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91民初1478号原告：张志德，男，1974年3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博，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惠，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金山二巷7号2栋2楼32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X5X9RX9。法定代表人：陈志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珠海市张志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海滨南路9号3区第6层6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51C9AC97。法定代表人：张志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张志德与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根据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书面通知珠海市张志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9月2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博、陈佳惠，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第三人珠海张志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志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代理费人民币23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办理原告在国内开办企业的相关登记手续及粤港澳商务车辆牌证事宜，代理费为人民币230,000元，被告承诺在签署协议并收到代理费后90个工作日内完成代理事项的办理，逾期则退还全部代理费。原告于签订协议当日付清了全部代理费，并按被告要求以珠海市张志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名义缴纳了税金人民币10万元。但被告至今仍未为原告办理未能办理粤港澳商务车辆牌证。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全额返还代理费。原告在被告承诺可以办理粤港澳商务车辆牌证的情况下，应被告要求缴纳了税金人民币10万元，该税金属于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辩称，一、关于委托事项，被告已经完成绝大部分，从代办场地事宜、设立外资企业、整理待上传资料，直到省公安厅受理车牌指标申请；只等最后审核通过后发回执。2018年1月31日，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原告支付代理费，被告为其注册外资企业和办理粤港澳商务车牌。签约后，被告通知原告准备相关资料并陆续开始企业登记注册（详见流程图）。代理费人民币23万元，是合同当事人友好协商、自愿达成的约定。结合委托合同第1、2、4、5、7等条款的约定，与代理费对应的被告义务包括：在国内设立外资企业、完成工商登记；帮助原告为其独资的外资企业代办场地事宜；收集原告办证所需的各项资料，包括缴税凭证等材料；上传全套资料到广东省公安厅网站在线申请商务车牌指标。以上事项对应工作量，被告均已经完成，其中省公安厅网站显示：已经受理，初审通过。2018年4月省公安厅政策变化的原因，车牌指标暂停发放；但继续开放受理申请和接受资料上传。这是2018年4月10日发生的政策变化，原、被告以实际行为表示继续履行委托合同，根据合同第11条约定，期限顺延等不利后果均由原告承担；继续履行委托合同比较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利益。2018年3月份省公安厅发放了超过9,000个车牌指标，2018年4月出公告暂停发放后，被告和原告一直在等待省公安厅官方网站审核通过的通知，以及恢复指标时的回执发放。二、被告为原告设立企业和准备资料，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维护原告企业长达一年多；从2018年底到2019年上半年，还在催促相关客户积极准备缴税和取得完税凭证，以达成合同约定条件，争取符合省公安厅的政策要求。跟进到2019年10月底，看到省公安厅新发的公告，11月18日恢复指标申请和审核，有5,500个新增指标可以安排发放，2017-2018年累积的上千单申请，仍作为有效申请，有机会取得车牌指标。原告诉讼请求解除委托合同，有违诚信和商业道德。三、原告要求全额退回代理费，没有事实基础或法律依据。关于政策影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1条中已有陈述；省公安厅的公告，只是暂停指标发放，受理申请不停止，可随时恢复审核和通知放牌，事实上近期已经恢复受理申请和重启审核。结合委托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当事人在签约时就已经预见到政策变动可能带来的影响，原告也是同意承担相应后果的。根据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投入的大量劳动和努力以及已经完成绝大部分代理事项这一事实，从公平角度出发，被告也依法有权享有大部分代理费。被告公司作为守约方，没有原告主诉的违约导致代理费返还义务产生之情形。如原告通过诉讼主张单方解除，则至少需要对被告代办场地产生的租赁押金租金的支出、公司维护中记账报税购买专业服务的支出等垫付费用或被告损失依法赔付，同时，从公平原则出发对已经完成的代理事项部分适当支付代理费。四、原告主张“赔偿损失人民币10万元（税款）”，远超合同约定的被告义务范围，更不是合同约定的事项。且申请退税主体应为案外人某商务服务公司，原告起诉主张，明显主体不适格。向国家税务机关报税后缴付完税，非因法定事由不得办理退税。根据委托合同约定，人民币10万元以上税款是原告自行缴付，与被告无关；如果主张返还，也应通过第三人公司向税务机关主张，正常程序是行政诉讼。从法律规定或事实出发，均不存在被告与税务机关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的退税义务。对原告的退税主张，民事诉讼中可以依法驳回。原告可以通过第三人公司，以另案形式向税务机关提出主张，与被告无关。综上，被告始终在善意履约，原告是不顾委托合同的有效约定，如果是随意单方解除委托合同的，依法应承担相关不利后果，包括赔付被告的垫付款项和各项损失并合理计付已完成代理事项对应报酬。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和当事人合同权益，恳请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和双方证据，依法裁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珠海市张志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陈述称，对原告的起诉无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能否证明其待证事实，由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月16日，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强与客户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2018年1月31日，在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刘小泉等律师见证下，原告张志德（甲方、委托方）与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国内合资企业证照及粤港澳商务车辆牌证事宜。主要内容为：“1、乙方负责完成甲方在国内开办企业登记手续的办理及粤港澳商务车牌证办理事宜。”“4、本次代理费为人民币230,000元，甲方应于本协议书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230,000元……”“乙方指定收款人户名为林振羽……账号62×××37。”“5、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并收到甲方支付代理费当天向甲方提交办理上述事项所需资料清单，甲方应于收到清单之日起7日内按清单要求提交全部所需资料，并按时到达国家相关部门办理签名手续。”“6、若乙方在自签订本协议并收取代理费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未能办理上述事项，则应在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无息退回所收取费用（应扣除乙方已代甲方向政府部门缴纳的相关费用）。”“7、甲方在中国国内设立企业后根据相关规定还需缴纳至少人民币10万元税款；甲方同意：甲方自行在中国国内开办账户，并自行缴纳至少人民币10万元税款（缴纳税款具体金额以政府部门公布为准）。”“8、办理过程中如遇政策变动，例如税款、税项增加等税项政策调整或企业开办时间延长等，甲方可决定：继续办理或取消办理。若甲方继续办理，则必须按政府部门要求补足相应款项或满足相应延长的时间并按乙方的要求补齐资料，乙方办理期限自甲方补齐资料之日起顺延；若甲方决定取消办理则甲方同意乙方在扣除代理费的5%作为乙方行政成本和税费后于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所支付的代理费。”“9、甲方自行负担因使用商务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路桥费、行政费、牌照费及中港两地保险等。”“10、甲方注册中国国内企业的所有手续完成后，一切公司事宜包括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税务申报等均与乙方无关，若甲方愿委托乙方办理本条所列相关事宜，则双方应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价格另议。”“11、任何时候如中港两地政府有关部门之规则或指标有变，……导致指标被冻结或注销等后果均由甲方自行承担。”“12、代理费以银行转账凭条且款项足额到账，视为乙方已收取甲方之代理费”。2018年1月25日，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据》（No.2584368），显示：今收到张志德交来办理中港牌委托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2018年2月1日，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据》（No.2584362），显示：今收到张志德交来办理中港牌委托代理费人民币120,000元。2018年2月1日，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据》（No.2584364），显示：今收到张志德交来办理中港牌委托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2018年4月10日广东省公安厅交管局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暂停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网上预约申请，对已窗口受理的，请按照受理回执取证时间领取批文。……恢复受理时间，由粤港双方商定后再另行公告。珠海市张志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志德，住所地珠海市海滨南路9号3区第6层6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400MA51C9AC97。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提交一份由珠海市盈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珠海市张志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交来一年财务代理费12,000元（包括代理记账、纳税申报等）、税收筹划报告3,000元”,合计人民币15,000元。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制作的“张志德申办港珠澳大桥车牌流程”记载：客户2018年4月15日前已经完税超人民币10万元。2018年12月25日，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开具一张发票（No.91807803），载明收取原告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2019年4月15日，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发布公告。部分内容为：对于投资类粤港澳跨境非营运小汽车指标，规定上一年度纳税额达到人民币15万元的港澳台人士，可获得1辆港澳入内地商务车指标。投资类指标有效期为1年，可申请延期1年。从2019年4月15日开始实施。公众号“广东交警”发布的消息称：经港珠澳大桥口岸的粤港两地车牌自2019年11月18日起可重新申请。经粤港双方磋商，自香港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境的小汽车指标将新增5,000个。自2019年11月18日起，符合申请条件的申请人，可以通过广东省公安厅政务服务网提交申请材料，审核通过后按照短信通知时间前往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车管所办证大厅办理。之前（2017年至2018年期间）在网上提交资料但未受理的，仍视为有效申请数据，无需再次通过互联网提交申请。此轮指标发放完毕后，未获批的申请数据将全部作废，今后如有新增指标再次受理时，需重新申请材料。庭审中，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陈述称，办理代理事务过程中，被告代办场地、支付租赁房屋的押金及租金约人民币23,000元（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需专业机构人员代理记账报税支出人民币15,000元以上,以及被告公司内部成本和税费（为代理费的5%），应由原告负担。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张志德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委托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内地有关涉外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双方没有选择处理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而本案被告的住所地及涉案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内地与本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关于《委托代理协议书》解除的问题。1、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代理费人民币230,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发布暂停办理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的公告，由于该政策的原因，导致涉案车牌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即自签订协议并收取代理费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粤港商务车牌，原、被告均无过错。3、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4月15日发布公告开始受理粤港澳车牌的办理，对于投资类粤港澳跨境非营运小汽车指标，规定上一年度纳税额达到人民币15万元的港澳台人士，可获得1辆港澳入内地商务车指标。该公告在纳税年限及纳税金额上比之前的政策规定发生了变化。根据《委托代理协议书》第8条关于“办理过程中如遇到政策变动，例如税款、税项增加等……，甲方可决定继续办理或取消办理……”的约定，原告有权选择继续办理或者取消办理委托事项。综上，原告于2019年7月24日诉讼请求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书》，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代理费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已完成《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的部分委托事务，如完成了珠海市张志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等事务。因此，原告应否向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及费用，应按照《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处理。2、根据《委托代理协议书》第8条“办理过程中如遇政策变动……甲方可决定继续办理或取消办理……若甲方决定取消办理则甲方同意乙方在扣除代理费的5%作为乙方行政成本和税费后于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所支付的代理费”约定，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应向原告退还人民币218,500元（230,000元-230,000元×5%）。3、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抗辩称代原告支出代办场地、租赁房屋的押金及租金人民币23,000元，代理记账报税支出人民币15,000元,应由原告负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已支出代办场地、租赁房屋的押金及租金人民币23,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提交的珠海市盈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珠海市张志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交来一年财务代理费12,000元（包括代理记账、纳税申报等）、税收筹划报告3,000元,合计人民币15,000元，原告对该收据有异议。珠海市张志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成立，而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书》第10条约定，原告注册国内企业的所有手续完成后，一切公司事宜包括公司日后办理地址变更、报税及日常管理等均与被告无关；原告可另行委托被告代办上述事项，价格另议。故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主张由原告负担上述财务代理费及税收筹划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办理工商登记需要租赁场地，对被告主张存在房屋租金支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如前所述，本院已支持按合同约定扣除代理费的5%（即人民币11,500元）作为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含办公场地租金在内的各项费用支出,故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主张的代办场地租金和押金人民币23,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返还代理费人民币218,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告在庭审中撤回关于“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原告自由处分其诉讼权利，本院不予干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志德与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二、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志德返还代理费人民币218,500元。三、驳回原告张志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0元，由原告张志德负担人民币1,672元，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78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张志德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伟东人民陪审员  安支华人民陪审员  陈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多超书记员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