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1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代（邯郸）装备机械物流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开发区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世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勋，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斌，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高开区联通南路18号金都饭店东北部一层、二层。 负责人：秦志勇，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波，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成凯，该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钱集兵，男，汉族，1980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吴颖磊，女，汉族，1982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时代（邯郸）装备机械物流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物流公司）、吴世勋、李静因与被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邯郸开发支行）、原审被告钱集兵、吴颖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代物流公司、吴世勋、李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斌，被上诉人邯郸开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波、江成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代物流公司、吴世勋、李静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减免上诉人时代物流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2.依法改判上诉人吴世勋、李静对时代物流公司用其案涉抵押担保的财产清偿之后的不足部分对上述第一项数额减免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时代物流公司承担借款本金2亿元错误，多判了上诉人承担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当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予以核减。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5.2款明确约定借款人按照还款计划分期偿还借款，且还款计划中分期还款的数额均指借款本金。上诉人时代物流公司亦是按照还款计划分期偿还被上诉人本金，分别于2016年3月17日还款155万元，2016年9月21日还款155万元，2017年3月29日还款755万元，2017年12月11日还款1070万元。该四笔还款数额中包含着按照还款计划应付的四笔50万元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未扣减上诉人已付的200万元借款本金显属错误，违背了双方分期还款的合同约定。二、上诉人吴世勋、李静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债务人多承担了200万元债务，亦加重了其担保责任，应依法改判。三、本案并非上诉人未能按期偿还贷款的合同违约问题，而是上诉人作为民营企业遇到的融资难、融资贵、贷款条件苛刻所引发的不得不违约的现实金融环境问题。上诉人抵押了贷款额超3倍以上的土地和房产，导致时代物流公司出现资金链断流，并且在双方借款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前24个月宣布收回贷款。上诉人支付4036万余元本息后无力还贷不得已违约。 被上诉人邯郸开发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多判了上诉人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2.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被上诉人依合同明确约定有权提前收回贷款。上诉人主张的民营企业遭到融资难、融资贵等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予以考虑。 邯郸开发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时代物流公司偿还邯郸开发支行借款本金2亿元，利息13038152.7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20日之后的利息、逾期罚息等费用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钱集兵、吴世勋、李静、吴颖磊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邯郸开发支行对时代物流公司名下位于邯临路与和谐大街交叉口西北角的土地，冀（2017）邯郸市不动产权第0002271号、面积2906.5㎡，冀（2017）邯郸市不动产权第0002272号、面积1973.2㎡，冀（2017）邯郸市不动产权第0002273号、面积4797.9㎡，冀（2017）邯郸市不动产权第0002274号、面积27399.8㎡。位于邯郸经济开发区和谐大街5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建筑面积29498.58㎡，邯房权证国字第××号、建筑面积39346.27㎡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5日，邯郸开发支行与时代物流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货款；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期限60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利率为7.5‰；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按照还款计划分期偿还（2016年3月15日偿还50万元、2016年9月15日偿还50万元、2017年3月15日偿还50万元、2017年9月15日偿还50万元、2018年3月15日偿还50万元、2018年9月15日偿还50万元、2019年3月15日偿还50万元、2019年9月15日偿还50万元、2020年3月15日偿还50万元、2020年10月12日偿还19550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合同项下的陈述、保证或承诺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在该合同中签字、盖章。同日，时代物流公司向邯郸开发支行出具《提款申请书》。 2015年10月15日，抵押人（甲方）时代物流公司与抵押权人（乙方）邯郸开发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为了确保2015年10月15日时代物流公司（借款人）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提供抵押担保。被保证的数额为人民币2亿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均在该合同中签字，盖章。时代物流公司用其名下位于邯临路与和谐大街交叉口西北角的土地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分别就上述土地及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5年10月15日，保证人（甲方）吴世勋、李静及钱集兵、吴颖磊分别与债权人（乙方）邯郸开发支行签订了二份《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均为：“为了确保2015年10月15日时代物流公司（借款人）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被保证的数额为人民币2亿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各方均在该合同中签字、盖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邯郸开发支行依据时代物流公司出具的提款申请书，将案涉款项2亿元以转账方式于2015年10月19日向时代物流公司账户予以发放。2015年10月20日，邯郸开发支行四份业务委托书显示，案涉2亿元分四笔（每笔5000万元）从时代物流公司贷款账户分别转入至永年县庞特科技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格彩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卓识物资有限公司、河北方宇贸易有限公司，转款用途均为：购机械款。 在案涉款项发放后，时代物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每笔款项偿还时间予以偿还，各保证人也均未履行担保义务。故邯郸开发支行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时代物流公司应否偿还邯郸开发支行借款本金2亿元，利息13038152.74元以及2018年9月20日之后的利息、逾期罚息等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问题。邯郸开发支行与时代物流公司签订的2015年10月15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邯郸开发支行已按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2亿元的义务，但时代物流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予以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因此，邯郸开发支行要求时代物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邯郸开发支行请求对时代物流公司名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邯郸开发支行与时代物流公司签订的2015年10月15日《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抵押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抵押合同》签订后，时代物流公司已按照《抵押合同》的约定将其名下位于邯临路与和谐大街交叉口西北角的土地及位于邯郸经济开发区和谐大街5号的房产为上述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故邯郸开发支行要求对时代物流公司的上述财产在《抵押合同》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世勋、李静、钱集兵、吴颖磊应否对时代物流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吴世勋、李静、钱集兵、吴颖磊分别与邯郸开发支行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已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虽然各被告辩称，时代物流公司改变了贷款用途，实际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且并未对其保证人予以告知，故应当免除保证责任，但根据邯郸开发支行提供的四份业务委托书可证实，该笔款项分四笔（每笔5000万元）从时代物流公司贷款账户分别支付至永年县庞特科技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格彩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卓识物资有限公司、河北方宇贸易有限公司，转款用途均为购机械款。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吴世勋、李静、钱集兵、吴颖磊主张案涉款项改变了贷款用途，实际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案涉贷款到期后，各担保人均未履行其担保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吴世勋、李静、钱集兵、吴颖磊应在《保证合同》范围内，对时代物流公司用其抵押担保的财产清偿之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时代物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邯郸开发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亿元及至2018年9月20日的利息13038152.74元；2018年9月21日起至本息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2015年10月15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予以计算；二、原告邯郸开发支行有权在2015年10月15日《抵押合同》范围内，对被告时代物流公司名下位于邯临路与和谐大街交叉口西北角的土地（不动产权证号：冀（2017）邯郸市不动产权第0002271号，冀（2017）邯郸市不动产权第0002272号，冀（2017）邯郸市不动产权第0002273号，冀（2017）邯郸市不动产权第0002274号）及位于邯郸经济开发区和谐大街5号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吴世勋、李静、钱集兵、吴颖磊在被告时代物流公司用其案涉抵押担保的财产清偿之后的不足部分对该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邯郸开发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9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时代物流公司、吴世勋、李静、钱集兵、吴颖磊共同负担。 本院查明：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5.5条约定：“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在还款日和每一结息日前一个银行工作日，借款人应在其于贷款人处开立的还款账户中足额存入当期应付利息、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在该还款日或结息日主动划收，或要求借款人配合办理有关划款手续。如果还款账户中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借款人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决定清偿顺序。” 二审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时代物流公司“还息明细表”为据，主张以下还款每笔应先扣除借款本金50万元。该表显示：截至2018年7月20日，时代物流公司共还款40361847.26元，其中：2016年3月17日还款155万元，2016年9月21日还款155万元，2017年3月29日还款755万元，2017年12月11日还款107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还款事实。经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除2016年9月21日上诉人偿还的155万元正好还清以前的欠息外，其余三笔还款时间节点，将上诉人还款扣除所欠利息外，均有欠息未能偿还。截至2018年9月20日，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2亿元、利息13038152.74元。 本案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所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上诉人每月还清所借款项的利息，不仅是合同的约定，而且是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基本义务。从双方约定的在合同期内分期偿还借款本金的计划看，并没有说明当借款人账户资金不足以偿还同期本息时，应先偿还本金。上诉人以该还款计划推定合同已明确约定先还本金没有依据。况且上述借款合同第5.5条明确约定：“如果还款账户中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借款人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决定清偿顺序。”该约定与偿还借款本金的约定并不矛盾。上诉人偿还双方争议的四笔款项时均有欠息，被上诉人据双方约定将上诉人的还款充抵欠款利息并不违背上诉人的意愿，也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多判了上诉人承担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欠款本息和担保人按约承担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三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时代（邯郸）装备机械物流城有限公司、吴世勋、李静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秀霞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