裁定驳回常山南方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常山南方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案原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表人张立及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华、余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发石料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补偿款1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5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石灰石可得利益补偿款2378.04万元或支付840000吨的优质石灰石，自2019年3月27日开始产生的据实计算；4.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兴发石料厂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石灰石可得利益补偿款1751.7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拥有常山县湖背石灰岩矿采矿权及矿石深加工企业。2011年，常山县国土资源局收回原告采矿权重新竞拍出让，并特别规定：由受让方对原矿山企业的投入（除矿产资源资产以外）进行补偿。常山南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泥矿业公司）在竞拍前与原告于同年4月17日签订补偿《协议书》及五个附件。双方约定南泥矿业公司向原告支付现金补偿350万元；正常开采后，再向原告供应1万吨/月石灰石作为补偿，用于原告制造石灰，石灰石价格暂定按照完全成本加2元，2013年5月30日后调整为完全成本加3元；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对方支付补偿款及搬迁费总额10%的违约金。竞拍成功后，原告按照南泥矿业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协议义务。2012年10月26日南泥矿业公司得到常山县安监局《开采设计与安全专篇》通过审查的批复，却未依约向原告供应石灰石，且至今尚有15万元现金补偿款未予支付。南泥矿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经查，2017年5月20日南泥矿业公司被常山南方公司吸收合并，合并后的债务由常山南方公司承担。2017年5月23日，南泥矿业公司注销。南泥矿业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补偿及违约金等合同义务，均由被告常山南方公司承担。经核算，2012年10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矿石可得利益补偿款23780400元，或交付840000吨的优质石灰石，之后被告仍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每月交付石灰石1万吨的义务或赔偿实际可得利益损失。 常山南方公司辩称，1.对以下事实无异议：在常山县国土资源局宋畈乡湖背石灰岩矿（以下简称涉案矿山）采矿权竞拍前，南泥矿业公司和原告于2011年4月17日签订了《协议书》及五个附件，双方对原告前期投入的补偿等事项作出了相关约定，以及2017年5月20日南泥矿业公司由被告吸收合并，2017年5月23日，南泥矿业公司被注销。2.原告称对涉案矿山拥有采矿权不准确。原告对案涉矿山的采矿权至2009年12月26日就已经终止。因此，在国土部门对涉案矿山竞拍挂牌前，原告已经不拥有涉案矿山合法的采矿权了。3.《协议书》第2.4条款约定：“乙方（即兴发石料厂，下同）在2011年8月31日前完成原乙方租用土地的土地转换至甲方（即常山南方公司，下同）使用。（见附件三）”。附件三也约定，坐落在常山县湖背石灰岩矿山脚下的土地长期租赁协议，乙方退出，全部归属甲方使用和拥有。也就说，原告在2011年8月31前必须完成以被告名义与上述租赁土地的出租方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协议。附件三第2条约定“如乙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视为违约。”同时，第3条约定“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对乙方补偿款的支付，可视为乙方放弃补偿款，……”。原告至今未完成上述土地的转换工作，已构成违约，并视为放弃补偿款。4.如前所述，原告未完成租赁土地转换至被告使用的工作，已经构成违约，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原告诉求违约金事项不能成立。被告已经就原告的违约行为提起反诉。5.关于原告诉求石灰石可得利益或供应的事项。（1）南泥矿业公司和原告之所以签订《协议书》，在于如果南泥矿业公司竞拍矿山成功并正常开采的，愿意对原告在本次矿山出让前的前期投资进行补偿。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已对原告有形及无形资产作价补偿，补偿条件已经足够充分。至于附件五《石灰石供应协议书》的签订，首先，供应石灰石的一个前提是南泥矿业公司取得该矿山采矿权，且该矿山进入正常开采。其次，分析该附件五的交易条件，绝非正常的商业交易行为，从原告自己诉求中计算的自2012年10月至2019年3月可得利益2300余万元来看，显然是不平等交易条件。（2）即便退一万步来说，按照附件五《石灰石供应协议书》条款，甲方要正常开采的情况下才有义务供应石灰石。原告以2012年10月26日南泥矿业公司得到常山县安监局《开采设计与安全专篇》通过审查的批复，就认为南泥矿业公司可以正常供应石灰石，完全是对矿山开采流程的误解。国土部门颁发采矿许可证，是允许按照开发利用方案进行采矿生产。而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的职责是监督矿山企业按批准的设计基建工程量进行施工，基建结束经安全监督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才能进行规模生产。为充分利用资源，在基建过程中，允许有副产矿石产出，但不允许进行基建工程之外的采矿施工。常安监〔2012〕49号《关于常山南泥矿业有限公司常山县湖背石灰石矿通过审查的批复》也明确指明“我局同意通过常山县湖背石灰石矿开采设计与安全专篇》的审查，并同意按常山县湖背石灰石矿开采设计与安全专篇》进行建设。核定的建设期为12个月，……，在建设期间矿山不得进行采矿或以采代建。”被告取得所涉矿山采矿权之后，因当地村民的阻扰，道路修建受到阻工等原因，至今无法进入基建期，也就无法通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进入正常开采阶段。因此，被告无法获批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常开采，向原告供应石灰石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3）原告未按照约定协调、处理当地村民的矛盾纠纷，导致被告无法正常开采。《协议书》第2.6条款约定“乙方必须确保甲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原运输道路的畅通”，按照附件五“考虑到甲方在异地开采石灰石涉及一些矛盾、纠纷的处理，前贰年作为稳定过渡期，甲、乙双方建立在相互发展、友好协商的前提下，稳定过渡期的矛盾、纠纷的处理以常山县兴发石料厂张立为主牵头帮助协调、处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否则可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按协议向乙方供应石灰石。”之约定，原告未能调处当地村民矛盾、纠纷，造成被告无法获批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常开采，原告也构成违约，被告依约有权终止向其供应石灰石。6.退一万步说，即使原告对上述诉求事项有权主张，从协议签订时间及履行责任的期限来看，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远远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常山南方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70万元；2.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事实和理由：常山南方公司因参加常山县国土局收回常山县湖背石灰岩矿采矿权的重新竞拍出让，根据竞拍条件规定需要对原矿山企业的投入进行补偿，在2011年4月17日与兴发石料厂签订了《协议书》，之后双方还陆续签订了相关附件。根据《协议书》，常山南方公司一共需要支付350万元给兴发石料厂，同时双方约定的乙方责任条款（第二条2.4条款）明确：乙方在2011年8月31日前完成原乙方租用的土地转换至甲方使用（见附件三）；第2.6条款约定“乙方必须确保甲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原运输道路的畅通”；第2.7条款约定“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处理好甲方开采原因导致的纠纷”等。《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明确：“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应向对方按补偿款及搬迁费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在南泥矿业公司获得所涉矿山开采权后，因兴发石料厂未履行调处义务，受到当地村民阻扰，道路修建被阻等原因，导致南泥矿业公司无法进入基建期，至今无法正常开采，兴发石料厂构成违约，常山南方公司可向兴发石料厂主张补偿款及搬迁费总额10%的违约金。另，根据双方签订的附件二《土地租用协议书》及附件三《土地转换协议书》约定，兴发石料厂必须在2011年8月31日前完成原租赁的土地转换至常山南方公司使用，但兴发石料厂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至今仍未完成，已严重违约。按照该附件三协议第3条“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对乙方补偿款的支付，可视为乙方放弃补偿款，另甲方可追诉乙方补偿款项全额的10%违约金”之规定，常山南方公司可向兴发石料厂主张补偿款项金额10%的违约金。 兴发石料厂针对常山南方公司的反诉辩称，1.《协议书》及5个附件是双方于2011年4月25日在江山南方水泥公司一次性签订完成，而非常山南方公司所述签订《协议书》后，陆续签订了相关附件。2.南泥矿业公司取得采矿权后，从未进行过生产经营，更不用说是开采。南泥矿业公司2011年12月2日设立时的经营地址全部是虚假的，兴发石料厂从未听说过当地村民有阻扰南泥矿业公司进入涉案矿山基建期的事实。对其主张，常山南方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3.兴发石料厂已经向南泥矿业公司完成了土地交付，不存在违约事实。（1）《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兴发石料厂应在2011年8月31日前完成原土地租用转换，南泥矿业于2011年9月31日前支付补偿款105万元。事实上，双方对土地转换事宜另有约定，双方办理了土地交接手续后，常山南方公司提前15天一次性向兴发石料厂全额支付了第二期补偿款105万元。兴发石料厂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常山南方公司向兴发石料厂如约支付了补偿款，完全符合《附件三》第2条（双方另有约定外……）之约定，所以兴发石料厂没有违约行为。（2）兴发石料厂交付的土地已经纳入到南泥矿业公司的土地复垦方案里，因此，兴发石料厂已经完成了土地交付，不存在违约。兴发石料厂申请法院调取的《常山县湖背石灰岩矿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书》显示：2014年3月28日常山县国土局组织南泥矿业公司、土地方案编制单位专家论证，最后批准南泥矿业公司的土地复垦方案北侧遗留的老采坑2.7590公顷需要复垦为旱地，矿区外围运输公路用于村民出行，计划保留，不予复垦。《常山县湖背石灰岩矿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书》中的2地块即是兴发石料厂交付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兴发石料厂提交的证据 1.GoogleEarth矿区卫星图，是否系涉案矿山的卫星图无法确认，图中的内容也不清晰，不予采纳。 2.常土资矿〔2011〕001号采矿权出让文件，真实性常山南方公司无异议，据此确认兴发石料厂拟证明的涉案矿山开采规模要求为下限48万吨／年，给予兴发石料厂补偿系竞得涉案矿山的前提条件。 3.兴发石料厂与南泥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一《资产清单》、附件二《土地租用协议书》、附件三《土地转换协议书》，常山南方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没有任何内容体现了对兴发石料厂的补偿包括低价供应石灰石。 4.附件四《资产移交常山县兴发石料厂清单》、2011年4月16日南泥矿业公司与詹朝升、吴炳荣、蒋水根签订的《协议书》、《东方石料厂资产清单》、2011年4月17日南泥矿业与蒋水根签订的《协议书》、2011年4月25日南泥矿业与兴发石料厂签署的《原东方石料厂资产移交张立清单》、南泥矿业公司采矿权竞买申请书，南泥矿业公司给予兴发石料厂两套石灰石深加工生产设备是否属于对兴发石料厂在涉案矿山前期投资的补偿，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评判。 5.2011年4月兴发石料厂与南泥矿业公司签订的附件五《石灰石供应协议书》，真实性常山南方公司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低价供应石灰石是否属于对兴发石料厂在涉案矿山前期投资的补偿，综合全案认定。 6.常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常安监〔2012〕49号文件、常山县人民法院（2015）衢常芳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衢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2011年12月30日常山县政府对涉案矿山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两份判决书经本院审核，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常山南方公司无异议，故该组证据均予以采纳，兴发石料厂拟证明的“南泥矿业公司必须在2012年10月26日开始生产，向原告供应石灰石”，综合全案认定。 7.2012年10月南泥矿业公司矿山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方案）审查申请表、环保公告证明、建设项目公众参与调查表（个人），无法证明涉案矿山附近村民未阻扰涉案矿山道路修建。 8.支付补偿款和搬迁费的银行流水明细，常山南方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补偿款已全部付清，据此确认南泥矿业公司尚有15万元补偿款未支付。 9.《价格评估报告》及损失计算表，常山南方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综合全案认定。 10.南泥矿业公司营业执照、2011年5月25日周拾壹与南泥矿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常山县人民政府证明、张立与周拾壹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股权转让批准单》、2018年6月29日张立与张建华通话录音以及文字整理、2018年11月19日张立与常山南方公司总经理等人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即便南泥矿业公司实际并未租赁周拾壹房屋作为经营地址导致兴发石料厂找不到南泥矿业公司的经营地址，兴发石料厂仍可以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股权转让批准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2018年兴发石料厂负责人张立向常山南方公司的相关人员主张权利不能证明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11.兴发石料厂原诉讼代理人对杨亚平的询问笔录，实质是证人证言，杨亚平未出庭，证明力不予认定。 12.2003年7月14日常山县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两份环保审批表、《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监督管理暂行办法》、《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开展全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专项执法检查活动的通知》、《浙江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监督管理办法》，系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的证据，且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不予采纳。 二、常山南方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 1.常山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6〕30号、（2015）衢常芳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真实性兴发石料厂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矿山未进入基建期的事实，不仅该会议纪要有记载，已生效的（2015）衢常芳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也已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基于该事实确认涉案矿山的安全生产设施未完成建设及验收，涉案矿山尚无法正常开采。 2.兴发石料厂与南泥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五个附件、2011年8月30日兴发石料厂出具的承诺书、张立与常山县后社村村委的土地流转协议复印件、张立与常山县东鲁村村委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复印件、场地转征协议、征地协议书、涉案矿山附件村民收取土地流转款的六份收条复印件，真实性兴发石料厂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3.南泥矿业公司与常山县正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含附件三《供应方解石协议》），真实性兴发石料厂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常山南方公司的证明对象综合全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兴发石料厂原拥有常山县兴发石料厂矿山的采矿权，于2009年12月26日到期。2011年3月，因矿产资源开发整合需要，常山县国土资源局经批准在原兴发石料厂矿山矿区湖背石灰岩矿采矿权，资源储量为970.1万吨，最小开采规模48万吨／年，出让期限15年，出让金起始价1170万元。常山县国土资源局常土资矿〔2011〕001号采矿权出让文件（宋畈乡湖背石灰岩矿采矿权出让须知）第十条特别约定第一项载明“原矿山企业已投入（除矿产资源外）的固定资产或设施等涉及补偿部分由受让方承担（以评估机构评估价为准）”。 南泥矿业公司由金华南方水泥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成立于2011年12月2日。2011年4月17日，筹建中的南泥矿业公司（甲方）和兴发石料厂（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及五个附件（附件一《资产清单》，附件二《土地租用协议》，附件三《土地转换协议》，附件四《资产移交常山县兴发石料厂清单》，附件五《石灰石供应协议》）。《协议书》载明：“鉴于：1、现甲方欲以竞买（拍）人身份参与由常山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拍卖公司负责的常山县湖背石灰岩矿采矿权公开竞买（拍）活动。2、根据常山县国土资源局出台的常土资矿〔2011〕001号采矿权出让文件特别规定，原矿山企业已投入的固定资产或设施等（除矿产资源以外），涉及补偿部分由受让方承担。3、本协议所涉标的湖背石灰岩矿采矿权原属于乙方所有，现被常山县政府收回重新出让，但因乙方在以前的开采过程中对该矿山有前期投资，所以甲方全权负责处置该企业所有涉及矿山转让过程中补偿事项的一切事务。为此，若甲方竞买（拍）成功，为确保甲方及时、顺利开展生产经营，妥善处置竞买（拍）善后事宜，避免日后不必要的纷争，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原则，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协议书》第一条“兴发石料厂资产及搬迁的补偿”约定：1.1已投入（除矿山资源资产意外）的固定资产（详见附件一）计价127万元；1.2矿山道路计价55万元；1.3矿山矿界警戒线范围内及原矿主租用的土地（含装车平台、矿山运输道路）24亩（详见附件二《土地租用协议》）计价72万元；1.4常山县兴发石料厂厂房计价17万元；1.5其他无形资产及不可预计费用计价50万元；就上述五项有形及无形资产，甲方同意一次补偿乙方321万元，由于乙方搬迁需要，甲方另补偿乙方搬迁费29万元，合计共补偿350万元。《协议书》第二条“双方责任义务”约定：2.4乙方在2011年8月31日前完成原乙方租用的土地转换至甲方使用（见附件三）；2.6乙方必须确保甲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原运输道路的畅通；2.7条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处理好因甲方开采原因导致的纠纷。《协议书》第三条“补偿款总额及支付方式”约定：3.2.1首期补偿款及搬迁费的40%即140万元，于甲方竞买（拍）采矿权成功之日起一个月内通过转账方式支付；3.2.2第二期补偿款及搬迁费的30%即105万元，于乙方完成原厂址全部搬迁且完成土地租用转换工作后一个月内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第三期补偿款及搬迁费的20%即70万元，于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完各项权证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余款10%即35万元，于第三期履行完毕后的一年内支付。《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应向对方按补偿款及搬迁费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第七条“协议效力的特别约定”第7.3条约定：甲方同意正常开采后供应乙方一定数量的石灰石（具体详见附件五）。 《协议书》附件二《土地租用协议》约定：如摘牌成功，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翻双方共同和东鲁村、后社村签订的土地长期租赁协议；乙方必须按双方约定的日期召集东鲁村、后社村法人重新签订土地长期租赁协议；乙方提供兴发石料厂与东鲁村、后社村签订的原租赁土地的协议；乙方必须在2011年8月31日前牵头完成以上手续；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中止向乙方支付补偿及搬迁款。 附件三《土地转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1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乙方责任）第二条第四款中原乙方租赁的土地转换至甲方使用，乙方必须在2011年8月31日前完成；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视为违约；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对乙方补偿款的支付，可视为乙方放弃补偿款，另甲方追诉补偿乙方款项全额的10%违约金。 附件五《石灰石供应协议》载明：“甲方对常山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的常山县湖背石灰岩矿采矿权参与竞买活动摘取采矿权成功后，由于该矿山在本次出让之前由常山县兴发石料厂开采，考虑到常山县兴发石料厂对该矿山本次出让之前有前期投资，现甲方与乙方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前提下，由甲方在正常开采后给予乙方适当的石灰石，用于乙方制造石灰，双方达成协议如下”。《石灰石供应协议》甲方责任约定：1.甲方在正常开采的情况下，每月供应乙方1万吨石灰石，遇雨季、冰雪天气各种法定长假和不可抗拒的原因除外；2.甲方正常开采后，在出矿量正常的情况下，不得无故停止向乙方供应石灰石。《石灰石供应协议》结算方式第2条约定：考虑到甲方在异地开采石灰石会涉及到一些矛盾、纠纷的处理，前二年作为稳定过渡期，甲、乙双方建立在相互发展、友好协商的前提下，稳定过渡期的矛盾、纠纷的处理以兴发石料厂张立为主牵头协调、处理，石灰石价格暂定在甲方石灰石生产吨完全成本的基础上每吨加2元，暂定石灰石价格截止到2013年5月30日后，调整为在甲方石灰石生产吨完全成本的基础上每吨加3元。《石灰石供应协议》特别约定部分约定：1.乙方如违反本协议，可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按协议向乙方供应石灰石；2.稳定过渡期的矛盾、纠纷的处理以兴发石料厂张立为主牵头协调、处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否则可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按协议向乙方供应石灰石。 2011年4月28日，筹建中的南泥矿业公司以1170.1万元的价格竞得涉案矿山的采矿权，并与常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2011年5月18日，南泥矿业公司与常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约定了采矿权的矿区范围、出让期限、价款支付等内容。2012年10月26日常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常山安监局）发出常安监〔2012〕49号文件，即《关于常山南泥矿业有限公司常山县湖背石灰石矿〈开采设计与安全专篇〉通过审查的批复》，同意宋畈乡湖背石灰石矿按南泥矿业公司报批的《开采设计与安全专篇》进行建设，核定的建设期为12个月，即从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并要求按期完成建设任务，在建设期间矿山不得进行采矿或以采代建。2011年12月，南泥矿业公司办理了第一期采矿许可证。因矿区范围的宋畈村村民阻扰，南泥矿业公司无法顺利开展宋畈乡湖背石灰岩矿的基建工作，至今仍未完成矿山建设。 南泥矿业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9月15日通过江山南方水泥有限公司分别支付补偿及搬迁款140万元、105万元，于2012年9月26日、2013年2月5日分别支付补偿及搬迁款35万元、55万元，其余15万元补偿及搬迁款尚未支付。 2017年5月23日，南泥矿业公司因与常山南方公司合并被注销。 本院认为，兴发石料厂和南泥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五个附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南泥矿业公司与常山南方公司合并被注销后，南泥矿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常山南方公司承继。本案的主要争议有三个，一是南泥矿业公司是否应从2012年10月26日开始供应石灰石，二是兴发石料厂就土地转换使用问题是否违约，三是兴发石料厂是否未履行《协议书》第2.6条确保原运输道路畅通和第2.7条协助处理因南泥矿业公司开采原因导致的纠纷的义务。 一、南泥矿业公司是否应从2012年10月26日开始供应石灰石 关于供应石灰石是否属于附条件的合同义务。《石灰石供应协议书》前言部分明确“由甲方在正常开采后给予乙方适当的石灰石”，甲方责任第1条再次明确“甲方在正常开采的情况下，每月供应乙方壹万吨石灰石”，可见，《石灰石供应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供应石灰石以“正常开采”为条件。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浙江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2004修正）》均规定了采矿权人应当在一定的期限内进行建设或生产，但开采也是采矿权人的权利，不是纯粹的义务，故即便采矿权人违反了上述法规的义务，结果也只是可能丧失采矿权。退一步而言，即便认定开采纯粹是采矿权人的义务，也不是兴发石料厂与南泥矿业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所谓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条件，系针对同一合同而言。兴发石料厂以“正常开采”是南泥矿业公司的法定义务，义务不能成为条件为由，主张“正常开采”不能作为供应石灰石的条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兴发石料厂主张《石灰石供应协议书》约定的“正常开采”是指常山安监局批复的建设期始期，即从2012年10月26日起，南泥矿业公司应开始供应石灰石。常山南方公司主张“正常开采”含义包括，依法获准开采，以及获准开采后开采过程正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合同条款，可以根据合同目的等多种解释方法，综合探究当事人的缔约真意。综合“正常开采”的语义、合同目的、合同相关条款，本院认为兴发石料厂的主张不应支持。1.首先，从“正常开采”语词的语义范围看，根本无法得出兴发石料厂的主张，相反，常山南泥矿业公司的理解，符合“正常开采”语词的通常意思。其次，《石灰石供应协议》甲方责任约定：1.甲方在正常开采的情况下，每月供应乙方1万吨石灰石，遇雨季、冰雪天气各种法定长假和不可抗拒的原因除外；2.甲方正常开采后，在出矿量正常的情况下，不得无故停止向乙方供应石灰石。前述第2条的反面解释是，南泥矿业公司正式生产后，在出矿量不正常的情况下，可停止供应石灰石。上述与“正常开采”对举的、可停止履行每月供应1万吨石灰石义务的例外情形，印证了该协议中双方是在“正常开采”的通常意思上使用该语词的。2.综合《协议书》《石灰石供应协议》的内容，应该认定南泥矿业公司低利润供应石灰石，不是对兴发石料厂的另一种补偿，而是换取兴发石料厂帮助南泥矿业公司协调处理开采石灰石过程中涉及的矛盾纠纷。一是从《协议书》的内容结构看，《协议书》共有七个条款，第一条至第五条是有关资产、搬迁补偿事项以及违反资产、搬迁补偿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第六条是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条款，第七条是协议效力的特别约定条款，正常开采后供应石灰石的约定，是在最后一条“协议效力的特别约定”部分。二是从《石灰石供应协议书》的文本内容看，前言部分载明“考虑到常山县兴发石料厂对该矿山本次出让之前有前期投资，现甲方与乙方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前提下，由甲方在正常开采后基于乙方适当的石灰石”，“共同发展”语词的具体所指，结合《石灰石供应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看，就是南泥矿业公司以略高于开采成本的优惠价格供应石灰石换取兴发石料厂在稳定过渡期内牵头协调处理南泥矿业公司开采石灰石过程中涉及的矛盾纠纷，两者互为对价。 本案的石灰石供应协议，在合同目的、供应条件方面，和南泥矿业公司与正瑞公司签订的供应方解石协议均不同。南泥矿业公司与正瑞公司之间的方解石供应协议的目的是：南泥矿业公司对正瑞公司的资产及尚可开采的方解石的可得利益给予充分补偿，换取正瑞公司关停其采矿权尚未届期，且预估剩余可开采储量有79940吨方解石的矿山，以确保南泥矿业公司的涉案矿山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该协议中，以开采成本价供应方解石或石灰石是补偿的一部分。双方约定的供应条件不是“正常开采”，而是“自基建施工开始”。因此，（2015）浙衢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中，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合同目的认定前述方解石供应协议中的“自基建施工开始”是指涉案矿山常山安监局基建批复的始期，并不能证明本案南泥矿业公司应从常山安监局批复的基建期始期即2012年10月26日起开始供应石灰石。 二、兴发石料厂在土地转换使用方面是否违约 虽然按照《协议书》第2.4条、附件二《土地租用协议》第2条、附件三《土地转换协议》第1条的约定，兴发石料厂在2011年8月31日前应先和南泥矿业公司共同作为其原租赁的土地使用方与常山县东鲁村村委、后社村村委重新签订长期土地租赁协议，再将共同租赁的土地转换至南泥矿业公司一方名下使用，但是，兴发石料厂在上述约定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一天（2011年8月30日）向南泥矿业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的内容包含三方面：一是涉及土地流转过程中26.04亩已办理好了相关手续，二是张曙户7.5亩、王保根户2.7亩的土地已办理流转协议，因南泥矿业公司要求补办村级鉴证手续，承诺于2011年11月底补办村级鉴证手续，三是全部土地流转完毕后出具承诺书，承诺流转后不再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诉求，涉及第三方纠纷等均由兴发石料厂负责处理。该承诺书包含着以下意思：兴发石料厂有关其原租赁土地的义务，在约定的履行期限2011年8月31日前，除张曙户7.5亩、王保根户2.7亩的土地流转协议的村级鉴证手续外，均已履行；张曙户7.5亩、王保根户2.7亩的土地流转协议的村级鉴证，承诺在2011年11月底前完成。南泥矿业公司接受该承诺书，表明其认可该承诺书的内容。可见，双方对土地转换的约定作了变更。《协议书》第3.2.2条约定第二期补偿款105万元支付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土地租用转换工作完成，而南泥矿业公司实际于2011年9月15日支付，亦可以印证这一点。不过，从张立与常山县后社村村委的土地流转协议看，兴发石料厂完成张曙户7.5亩、王保根户2.7亩土地流转协议的村级鉴证时间是2012年11月23日，兴发石料厂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该两户土地流转协议村级鉴证的完成时间再次作了变更，因此，常山南方公司主张兴发石料厂未履行《协议书》第2.4条的义务，已违约，本院予以支持。 三、兴发石料厂是否未履行确保原运输道路畅通和协助处理因南泥矿业公司开采原因导致的纠纷的义务 常山南方公司用于证明兴发石料厂违反《协议书》第2.6条约定的证据是常山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但是，该会议纪要只是载明涉案矿山因道路修建受到阻工等原因导致无法进入基建期，但并未明确是原运输道路的修建，因此，常山南方公司主张兴发石料厂未履行《协议书》第2.6条约定的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常山南方公司主张兴发石料厂未履行《协议书》第2.7条协助南泥矿业公司处理好因开采原因导致的纠纷这一义务，本院亦不予支持，因为双方都认可涉案矿山一直未开采，故不可能产生因开采原因导致的纠纷，也就不存在兴发石料厂未履行协助处理因开采原因导致的纠纷这一事实。 综上，兴发石料厂未履行《协议书》第2.4条的义务，已违约，根据附件三《土地转换协议》第3条的约定，常山南方公司有权终止支付补偿款，且可视为兴发石料厂放弃补偿款，因此，兴发石料厂要求常山南方公司支付剩余的15万元补偿搬迁款，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石灰石供应协议书》约定的石灰石供应条件尚未成就，兴发石料厂要求常山南方公司支付石灰石可得利益补偿款1751.75万元，本院亦不予支持。常山南方公司主张兴发石料厂未履行《协议书》第2.6条确保原运输道路畅通的义务，以及未按《协议书》第2.7条的约定协助处理因南泥矿业公司开采原因导致的纠纷，依据不足，其据此反诉要求常山南方公司支付补偿及搬迁款10%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因兴发石料厂未履行《协议书》第2.4条的义务构成违约，常山南方公司根据附件三《土地转换协议》第3条有权主张补偿款10%的违约金，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租用土地转换至南泥矿业使用的义务履行方面，兴发石料厂2011年12月1日起就已违约，南泥矿业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权诉讼时效自该日起算，常山南方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兴发石料厂针对常山南方公司违约金请求权提出的时效抗辩，依法应予以支持。因此，常山南方公司依据兴发石料厂在土地转换使用方面违约提出的违约金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常山县兴发石料厂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常山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29905元，由常山县兴发石料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常山南方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亿朝 人民陪审员  程洋冰 人民陪审员  周有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朱怡琳 书记员项绿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