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河枝，女，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水金，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朱河枝因与被上诉人吴水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河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朱河枝向吴水金归还62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水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9年1月29日偿还的2万元是本金，而非利息。还款期限未到，应驳回吴水金诉请。1、2017年3月20日借条载明“2019年过年前还3万元，剩下在2019年还清”，证明双方约定的是偿还本金，还款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故即使债权合法，该债务清偿期也未届满。即使约定了利息，偿还的利息也不为2万元的整数；其次，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再次，朱河枝无能力偿还债务，不可能会认可约定和偿还利息；最后，吴水金知道朱河枝借款用于赌博且欠付巨额赌资，不可能会同意约定利息。2、一审判决认定朱河枝每月按15万元本金为基数支付利息，月息两分，每月偿还3000元，相对于以13万元为基数，朱河枝每月多支付400元，折抵本金6000元，而非900元，朱河枝每月支付的显然是本金。3、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朱河枝共偿还了44200元本金，中途偿还了20000元本金，2019年1月29日又偿还本金20000元，尚欠本金62800元。（二）双方借贷关系无效，不受法律保护。1、吴水金明知朱河枝嗜赌成性，在外欠付巨额赌债，仍向朱河枝出借款项，此借款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一审也未依法追加或传唤借款介绍人到庭查明事实。2、吴水金为职业放贷人，常年收取高额利息，其在法院与他人发生多起民间借贷纠纷，但一审没有查明事实。二、双方未口头约定利息，朱河枝偿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朱河枝之所以承认约定利息完全受吴水金所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从2017年3月30日借条记载可知，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朱河枝每月偿还数额也超过2分利息。朱河枝无法偿还借款，吴水金强行扣押朱河枝教师资格证，逼迫还款。如果朱河枝不同意出具借条并写明利息2分，吴水金就去朱河枝单位闹事。如果写明利息2分，吴水金保证不去单位闹事并归还教师资格证。朱河枝迫于无奈，只有出具记载利息的欠条。被上诉人吴水金辩称，一、朱河枝还款2万元是利息，一审时其已认可约定利息，这是民间借贷惯例，与最高法规定一致，先还息再还本。朱河枝主张“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不是事实，双方非亲非故，借款也是通过中间人介绍的，借款不可能不计利息。借条金额13万元，吴水金实际出借14.7万元，3000元朱河枝未收到，按月息2分计，3000元每月利息60元，不是400元。二、借钱时，并不清楚朱河枝借款用途。朱河枝是否嗜赌成性与本人无关。只要不是赌场上出借，不影响借贷合同效力。吴水金已退休，丈夫经商，家庭经济较为宽裕，并非职业放贷人。三、朱河枝分别借款10万元、5万元，本人丈夫就后面利息进行调解，第一次归还的2万元是本金，利息也陆续还了，所以合并换了13万元借条，但是日期还写2017年3月20日，本人丈夫认为不妥，认为应注明当天即2018年6月21日。快过年时，双方当事人约定还3万元，但是朱河枝才还了2万元，此2万元为利息。朱河枝说卖房还钱也没有做到，本人才起诉。朱河枝上诉状陈述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水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河枝偿还借款130000元、利息800元（利息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1日止共八个月，以后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朱河枝分两次向吴水金借款10万元和5万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2分，朱河枝认可分别收到吴水金现金98000元和49000元，中途朱河枝偿还吴水金2万元本金，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朱河枝认可利息支付到了2018年7月2日，之后朱河枝向吴水金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今借到原告吴水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130000元），月息2分，2018年6月21日”。2019年1月29日朱河枝偿还吴水金2万元。现吴水金以朱河枝拒不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河枝向吴水金借款15万元，实际得到现金14.7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在中途朱河枝偿还2万元以及每月利息。在2018年6月21日应吴水金方要求，朱河枝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为13万元，实际应为12.7万元，并在该借条上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之后朱河枝未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直到2019年1月29日朱河枝偿还吴水金2万元。对于该笔2万元，吴水金主张偿还了利息，朱河枝主张是偿还了本金。该院认为，在庭审中双方都认可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朱河枝主张利息支付到了2018年7月2日，自2018年7月2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以本金12.7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应为17526元，因此，该笔2万元用于偿还利息17526元，用于偿还本金2474元。加之朱河枝自2017年3月开始即按15万元本金支付利息，每月多付利息60元，至2018年6月止共多付利息900元也应一并予以扣减，至2019年1月29日朱河枝实际欠吴水金本金123626元[12700（笔误，此处应为127000元）-2474元-900元]。因双方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符合法律规定，对吴水金要求朱河枝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河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吴水金借款本金123626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开始以本金123626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项全部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吴水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458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均由朱河枝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朱河枝前后共向吴水金出具了四份借条，一份10万元（2017年3月份），一份5万元（2017年5月份），后还了2万元本金，按照吴水金要求，打了一张13万元借条（2017年3月20日借条）。吴水金丈夫不满意，让签了另外一张借条13万元，并注明月息2分（2018年6月21日借条）。朱河枝二审承认双方约定了2分利息，双方均认可从2018年7月2日开始欠息。二审查明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朱河枝承认双方口头约定了2分利息，其也一直按照2分支付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债务是否到履行期；2、朱河枝于2019年1月29日偿还2万元的性质。对于争议焦点一、从已查明的事实来分析，2017年3月20日借条已被2018年6月21日借条所取代，2017年3月20日借条已失效作废，其上注明的还款计划内容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2018年6月21日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履行期，吴水金可以随时向朱河枝主张权利。对于争议焦点二、对于2019年1月29日偿还的2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9年1月29日，朱河枝支付的2万元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该2万元全部属于归还本金，故原审认定该款首先冲抵欠付利息，余款作为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审认定朱河枝从2017年3月开始按15万元本金支付利息，实际应按照14.7万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每月多付60元利息，至2018年6月共计多付900元,原审利息扣减计算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河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朱河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赟审判员 刘亮常审判员 周宗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