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竞秀区天跃娱乐休闲广场，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七一中路215号1号楼2号。经营者：王蒙。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皓，保定市莲池区虹桥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杰，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光，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水调歌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韩村北路街道办事处天鹅中路482号门脸。法定代表人：徐海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龙，公司员工。上诉人保定市竞秀区天跃娱乐休闲广场（以下简称天跃广场）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杰、保定水调歌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调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跃广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重新审理，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00万元保证金应由李华杰负责退还。二、李华杰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民事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李华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认定委托关系时，有上诉人给李华杰的书面授权，上诉人的公章也不在李华杰手里，该授权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涉及两个民事法律关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上诉人委托李华杰收款，上诉人与水调公司的股权合作法律关系，该协议书中盖有上诉人的公章，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上诉人承担权利义务关系。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民事纠纷，不构成刑事犯罪，李华杰在本案中并未虚构事实，也不存在非法占有金钱的目的。被上诉人水调公司辩称，上诉人是本案合同主体，上诉人书面授权李华杰签订合同，一审承认公章属实，也承认过公章确实交到李华杰手上，委托关系成立。上诉人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因双方合同关系已实际解除，且上诉人单方违约。水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书》无效；2、确认被告一以其房屋使用权作为出资方式入股的行为无效；3、二被告向原告返还100万保证金，互负连带责任；4、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公证费等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撤回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第三项诉讼请求增加要求二被告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自2017年9月18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5月份，微信实名认证宋寿波与微信备注名“天悦李总”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协商签订《保定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事宜。宋寿波系水调公司员工。据宋寿波手机中与“天悦李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9日宋寿波向“天悦李总”发送《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最终版》并注明“李总合同可以了我就继续下一步审批了”，“天悦李总”向宋寿波发回《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最终版》，宋寿波回复“好就这合同了，抬头加上您公司名字，还有账号”。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最终版《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部分内容为：甲乙双方为共同开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着友好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就甲方入股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使用期三年，根据签订日期生效；第一条投资各方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占股比例及分配：1、甲方以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七一中路1555号底商天悦氧吧KTV房屋为户型A801、A802、A803、A805、A806、A808、A888、C108、C128、C118、C158及大堂前台约面积900平米房屋的使用权作为出资入股，占20%股权。2、乙方保定水调歌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甲方转让20%的股权。3、为保证甲、乙双方的共同利益，乙方需出资一百万元交给甲方，作为保证金，于2021年1月31日结算分红时，乙方有权在应付甲方的分红中扣除这一百万，以后年头的分红正常结算，即甲方可以在2021年1月31日将这一百万保证金退还乙方，也可以由乙方在分红中直接扣除。4、甲方享有乙方保定水调歌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年终纯利润的20%作为分红，乙方保证甲方每年获得的分红不低于一百万，如果低于一百万乙方负责给甲方补齐到一百万。5、本入股协议初步定为有效期三年，从签字之日满三年，如果双方未续约，则本协议终止，乙方将上述房屋退还甲方，同时甲方不再享有乙方20%的股权及分红，如本协议签字之日和甲方实际交房之日不一致，以实际交房之日为准，计算20%分红的起算时间为实际交房之日。6、甲方负责提供上述房屋供乙方使用，同时负责房屋的全面维修维护，但不参与公司运营，由乙方负责公司的全面运营管理。该协议乙方显示为保定水调歌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空缺。另据宋寿波手机中与“天悦李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天悦李总”发送给宋寿波的图片信息中，上述《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甲方处加盖了保定市竞秀区天跃娱乐休闲广场的公章，乙方处加盖了保定水调歌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章，并在该协议右侧加盖二公司公章作为骑缝章。以上微信聊天主体、聊天记录内容等，水调公司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5828号公证书，作出证据保全公证。庭审中，李华杰陈述曾与水调公司协商签订协议等事宜，但最终协议是由天跃广场与水调公司签订。水调公司及李华杰、天悦广场均未能提供上述《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的原件。另查明，庭审中，水调公司提交盖有天跃广场公章的李华杰身份证复印件、李华杰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和平路分理处银行卡复印件、保定市竞秀区天跃娱乐休闲广场营业执照复印、王蒙身份证复印件、冀（2017）保定市不动产权第0005994号不动产登记证书复印件、刘威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及盖有天跃广场公章的委托书，委托书载有“委托李华杰，天跃广场委托代理人授权保证金100万元，转入名下银行卡，以此凭证。2018年5月31日”。其中李华杰在其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复印件上签名。天跃娱乐广场对上述证据上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从没见过上述证据原件，也不是其出具的，在2018年3、4月份，李华杰以办理税务问题将公章拿走，一直没有归还。李华杰陈述上述证据是当时天跃广场交给其，再由其转给水调公司的。天跃公司曾于2018年12月5日在保定日报刊登公章丢失声明。再查明，2018年6月7日，水调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程昱向李华杰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和平路分理处银行卡转账1000000元。现该款项仍在李华杰处。水调公司陈述，2018年5月份达成上述协议后，水调公司进入协议约定房屋装修使用。2018年9月25日，天跃广场经营者王蒙向水调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水调歌藏负责人，因天跃KTV承租人严重违反与我所签合同条款，现我方决定，将于2018年9月26日对房屋收回处理，为避免给贵公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望贵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前将贵公司物品清理完毕。该通知上盖有天跃广场王蒙章。其后，水调公司搬出该房屋，停止使用。又查明，天跃广场经营者为王蒙，经营场所保定市竞秀区七一中路215号1号楼2号。据冀（2017）保定市不动产权第0005994号不动产登记证书显示，坐落于保定市建设用地及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刘威。庭审中，天跃广场陈述该经营场所系自刘威处租赁，另水调公司及李华杰、天跃广场均认可该不动产与天跃娱乐广场的经营场所一致，且《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第一条第一项列明房屋系上述不动产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及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水调公司员工与李华杰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相互发送带有合同内容的电子文本，结合李华杰向水调员工回传带有水调公司及天跃公司公章的合同照片，以及水调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实际使用了合同标的房屋，并向李华杰实际转账1000000元，可以认定水调公司与李华杰协商、订立《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成立。水调公司主张《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无效，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水调公司提交了盖有天跃公司公章的《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微信聊天图片，并对图片产生经过进行了公证，以及盖有天跃公司公章的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者王蒙身份证复印件、冀（2017）保定市不动产权第0005994号不动产登记证书复印件、授权李华杰收取保证金的委托书，水调公司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与本案具备关联性，足以使水调公司相信李华杰协商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代理天跃公司，天跃公司虽提出公章由李华杰借出并实际控制，并已登报声明丢失，但天跃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公章由李华杰持有，其登报声明明显晚于协商签订合同日期，且即便上述抗辩成立，天跃公司对公章疏于管理，亦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认定，李华杰和天跃公司代理关系成立，《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合同主体为水调公司和天跃公司，予以认定。三、水调公司以股东出资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资产作价出资；”本案中，天跃公司出资资产系不动产，该不动产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天跃公司的不动产使用权系通过租赁所得，天跃公司不是上述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无法转让该不动产到水调公司名下，从而导致股东出资无法实现。再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所载内容，天跃公司主要义务为将约定房屋交由水调公司使用，并不参与水调公司的经营管理，且天跃公司主要权利为每年收取1000000元分红，如果年度分红不足1000000元，水调公司应予补齐等约定，可以看出天跃公司并非获得水调公司股权，且不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而仅仅为了获取固定收益，应认定为天跃公司对水调公司的债权投资。四、综合以上认定，水调公司与天跃公司签订《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的目的并非取得水调公司股权，且双方约定的投资房屋并非天跃公司所有，在合同签订时即不具备履行转让实物出资条件。再结合履行过程中，天跃公司要求水调公司搬出约定房屋，水调公司已搬离。水调公司与天跃公司签订的《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双方缺乏实际履行基础，水调公司与天跃公司债权投资关系已实际解除，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并基于以上认定，水调公司诉请天跃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水调公司诉请天跃公司给付保证金的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水调公司自交纳保证金之日即2018年6月7日起至其收到天跃公司搬出通知之日即2018年9月25日期间使用房屋应支付的费用，房屋实际权利人可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结合一审法院认为二所作出的认定，水调公司诉请李华杰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竞秀区天跃娱乐休闲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保定水调歌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保定水调歌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保定市竞秀区天跃娱乐休闲广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其他事实，本院查明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一审中，水调公司提交了盖有天跃公司公章的《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微信聊天图片，并对图片产生经过进行了公证，以及盖有天跃公司公章的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者王蒙身份证复印件、冀（2017）保定市不动产权第0005994号不动产登记证书复印件、天跃广场为李华杰出具的收取保证金的委托书等证据，水调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李华杰是代表天跃公司与其协商并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天悦公司上诉称李华杰系冒用天悦广场名义与水调公司签订《天悦氧吧股东协议书》，并骗取保证金100万元，该行为是李华杰的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李华杰承担。但对其该上诉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中止民事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但上诉人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竞秀区天跃娱乐休闲广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峰审判员 王 琦审判员 马 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炎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