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磊，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呈祥、沈欣，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凯旋路与八一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李文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徐宝珠，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睢阳区。一审被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路河分理处。地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路河乡。负责人：焦鲁豫，该分理处主任。再审申请人郑磊因与被申请人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银行）及一审被告徐宝珠、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路河分理处（以下简称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30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呈祥、沈欣，被申请人华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徐宝珠，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磊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磊是通过华商银行职工徐宝珠向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借款，是基于对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信任才出借的款项，徐宝珠是经办人，郑磊应当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徐宝珠，徐宝珠收款就视为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收到了借款，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在借条上加盖有公章，郑磊有理由相信是向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借款，徐宝珠的行为是履行的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徐宝珠是否将出借款项用于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储蓄业务或其他经营活动与郑磊无关，且徐宝珠在介绍借款业务和后期还款时也说明了因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资金经营问题，因此，能够证明徐宝珠将出借款项用于了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其他经营活动，华商银行及其分理处是郑磊出借款项的受益人。因此，华商银行及其路河分理处应当偿还郑磊的借款及利息。二、郑磊只有出借借款的义务，作为一般公民其没有义务审查借款人的资质问题以及出借款项是否用于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储蓄业务或其他经营活动的义务，其在出借借款时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失行为。华商银行及其分理处作为银行机构是合法的借款主体。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华商银行、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承担4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华商银行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向郑磊借款系徐宝珠的个人行为，徐宝珠的借款行为不属于华商银行的正常经营活动，其无权代表华商银行向郑磊借款。如果徐宝珠是职务行为，借条上借款人处应该签为借款人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但是该借条上书写的很明显，借款人冒号后边显示借款人是徐宝珠，然后在徐宝珠的名字后边第二行才写了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说明借款是徐宝珠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借条对应的款项没有交付给华商银行，而是交付给徐宝珠个人，且借条上的印章是会计核算章，该章不能对外使用。借条上约定的高达三分利息，违反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商业银行的业务范围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以及票据承兑等业务，在正常情况下没有对外进行高息高达三分利息的民间借贷业务。二、徐宝珠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华商银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表见代理首先要同时符合两个条件，第一是代理人无权代理，第二是合同的相对人必须是主观上没有过失，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而本案中郑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润，不属于华商银行的经营范围，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应当知道的。其次，案涉借款也没有汇到华商银行账户内，如果是金融机构的正常业务，业务必须是在银行的柜台上有专门的业务人员来办理，而本案款项既不是在柜台上办理的，也没有交付给华商银行，而是打给了徐宝珠个人。借款到期后两个月郑磊从来没有向华商银行主张过权利，而是仍然向徐宝珠主张权利，说明郑磊知道该借款是徐宝珠的个人行为。三、郑磊向华商银行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4月24日，期限是两个月，2017年6月23日诉讼时效届满。虽然借条上有徐宝珠在2017年4月份的签字，但是徐宝珠在2015年7月份已经调离了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调到华商银行毛固堆分理处，因为工作能力等方面原因在2017年3月10日徐宝珠在华商银行毛固堆分理处的职务也被免除了。2017年4月22号在借条上重新签字时，徐宝珠早已经不是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华商银行的工作人员，徐宝珠没有权利代表华商银行再签字。所以，徐宝珠签字行为并不能对华商银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郑磊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郑磊2018年3月14日向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宝珠、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华商银行偿还郑磊借款4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徐宝珠、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向郑磊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现金肆拾万元整，出资人郑磊，期限两个月，月息三分。借款人徐宝珠、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路河分理处。2015.4.24号”。该借条借款人处有徐宝珠签名捺印，有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加盖公章，公章显示日期为2015年4月23日。该借条左下角有“今借郑磊肆拾万元本金，因经济周转困难，暂时不能归还，延长至2017年8月底，保证本息全部归还。借款人徐宝珠，2017.4.20号”。2015年4月24日郑磊在商丘华商银行西关支行汇入徐宝珠个人账号40万元。后经郑磊多次催要，徐宝珠、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华商银行以种种理由推脱一直未予偿还，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徐宝珠2012年5月至2015年7月，任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主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7年4月20日，双方经协商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8月底，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对徐宝珠、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华商银行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徐宝珠、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华商银行应否还款的问题。徐宝珠作为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时任主任，向郑磊出具借条并加盖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公章，郑磊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徐宝珠的行为代表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足以认定徐宝珠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单位承担。至于徐宝珠在担任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主任期间是否存在失职或者违法行为，系单位内部管理的问题，其造成的损失后果不应由非银行职员的郑磊承担。徐宝珠、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华商银行是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本案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虽属于华商银行的分支机构，但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其上级银行机构即华商银行承担责任。但是，涉案借款在实际支付时打入了徐宝珠的个人账户。该情形实为以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名义借款，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徐宝珠应与华商银行承担连带责任。华商银行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徐宝珠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的认定。案涉借条约定利息3分，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徐宝珠、华商银行应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4日作出（2018）豫1402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一、华商银行偿还郑磊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5年4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徐宝珠对郑磊的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郑磊对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郑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华商银行负担。华商银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磊对华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以借贷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为合同成立的前提，并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郑磊为主张借款之事实，提交了借条一份。借条中加盖的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业务专用章，并非行政印章，仅具有用于金融相关业务的属性；借条没有约定款项用途却有利息三分的约定；款项没有汇入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账户而是从其他支行汇入徐宝珠个人账户；借条上业务专用章载明时间早于借条出具的日期；徐宝珠在借款人处签名、借条左下角有徐宝珠系债务人的自认等事实，相互印证，可佐证2015年4月24日借条并无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意思表示。从上述事实行为看，郑磊出借款项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具有过失，因此，徐宝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郑磊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储蓄业务或者其他经营活动，故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亦不是郑磊出借款项的受益人。因此，华商银行关于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二审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豫14民终420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二、徐宝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4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郑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徐宝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华商银行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郑磊在本案中依据其持有的徐宝珠签字的借条主张权利，该借条上虽然加盖有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会计核算章，但根据相关规定，会计核算章是仅用于各级营业机构办理会计核算业务过程中，在会计凭证、报表、票据等会计资料上加盖的印章，并非银行行政印章。华商银行没有对外向个人借款的经营范围，徐宝珠在该借条上加盖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会计核算章，也没有得到华商银行的授权和追认，且郑磊的借款也没有汇入华商银行的账户内，而是向徐宝珠个人转款，华商银行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郑磊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华商银行路河分理处的储蓄业务或者其他经营活动中。同时，徐宝珠在被华商银行免职后，于2017年4月20日对借款再次确认时并未加盖有华商银行或路河分理处的印章，郑磊也表示徐宝珠对于借款的再次确认不是在办公场所办理。故徐宝珠的签字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郑磊称徐宝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徐宝珠无权代表华商银行对外向个人借款，华商银行不包含向个人借款支付高息的经营范围，郑磊在再审庭审中也称徐宝珠向其说明款项是用来做过桥资金的。其次，郑磊在出借款项时，没有向华商银行汇款，而是向徐宝珠个人汇款，其对借款是个人所用而非银行所用应该是明知的。借条上加盖的是会计核算章，而非对外产生公示效力的银行行政章，且在2017年4月20日其向徐宝珠催要借款时没有核实徐宝珠的身份是否能够代表华商银行。郑磊在出借本案款项时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失，故不能认定徐宝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郑磊请求华商银行及其路河分理处对其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42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