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302民初9557号 原告：谢娟，女，1982年7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遵义市汇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谢应刚，男，1984年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告：蔡丽影，女，1955年8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告：范荣敏，女，1963年6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遵义市汇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谢娟、谢应刚与被告蔡丽影、范荣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黔0302民初2310号民事裁定书，原告谢娟不服该裁决，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黔03民终49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黔0302民初23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谢应刚为本案共同原告，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娟及代理人黄胜、被告蔡丽影、范荣敏及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谢应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被告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原告转让费2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二被告合伙开设红花岗区萌芽明珠阁幼儿园，并以被告蔡丽影为业主共同经营幼儿园。2017年7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幼儿园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在2017年7月1日前支付被告转让费210000元，并将被告幼儿园的相关证照一并转交给原告办园继续经营使用等内容。协议签订前按照被告要求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汇款212000至被告范荣敏银行账户内，以被告幼儿园名义继续经营该幼儿园。 2018年5月23日，被告蔡丽影向红花岗区教育局书面说明其将幼儿园转让给原告经营后，红花岗区教育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责令停止招生，决定终止办学许可，故导致原告无法经营该幼儿园。由于被告将其经营的幼儿园转让给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转让协议无效，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被告蔡丽影、范荣敏辩称：原告的诉请于理不符、于法不容。2017年7月1日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时，双方以及房东梁涛都在场，谈好的条件是转让幼儿园现有装修、装饰、设备房租等，价款总计21万元，其中20万元的被告收取的装修、装饰、设备等的费用，1万元是剩余房屋租金。这些约定都体现在协议第三条中，同时第五条也约定了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去办理相关“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手续，包括法人变更，而被告只是有无偿配合的义务，因此，被告在转让中仅仅得到的是装修等实际财产的费用以及多年来经营该幼儿园的情感付出费用。二原告在经营管理幼儿园的过程中多次被查出安全、安保、卫生等各项指标均未达标，并且对上级职能部门的通知要求，包括卫生、安全、变更法人等整改要求置之不理，采取一拖再拖的方式，导致涉案幼儿园才被红花岗区教育局终止了办学许可证。《幼儿园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何况原告已经实际管理、经营幼儿园至2018年9月，同时也获得了实际利益。幼儿园原址已经由房东梁涛出租给了案外人。综上，对原告的诉请应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日，原告谢娟、谢应刚（乙方）与被告蔡丽影、范荣敏（甲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经（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中华南路明珠阁萌芽幼儿园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414平方米，幼儿园现在装修、装饰、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乙方所有。乙方在2017年7月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210000元，上述费用包括甲方交给房主的房租剩余部分、第三条所述的装饰装修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协议还约定，该幼儿园已由甲方办理相应许可证，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租期内甲方继续以（你的名义或者甲方的名义）办理许可证、税务登记等相关手续，甲方应把所有经营证照转交乙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办理法人变更，如遇搬迁或者拆迁，乙方需继续开办经营幼儿园，办理其相关许可证照，甲方有义务无偿配合乙方办理。 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了转让费，二被告向二原告移交了幼儿园及幼儿园的组织机构代码、餐饮服务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二原告开始接手经营幼儿园。该幼儿园属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教育局下的遵义市红花岗区第五幼教集团监督管理，2018年5月11日，第五幼教集团在督导该幼儿园时发现该幼儿园存在安全隐患、卫生情况较差、法人负责人不清、管理不善等问题，要求幼儿园必须抓紧变更法人代表，完善相关办园证件，高度重视并整改各安全隐患。2018年5月23日，二被告向遵义市红花岗区教育局书写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了原被告之间转让幼儿园的事实。2018年7月31日，遵义市红花岗区教育局下发区教发（2018）286号关于终止遵义市红花岗区萌芽明珠阁幼儿园办学许可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第二款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之规定，终止该园办学许可，责成停止招生。上述通知，本案原被告于2018年8月2日签收。 2019年3月25日遵义市红花岗区第五幼教集团出具证明，证实红花岗区明珠阁幼儿园为其集团下属幼儿园，在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多次检查出该园存在管理方面极其混乱、卫生条件非常不理想、幼儿膳食营养达不到要求、无安保措施及保健医生等极大安全隐患，且无年检相应资料、不配合年检等，针对上述问题，集团多次电话沟通要求负责人谢娟进行整改，但均拒之不理，对此，集团上报区教育局后，区教育局于2018年7月31日下发区教发（2018）286号文件，责令其停园进行整改后再进行申报，且该园拒整改。 庭审中，原告主张《幼儿园转让协议》违法了法律规定无效，被告应返还转让费；被告主张幼儿园是因为原告在经营过程中疏于管理且不按要求整改才导致幼儿园被终止办学许可，双方的转让合同是有效的且已经履行。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组织机构代码、餐饮服务许可证、红花岗区教育局文件，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记录表、通知、签字表等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幼儿园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无效合同的认定，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被告均在《幼儿园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原告支付了转让款，被告也按约将幼儿园交付了原告，显然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前四项情形。是否具有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呢？ 合同法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强制性规定分为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所谓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的规范;或者虽然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的合同继续履行,将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重大利益的规范。所谓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只是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违反此类规范继续履行合同,将会受到国家行政制裁,但合同本身并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以及第三人的利益,而只是破坏了国家对交易秩序的管理规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了规范民办学校的管理,意即由有关部门对违法者施以行政处罚确立依据,是相关职能部门对民办学校进行管理的依据之一,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将直接导致合同无效,此系关于民办学校的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民办学校擅自改变举办者、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后果是责令限期改正,而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并未对办学许可证转让等合同的效力作出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另外，被告办学资质被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取缔存在其管理不善的因素，尔后却以该条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为由反悔，有悖民商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有损民事交易安全。 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原告谢娟在协议签订后实际经营管理了幼儿园，故原告谢娟主张协议无效并返还转让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共同原告谢应刚经本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按原告谢应刚撤诉处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谢娟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原告谢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周 莉 人民陪审员  赵明高 人民陪审员  刘伟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何小飞 书 记 员  任雅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