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35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旺，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荷，女，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电力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吴金凤，女，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国营山西5439厂退休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素君，女，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正定县阳光培训学校负责人，系吴金凤之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长旺、李荷，原审原告吴金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被上诉人赵长旺，原审原告吴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将（2018）冀0104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就被上诉人赵长旺肇事逃逸行为未尽到免责提示和解释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纠正。1、被上诉人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也未立即报案、保险，而是选择立即回家中让被上诉人李荷冒充驾驶人向交管部门报警、向上诉人打电话保险，在交警和保险查勘员到达现场后调查取证时，赵长旺亦没有及时、如实向交警部门和保险查勘员说明事故发生时真实情况，事后被上诉人李荷仍假冒事故驾驶人到公安机关处理事故致使公安机关对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其违法行为造成严重的后果，此事故在经过长达2年之久的调查处理才将被上诉人赵长旺肇事逃逸行为和故意顶包作案行为由行政机关以及生效的裁决确认。 因赵长旺的肇事逃逸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也将肇事逃逸的行为列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1项就明确约定了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的，商业三者责险责任免除】同时，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注意加粗加黑的字体呈现，人保公司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上诉人就此肇事逃逸的行为无需进行解释说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为由认定该条款不生效，违反法律规定，实属错误。2、被上诉人赵长旺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上诉人保险法定的免责事由，原审法院对此也未查清，违反法律规定，作出错误的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7条明确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结合本案：被上诉人赵长旺作为取得多年驾驶资格的驾驶员（驾驶资格为A2）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也未立即报案、保险，而是选择立即回家中让妻子李荷冒充驾驶人向交管部门报警、向人保公司打电话保险，在交警和保险查勘员到达现场后调查取证时，被上诉人赵长旺亦没有及时、如实向交警部门和保险查勘员说明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事后李荷仍假冒事故驾驶人到公安机关处理事故致使公安机关对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其违法行为造成严重的后果，此事故在经过长达2年之久的调查处理才将赵长旺肇事逃逸行为和故意顶包作案行为由行政机关以及生效的裁决确认，赵长旺这种伪造事故现场驾驶员（替换驾驶员）、事后让人顶包作案行为就属于“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伪造证据”的情形，属于上诉人法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1款就明确约定了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他允许其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商业三者责任免除】，法定的免责条款无需进行提示和说明，上诉人便可依据法律规定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二被上诉人均是取得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找人顶包、伪造现场行为，这些行为是法律法规所严令禁止的，该行为本身危害性较大，本应该就应得到负面的评价，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对这些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违反社会公共道德违法行为买单，纵容违法行为人，对社会的公序良俗产生一个负面的影响，增加保险公司的责任风险，使保险合同的履行处于不公平的状态，短期看可能给予受害人予以保护，但从长期看却会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使违法者有恃无恐，也违背了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至此，也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赵长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吴金凤述称，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吴金凤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121973.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2月11日20时49分许，被告赵长旺驾驶冀Ａ×××××号小轿车在本市尹泰花园小区内的21号楼前由东向西倒车时，将由东向西步行的原告吴金凤撞压，致使原告吴金凤受伤；2017年5月5日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出具了石公交认字【2017】第02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长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告受伤后被送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进行诊治，2017年2月11日至4月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2-7肋骨骨折、左侧第4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等。被告赵长旺垫付医疗费5864.6元；三、2017年2月11日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作出第21101号简易程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月1日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的决定，决定撤销第21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并由桥西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办理此案。2017年3月13日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作出石公交认字（2017）第03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长旺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吴金凤无责任。2017年5月5日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作出石公交认字（2017）第02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长旺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吴金凤无责任。后石家庄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对李荷作出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因赵长旺交通事故后逃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对其作出罚款2000元等行政处罚，赵长旺不服该行政处罚，提出听证申请，2017年8月16日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关于对赵长旺行政处罚一案听证结论，认定赵长旺交通事故逃逸的证据不足，不予处罚。2018年8月8日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查明赵长旺于2017年2月11日20时49分在尹泰花园21号楼门前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造成人员伤亡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的内容，并决定给予2000元罚款，赵长旺不服该处罚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10月12日石家庄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后赵长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判决驳回赵长旺的诉讼请求。赵长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被告赵长旺所驾驶的冀Ａ×××××号小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和商业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附带不计免赔；五、原告称被告赵长旺酒后驾驶机动车将原告撞伤，后又肇事逃逸，故被告赵长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荷冒名顶替为驾驶人，且其表示承担赔偿责任，故李荷也应赔偿原告损失。原告提供事故认定书、处罚决定书、判决书、李荷书写证明、录音等。被告赵长旺称原告不能证实自己存在酒后驾驶的行为，车辆已入保险，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被告李荷称其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称李荷所写证明系原告威胁下书写，证明多处有涂改，还有原告女儿字迹，故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对原告提供的公安和法院的文书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保险公司称，被告赵长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被告李荷冒名顶替，均属于免赔行为，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提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保险条款。被告赵长旺称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中不是自己的签字，第三人未尽到对免赔条款的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六、本案原审时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7月2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冀盛唐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6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原告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建议为84天，营养期限建议为84天。七、原审认定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证实其支出医疗费42611元，被告和第三人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门诊的检查费用与该事故造成的伤情有关，非对已评残伤情的诊治费用，故应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54天，现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于法有据，故应予支持。3.营养费，经鉴定原告需要营养期为84天，根据原告的伤情和需营养情况，本院酌定营养费3000元为宜。4.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伤情需要护理期限为84天，原告主张护理期限144天依据不足，故护理期限应为84天。原告住院54天，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原告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故原告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54天，出院后30天由一人护理。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范素君和范素玉的误工费证明等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的印章的规定。因此，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范素君系正定县阳光培训学校校长，故其误工费应按教育行业65383元计算，故护理费为15047元。范素玉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785元计算每天98.04元计算54天共计5294.16元。护理费共计20341.16元。5.交通费，原告因该交通事故受伤需要诊治，其诊治过程中必然发生交通费，现原告主张交通费于法有据，故应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根据原告就诊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为宜。6.残疾赔偿金，2017年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原告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8249元计算，现原告主张按32997元计算于法无据，故残疾赔偿金为28249元。7.鉴定费，鉴定费有收费收据及鉴定报告可证实，应予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达到十级，原告的精神遭受损害，现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其主张过高，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本院酌定3000元为宜。9.财产损失，原告主张财产700元无依据，故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06101.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员应按操作规范安全驾车车辆。被告赵长旺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观察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故其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石家庄市交通管理局对赵长旺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虽赵长旺对该行政处罚申请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但石家庄市公安局和法院均驳回赵长旺的复议申请和诉讼请求，故应认定赵长旺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应当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和调查，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的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作出石公交认字（2017）第02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长旺承担全部责任的原因为被告赵长旺倒车时未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并存在逃逸行为，而非因赵长旺存在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而承担全部责任，公安机关未出具认定赵长旺存在酒驾行为的认定书，或因此对赵长旺进行行政处罚，另李荷的证言存在多处涂改添加，且不是李荷独立出具的，故原告主张赵长旺存在酒驾行为之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实际损失（扣除鉴定费）为103401.16元，应由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承担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20341.16元、残疾赔偿金282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62390.16元。剩余医疗费32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3021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虽赵长旺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但被告保险公司不能证实已尽到免责事项提示和解释义务，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侵权纠纷，被告赵长旺未安全驾驶造成原告受伤，赵长旺为侵权人，而非李荷，故原告主张李荷赔偿损失之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鉴定费2700元由被告赵长旺承担。被告赵长旺为原告吴金凤垫付的医疗费5864.6元，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被告赵长旺。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吴金凤各项损失共计99401.16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支付被告赵长旺所垫付的医疗费5864.6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赵长旺赔偿原告鉴定费2700元；四、驳回原告吴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吴金凤对被告李荷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52元，保全费1020元，两项合计3972元，由被告赵长旺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有一审、二审庭审笔录，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对该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该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原审原告吴金凤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了其损失，所以其损失应该依法得到赔偿；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不计免赔险，故上诉人应该依法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的赔偿主体和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欲证明其就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被上诉人赵长旺否认保险合同中是其本人签字。二审中，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投保事实无异议，但对保险合同中是否赵长旺本人签字称不清楚，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已尽到免责事项提示和解释义务，进而判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9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