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盛兴达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辰区双口镇徐堡村村南。法定代表人：吕焕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泽新，天津众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林，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华，天津安久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华盛兴达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兴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0月30日的协议书系伪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35311元租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并非涉诉电梯的实际承租人，不具备支付租金的前提，实际承租人也没有与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对账，无法确定租金数额；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的各项费用系基于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且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脱离实际，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周兴林辩称，原审判决除未涉及的唐山唐海工地项目之外，其他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周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盛公司立即支付建筑机械租赁款562748元；2.诉讼费用由华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30日周兴林作为甲方与华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所有的SC200/200A天津正大牌五部建筑用升降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交由乙方，以乙方公司的名义代为出租（鉴于此五部升降机原登记在天津凯德思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名下，到相关管理部门过户事宜，由甲方协调，乙方与天津凯德思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办理相关过户手续）。2.出租期间收取的租金（以乙方对外所定租赁合同金额为准）减除税金、检测费、撤场时的运输费及必要维护费用后全部归甲方所有。3.出租期间收取的进场费归乙方所有。4.出租间隔即设备闲置期间，占用乙方场地存储，甲方须每年每套设备向乙方支付2000元作为占地及保管费。5.鉴于一般情况下乙方对外所签合同为月结租金，故双方确认自对外出租第二个月起，两个月双方结算租金一次（特殊情况双方协商顺延）。乙方对外所签合同履行完毕的次月10日前为本次出租租金的最后结算日，无论第三方是否向乙方足额支付了租金，乙方均应将本次出租的甲方应得租金足额支付给甲方。6.出租期间，如遇第三方原因工地停工或烂尾，无法马上结算租金，甲乙双方结算日推迟至设备撤场日后的五日内，届时甲方只向乙方收取日常租金的50%作为设备的维护折旧费。此后，无论乙方采取何种措施，与第三方（租赁方）如何结算租金，金额是多少，均与甲方无关。7.出租使用期间如需设备维修，甲方负责提供配件，乙方负责提供维修人员进行维修，其各自所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8.本协议所述必要的维护费包括：防锈刷漆、防锈松动液、黄油保养及以上项目的相应的人工费。周兴林、华盛公司在本案中分别主张电梯租赁产生租金、费用的项目分别为：大港油田项目、静海工地项目、东丽医院项目、中北镇项目、双街项目、唐山唐海项目。各项项目产生租金和发生费用的情况分别为：1.大港油田项目。双方共同确认产生租金226660元、已付款181250元（2017年12月11日双方共同确认已付款151250元，华盛公司主张于2014年12月9日付款3万元，周兴林于2018年5月7日当庭认可该3万元已付款）。2017年12月11日庭前对账中，华盛公司主张扣除费用总计35750元，分别为：工地送礼1530元、机修工12720元、工地抹零公摊7500元、放电梯6000元、税款8000元，故该项目剩余9660元未付，周兴林对华盛公司主张扣除的费用认可税金6800元，其余均不认可；2018年5月7日庭审中，华盛公司主张以该次陈述的扣费34301元为准，包括：交通费和招待费2280元、运输电梯从工地拉回的各项费用9200元、税费7632元、维修工的工资12720元、3台电梯存放费每年2000元，周兴林当庭认可扣税费7632元，对其他扣费项目及金额均不认可。2.静海工地项目。双方共同确认产生租金63900元，已付款15000元。2017年12月11日庭前对账中，华盛公司主张扣费共计29282元，包括：维修费4418元、其他费用19200元、共同费用5664元，存放电梯费用4000元，故该项目剩余15618元未付，周兴林对华盛公司主张的扣费认可维修费中松动液10元，其他费用中检测费3000元、运输及卸车5500元认可，共同费用中认可632元，认可电梯存放费4000元，对其余不认可；2018年5月7日庭审中，华盛公司主张以该次陈述的扣费34760元为准，包括：维修费和材料费10888元、检测费3000元、回拉运费3400元、超过标高以上的加固费4800元、信息费4000元、装车吊车费1100元、卸车吊车费1000元、装卸车人工费900元，两台车占地费（存放电梯费）4000元，周兴林当庭认可扣除维修费10元、共同费用632元（即上润滑油的钱应属于维修费）、检测费3000元、回拉运费3400元、装吊车1100元、卸吊车1000、存放电梯费用4000元，共计13142元。周兴林陈述其提交的静海工地项目结款明细及费用对账单扣费涉及5台电梯，显示扣费31282元，周兴林所认可的扣费金额是涉及周兴林所有的2台电梯的费用，即13142元。3.东丽医院项目。双方共同确认产生租金56000元，已付款10000元。2017年12月11日庭前对账中，华盛公司主张扣费共计10966元（其中包括电梯存放费4000元），故该项目剩余35034元未付，周兴林认可需扣除各种费用9170元（其中包括电梯存放费4000元）；2018年5月7日庭审中，华盛公司主张以该次陈述的扣费16941元为准，包括：信息费2000元、检测费1500元、备案费3000元、电梯存放费4000元、回拉电梯费1300元、装卸车人工费600元、工地剩下节的回拉运费600元、装卸车人工费600元、卸车吊车400元、工地装车吊车400元、拉电梯门罚款200元、外电箱用IP空开2个维修费216元、黄油半桶80元、防坠器安装300元、修电梯换齿轮300元、打车150元、操作开关两个50元、买黄油130元、接电缆人工费400元、黄油半桶80元、修电梯200元，周兴林当庭表示坚持庭前对账认可的扣费金额，周兴林提交的结款明细及费用对账单显示扣费10966元。4.中北镇项目。2017年12月11日庭前对账中，华盛公司陈述产生租金108000元、已付款25000元，周兴林对此均认可，华盛公司主张扣除各种费用11876元、电梯存放费2000元，故该项目剩余69124元未付，周兴林认可扣除各种费用760元；2018年5月7日庭审中，华盛公司主张不确定该项目产生租金金额，华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对于2017年12月11日庭前对账，因当时还不是这个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是其本人的陈述，不清楚为什么当日陈述产生租金108000元，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焕平陈述，2017年12月11日陈述产生租金108000元，系公司会计统计的数据，其本人不清楚华盛公司主张以该次陈述的扣费57502元为准，包括：生活费5800元、代付工资29815元、其他费用22887元，周兴林当庭认可的扣费数额与庭前对账一致，并陈述认可扣除的760元，包括：刷漆（包括人工费用）400元、两桶黄油260元、车费100元，周兴林提交的结款明细及费用对账单显示扣费8366元。5.双街项目。2017年12月11日庭前对账中，华盛公司陈述扣费前该项目的未付租金78900元，扣费17440元，故该项目剩余61460元未付，周兴林陈述认可未付租金76500元，扣费17440元，剩余61460元未付（经计算应为59060元）；2018年5月7日庭审中，华盛公司陈述不清楚庭前对账认可的未付租金78900元，双方对该项目没有结算单，周兴林陈述未付租金与庭前对账中的陈述没有变化，双方没有对账或结算，只有加盖华盛公司公章的写明“双街，原定每月11000元/月，自带1个司机，现无司机，待定”，周兴林当庭陈述双街项目没有产生扣费，由于周兴林、华盛公司与张泽阳签订了三方协议，张泽阳负责电梯的维修拆卸；2019年6月21日庭审中，周兴林主张不再认可双街项目扣费。6.唐山唐海项目。2017年12月11日庭前对账中，华盛公司主张电梯进场后，周兴林的2台电梯没有使用，没产生租金，但是需扣费估计29632元，包括：信息费4000元、检测费7000元，存放电梯费10000元、运费8632元，周兴林主张该项目进场后干了一个月余后被要求停工，故请求一半的租金264000元，不认可华盛公司主张垫付的各项费用；2018年5月7日庭审中，周兴林主张电梯自2014年9月1日进场至2017年6月19日撤场，电梯使用了1个月，施工方让停工后，周兴林的工作人员就回来了，华盛公司陈述电梯没有组装完成，到8层就没有再安装，电梯也没有实际使用。再查，华盛公司陈述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系吕焕平，司保华与吕焕平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2.华盛公司应否向周兴林支付对外出租涉案电梯产生的收益及相应的数额。对于合同性质问题，《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从协议书约定的挂靠、对外出租、租金分配、费用承担等内容，以及双方陈述的租金支付、费用扣除等情况来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既不符合委托合同也不符合行纪合同，不属于《合同法》分则中的有名合同，而是无名合同，应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确定租金与扣费的差额，确定华盛公司是否应向周兴林支付在前述项目中产生的租金收益，以及相应的数额。对于涉诉电梯产生的收益及数额问题，结合庭审，双方指向的项目分别为大港油田项目、静海工地项目、东丽医院项目、中北镇项目、双街项目、唐山唐海项目，将逐项进行分析。关于唐山唐海项目。周兴林主张该项目的租金收益系基于《协议书》的第六条约定及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的材料为凭，至2019年6月21日庭审中，又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书面材料以及证人证言未予采信，周兴林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目产生租金的实际情况，故周兴林主张该项目的租金，不予支持，华盛公司关于该项目的扣费主张，周兴林不予认可，华盛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费用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唐山唐海以外的其他项目。双方对于其余五个项目产生的租金收益和扣费金额，双方庭前对账的陈述与开庭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开庭前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提出不同意见的，应当说明理由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由于双方对开庭中的不同意见未能做出合理说明，且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各自陈述的不同意见的成立，除开庭中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外，一审法院对双方庭前对账时认可大港油田项目、静海工地项目、东丽医院项目、中北镇项目的租金收益与已付款金额予以确认，对双街项目周兴林自认的未付款金额予以确认。对上述五个项目周兴林自认的扣费金额予以确认，但周兴林提交的对账及费用明细，华盛公司陈述系由其公司的会计与周兴林对账后向周兴林出具的，周兴林仅将其作为权利主张的依据，不认可对账及费用明细记载的合理费用，对其出具该证据的华盛公司明显不公平，如果对扣费金额存在异议周兴林应在接收对账单时及时提出，对周兴林提交的对账及费用明细的扣费项目中，与请客、送礼、信息费（好处费）等相关产生的明显不合法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扣费项目中涉及维修工人工资，由于双方《协议书》约定由华盛公司承担，对该部分费用，亦不予采信，对其他与电梯使用、维修、运输等相关合理费用，予以采信。结合周兴林自认的扣费项目、金额，以及对账及费用明细载明的应由周兴林承担的合理合法扣费项目、金额：大港油田项目。因该项目对账单已载明费用56615元已扣除，故对该对账单记载的各项扣费不再另行计算，对华盛公司主张的其他扣费项目，如代付工人工资等费用，由于既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亦未在对账单中有所体现，故对华盛公司的其他扣费主张，不予支持，该项目中另有周兴林认可扣除税费7632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扣除。经确认该项目产生租金226660元、已付款181250元，故该项目剩余未付租金数额应为37778元（226660元-181250元-7632元）。静海工地项目。结合周兴林提交的关于静海工地项目结算收据内容，该材料载明费用共为三项。首先，维修费用一栏中“4月14日维修费200”、“6月29日人工维修费200”与“5月7日换减速机1个人工费400”，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不宜列入扣减周兴林费用范畴，故该部分费用核算后数额为3618元；其次，其他费用一栏中“信息费2台2000”属于不合法费用，不宜列入扣减周兴林费用范畴，故该部分费用核算后数额为17000元；最后，共同费用一栏中，除了“3月18日5个电梯黄油3桶390”与“4月25日黄油3桶390”外，均系请客送礼及维修人员人工费用，均不应列入扣减周兴林费用范畴，因该项目周兴林提供电梯为两部，故共同费用一栏中应予扣除周兴林的费用应为312元（六桶黄油780元÷5台电梯×2台电梯）。因此，加之周兴林认可放电梯费4000元，该项目应当扣减的费用合计为24930元（3618元＋17000元＋312元＋4000元）。经确认该项目产生租金63900元、已付款15000元，故该项目剩余未付租金数额应为23970元（63900元－15000元－24930元）。东丽医院项目。结合周兴林提交的关于东丽医院项目结算收据内容，其中“8月8日打车150”、“2015-4-13接电缆人工费400”、“8月3日请老夏吃饭270（实扣135）”，均属不应列入扣减周兴林费用范畴，故该项目应当扣减的费用合计为10281元（10966元－150元－400元－135元）。经确认该项目产生租金56000元、已付款10000元，故该项目剩余未付租金数额应为35719元（56000元－10000元－10281元）。中北镇项目。结合周兴林提交的关于中北镇项目结算收据内容，其中“2014.9.5送项目部王经理玉溪烟1条200，津酒一箱300”、“10月29日送秦总中华1条400，土产菜油150”、“2015-3-20的人工300”、“2015-3-21接送电缆2人600和车费100”、“11月1日人工300和车费100”、“3月26人工700”、“3月27日人工300”、“2015.6.21-22人工费2人600和车费100”，均属于不应列入扣减周兴林费用范畴（上述合计4150元），故该项目应当扣减的费用合计为4216元（8366元－4150元）。经确认该项目产生租金108000元、已付款25000元，故该项目剩余未付租金数额应为78784元（108000元-25000元-4216元）。双街项目。因双方并无结算收据确认，然结合当事人历次庭审陈述内容综合分析，一审法院据以确认该项目华盛公司应予支付周兴林的未付租金数额应为59060元（76500元-17440元）。因此，华盛公司应向周兴林支付五个工地剩余未付租金收益合计235311元（37778元＋23970元＋35719元＋78784元＋590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周兴林未付租金收益235311元；二、驳回周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28元，由周兴林负担5487元，由华盛公司负担394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协议书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盛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周兴林相应的租金及给付的数额。对于2012年10月30日双方的协议书的效力，华盛公司对于协议书上其公章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仅是抗辩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华盛公司代为出租周兴林的设备，出租期间的租金扣除费用后归周兴林所有，且无论第三方是否足额支付租金，华盛公司都应将周兴林应得的租金足额支付周兴林，故周兴林主张华盛公司支付租金有相应依据。关于应给付的租金数额，一审判决根据双方涉及的几个工地逐一计算了相关费用，在扣除合理费用后，将剩余的租金判决给付周兴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华盛公司现主张有部分实际发生的费用没有扣除，但经核实，华盛公司所主张的请客、送礼、居间、信息费等费用，或不属合理合法的费用支出，或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不能证明系发生在本案涉诉的设备使用中，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9元，由上诉人天津华盛兴达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吴晓勇审判员 夏维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