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9241号原告：方春山，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方春景，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方春玲，女，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顺义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河，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春水，男，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城管队司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红，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东里138号楼。法定代表人：戚一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女，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科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琪，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以下称姓名，一并提起时称三原告）与被告方春水（以下称姓名，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征收中心，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春山、方春景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河，方春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红，征收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李安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中第一条第三款第1项“拟登记权利人为方x，身份证号码为×××”及第2项“拟登记权利人为方春水”无效；2、将上述条款均变更为：“拟登记权利人为方xx，身份证号为×××”。事实和理由：方xx是我们和方春水的父亲，北京市朝阳区xxx号（以下简称9号房屋）原为方xx的承租公房，后房改售房给方xx变为产权房。因永安里旧城区改建，9号房屋被征收，方xx为被征收人。方xx委托方春水办理相关征收手续，但方春水一直不告知办理进展，后来在聊天中才得知产权调换房屋及补偿款已经下来，但均被方春水、方x占有。方xx得知情况后，于2018年7月起诉要求确认北京市朝阳区xxx室（以下简称2403室）、北京市朝阳区xxx室（以下简称2802室）及剩余拆迁款38万余元归其所有，该案诉讼过程中，方xx死亡。方春水利用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的便利欺骗方xx，擅自把调换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其与方x名下，事先未征得方xx同意，事后也未获得追认，征收中心在方春水没有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与方春水签署合同，行为严重损害了方xx的利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方春水辩称，方xx委托我办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我是按照方xx的意愿签订协议，没有违背方xx的意思，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方xx的授权是合法有效的，我在授权合法的情况下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产权调换房屋信息登记确认单登记的房屋权利人为我和方x，不存在损害方xx利益的情形。在此前方xx起诉的案件中，三原告均主张9号房屋补偿款及安置房屋与其无关，故三原告不属于利害关系人，无权起诉本案。即使如三原告所述存在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也属于委托合同审理的范畴，不属于合同效力问题，应另案予以解决。综上，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征收中心辩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符合永安里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以及相关程序要求，方xx于2016年11月30日经公证处公证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方春水办理签订补偿协议等相关事项。签署征收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方春水得到了方xx的授权，我中心不存在与其恶意串通的情况，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情形。三原告主张变更合同条款需征得全部当事人的同意，其单方无权要求变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方xx与彭xx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初婚，婚后生育三原告及方春水四个子女。2016年1月28日，彭xx去世，2018年8月30日，方xx去世。方x为方春水之子。9号房屋原为方xx单位分配给方xx的承租公房。2016年10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关于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通知》，决定对包括9号房屋在内的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启动预签征收补偿协议工作。2016年10月30日，方xx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签署《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约定将9号房屋以房改售房出售给方xx，售房款共计5386元整，方xx同意上述售房款在征收补偿结算时由征收部门予以扣除，无需另行缴纳。2016年11月29日，方xx至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委托方春水办理9号房屋的征收相关事宜，委托事项为：1、领取签约一卡通；2、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及其补充协议；3、选择产权调换房屋，签订购房协议、交纳有关费用；4、提出各项补助申请；5、提出交房申请；6、领取存折及产权调换房屋钥匙，办理新房物业交接手续、办理入住手续；7、办理与本次征收补偿有关的其他事宜。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止。2016年12月3日，方春水代理方xx（乙方）与征收中心（甲方）签署《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约定对9号房屋进行征收补偿，被征收人为公房承租人（已房改售房）方xx，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人口1册2人，分别为方春水、方x。乙方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除另行在补充协议中确定的补偿、补助、奖励金额外，本协议确定的补偿、补助及奖励金额共计1924962.4元，乙方同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产权调换原则进行产权调换，且用于购买产权调换房屋的金额不得高于1924962.4元，调换房源包括北花园、远洋一方、世华泊郡、弘善家园等。签约选房后，根据乙方所选产权调换房屋的确认单，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明材料，经甲方审核无误后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确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移机费、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补助和产权调换房屋装修补助的金额，同时扣除乙方所选产权调换房屋的结算价格，在本协议生效后支付给乙方。2017年3月31日，方春水代理方xx签署《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根据产权调换原则，乙方自愿选择世华泊郡、北花园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房屋并确认拟登记权利人信息如下：1、世华泊郡小区xxx号房屋，建筑面积69.36平方米，一居室，结算价款为450840元，拟登记权利人为方x，身份证号码为×××。2、北花园小区xxx号房屋，建筑面积82.68平方米，二居室，结算价款为1087490.04元，拟登记权利人为方春水，身份证号码为×××。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甲方应从乙方补偿款中扣除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价款1538330.04元。甲方在扣除乙方产权调换房屋购房款及房改售房款或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后应向乙方支付剩余征收补偿款合计559366.36元。同日，方春水签署《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产权调换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确认声明》，确认被征收家庭所选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申请信息，2403室拟登记权利人为方x，2802室拟登记权利人为方春水。2017年10月17日，方春水代理方xx与征收中心签署《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二）》，确认经结算，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征收补偿款256310元。2017年10月29日，方春水代理方xx与北京xx置业有限公司签署《定向安置房协议》，确认购买2802室，产权人姓名为方春水，房款总价为1087490.04元。2018年1月7日，方x与北京xxx置业有限公司签署《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住宅类）》，购买2403室，房款总价450840元。2019年5月，2403室产权证下发，登记为方x单独所有。另查，根据《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或《不动产权证书》上记载的权利人为被征收人，1个被征收人为1户。已按照房改政策出售的公房，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书》的，建筑面积按照房改售房协议标明的建筑面积确定。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只对房屋价值进行补偿，不以被征收房屋在册人口数量为补偿依据。产权调换原则为：被征收人选择世华泊郡、北花园和远洋一方房源的，世华泊郡房源结算单价为6500元/平方米，北花园房源结算单价为15434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20（含）-25（不含）平方米的，最大可购买世华泊郡一居室房屋1套和北花园两居室房屋1套。其他补偿中，搬迁费按平米数补偿，移机费用按户补偿；补助费中，旧城区改建补助、物业服务费补助按户计算，大病补助按人员计算，装修补助按面积计算；奖励费中，预签生效奖、速签协议奖、团体签约奖、签约比例奖均按户计算。2018年，方xx将方春水、方x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确认9号房屋相关拆迁利益归其所有。该案诉讼中，方xx去世，本院依法变更方xx的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本案三原告作为该案原告，三原告在该案中主张2403室、2802室及剩余补偿款归方x、方方、方旭共同共有，本院经审查认为三原告主张两套房屋及相关款项与其无关，其三人并非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故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三原告主张方春水超越代理权限将两套调换房屋登记在自己及其子方x名下，且方xx并未对此追认，方xx起诉并另行订立遗嘱将相关利益留给三个孙子女的行为均可印证；征收中心明知方春水无代理权限仍与其签订拟登记权利人条款，损害了方xx的利益，属恶意串通行为，故主张该条款无效。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征收中心认为方xx签署的公证委托书授予方春水签署一切征收文件的权利，其有理由相信方春水有权代理；方春水则表示两套房屋的拟登记权利人为其和方x系根据遵循方xx的意愿决定。经询，征收中心根据征收相关政策，被征收人签订征收协议后，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调换后的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由被征收人自行确定，范围为在册户籍或者直系亲属，被征收人同意即可。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9号房屋系方xx所有，方xx为被征收人，虽办理公证委托，委托方春水代为办理征收事宜，但委托权限仅限于征收过程中的事务性工作，包括签订协议、领取材料、选择房屋、提出补助、交房申请等，并无对征收利益的占有、使用、收益尤其是处分权利的委托，现无证据表明方春水在履行委托事项过程中将产权调换的两套房屋直接登记在其与方x名下经过了方xx的同意，故其与征收中心确定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的行为超越了其代理权。而从方xx2018年起诉方春水一案的情况来看，方xx并未对方春水超越代理权行使的行为予以追认。但是，对于征收中心而言，方xx与方春水系父子关系，方xx已经出示了经过公证机关公证的委托书，委托方春水全权办理征收事宜，方春水又为9号房屋在册人口，故征收中心有理由相信方春水有代理权，方春水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征收中心有效。现无证据表明方春水与征收中心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三原告以此主张补充协议（一）中的拟登记权利人条款无效并变更为方xx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需要强调的是，方春水的行虽对征收中心构成表见代理，但其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侵害了被代理人方xx的利益，故虽然补充协议（一）约定了拟登记权利人为方春水与方x，但该登记行为并不代表在家庭内部方春水和方x享有9号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方xx应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并未因此消灭，三原告作为方xx之第一顺位继承人可据此另案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原告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默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