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03民初444号 原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东方街百业巷63号。 负责人：周克虎，该管理人负责人，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主任。 被告：唐瑞福，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耀，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建设集团）管理人与被告唐瑞福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安中院）受理后，指定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负责人周克虎、被告唐瑞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广安建设集团向被告的清偿行为。事实及理由：2014年10月12日，广安建设集团与被告签订《经营权益份额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用广安建设集团在温江光华瑞廷项目24.5%的经营权份额作价5200万元转让给被告，用以清偿之前欠被告的借款5200万元。广安中院于2015年2月6日受理广安建设集团重整申请。广安建设集团的这种清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的个别清偿，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予以撤销。 被告唐瑞福辩称，1.《经营权益份额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川森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鑫房产公司）及其主管部门四川省林业物资供销总公司对转让协议无异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5200万元受让24.5%的经营权份额价格公平合理，转让行为使广安建设集团资产受益。3.广安建设集团在2014年10月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及“资不抵债”的法律事实，破产申请前6个月，广安建设集团向149名债权人清偿2.3亿余元债务，案涉转让行为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4.双方签订的《经营权益份额转让协议书》没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权利的行为。5.唐瑞福已参与项目管理，且经营权益份额无需登记，故案涉转让行为已实际履行。6.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标的是一种经营权益，而不是现实的财产权利，是一种价值待定和不确定的经营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审理，对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如下： 2012年2月15日，甲方森鑫房产公司、乙方广安建设集团、丙方四川省林业物资供销总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对位于温江区亩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温国用（2011）第2394号】合作开发。甲方份额51%、乙方份额49%。甲方自行缴纳尚差土地出让金49345925元，按210万元／亩作价137949000元作为甲方投资，占合作经营权益份额的51%；乙方以132539235元资金作为投资，占合作经营权益份额的49%。乙方已于2011年3月1日为甲方垫付土地款1000万元，剩余122539235元在本协议生效30日内向甲方支付5000万元，余款72539235元在开工前10日内向甲方付清。协议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甲乙双方分别委派3-4人组成森鑫房产公司温江（1118号土地）开发项目部，负责开发建设、销售等。 2012年2月16日，甲方森鑫房产公司、乙方广安建设集团与关联方四川省林业物资供销总公司，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对投资现金部分132,539,235元，由甲乙双方按各自权益比例暂时向该项目借支。具体约定：1.乙方暂时向该项目借支金额64,944,225元，故乙方只需向甲方支付67,595,010元。乙方已为甲方垫付土地款100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30日内向甲方支付5000万元，余款7,595,010元在开工前的10日内向甲方付清，存入银行专户，作为甲方按权益比例出资的部分到位资金；乙方也按同等权益比例出资7,297,166元作为乙方按权益比例出资的部分到位资金，均用于该合作项目的相关费用。2.乙方上述向甲方支付的57,595,010元和已垫付土地款1000万元，共计67,595,010元作为甲方暂时向该项目借支。3.双方的上述暂时向该项目借支为无息借款，在本宗土地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进行完毕，完清财务结算手续前扣减。2014年10月10日，广安建设集团股东邓钢、邓苏轩、邓丽娟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24.5%的份额以价款5200万元转让给唐瑞福。 2014年10月12日，广安建设集团为转让方、甲方，唐瑞福为受让方、乙方，签订《经营权益份额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主要内容：项目地块65.69亩，土地作价210万元/亩。甲方以资金132,539,235元投资，占该项目经营权益49%份额。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项目土地65.69亩实际作价137,949,000元，森鑫房产公司占51%份额折合70,353,990元，广安建设集团占49%份额折合67,595,010元，前期已支付6000万元，下欠项目7,595,010元，由广安建设集团自行向项目支付清。甲方同意将其在该项目拥有的经营权益份额49%的一半即24.5%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转让价格：甲方49%的份额总价值为所投资金67,595,010元，加前期项目投入和资金利息36,404,990元，共计1.04亿元，24.5%份额的转让价款为5200万元。支付方式：用唐瑞福、邓国平对广安建设集团和邓钢所享有的5200万元债权进行冲抵，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冲抵后广安建设集团和邓钢对唐瑞福和邓国平二人5200万元的债务支付义务消灭。隐名投资人权利义务包括项目盈亏（含债权债务）的承受：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实际行使作为隐名投资人参与到项目经营管理中，并履行相应投资人义务，分享利润、风险及亏损。 2014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经营权益份额转让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6个月内甲方可自行联系买主，但出让价格不得低于5200万元，如甲方联系不到新买主，乙方可出售，超出5200万元的部分支付给甲方；甲方有权原价回购。 2015年1月12日，广安建设集团出具内容为向森鑫房产公司告知份额24.5%转让给唐瑞福的函告。但未提供森鑫房产公司签收的回执。 2015年2月2日，唐瑞福向华蓥市人民法院提起（2015）华蓥民初字第329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该案中，唐瑞福诉称：2012年广安建设集团与森鑫房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广安建设集团就与唐瑞福口头协议一致合作该项目，唐瑞福享有24.5%的经营权益份额，由广安建设集团代持，唐瑞福多次以出借款项形式予以出资。截止2014年10月12日共出资5200万元，在唐瑞福的要求下，双方签订《经营权益份额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至起诉前，又履行出资1127万元的义务，共出资6327万元。管理人辩称，双方没有口头项目合作的约定，该项目于2012年投资完毕，唐瑞福与广安建设集团系借款行为非投资行为，属个别清偿，管理人已起诉撤销（后撤诉）。该院在该案审理中，询问森鑫房产公司是否同意唐瑞福参与联营，公司书面回复按2015年4月17日的协议执行。该协议约定“在乙方（广安建设集团）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情况下，甲方、关联方同意乙方将享有的49%经营权益份额转让给能够切实履约的法定单位……”该案中，双方对2012年1月20日至2014年6月18日，广安建设集团向唐瑞福、邓国平夫妇借款2964万元无异议。对唐瑞福通过银行账户及现金和邓钢出借2300万元的组成、是否属于公司借款，以及所有借款的利息有异议。该院认为，唐瑞福向广安建设集团原法定代表人邓钢出借的2300万元，虽未直接转入公司账户，但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印章，且在公司与唐瑞福的结算中作为公司借款予以了确认，应作为公司债务。据此认定广安建设集团欠唐瑞福借款本金5264万元。唐瑞福主张借款本金40,552,897.55元，不损害公司利益，应予以支持。对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至2014年10月12日利息为11,505,992.3元，共计52,058,889.85元。双方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禁止性规定，以5200余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支付了对价，森鑫房产公司亦无异议，遂判决《经营权益份额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有效。管理人不服，向广安中院提起上诉，广安中院审理认为，借款数额及利息问题，不是确认合同效力的要件，不属于该案审理的范围，不予审理和认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2月6日，广安中院以（2015）广法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广安建设集团的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该裁定书认定，截止2014年12月31日，广安建设集团账面总资产约7.79亿元，总负债约6.71亿元，由于多笔债务已集中到期，公司账户资金严重不足，公司资产主要为土地、固定资产等无法及时变现，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 2015年8月7日，广安建设集团等七公司的管理人公布了债权表。截止2015年11月13日，管理人共接受债权申报529笔，申报总金额3,803,422,547.05元，审查确认1,226,286,152.67元（确认150笔临时债权577,470,168.20元）。2015年11月27日，广安中院作出了（2015）广法民破字第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王强等355位债权人的债权（详见无异议债权表）。同日，广安中院作出了（2015）广法民破字第3-12号民事裁定书，临时确定了152笔债权人的债权。2016年6月3日，广安中院作出（2015）广法民破字第3-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广安建设集团等七公司的重整计划，终止广安建设集团等七公司重整程序。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为四年。广安建设集团等在广安中院受理其重整申请前6个月内共计分285笔向149位债权人清偿了债务2.33亿余元。 唐瑞福向法庭提供了2018年12月28日的会议资料。其中：1.2018年4月17日《款项支付冲抵投资协议》。主要内容为森鑫房产公司（甲方）、广安建设集团（乙方）、关联方四川省林业物资供销总公司，对乙方欠甲方投资尾款7,595,010元和关联方职工团购房应支付给乙方的7,313,943元差价款，因资金紧缺无法缺项支付，同意进行账务冲抵处理及具体办法。2.广安建设集团投资与回款温江项目资金往来明细。投资部分包括49%的权益份额投资明细，按比例支付项目开发共管账户部分前期费（流动资金）明细；回款部分中将四川省林业物资供销总公司未转入温江《光华瑞廷》项目开发共管账户的1000万元贷款中（按51:49的比例）借款490万元由四川省林业物资供销总公司于2018.7.31-2018.12.12分四次支付给广安建设集团（转入管理人账户）。2017年4月12日温江项目开发领导小组会议纪要、项目现场照片、工资发放表、动车票、电子邮件等。会议纪要载明列席会议的有唐瑞福（广建），…因工作需要，广安建设集团拟增加一名成员进入温江项目开发领导小组（暂定唐瑞福，待人民法院对权益份额裁定生效后正式确定）等内容；唐瑞福多次在项目的施工现场查看、收到项目相关的邮件资料、2018年12月-2019年9月森鑫房产公司按月发放了唐瑞福工资，2019年10月、11月待发放。 本院认为，2014年10月12日，广安建设集团与唐瑞福签订的《经营权益份额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签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广安建设集团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及相关债权是否清偿，本案不作审理。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4,941元，由原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 明 人民陪审员  李世蓉 人民陪审员  游 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 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