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6民初6156号原告：江南影视艺术职业学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000509201307L，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钱藕路2号。法定代表人：卢国忠，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虎，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兵，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云憬，女，1977年2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果，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军，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第三人：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200466306351T，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藕路12号。法定代表人：张志祥。原告江南影视艺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江南影视学院）与被告刘云憬、第三人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南影视学院的诉讼代理人袁红兵，被告刘云憬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果、庄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南影视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未解除。事实与理由：刘云憬因人事争议对江南影视学院向无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无锡市仲裁委）申请仲裁，无锡市仲裁委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锡劳人仲案字【2019】第29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4月7日解除。江南影视学院对仲裁裁决不服，进而提起诉讼。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在聘用合同另行约定的情况下，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并不能当然提前30日解除聘用合同。本案中，双方签署的聘用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刘云憬在合同签署后5年内不得解除聘用协议，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条款，各方均应遵守。刘云憬在2019年3月6日提交辞职申请后仍继续工作至2019年6月27日，江南影视学院也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了工资报酬。因此，市仲裁委的裁决背离了双方履行聘用合同的基本事实，双方在2019年6月27日前仍然继续履行人事聘用协议，不存在解除协议的事实和行为。被告刘云憬辩称：由于原告没有按照协议足额向被告支付工资，已经构成实质违约，被告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告故意阻碍答辩人对科研经费的合理使用，导致科研项目一直停滞，该行为挫伤了被告的科研和教学积极性，也导致了科研经费的闲置和浪费。原告2018年相关教师的职称评审结果仅在本校公示，不按照程序向省人社厅和教育局备案。被告在进入原告处工作两个半月后，迫于无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剥夺了被告的合法权利，加重了被告的负担，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应属于无效。因此，被告于2019年3月6日提出辞职申请，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无锡市事业单位聘用协议》自2019年4月7日已经解除。如原告认为人事关系依然存续，应当支付被告的工资，但2019年8月的工资到目前没有发放，该行为是对被告离职状态的认可。原告主张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另有约定，并不符合事实。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无锡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该合同针对合同解除事宜有9款29项的约定，其中第7项明确约定被告提前30日书面通知原告可以解除合同，但双方对解除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2018年5月17日，双方又签订了事业单位事业编制高级人才补充协议，其第一条第二款载明，被告不得擅自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且保证无论何种原因，在原告的服务期不少于5年。该补充协议与聘用合同相隔两个半月之久，此时被告已经在原告处工作，生活居住和职业规划已经围绕这份工作做了相应的调整和准备，故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没有议价能力。被告自2018年4月17日解除人事协议以后，依然坚持在工作岗位，一是出于对自身教师职业的尊重，二是出于对所带学生的责任，三是出于防止因解除协议给自己和原告造成损失的扩大，其尽到的是谨慎的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被告的在岗行为并非是在履行已经解除的协议，而是在尽到不使损失扩大的义务。原告此时向被告支付的工资实际上是参照聘用协议的标准，支付被告同工同酬的临时性报酬。第三人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书面陈述：刘云憬系江南影视学院根据锡编发【2017】34号文、锡编办发【2018】53号文，使用专项编制，以公开招聘形式录用的教师，人员引进及管理归江南影视学院，编制挂靠在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根据上述文件，刘云憬属于江南影视学院的教职工，相关人事争议应由江南影视学院承担协调、解决之责任，与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无关。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2日，无锡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锡编发【2017】34号关于设立支持民办高校人才引进专项事业编制的批复，首次核定支持江南影视学院高层次人才引进专项事业编制30名，暂挂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无锡市支持高等教育人才引进专项事业编制使用和人员管理规定》及相关会议纪要明确，支持高等教育人才引进专项事业编制挂靠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但照片人员的使用、管理、纠纷解决、工资奖金标准、税费金上交、退休待遇标准等问题及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江南影视学院负责。2018年3月1日，江南影视学院作为甲方与刘云憬作为乙方签订《无锡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由甲方聘用乙方在太湖民俗文化研究中心部门工作，岗位为副主任。聘用期限为5年，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试用期6个月。其中第七条约定聘用合同的解除，第1项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合同可以解除；第2、3项约定甲方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第4项约定乙方可以随时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第5项约定乙方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九条约定乙方在甲方最短聘期五年，五年内乙方以任何原因提出解除合同，应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5月17日，江南影视学院作为甲方与刘云憬作为乙方签订《事业编制高级人才补充协议》，约定聘用期限为5年，乙方不擅自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且保证无论何种原因，在甲方的服务期不少于5年。提前解除合同，需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支付额度按未服务年限计算（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标准为前一年所获得的全部收入。在校期间，刘云憬以个人名义申报的《金代汉语韵系研究》获批江苏省社科基金后期资助立项，项目资助经费为50000元，其中首批拨付的后期研究经费40000元已经转入江南影视学院账户。2019年3月6日、2019年5月27日，刘云憬两次向江南影视学院提交书面离职申请，均被拒绝。2019年6月28日，刘云憬离开江南影视学院。2019年9月开始停发工资，由于工资发放形式系本月工资次月发放，故工资支付至2019年7月。此后，刘云憬向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4月7日解除，由江南影视学院办理社会保险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并支付社科基金40000元。2019年8月16日，市仲裁委作出锡劳人仲案字【2019】第29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刘云憬与江南影视学院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排除了刘云憬的正当权利，加重其额外义务，应属无效条款，故裁决：刘云憬与江南影视学院、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4月7日解除。2019年8月，江南影视学院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未解除。庭审中，刘云憬陈述未曾接受江南影视学院安排专项培训、培训经费抑或安家费等费用。江南影视学院表示在停发工资之前，向刘云憬支付的工资、津贴等远超事业单位核定工资及招聘公告中允诺的薪金待遇，刘云憬以学校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主张辞职的合理性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刘云憬在校期间未能足额完成《事业编制高级人才专业技术（教学）岗位说明书》规定的工作内容。因此，如果认定刘云憬于2019年4月7日已经终止协议，其应当退还4月至今的所有工资、奖金、社保、住房补贴及其他待遇；应退还学校支付的超出国家规定的事业编制人员工资奖金部分的费用；应根据聘用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以上事实，由无锡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锡编发【2017】34号关于设立支持民办高校人才引进专项事业编制的批复、《无锡市支持高等教育人才引进专项事业编制使用和人员管理规定》、会议纪要、《无锡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事业编制高级人才补充协议》、锡劳人仲案字【2019】第293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任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依法享有解除聘任合同的权利，虽然双方可就解除聘用合同的事由、限制等事项进行约定，但相应的约定也不能过分加重合同一方的义务。相关人事法律未就服务期进行规定，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情况下，可以就服务期及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进行约定。本案中，江南影视学院没有为刘云憬提供专项培训费用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亦未提供其他补助。虽然根据文件规定给予刘云憬事业编制，但该事业编制并不会随刘云憬的工作变动而变动。因此，江南影视学院在《事业编制高级人才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中对服务期、违约金及协议解除权的限制性约定，排除了刘云憬的正当权利，过分加重刘云憬的义务，致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不应对刘云憬产生法律效力。刘云憬分别于2019年3月6日、2019年5月27日提出辞职申请，已经履行通知义务并表明其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的意思表示，鉴于其实际离校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于当日解除。由于江南影视学院不配合刘云憬办理离职手续，致双方产生争议，刘云憬再次就业受到限制，故其主张返还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云憬与江南影视艺术职业学院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6月28日予以解除。二、驳回江南影视艺术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江南影视学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舒秀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宇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