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个体户，住新疆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兴庆支公司。负责人：文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住宁夏吴忠市。原审第三人：沙某，住宁夏海原县。上诉人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信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兴庆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周某，原审第三人沙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守信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中“被告海原县守信运输有限公司对该笔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为守信运输公司不承担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王某、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周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某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无权提起合同纠纷之诉，应裁定驳回起诉。2.周某与守信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涉案车辆×××车是守信运输公司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方式卖给周某的，双方仅仅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守信运输公司从没有与周某就涉案车辆的挂靠事宜进行过协商或者达成任何协议，守信运输公司也没有收取过周某任何车辆挂靠费或者管理费，周某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营运，一审判决认定守信运输公司与周某之间是挂靠关系没有依据。王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王某与马玉汉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足以证明王某的主体适格。2.守信运输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分期付款合同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等证据均可证实周某与守信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周某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沙某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守信运输公司赔偿王某各类损失251971.2元；2、判令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守信运输公司、周某、银川兴庆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浙江嘉兴的水果经销商吴庆国签订哈密瓜供应合同，约定自2018年6月1日起至10月1日期间，由王某为吴庆国经营的嘉兴水果市场同生果品批发部供应新疆哈密瓜，每三天发一车，每月10号前结清上月货款，吴庆国未能按照每车供货成本增加30%的利润销售时，不向王某收取场地费，代销收入不够成本时，吴庆国将整个合同期间的利润补贴王某，使王某不致亏损；王某延迟交货时按照该车货款的20%向吴庆国支付违约金。2018年7月21日，王某与马玉汉（沙某所有的车辆驾驶员）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由马玉汉驾驶×××牵引车、牵引宁AC007仓栅式挂车，运送一车哈密瓜到浙江嘉兴，约定路途期限4天，当日晚上零时起运。7月24日6时多，当马玉汉驾驶的车辆沿福银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1865KM+500ｍ处时（甘肃省泾川县境内），被周某驾驶的×××重型牵引车（牵引着宁EP166号半挂车）追尾，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车装载的哈密瓜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周某当即电话告知其驾驶车辆投保的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发生肇事情况，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在得知出险后，嘱咐将车辆及货物受损情况先拍下照片，拉到目的地后再进行称重定损。马玉汉驾驶车辆行驶至江苏徐州时，发现哈密瓜已开始腐烂，又联系告知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及王某，次日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委托的徐州当地保险公司来人查看后监督卸车，要求现场分拣就地予以处理，经王某联系的当地水果经销商**帮助紧急销售，共得价款43000元。后**从中扣除了代办费3000元，王某支付了马玉汉运费21600元。本起交通事故经平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泾州高速公路大队出警现场勘查认定，周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某驾驶的×××重型牵引车及其牵引的宁EP166仓栅式半挂车，系在守信运输公司分期付款购买，因车款未付清登记在守信运输公司名下，由周某承担费用、守信运输公司在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自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另查明，王某该车哈密瓜在新疆时的装车成本为164876元，运送到嘉兴的运费约定21644元，王某因此次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未能将该车哈密瓜送到嘉兴水果市场同生果品批发部，该批发部负责人于2018年8月10日给王某发出通知，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从王某之前货款中扣除违约金48495元。2019年5月5日,王某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向守信运输公司送达了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后，守信运输公司要求追加周某为本案被告，法庭予以准许，追加周某作为被告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问题一是王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大小；二是王某在事故发生后是否存在管理上的瑕疵造成损失的扩大。关于王某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大小。王某在诉讼中主张的损失251971.2元，系在新疆装车成本的基础上加上运费，以及二者之和基础上再计入30%的预期收益、还包括预期收益在内的销售收入基础上计算的20%违约金三个部分所构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下，商品的价格随市场供需变化随时波动，预期收益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正是因为这样，王某在与嘉兴水果经销商吴庆国签订的供应合同中，对于预期利润也是弹性约定而非固定，且王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如果在该车哈密瓜按时送达时，嘉兴水果市场哈密瓜价格的具体情况，故其预期收益无法作出具体确定；王某主张的自己向嘉兴水果经销商吴庆国支付的违约金，仅有王某举证的供应合同以及在事故发生后该经销商发来的扣除违约金的通知，就该通知而言，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没有客观的依据及其说明，另外是否实际扣除，王某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不能仅依据合同的约定及该通知即确定王某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或受有该项损失，也无法确定其具体的金额。综上，法庭对王某的损失以王某对该批哈密瓜实际付出的成本即投入的资金予以核算，不考虑预期的利润及违约损失。根据王某举证、予以采信的装车清单、货物运输协议、徐州水果经销商出具的证明，该车哈密瓜在新疆发货时的成本为164876元，运输费用21644元，即王某为该车货物实际投入成本为186520元，最终在徐州处理所得是43000元，由此认定王某该车哈密瓜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186520-43000）143520元。关于王某在事故发生后是否存在管理瑕疵、造成损失扩大的问题。在事故发生后，周某当即报案，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在得知出险后，并未在事故发生地现场查看、对损失情况及时做出结论，只是嘱咐现场拍照后继续上路运输，到达运输目的地后再称量定损；王某的承运人按照该指示继续运输途中发现哈密瓜腐烂，再次告知保险公司，在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委托的徐州人保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查看后，依据该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并在其监督下，对该车哈密瓜予以就地处理，故王某在事故发生后，均是按照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的指示或意见行事，周某及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后王某一方存在管理、保护不当的行为。王某的货物是新鲜的瓜果，当时又是暑热天气，因外力碰撞整车货物受到震动、挤压，形成潜在伤痕，进而变质腐烂，也是自然现象，故本案中不存在损失扩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某货物受损系周某违章驾驶引发交通事故所致，是周某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害的发生；王某在提起诉讼时，是以周某的车辆挂靠公司及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为被告，故本案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侵权行为造成赔偿权利人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给予赔偿，故对王某要求守信运输公司、周某、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赔偿金额以本判决前段论述认定为准。依据庭审查明的守信运输公司、周某、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之间的关系，结合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于王某的损失，应首先由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下余部分按责任划分情况由商业险予以承担，再有不足由周某与守信运输公司连带负担。本案中周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其投保的交强险中财产赔偿部分已赔付了对方车辆的受损损失，故王某的经济损失中的货物成本损失121876元由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在其承保的E67388重型牵引车商业险予以赔偿；财险银川兴庆支公司认为王某财产损失没有经过定损，因没有定损是保险公司未履行自身义务，而非王某的原因所致，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王某该车哈密瓜由于周某的违章驾驶行为而非王某货物承运人的过失，导致未能按计划运送到目的地，也使王某预期谋利的愿望落空，但王某按照运输协议约定实际支付了运输费用，该部分费用亦是王某投入的成本，应予赔偿，该部分费用不属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应予赔偿的直接货物损失，故该部分费用的损失由周某予以赔偿，具体金额为王某实际支出的21600元，周某的车辆与守信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守信运输公司对该笔费用的赔偿负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兴庆支公司在其承保的×××重型牵引车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某财产损失121876元；2.周某赔偿王某运费损失21600元，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笔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周某承担，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守信运输公司上诉认为：1.王某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周某与守信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关于本案中王某是否是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王某在一审的起诉均符合上列规定的条件，因此，王某是适格的原告，守信运输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周某与守信运输公司之间关系问题，虽守信运输公司与周某签订有《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但该车的实际出资人为周某，周某因交通营运过程的方便，将该车行驶证所有权人登记在守信运输公司名下，以守信运输公司名义从事运输服务业，守信运输公司在E67388购车款中隐含有一定数额的管理费，双方又依据《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守信运输公司为该车统一代为办理车管、运管、保险等相关手续，守信运输公司仅仅是E67388号车的名义所有权人，与该车存在实际上的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守信运输公司对本案的赔偿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守信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海原县守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祎晖审 判 员 张景伟审 判 员 张兴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冬冬书 记 员 张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