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28民初826号 原告：杨余成，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岑巩县人，居民，住岑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特别授权），男，贵州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志武，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赤水市人，居民，住贵州省赤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远义（特别授权），男，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0738980852,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晶彩名庭祥和家园商住楼B栋1单元605。 法定代表人：穆宏祥，男，职务：总经理。 被告：天柱县坐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70903017544,住所地：贵州省天柱县凤城镇环城东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周维英，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代军（特别授权），男，1966年5月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居民，住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兰（特别授权），女，1967年1月1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天柱县坐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住锦屏县 原告杨余成与被告谢志武、贵州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宇公司”）、天柱县坐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坐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余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谢志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远义、被告杭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穆宏祥、被告坐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代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余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谢志武、被告贵州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49.3万元及利息（以49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20日至实际付清本工程欠款止）；2、判令被告天柱县坐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所欠付涉案工程款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欠款493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谢志武达成了贵州省锦屏县敦寨镇水泥厂棚户区改造项目A1、A2、A3、A4、A5、A6内外脚手架工程施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谢志武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杨余成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公包料；其中A1、A2栋按53元/㎡，A3、A4、A5、A6按48.5元/㎡，按甲方与开发商结算建造面积为准……”。原告与被告谢志武达成协议后，原告依约于2018年8月、9月履行完合同的全部内容并支付。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甲方原因，A1、A3、A6未有建设，于是2019年4月20日经原告与被告谢志武结算，经结算被告谢志武欠原告工程款64.3万元，被告谢志武又于2019年7月29日支付原告工程款15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49.3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被告谢志武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未付。近来，原告为支付工人工资四处筹款，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被告谢志武依法除支付工程款49.3万元，还应支付利息损失。本案中，被告坐标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杭宇公司，被告杭宇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谢志武，被告谢志武又将工程的内外脚手架分包给原告，本案中案涉工程层层转包分包，其行为与有关法律法规相悖，故，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谢志武与被告杭宇公司应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49.3万元及其利息损失，被告坐标公司应当在所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由于被告拖欠该工程款，所以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为此，望贵院支持原告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谢志武辩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主要事实。2015年10月10日，被告与杨余成、龙明辉（另案原告）、王贵生、侯斌五人合伙，共同以被告杭宇公司名义承建被告坐标公司的涉案工程（锦屏县敦寨老水泥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A1—A6栋施工项目）。合同第10计量与支付的第3点工程进度付款：“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按没动主体结构工程封顶后（不含屋面工程）支付每栋50%，砖体完成后支付每栋总价的30%，内外粉刷完支付单栋总价的10%，竣工验收后支付单栋总价的8%，留2%作为工程质量维修金，保险时间一年，保修费不含利息”。被告谢志武负责技术、机械，原告负责内外架，龙明辉负责木工，王贵生负责泥工、侯斌负责钢筋。因被告坐标公司支付工程款都是支付给被告谢志武一人，其他四个合伙人又单独与被告谢志武签订了一份所谓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劳务分包合同的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即按甲方拨付的总额的比例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谢志武与其他四个合伙人都是按协议履行。2019年4月9日，被告谢志武与其他四个合伙人一起与被告坐标公司对我们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内容为五个合伙人完成工程量46510.57㎡，总工程价款为20505630元，已支付15750000元，剩余支付3165870元，扣减工程价400888元，应支付2764980元。2019年4月20日，应原告的要求，被告谢志武与原告结算其完成的工程价款，被告尚欠64.3万元，被告于2019年7月29日支付了原告15万元。2、工程未竣工验收，支付条件未成就。五个合伙人与坐标房开约定的竣工验收支付到总工程款90%（但被告坐标公司还差130万余元未支付），即使工程验收按合同约定也只是支付到98%，剩余2%要质保期届满无缺陷后再支付，原告与被告谢志武签订分包协议也是按甲方支付进度款比例支付。本案被告也是受害者，被告谢志武的工程款被告坐标公司也没有按时足额支付，且由于被告坐标公司的原因涉案工程迟迟没有验收合格。因此，原告的工程款没有按时得以支付的责任不在被告谢志武，而在被告坐标公司。 被告杭宇公司辩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告起诉被告的主体错误。被告的名称叫贵州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原告起诉的主体叫贵州航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被告杭宇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书面上的协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本案被告谢志武作为被告杭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穆宏祥的朋友，2015年与穆宏祥商量，说有几个朋友合伙，但须借用被告杭宇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穆宏祥作为法定代表人同意了。期间，被告杭宇公司与穆宏祥没有收取过原告等一分钱的各项费用。3、该项目是由原告及谢志武各个老板合伙承包，具体公司委托谢志武主要负责，但根据谢志武与被告坐标公司承包合同中规定分期拨款，但该工程尚未完工，也没有竣工验收，目前都还有很多收尾工程未完成，所以说原告操之过急提起诉讼，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的工程款已付谢志武，而谢志武没有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到那时才有理由起诉谢志武。如甲方迟迟未付谢志武工程款，那谢志武代表几个班组老板提起诉讼才合理合法，以上望贵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解封被告杭宇公司与被告坐标公司的账户，以便本工程拨付合同工程款。 被告坐标公司辩称，没有意见，只要被告谢志武与原告把账目算清楚就行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0日，被告谢志武借用被告杭宇公司（承包人）的资质与被告坐标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锦屏县敦寨老水泥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A1—A6栋一期（以下简称涉案工程）；2、工程地点：锦屏县敦寨镇原老水泥厂；3、工程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的由重庆特钢设计院有限公司涉及的锦屏敦寨镇老水泥厂棚户区改造工程A1—A6栋建筑、结构施工图所示的内容；4、合同工期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工期总日历天数680天）；5、综合单价456元/㎡（不含税金，含6元/㎡自拌混凝土费用），建筑总面积10078㎡，合同总建筑面积以实际建筑面积结算，计算面积按国家有关规定；6、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按每栋主体结构工程封顶后（不含屋面工程）支付单栋总价的50%，砖体完成后支付单栋总价的30%，内外粉刷完工支付单栋总价的10%，竣工验收支后支付单栋总价的8%，留2%作为工程质量维修金，保险时间一年，保修费不含利息；7、质量保证金比例为100万元，工程主体完工后的7天内一次性退完保证金；8、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承包人负责整理和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应当符合工程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或）城市建设档案管理机构有关施工资料的要求，具体内······，经验收合同的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按照第11.2款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或按照本款重新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以两者中时间在后者为准）”。另查明，被告谢志武系被告杭宇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 2016年7月13日，被告谢志武（甲方）与原告杨余成（乙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锦屏敦寨镇老水泥厂棚户区改造项目A1、A2、A3、A4、A5、A6栋；2、承包范围及内容：锦屏敦寨镇老水泥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所有的内外架材料提供，内外脚手架搭设、四口五临边及内外软硬防护搭设、木工泥工卸料平台安装拆卸以及组装卸料平台；3、承包方式及单价：包公包料，按甲方与开发商结算建筑面积为准，A1、A2每平方米53元整，A3、A4、A5、A6按每平方米48.5元计算；4、付款方式：按甲方拨款的总额的比例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4、乙方必须满足工程需要的操作工人进场施工，工程质量严格按照国家过饭施工，如甲方使用超过12个月，超期时间的钢管、扣件等费用由甲方承担；5、保证金及其他：甲方的孔桩大量开挖时，乙方向甲方交30万元保证金，乙方进场人员所有的医保社保等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再负责·······”。 2019年4月9日，被告坐标公司与施工单位代表谢志武签订了《锦屏敦寨坐标广场A2A4A5栋劳务工程款决算》，主要内容为：“1、总工程量46510.57平方米，2、总劳务承包总价为20505630元，3、已付劳务承包款15750000元，4、支付方式：本期应支付至90%（含保证金）为18915870元，已付劳务承包款15750000元，剩余支付3165870元，扣减工程价400888元，应支付2764980元，验收合格后应付至8%为1592520元，保质期满应付至2%为398130元；5、其他请贵州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做好各劳务班组的决算并报送我公司原件备案”。被告坐标公司从2019年5月22日至7月17日又支付了被告杭宇公司工程款168万元，但仍尚有1084980元应付款未支付。 2019年4月20日，被告谢志武（甲方）与原告杨余成（乙方）签订了《锦屏敦寨坐标广场A2、A4、A5外架工程款决算（本结算为最终结算）》，合同主要约定：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84.3万元，谢志武在2019年4月20日前已支付杨余成220万元，现下欠杨余成64.3万元；另外，杨余成所收款项中有3万元据谢志武记录2016年12月28日转账记录未查明，待谢志武查明转账事实，杨余成才认可。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谢志武又支付原告工程款15万元，现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49.3万元。 另查明，被告坐标公司的A2、A4、A5栋现尚未验收。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案件涉及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杨余成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生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杨余成与被告谢志武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采取“包工包料”方式负责涉案工程的内外架材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民事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本案中，被告谢志武借用被告杭宇公司资质与被告坐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清包施工合同》，此后，涉案工程由被告谢志武组织施工及建设，被告谢志武事实上是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以，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坐标公司在所欠涉案工程款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欠款49.3万元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坐标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杭宇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均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由被告杭宇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 被告谢志武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谢志武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如何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原告与被告谢志武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按甲方拨款的总额比例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结合被告谢志武在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实际情况以及与被告坐标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清包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谢志武在工程完工后验收前应支付原告杨余成的总工程款至90%，工程竣工验收后再支付总工程款8%，留总工程款的2%作为工程质量维修金，保险时间一年，保修费不含利息。虽然原告与被告谢志武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认定无效，但是，对于被告谢志武所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仍应按照约定付款，即庭审中已查明被告谢志武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49.3万元，现因涉案工程尚未验收，所以被告谢志武应付原告工程款为20.87万元（总工程款为284.3万元×90%-结算前已付工程款220万元-结算后已付工程款15万元），对于原告主张应付工程款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杨余成与谢志武于2019年4月20日进行了结算，则结算之日即为谢志武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所以，被告谢志武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利息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可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谢志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余成工程款20.83万元及其利息（以20.83万元为计息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杨余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96元，减半收取4348元，由原告杨余成负担2212元，被告谢志武负担21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申请，本院不再执行。 审判员  滕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杨博云 书记员杨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