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沙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沙河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父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召杰，天津益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眼科医院，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泉北东大街399号。 法定代表人：王莉菲，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峰，男，汉族，1965年7月11日出生，该院科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飞，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2、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眼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2及与张某1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召杰，被上诉人河北省眼科医院委托代理人任玉峰、武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2、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妻子（母亲）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因果关系。受害人王金花2019年1月16日因淋巴结入住被上诉人河北眼科医院，当日诊断为“左腮腺叶间及肿物周淋巴结内淋巴组织增生，淋巴滤泡增多，可见多量嗜酸细胞浸润，小血管及内皮细胞增生间质纤维明显，倾向嗜酸细胞性淋巴肉芽肿”，医生建议做手术，诊断可知受害人病症并不严重，但可知手术地方血管很多而且直接连接脑部血管，最终人民医院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呼吸衰竭，腮腺肿物切除后”，也证明术后出现缺血缺氧性脑病。而风险告知确认书也没有告知以上风险。根据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医院必须及时、全面、准确、详细向患者告知医疗风险，患者有选择的权利。手术本身就有风险，且医患之间信息不对称，决定患者要有手术知情权，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醒手术风险，王金花并不识字，只是将风险告知书让上诉人签字，并没有宣读。通过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了死亡原因，受害人死亡是被上诉人失误导致，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对不存在医疗过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中，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过失承担举证责任。该侵权诉讼实行过错推定原则，否则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要求的赔偿数额合法有据。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受害人丈夫误工费为825.6元，女儿和父母赡养为52680元，死亡赔偿金为257620元，医疗费2761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丧葬费30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19824.87元。（四）上诉人（母亲）死亡给受害人家庭带来的伤害和痛苦无法弥补。13岁的女儿整天喊着要妈妈，受害人父母整天以泪洗面，被上诉人应当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一个家庭失去女主人，上诉人的妻子只是我们俗称的痄腮，却冷冰冰的抬出医院，还一直推卸责任，希望法院还上诉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河北省眼科医院庭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院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患者死亡与我院的手术治疗不存在任何关系，手术前我院已全面告知了本次手术可能存在的风险，并征得患者同意之后进行的手术，术后患者在恢复期间在病房突发性晕倒，导致不幸去世。医疗损害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4条确定过错责任，并不适用过错推定责任。我院治疗不存在过错，无需赔偿上诉人任何损失。 张某2、张某1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导致王金花死亡损失，其中医疗费1761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257620元、丧葬费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680元，误工费815.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419827.8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5日，王金花在河北省眼科医院入院治疗，主诉为发现左侧腮腺肿物8个月余，心肺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1月17日，王金花授权其丈夫即原告张某2作为其代理人，对王金花在住院期间有关病情、医疗措施的告知、治疗方案的选择以及在诊断治疗过程中需要签署的一切知情同意书由原告张某2代位行使知情同意的权利。同日，原告代王金花签订手术知情同意书，拟施手术名称为左侧腮腺肿物切除术＋左侧面神经解剖术，麻醉方式为全身麻醉。2019年1月18日，被告为原告实施手术，手术过程顺利。2019年1月19日，王金花出现意识丧失、颈动脉搏动弱、心音弱等现象，经被告诊断病情危重转至邢台市人民医院进一步抢救治疗。王金花于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25日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金花于2019年1月25日死亡。现原告张某2作为王金花的丈夫、张某1作为王金花的女儿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河北省眼科医院因其不当医疗行为致王金花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河北省眼科医院在为王金花治疗左侧腮肿物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从而导致王金花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应当为其不当医疗的行为致王金花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二款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原告主张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并未向法院提交足以证明被告有过错、医疗行为与王金花死亡有因果关系的证据，被告亦不存在足以推定其有过错的法定情形，因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证据予以支持，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张某2、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9元，减半收取计1099.5元，由原告张某2、张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后邢台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原因为“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呼吸衰竭。腮腺肿物切除后”，对此，受害人病历中《手术知情同意书》可以证实就“缺血缺氧性脑病，呼吸衰竭”等手术风险被上诉人未进行告知。据此，应当认定其医务人员存在过失，依法应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一审受害方提交的住院病历和人民医院诊断，可以证明受害人术后第二天突然晕倒，经抢救无效死亡，邢台市人民医院出具了死亡原因诊断证明书，即本案受害人就医和损害事实清楚。住院病历证实受害人入院时仅左耳下有一肿物，既往体健，无其他病史，并有体格检查予以印证。上述证据初步证实该手术不至受害人第二天即发生突然晕厥以致形成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的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结合双方举证能力，医方应对其尽到监护义务及上述损害负解释说明义务。本案损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规定的诊疗情形，医方仅辩称认为事发就其对受害人进行了积极抢救义务，并不能证明其术后对患者监护措施到位，主张医院手术不会导致上述症状，与本案事实和损害后果不符，医方答辩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判驳回受害方诉讼请求不当。 关于本案损失，经查受害人在河北省眼科医院住院4天所支付医疗费3226.32元系取肿物费用，属正常治疗所发生，相关损失不属于医方过错引起，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合理损失应为在该院和邢台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及之后发生的各项损失，即医疗费14453.4元，受害人及陪护人员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天×2人×50元=600元，死亡赔偿金应为257620元，丧葬费按受害人主张应确定30000元（依法应32633元），因护理产生误工费102元×6天=6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经核为5268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以上合计406465.4元。基于本案基本事实，考虑受害方家庭受损害事实与医院所承担社会义务和医疗风险冲突，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90%损害责任，即（406465.4元-50000元）×90%＋50000元=370818.86元。 综上，本案医疗损害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河北省眼科医院主张不存在过错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省眼科医院赔偿张某2、张某1各项损失计370818.86元。 上述赔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5元，由河北省眼科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元，由河北省眼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董建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范晓晓 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