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刑初19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68年12月7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卜亚夫，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男，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溆浦县。2018年8月9日被杭州市拱墅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8月19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荣豪，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9）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耿艳苹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罗荣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委托代理人卜亚夫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需要，本案于2019年7月15日延期审理，并于同年8月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周某在本市拱墅区祥符街道九龙仓珑玺二期工地地下室，因工资发放问题与工地主管杨某1发生纠纷，由于周某多次拉断工地电闸，双方纠纷由语言冲突转为推搡扭打，冲突过程中被告人周某踢中被害人杨某1左腹部，致使杨某1腹腔积血、脾破裂、肠系膜破裂，经手术抢救对脾脏予以切除。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人体损伤为重伤二级。 2018年8月7日上午11时许，周某及杨某1同时报警，后双方达成调解。2018年8月8日，民警至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将被告人周某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人宣某、杨某2、虞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诊断报告、住院病例、照片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周某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二级，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提出要求被告人周某赔偿医疗费33053.3元、误工费11885元、护理费1004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3550元、伤残赔偿金348224.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2150元,共计425156.2元。 被告人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有异议，其认为案发当日是被害人杨某1先动手打其，其是出于正当防卫才打了被害人杨某1。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杨某1受伤的经过不能确定，公诉机关定性为故意伤害错误。2.本案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并不能确定受害人的伤害形成的原因。3.本案系因被告人周某向被害人杨某1讨要工资引发的刑事案件，杨某1拿棍子打周某，且被被害人一家人打倒在地才还击，符合正当防卫。5.即使被害人杨某1的伤害系由被告人周某造成的，也符合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造成的伤害，被告人周某不负刑事责任或应免于刑事处罚。6.如果被告人周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其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周某在本市拱墅区祥符街道九龙仓珑玺二期工地地下室，因工资发放问题与工地主管杨某1发生纠纷，由于周某多次拉断工地电闸，双方纠纷由语言冲突转为推搡扭打，冲突过程中被告人周某踢中被害人杨某1左腹部，致使杨某1腹腔积血、脾破裂、肠系膜破裂，经手术抢救对脾脏予以切除。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人体损伤为重伤二级。 2018年8月7日上午11时许，周某及杨某1同时报警，后双方达成调解。2018年8月8日，民警至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将被告人周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8月7日上午10时，其因工资发放与被告人周某产生纠纷，周某多次拉掉电闸，其第二次开电闸的时候被周某踢伤左腹部，一直腹痛，到16时去医院检查发现脾脏破裂，并手术切除脾脏。其与周某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周某要临时辞职，尚有工资9670元没支付，其打算每个月3000元分期支付，但周某不接受分期结算工资。 2、证人宣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杨某1妻子，2018年8月7日上午9时许，其看到被告人周某因工钱发放与被害人杨某1起冲突，在拉电闸的时候，周某踢了杨某1的肚子，后周某将杨某1按倒在地，持钢管，此后杨某2过来，杨某1拿了木棍与周某对峙。 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杨某1儿子，2018年8月7日上午11时左右，其去地下室，看见周某持钢管和宣某对峙，杨某1倒在地上，随后其将周某扑倒在地，周某起来后又捡起钢管，其和杨某1找了棍子长杆和周某对峙，周某再次被其按倒在地。 4、证人虞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九龙仓珑玺工地当暑假工。2018年8月7日上午10点多，其在九龙仓珑玺工地地下室看见周某和宣某争执，周某捡起钢管，随后杨某1持木棍把周某的钢管打掉，杨某2把周某按倒在地上。 5、被害人杨某1的主治医生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7日案发当日被害人从某医院转到市二医院，发现其脾脏破裂做了紧急切除，脾脏受伤因为位置不同，在脾脏包膜下的出血慢，坚持5-10小时不就医是可能的，被害人在检查时脾脏已经破裂，无法准确说明是否因为包膜原因使其坚持了多久。 6、110处警记录、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受案登记表，证明：110处警为当日11时许，民警将周某及杨某1一家三人带至派出所报案。周某报警称其被打，杨某1称其肚子被对方踢了一脚。杨某1原谅周某拉电闸的行为，周某保证以后不闹事，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工资纠纷由双方自行协调，或到劳动部门解决。8月16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 7、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伤情检查通知书单、诊断证明结论告知书、照片、诊断报告和病历，证明：被害人杨某1经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诊断伤势为腹部损伤、创伤性脾破裂、创伤性肠系膜器官损伤，进行了脾脏切除和肠系膜修补手术。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显示，被害人杨某1之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9、考勤表、结账清单，证明：周某上班情况正常，不符合杨某1所述周某经常迟到。被告人周某从4月1日至7月30日在被害人处领取11笔工资，正常每月分三次领工资，符合杨某1所述不能一次性结清周某的工资。 10、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周某案发时系成年人，无刑事犯罪前科。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解除拘留证明书、执行回执、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2018年8月9日被告人周某因与被害人杨某1纠纷一案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8月19日行政拘留完毕。 1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周某系被动归案。 13、被告人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案发当时，其是用脚踢了杨某1。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当庭提出被告人周某的提讯提解证上“提讯、提解人员”栏同一天均只有同一人签名，故对周某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的合法性有异议。审查认为，周某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上均有两名办案民警签名，提讯提解证上“提讯、提解人员”栏需记录提讯、提解人员姓名，并无法律规定需本人签名。辩护人对该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2018年8月7日上午10时许，杨某1与周某发生纠纷，杨某1受伤后先至杭州市拱墅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主诉为：左下腹被脚踹伤后疼痛6小时。医生建议杨某1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并考虑“脾破裂？”。同日17时16分，杨某1至杭州市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急诊治疗，主诉外伤致腹部疼痛8小时，行腹部B超检查，提示脾脏内不均匀回声，考虑脾破裂可能，为进一步急诊手术治疗，拟“脾破裂”收住入院。后行脾脏切除术。出院后，杨某1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与本次外伤的因果关系、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7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杨某1于2018年8月7日因外伤致腹部损伤、创伤性脾破裂、创伤性肠系膜血管损伤，并行“脾切除”等治疗，鉴定为八级残疾，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杨某1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2018年8月7日）起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10月16日）止，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杨某4系杨某1父亲，于1945年10月21日出生，其有杨某1、杨某3两个子女。 原告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33053.3元、误工费11885元、护理费1004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3550元、伤残赔偿金1638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80.25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38374元。原告主张鉴定费，因该鉴定系原告自行委托而产生，故不予支持。上述事实有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常住人口登记本、户口本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杨某1受伤原因不明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用脚踢了被害人杨某1腹部，有被害人杨某1、证人杨某2、宣某、现场治安调解协议及周某本人供述为证，足以认定。杨某1被踢后，先至杭州市拱墅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主诉为：左下腹被脚踹伤后疼痛6小时。医生考虑“脾破裂？”并建议杨某1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同日17时16分，杨某1至杭州市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急诊治疗，主诉外伤致腹部疼痛8小时，行腹部B超检查，提示脾脏内不均匀回声，考虑脾破裂可能，后住院行脾脏切除术等。期间，被害人杨某1未发生其他受伤行为，结合杨某1的主治医生的证言，据此可以认定周某的行为与杨某1受伤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的周某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在2018年8月8日所做笔录中供述其捡起一个木棍，杨某1用木棍打了其左手手腕一下，然后其还手用脚踢到杨某1腹部。其在2018年8月16日笔录中供述其冲过去把电匣关了，杨某1就要过来打其，其就用脚踹了杨某1一脚。8月30日笔录供述其和杨某1打起来，各拿一个棍子，其看到杨某1儿子也到了地下室，其有些害怕，就上去用左脚踢了杨某1左边的肚子。结合其本人上述供述及杨某1陈述、其他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周某主观上有故意伤害的意图，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关于辩护人提出周某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8月7日案发时周某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后供述自己殴打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虽其对其行为与伤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过辩解，但该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因被告人周某催讨工资而引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因其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损伤，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确定被告人周某赔偿杨某12383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21年11月8日止）。 二、被告人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2383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婵娟 人民陪审员  龚大建 人民陪审员  周 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林 代书 记员  陈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