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4261号原告：林泽斌，男，198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宪，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奔，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彪，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益鸣，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未艾，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彦灏(系被告杨未艾之夫)，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林泽斌与被告刘奔、杨未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林泽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宪，被告刘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彪，被告杨未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彦灏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林泽斌，被告刘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彪，被告杨未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彦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泽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购车协议》，两被告向原告退还购车款人民币130,000元(以下币种同)；2.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维修费48,280元、交强险损失950元、商业险损失1,448.66元、车船税4,500元，共计55,178.66元；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3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购车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两被告支付人民币130,000元，用于购买车牌为沪BNXXXX的雷克萨斯小轿车(原告购买后车牌号变更为沪AUXXXX，该车简称涉案车辆)，并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嗣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21日向被告刘奔支付定金10,000元和尾款120,000元。2018年12月29日，涉案车辆因有被盗抢嫌疑，被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机动支队扣留。事后，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机动支队负责人口头告知原告，该车辆确系被盗抢机动车，不予退还。后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向原告出具了沪公物鉴(检)理字[2019]229号检验报告，证实了涉案车辆的车架号有磨损、改制，发动机未注册登记。原告认为，两被告作为车辆出卖方，应承担涉案车辆的瑕疵担保责任，而涉案车辆发动机在出售前就被改装，不符合二手车买卖及上路行驶的条件，故存在严重的质量和权利缺陷。两被告存在过错，造成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构成合同违约，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定金。被告刘奔作为车行工作人员，具有多年从业经验，应当对过户车辆合法性尽到审查义务，且被告刘奔作为被告杨未艾的代理人，明知涉案车辆存在问题，还恶意向原告出售，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车辆经过交警部门检测合格，在出售时本被告不知道涉案车辆为盗窃车辆，故本被告不存在过错，且现阶段涉案车辆被公安部门暂时扣押，并没有确认系盗窃车辆，故本被告不同意返还购车款。即使原告存在损失，也不是本被告造成的，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必须维修，商业险可以退保，交强险保单费用也不是原告的损失金额。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后要求返还定金，不符合法律依据。原告基于委托关系，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杨未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被告通过正常程序购买车辆，再转售给原告时符合合法手续，且交付完毕，故本被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签订《购车协议》时本被告并不知情，但事后本被告同意将车辆出售给原告。其他答辩意见和被告刘奔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3日，被告刘奔代杨未艾(甲方，卖出方)与原告林泽斌(乙方,买进方)签订《购车协议》，约定甲方将牌号为沪BNXXXX雷克萨斯车辆(车架号JTHFN45YXXXXXXXXX，发动机号3UZXXXXXXX)出售给乙方,转让费为13万元整，定金1万元，《购车协议》中载明：“1、甲方向乙方转让车辆时需提供车辆证件，甲方需保证文件、票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2、乙方在购车时应认真检查甲方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是否齐全，并且应对所购车辆的功能、配置、发动机状态、变速箱、整车及底盘进行认真检查、确认，该车现有状况良好，经乙方验证后无异议，达成协议。3、乙方付甲方定金后，如不能按双方约定日期内提车，定金甲方有权不退，甲方有权利再次出售本车辆，乙方购车后，应付清车辆全款后，甲方办理该车过户、转籍手续。……5、车辆如查封及各种原因不得过户或转籍，车辆退甲方，甲方应退回全款。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另一方相应损失。……10、补充协议：甲方承担过户，及升级排放标准为国三，如不条款三作废，并退还乙方定金壹万元。”被告刘奔在该《购车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署期。2018年6月3日，原告林泽斌向被告刘奔微信转账了10,000元。2018年6月21日，原告林泽斌向被告刘奔分三笔各转账支付了12,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8年6月21日，涉案车辆过户登记至原告林泽斌名下。上海安悦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就涉案车辆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2018年7月，原告取得涉案车辆。原告于2018年12月11日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费分别为950元和1,448.66元，保险期间均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代收车船税4,500元。2018年12月29日，林泽斌驾驶涉案车辆在上海市徐汇区古宜路出徐虹中路南约104米处时，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机动支队以“实施机动车有被盗抢嫌疑的违法行为”为由对其作出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现涉案车辆仍扣留在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机动支队。经上海市公安局交警总队机动支队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8日对涉案车辆出具沪公物鉴(检)理字﹝2019﹞229号检验报告，案(事)件情况摘要记载：“2018年12月29日15时00分许，林泽斌驾驶沪AUXXXX雷克萨斯小型轿车，在上海市徐汇区古宜路出徐虹中路南约104米处，因涉嫌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被民警查获。”检验结果为：“1、送检沪AUXXXX白色雷克萨斯小型轿车打刻车架号的钢板处油漆脱落，钢板锈蚀，车架号字符模糊不清，显现出的车辆车架号为“JTHFN45YXXXXXXXXX”,该组车架号字符打刻不规范，且在该组车架号中检见打磨痕迹，该组车架号为改制形成，该组车架号与车管所留存的该车注册登记时车架号拓印字符特征不符，与车管所留存的该车2017年5月过户时车架号拓印相符。2、送检车辆打刻发动机号的缸体表面未检见打磨痕迹，车辆发动机号“3UZ*XXXXXXX”字符打刻规范，未检见改制痕迹。根据该组发动机号查询“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资源库未显示有与该组发动机号对应的车辆信息。”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车架号JTHFN45YXXXXXXXXX，发动机号3UZXXXXXXX；2017年5月19日，涉案车辆登记至案外人张某名下；2017年6月1日，涉案车辆过户登记至案外人岳某某名下；2017年8月9日，涉案车辆过户登记至被告杨未艾名下；2018年6月21日，涉案车辆过户登记至原告林泽斌名下。庭审中，两被告确认买卖合同系被告刘奔代被告杨未艾所签，车价款由林泽斌支付给刘奔后，刘奔再支付给杨未艾的车价款为108,000元，剩余钱款为刘奔的劳务费。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有权解除《购车协议》；二、如果解除，被告刘奔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的损失范围和金额。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虽然签订《购车协议》时杨未艾并不在场，但是杨未艾事后已经同意将车辆出售给原告并配合涉案车辆的过户，视为追认了《购车协议》，故《购车协议》合法有效，买卖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从《购车协议》内容看，原告支付车价款的目的是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现涉案车辆非因原告原因而被公安机关扣押，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杨未艾因此取得的车价款应予以返还。至于车价款的金额，《购车协议》约定为130,000元，原告现已举证证明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122,000元，原告主张另外8,000元系通过现金交付，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杨未艾应返还原告购车款13万元。鉴于涉案车辆被扣押，故该车辆无法返还，本案不作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购车协议》系被告刘奔代杨未艾所签，款项亦是林泽斌支付给刘奔之后，刘奔再转交给杨未艾，但从合同内容和目的来看，刘奔并非买卖合同的出售方，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杨未艾与林泽斌，刘奔系作为杨未艾的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杨未艾名义实施出售涉案车辆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出售车辆的行为对杨未艾发生效力，《购车协议》拘束的是杨未艾和林泽斌，解除合同的后果亦由杨未艾承担。原告主张被告刘奔未对过户车辆合法性尽到审查义务，且明知涉案车辆存在问题还恶意向原告出售，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检验报告和车辆过户情况，涉案车辆于2017年5月过户时在车管所拓印的车架号已经与该车注册登记时车架号拓印字符特征不符，而杨未艾于2017年8月9日才取得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具备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且能开具二手车销售发票并过户，原告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刘奔明知涉案车辆违法而仍代为实施出售车辆的行为，故原告之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至于杨未艾和刘奔之间如何结算，系被代理人与代理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并非本案的处理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三，《购车协议》约定了定金1万元并由卖出方承担过户义务，现涉案车辆虽然已经过户给原告，但因涉案车辆涉嫌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被扣押，致使原告实际无法取得并使用涉案车辆，故被告杨未艾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维修费48,28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该维修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亦非被告杨未艾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未超过定金的数额，故被告杨未艾赔偿的损失应以1万元定金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林泽斌与被告杨未艾于2018年6月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二、被告杨未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泽斌购车款130,000元；三、被告杨未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泽斌定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林泽斌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4元，减半收取计2,092元，由原告林泽斌负担542元，被告杨未艾负担1,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菊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