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丽，女，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辛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来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来县土木镇政府后楼109室。法定代表人：吴雪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法务员。上诉人怀来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公司）因与王丽丽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李辛育、上诉人恒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丽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由于恒天公司的严重违约，王丽丽向其主张解除，并于2018年11月4日签订了《北京恒大国际文化城项目认购书解除协议》、《退房申请》、《打款委托书》、《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项目认购书解除协议》。针对恒天公司要求签署的一套上述材料，其中对《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商品房认购书》予以解除系王丽丽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是针对退房原因“家庭原因”、退还款项均是在恒天公司的胁迫下，按照其强制要求予以填写，否则不给王丽丽办理退房，故所谓的“家庭原因”、“一切纠纷及责任均由本人承担”并非王丽丽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情况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对于解除协议中排除王丽丽权利的条款，亦均是恒天公司提供的“霸王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所以，在本案中，针对解除协议中所写的“因王丽丽家庭原因导致双方解除，恒天公司仅退还上诉人购房款193078元，并且王丽丽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主张向恒天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上述条款均属于恒天公司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王丽丽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上述条款无效。因此一审法院不可以仅单纯依据解除协议条款仅退还购房款193078元。应按照法律规定，除了返还购房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外，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依法返还双倍定金40000元。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恒天公司应返还王丽丽全部购房款232414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其中首期购房款116207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其中第二期购房款116207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需要强调的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从款项支持之日即首期购房款116207元，从2017年10月2日起算，第二期购房款116207元，从2018年4月16日起算。因此，依据《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商品房认购书》，恒天公司本应在收到首付款时与王丽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截止今日仍未与王丽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最终双方合同解除是由于恒天公司的原因造成，恒天公司应当承担自支付购房款之日起由此产生的法定孳息损失即利息，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从购房款支付之日起算而非解除协议签订之日起算。恒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项目认购书解除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2018年7月30日，双方达成解除合意，并签署了《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项目认购书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该解除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平等协商而订立，合法有效。其中第七条约定：“乙方（王丽丽）保证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依据上述约定，王丽丽通过协议约定放弃及保证不主张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了王丽丽主张利息的诉求违反了合同约定，又违反了合同关于责任划分约定。解除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给予恒天公司合理的履行期限。一审法院判令以2018年7月15日作为起算逾期退还房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退还房款的依据应为《解除协议》，而《解除协议》中未明确约定退还房款的时间及期限，属于约定不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一审庭审前，王丽丽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恒天公司催告或主张过利息，那么依据法律规定，应从其主张之日起计算即；一审法院受理之日开始起算。王丽丽、恒天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各自上诉意见。王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恒大文化旅游城楼宇认购书》；2.恒天公司返还王丽丽购房款232414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其中首付款116207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其中第二期购房款116207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3.恒天公司双倍返还王丽丽定金40000元；4.恒天公司返还退房佣金32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恒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王丽丽、恒天公司签订《北京恒大文化旅游城楼宇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书），2017年10月2日，王丽丽向恒天公司交纳房款（包括定金20000元）共计116207元。2018年4月16日，王丽丽又向恒天公司交纳房款116207元。2018年11月4日，王丽丽向恒天公司提出退房申请。双方协商，签定《京北恒大国际文化城项目认购书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恒天公司同意退还王丽丽所交购房款193078元，但至今恒天公司未退还王丽丽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一、王丽丽、恒天公司对签订认购书、交付定金、首付款数额等事实没有异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二、王丽丽对恒天公司提交的退房审批表、退房申请、认购户解除协议上王丽丽的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王丽丽于2018年11月4日向恒天公司提出退房、退款申请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就退房申请、退房申请表上载明的退房原因为王丽丽个人原因。王丽丽认为，此不是王丽丽真实意思的表达，而是在恒天公司违约后王丽丽找恒天公司解决，如王丽丽不填写退款原因为个人原因，恒天公司不予同意的情况下填写的。对王丽丽的陈述，恒天公司不予认可。就此，王丽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丽丽陈述不予采信。同时，对王丽丽于2018年11月4日向恒天公司提出退房申请，并同意退还已交房款193078元（包含定金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四、对于王丽丽陈述的恒天公司工作人员代松涛收取佣金3200元的事实，恒天公司不予认可。就此，王丽丽向本院提交了“收据”复印件一份，且王丽丽提出退房申请表上经办人“代松涛”与收取佣金的“代松涛”为同一个人，收据原件已被恒天公司方收回。恒天公司未提交反驳意见及证据。恒天公司虽对王丽丽提交的收据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就王丽丽提出退房申请表上经办人“代松涛”与收取佣金的“代松涛”为同一个人的事实未予以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并解除协议也有恒天公司要求王丽丽就购房发票、收据、认购书返还原件的约定，故对恒天公司工作人员代松涛收取王丽丽佣金32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就王丽丽、恒天公司签订认购书及解除协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同时按照法律规定，签订解除协议后，就认购书事项，双方权利义务终止。解除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达，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解除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解除协议约定，恒天公司应退还王丽丽购房款193078元（包含定金20000元），恒天公司未退还，故对王丽丽要求退还购房款23241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93078元。同时，依据查明事实及解除协议约定，购房款已包含定金，故对王丽丽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丽丽要求恒天公司从交款日开始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恒天公司认为解除协议中未就利息予以约定，王丽丽也未向恒天公司主张过权利，王丽丽应给予恒天公司一定的办理时间，故不应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丽丽、恒天公司在解除协议上未签署日期，就退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也未予以约定，应依据合同性质、目的予以确认为恒天公司同意王丽丽提出申请之日即2018年11月4日为解除协议签署之日、签署之日即为退款之日。并恒天公司未及时予以履行合同，由此给王丽丽造成的损失，恒天公司应予以承担，故对王丽丽要求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从签订协议的第二日即2018年11月5日开始计算为宜。对于王丽丽要求恒天公司返还其工作人员收取佣金3200元的诉讼请求。王丽丽、恒天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后，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且王丽丽、恒天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王丽丽已同意少退部分购房款，恒天公司工作人员再另行收取王丽丽佣金，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对王丽丽要求退还佣金3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恒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丽丽购房款193078元；并以193078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二、恒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丽丽所交佣金32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王丽丽、恒天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系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恒天公司未履行退款义务，其应承担由此给王丽丽造成的损失，故对恒天公司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王丽丽主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购房款已包含定金，对王丽丽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王丽丽主张恒天公司从交款日开始承担利息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性质、目的依法确认了2018年11月4日为解除协议签署之日，对于合同解除之后产生的损失即协议约定的房款利息应当由恒天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以签订协议的第二日即2018年11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来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4.0元，由上诉人怀来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34.0元、由上诉人王丽丽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阳审判员  闫 格审判员  马瑞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耿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