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0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士强，男，汉族，1974年10月7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明源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高基大街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89XYL1W。法定代表人：李越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营，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士强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明源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源堂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士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澎、被上诉人明源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士强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物权的占有保护纠纷，原审法院强行将案件引入合同的框架内进行审理，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2017年7月4日，冯士强与巨基销售部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由冯士强租用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明源堂办公楼工程因故停工后，冯士强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其租赁的钢管扣件等材料，但被告拒不归还，侵害了冯士强对物的合法占有。二、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建材权属不清的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刻意强调冯士强、四众公司及明源堂三方的法律关系，意图混淆事实，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四众公司与明源堂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以及《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约定，除明源堂公司提供的主材料外，其余物资应由四众公司提供，然而在签订并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审原告冯士强并非四众公司的法人，冯士强需要明确与四众公司的法律关系从而确定现场建材的归属。本案诉争建材的权属清楚，不存在疑问，原审法院对上述的论述存在诸多事实错误与逻辑错误：无论劳务分包合同如何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述争议即便存在，也并不能影响本案冯士强已经取得了合法占有的既定事实，原审法院多次强调冯士强与四众公司及明源堂之间三方的法律关系，其动机令人疑疑。故本案应当依法返还涉案材料，并赔偿损失。上诉补充内容：关于应赔偿数额的问题，我方主张每日租金571.05元，自2018.6.11起，至全部材料给付完毕之日止，是有法律依据的，因为该数额即李朝强经营的巨基销售部租赁该笔涉案设备的价格。明源堂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中明源堂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只是与案外人四众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至于上诉人与巨基销售部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我方无关，我方没有扣押上诉人的任何建筑器材，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义务。对上诉人的补充内容不认可。冯士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钢管39553米，扣件32063个，顶丝4929个，木板317块，钢管接头2275个；2、依法确认上述建筑材料日租金571.05元；3、被告给付原告无权占有上述施工材料期间的租赁费87363元；4、被告按日571.05元给付原告租赁费用至被告实际返还上述全部材料止；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四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众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世峰，股东有刘世峰、冯士强等，2018年9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士强，股东变更为唯一股东冯士强。2017年6月16日，四众公司与被告明源堂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四众公司承包被告办公楼工程，工程地址：石家庄高基大街33号，承包形式：以劳务扩大形式发包；除以下被告供主材料及预留项目以外，所有辅材及耗材均由四众公司采购供应，包干价内含四众公司购材料款，被告供材料清单：钢筋、混凝土、水泥、砖、瓦、砂、石、保温材料（主材）、电梯、空调、门窗、电线、电缆、桥架、配电箱、开关、插座、灯具、电线管、盒、上下水材料及管件、采暖材料及管件、消防管道及管件、阀门、消防栓及消防线缆等设备，被告预留项目清单：室内外门窗、防火门、阳台、楼梯、走廊栏杆扶手、屋面及卫生间防水、电梯、安防系统、空调系统、太阳能系统、新风系统、消防电系统，四众公司交活清单：外墙临街及外邻墙面按施工图交活、外墙内园墙面水泥砂浆毛面交活、室内顶棚及梁清水泥混凝土交活不抹灰、地面一层垫层交活、二层以上不抹找平层交活、室内墙内面按图施工、卫生间墙面毛面交活、所有强电安装、弱电预留、给排水安装至洁具或分支阀门处。合同签订后，四众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7月4日，冯运成代表原告冯士强与献县巨基建筑器材销售部（以下简称巨基销售部）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由冯士强租用巨基销售部的钢管、扣件、顶丝、木板、钢管接头，并约定各项单价。合同签订后，巨基销售部向原告多次提供钢管、扣件、顶丝、木板、钢管接头至施工地点高基大街33号。现办公楼工程因故停工，原告称要求被告返还其租赁的钢管、扣件、顶丝、木板、钢管接头，被告拒不返还。以上事实，有原告冯士强提交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被告明源堂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证，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四众公司与被告明源堂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以及《劳务分包合同》中“除被告供主材料及预留项目以外，所有辅材及耗材均由四众公司采购供应”的约定，可知四众公司承揽被告工程，负责向被告交付工程成果，在施工现场所用到的“除被告供主材料”以外的物资，均应当由四众公司提供。然而，根据本院调查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及原告冯士强的陈述，在签订及履行《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原告均不是四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则“基于何种关系，由原告个人承租的钢管、扣件、顶丝、木板、钢管接头出现或使用于四众公司承揽工程的施工现场”这一环节是确定原告所主张的钢管、扣件、顶丝、木板、钢管接头的权属问题的症结所在，且建筑器材单从外观无法区分及确定权属，故更需要由原告及四众公司明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才能确定施工现场所使用的钢管、扣件、顶丝、木板、钢管接头是否系由原告承租，若确由原告承租，则四众公司是否同意由原告行使取回的权利,若四众公司亦同意，则基于《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四众公司是否有权撤回施工现场的建筑器材。现原告已变更为四众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则原告兼具为自身及为四众公司行使权利的身份，可以代表自身及公司发表明确的意见，但庭审中，经过本院反复询问，原告始终不能给出确切意见，仅能明确“租赁合同跟四众公司没有关系”的观点，本院认为，基于钢管、扣件、顶丝、木板、钢管接头的物品特殊属性，不能单凭推测来确定上述物品的权属，亦不能仅凭原告的模糊表述及特殊身份即默认四众公司所持的意见，故因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施工现场所使用的钢管、扣件、顶丝、木板、钢管接头系由其承租，且无法确定四众公司的明确意见，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冯士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5元，减半收取2158元，由原告冯士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9年9月17日河北四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施工所用钢管、扣件等系冯志强个人租赁提供，公司同意冯志强依法向明源堂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故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本院认为，2017年6月16日，河北四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众公司）与明源堂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由四众公司承建明源堂办公楼，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该合同约定，明源堂公司提供工程的主材料及预留项目，所有辅材及耗材由四众公司采购供应。2017年7月4日，冯士强与巨基销售部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冯士强租用巨基销售部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用于为案外人四众公司承建的明源堂办公楼的施工。施工工程已停工，冯士强基于与巨基销售部的租赁合同向明源堂公司主张返还租赁物、给付租赁费。明源堂公司认为因四众公司擅自离场导致停工，明源堂公司与冯士强并无关联，冯士强所称的租赁物仍在施工现场，公司无权交付冯士强或其它第三方。因冯士强不能证明与四众公司的关系及四众公司施工现场所使用的钢管等租赁物确系冯士强个人行为及四众公司作为案外人的具体意见。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冯士强的诉讼请求。冯士强上诉称其基于租赁合同合法取得对标的物的占有，一审认为诉争建材权属不清错误，不应对冯士强、四众公司、明源堂三方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一审对冯士强、四众公司、明源堂三方法律关系的审查是必要的，冯士强亦负有证明责任，冯士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冯士强提交四众公司情况说明。四众公司认可施工所用钢管、扣件等系冯志强个人租赁提供；明源堂公司也表示钢管、扣件等材料不在其与四众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中明源堂公司所采购材料之列。因此，本院对于冯士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予以采信。考虑四众公司与明源堂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现在诉讼阶段，施工工程现已停工，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明源堂公司应向冯士强返还留置在施工现场的钢管、扣件等租赁材料；驳回冯士强一审的其它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冯士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冯士强的诉讼请求”。二、河北明源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冯士强留置在施工现场的钢管等租赁物品。三、驳回冯士强一审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冯士强负担2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冯士强负担3020元，河北明源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利审判员  赵 林审判员  刘立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游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