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522民初2346号原告：杨某1，宁夏海原县人，住海原县。原告：李某1，不识字，宁夏海原县人，住址同上。原告：杨某2，宁夏海原县人，住址同上。原告：杨某3，宁夏海原县人，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原告杨某3母亲。原告：杨某4，宁夏海原县人，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原告杨某4母亲。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5，宁夏杨某5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原支公司）。负责人：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某2，宁夏海原县人，住海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小学文化，宁夏海原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告李某2哥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某1、李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与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李某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学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被告李某2要求对案外人马某的字迹进行鉴定，切委托宁夏六维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宁夏六维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鉴定被告。本院又于2019年11月14日开庭进行开庭审理。五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5、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诉称，2017年12月15日，李某2以分期付款方式从案外人马某手中取得×××牵引车，李某2雇佣杨龙驾驶该车辆。2019年5月15日，杨龙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沿沪陕高速公路上行线由东向西行驶至773KM+50M处时，撞上遇前方道路拥堵顺序停放在道路中间车道董剑锋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后×××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受力向前滑移撞上前方王绪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后×××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受力向前滑移又撞上姜胜军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右后部，造成杨龙重伤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四车及车上货物受损，×××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车上副驾驶员李某2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徽省××队认定，杨龙承担主要责任，董剑锋承担次要责任，王绪田无责任，姜胜军无责任，李某2无责任。2019年6月21日，董剑锋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向原告五人赔偿杨龙伤亡各项损失共计358000元。本案中，杨龙受雇于李某2，其应当向原告五人赔偿剩余损失，杨龙驾驶的牵引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根据《保险法》第65条及《保险法解释（四）》第15条的规定，因原告五人的损失已经确定，且被保险人怠于请求，故原告五人有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直接赔偿损失20万元。综上所述，因涉及到保险公司的赔偿问题，双方无法协商解决，现诉诸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李某2向原告五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范围内直接向原告五人赔偿上述损失；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辩称，杨龙的各项损失应该由董剑锋驾驶的×××号牵引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应按责任赔付，还有两辆无责车辆应按交强险项下无责代赔2.2万元，被告公司承包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按照保险条款及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杨龙在出险时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道路交通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实习期不允许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货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责任认定书已明确认定杨龙在驾驶时是实习期，被告公司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40条第二款第五项，车上人员责任险被告公司有权拒赔，被告公司不承担责任。被告李某2辩称，被告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没有说过实习期应不应该赔偿，被告也没有签字说是实习期拒赔，被告买保险时保险公司也没有解释。五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车辆租赁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14张（以上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一份（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保险单抄件复印件一份、拒赔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李某2以分期付款方式从案外人马某手中取得×××号牵引车的经营权，总价款54万元，除首付10万元外对剩余的44万元分期支付，每月1.5万元，截至事故发生前，被告李某2已付车款21万元；2.被告李某2出资25493.46元在被告保险公司为该车辆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3.被告保险公司发出拒赔通知书。证据二、沪陕高速公路六安支队高速一大队城北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及责任划分，五原告近亲属杨龙死亡的事实；2.杨龙所持的A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但陪驾人员李某2具有A2驾驶证，保险公司不应该拒赔的事实。证据三、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7张、结婚证复印件2张、赔偿协议复印件一份（以上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1.五原告与被受害人杨龙的亲属关系；2.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3.本案事故的另一责任人董剑锋及其保险公司已经向五原告赔偿损失35.8万元，杨龙死亡造成的剩余合理损失超过20万元保险金额的事实。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对五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三无异议；对证据二无异议，但认为证明目的2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李某2对五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无异议。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项，被告公司有权对原告的诉请进行拒赔的事实。五原告对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及五原告不产生效力，首先，保险人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向投保人交付该条款，更没有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理解为初次取得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期间的“实习期”，交通安全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特指初次取得驾驶证的“实习期”，因此保险人擅自将实习期的范围扩大至增驾期间，不仅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应当是无效的。被告李某2对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被告买保险时人保海原支公司没有向被告解释过，也没有出具什么证明，只给了份保险单。被告李某2无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也无异议，只是认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2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质证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李某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无异议，因此原告提供的三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五原告、被告李某2对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理由成立，故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2月15日，被告李某2以分期付款方式从案外人马某手中取得×××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使用权，于2019年4月雇佣杨龙驾驶该车辆。2019年5月15日，杨龙驾驶×××号半挂牵引车（挂车：宁EC119号）沿沪陕高速公路上行线由东向西行驶至773KM+50M处时，撞上遇前方道路拥堵顺序停放在道路中间车道董剑锋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受力向前滑移撞上前方王绪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后×××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受力向前滑移又撞上姜胜军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右后部，造成杨龙重伤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四车及车上货物受损，×××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车上副驾驶员李某2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徽省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责任认定，杨龙承担主要责任，董剑锋承担次要责任，王绪田无责任，姜胜军无责任，李某2无责任。2019年6月21日，董剑锋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向原告五人赔偿杨龙伤亡各项损失共计358000元。亡者杨龙生于1989年5月6日，生前持“A2”（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6月25日）驾驶证，其父杨某1，生于1965年2月11日，其母李某1，生于1965年10月20日，杨龙生育两个孩子，长子杨某3，生于2015年5月11日，长女杨某4，生于2019年4月4日。×××号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2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杨龙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是由。首先，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免除责任的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未举证说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被告李某2作出过明确说明，故被告李某2关于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成立。其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杨龙产生效力，而人保海原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庭审中，在双方对系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原告方认为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事故发生在驾驶员杨龙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杨龙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根据上述分析，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杨龙不产生效力，人保海原支公司认为杨龙违法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五原告主张被告李某2向原告五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范围内直接向原告五人赔偿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由于被告李某2申请对案外人马某的笔迹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表明马某的笔迹与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单及机动车商业免责条款说明书中“马某”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的。因此，该鉴定费5650元应由被告人保海原支公司承担。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缴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杨某1、李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支付各项损失20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直接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范围内直接向原告五人赔偿上述损失；三、鉴定费56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原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学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吕红苗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事发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但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提供当地民族通用语言、文字翻译的，不收取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