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法定代表人：沙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文，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华，女，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净净，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吴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山东翔宇绍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敬武，山东翔宇绍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华、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霖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准予对龙口市九里城24号楼2-103号房屋的执行；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艳华、华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要求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中建一局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7月1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民初80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的规定，华霖公司应于调解书生效后两个月即60日内清偿欠付中建一局安装公司的工程款35578151.06元及（2016）鲁06民初80号案已确认处理的20091222元（两案合计欠款55669373.05元）。因华霖公司未按（2016）鲁06民初80号民事调解书规定履行义务，中建一局安装公司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查封的华霖公司名下财产。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认为，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鲁06民初80号案件诉讼中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在该案调解书中已明确规定：“若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给付欠款和利息的义务，则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中建一局安装公司对涉案龙口市九里城17号楼1-501号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的要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驳回中建一局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中建一局安装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刘艳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艳华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没有证据证实，支持刘艳华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刘艳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房屋认购协议，在形式上不符合商品方买卖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在性质上仅是就不动产买卖达成的意向性协议，不应当作为认定刘艳华和华霖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根据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根据该规定，认定刘艳华、华霖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应当为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而刘艳华提交的认购协议书并不符合《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要求，并且认购协议书第二条中均约定签订认购协议之后，应当继续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可以进一步证实认购协议书不能代替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认购协议具有买卖同性质的意见既不符合房地产交易市场实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刘艳华主张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对刘艳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进行查明的情况下，即认定刘艳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刘艳华陈述于2014年11月24日与华霖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认购协议书，认购价格为413820元；于2015年5月21日与华霖公司签订关于24号楼夹层37认购协议书，认购价格为37809元。但诉讼中刘艳华提交的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与华霖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明显不一致，关于付款证据仅凭刘艳华用其丈夫张厂名下多个银行零散的现金取款记录，根本无法证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再次，关于刘艳华名下是否有其他房屋用于居住的问题，应当由刘艳华举证证明，刘艳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没有其他房屋用于居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配偶名下没有房屋用于居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安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艳华名下有其他房屋用于居住，属于法律理解错误。最后，自2014年11月付款时起，至涉案房屋于2016年6月17日被查封的一年零七个月，华霖公司一直拖延为刘艳华办理预售登记，其态度已经表明其并不重视对涉案房屋进行网签备案。法律谚语中曾讲“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力上睡觉的人”，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认为在目前中国的商品房交易中，网签备案已经是一种必经程序，该程序不仅可以有效保护购房者对房屋所享有的准无权，更可对外起到公示作用。而本案刘艳华未要求华霖公司对涉案房屋办理预售备案登记也是导致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主要原因，对此刘艳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刘艳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在查封前已经交付。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1条的规定，刘艳华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刘艳华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准确，望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准许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刘艳华辩称，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充分、明确，对法律的适用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我方其他意见同一审庭审及答辩意见。华霖公司辩称，一审过程中中建一局安装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刘艳华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建一局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他同一审意见。中建一局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对龙口市九里城24号楼2-103号房屋的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刘艳华、华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中建一局安装公司具状本院，要求华霖公司支付工程款514001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中建一局安装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鲁06民初80-1号民事裁定，冻结华霖公司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详见协助执行通知书或查封清单）。2016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定，向山东省龙口市房管部门发出（2016）鲁06民初字第8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该部门协助查封华霖公司名下的包括位于龙口市九里现代城24号楼2单元103号房产在内的系列房产。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中建一局安装公司与华霖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本案所涉及总工程款项暂定为320773585.35元，其中土建工程的总造价为292811873元，安装弱电总造价暂定为27961712.35元（最终金额以中建一局安装公司与武汉利兴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总造价金额为准进行调整），已付工程款为265104212.3元，（其中有315万元待双方财务对账确定后再从上述已付款中进行调整），总计欠付工程款暂定为55669373.05元，扣除另案即（2016）鲁06民初413号案已确认处理的20091222元，华霖公司在本案中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暂定为35578151.05元；二、华霖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两个月即60日内清偿欠付中建一局安装公司欠款35578151.06元及另案即（2016）鲁06民初413号案已确认处理的20091222元（两案合计欠款为55669373.05元）。若逾期华霖公司未履行给付欠款和利息的义务，则中建一局安装公司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中建一局安装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华霖公司提交相关的技术资料及工程竣工备案的相关资料。四、其他双方互不追究。五、案件受理费316182元，减半收取为158091元，由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负担78091元，华霖公司负担8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霖公司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华霖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中建一局安装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刘艳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执异96号执行异议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龙口市九里城24号楼2-103号房屋的执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涉案房屋华霖公司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为龙房预字第1206第2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刘艳华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刘艳华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艳华与华霖公司签订的虽然是认购协议，但因该认购协议具备了《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龙口市华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收受购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二被告签订的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协议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刘艳华所购涉案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中建一局安装公司无证据证明刘艳华名下还有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刘艳华已经支付了认购协议约定的全部购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刘艳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请求中止对龙口市九里城24号楼2单元103号房屋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请求准许对龙口市九里城24号楼2单元103号房屋的执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和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艳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刘艳华与华霖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认购协议，该协议符合《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一审将认购协议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刘艳华支付购房款的情况，华霖公司认可已经收取购房款并出具收款收据，刘艳华提供了现金取款记录，取款金额与购房款数额能够基本吻合，印证已经支付房款的事实。刘艳华所购涉案房屋用于居住且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综上，刘艳华的情况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中建一局安装公司认为认购协议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刘艳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已经支付购房款等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一局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7元，由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海娜审判员  陈东强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