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鲁行赔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侠，女，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府前街287号。法定代表人韩伟，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国，章丘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娜，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侠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章丘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贺侠诉称，被告2018年3月开始占用原告4.4亩基本农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鲁01行初59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占用原告部分承包地的行为违法。之后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赔偿申请，2018年12月27日，被告作出了（2018）济章政不赔字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被告已经采取补偿措施，无需赔偿，原告对此有异议。原告认可16814元的青苗补偿费，但是对占地补偿款5579元的计算标准不认可。原告认为占地补偿款应参照《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以及鲁某字[2015]286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片区综合地价标准的批复》中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的标准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占地补偿款261888元，另外被告还应依法赔偿原告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部分66000元、剩余未被占用基本农田收益贬损费10000元。上述费用应最晚于2018年3月前向原告支付，因被告的延迟支付行为造成原告一定的利息损失，应一并予以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占地补偿款261888元、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部分66000元、剩余未被占用基本农田收益贬损费1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14698元（以33788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合计352586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贺侠系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庆元村村民，在该村有承包土地，2016年10月26日，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鲁发改交通（2016）1111号批复，同意建设S102济青线章丘绕城段改建工程。章丘区国省道工程建设指挥部与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庆元村等4个村庄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由章丘区国省道工程建设指挥部租赁庆元村4.4288公顷土地用于提升S102线章丘绕城段两侧路域环境。2018年3月，原告贺侠的4.4亩承包土地被占用。原告贺侠对占地行为不服，于2018年5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鲁01行初59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章丘区政府占用原告贺侠部分承包地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章丘区政府采取补救措施，依法补偿原告贺侠的经济损失。原、被告均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赔偿申请，2018年12月27日，被告作出了（2018）济章政不赔字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章丘区政府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对占用的包括原告在内的多户村民的承包地已经作出了相应的补偿，包括青苗补偿款和占地补偿款，其中青苗补偿款原告已经领取，占地补偿款也已经通过财政拨款发放至原告在的村委会，决定对原告不予赔偿。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贺侠之夫刘某已从庆元村民委员会领取小麦、大葱、葱苗等青苗补偿费16814元，占地补偿款5579元未领取。原告对青苗补偿费无异议，但对占地补偿款等费用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占地补偿款261888元、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部分66000元、剩余未被占用基本农田收益贬损费1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14698元（以33788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合计352586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行初597号行政判决已生效，该判决确认被告章丘区政府占用原告贺侠部分承包地的行为违法，因此，被告章丘区政府系本案赔偿义务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原审法院（2018）鲁01行初597号行政判决查明，2018年5月29日，被告章丘区政府作出章征公告（2018）107号《拟征收土地公告》，拟征收约1400亩土地，其中涉及枣园街道办事处庆元村集体土地。涉案土地在行政征收过程中应当依法进行土地征收补偿，原审法院参照土地征收补偿项目和标准予以审查本案赔偿项目和标准。原告贺侠之夫刘某已从庆元村委会领取小麦、大葱、葱苗等青苗补偿费16814元，原告对青苗补偿费无异议，但对占地补偿款5579元费用不服，要求被告赔偿占地补偿款、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部分及其他收益贬损费、利息。故原审法院仅针对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项目及数额进行审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占地补偿款261888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必须依法履行征收程序、办理相关手续并予以补偿。征收耕地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包括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其中，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根据原告的诉讼理由及主张，可以看出原告要求的占地补偿款即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国家征收农民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并非属于土地使用权人，而是归属土地所有权人村集体经济组织，原告作为涉案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人仅可以就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等属于其所有的物品获得补偿。《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全部被征收或者征收土地后没有条件调整承包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的80%支付给土地承包户，主要用于被征收土地农民的社会保障、生产生活安置，其余的20%支付给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兴办公益事业或者进行公共设施、基础设施建设。征收未承包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或者在征收土地后有条件调整承包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的分配、使用方案，由村民会议或者被征收土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讨论决定。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归其所有权人所有。”依据上述规定，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的80%支付给土地承包户的，应符合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全部被征收或征收土地后没有条件调整承包土地的情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具体的分配、使用方案，应由村民会议或者全体经济组织成员讨论决定。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应由村民会议或者全体经济组织成员讨论决定，原告关于该土地补偿款应支付给土地承包户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被告赔偿占地补偿款261888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部分66000元的问题。《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五款规定：“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出资部分，应当在征收土地报批时足额拨付至当地社会保障资金专户；政府补贴资金不落实的，不予批准征收土地。”被征收土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资金是国家为了维护被征收土地农民的社会生活提供的社会保障机制，由政府出资的部分汇入社会保障资金账户，该笔款项并不直接交付个人。如原告对被告因土地征收拨付社会保障资金履行法定职责或数额有异议，可以另案诉讼，但原告要求被告直接赔偿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6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剩余未被占用基本农田收益贬损费1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14698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审法院（2018）鲁01行初59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占地行为违法，应对由违法占地行为造成当事人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原告提出的剩余未被占用基本农田收益贬损费及利息损失，原告未提出证据证明该项主张的具体损失情况，且该项损失也非因被告违法占地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章丘区国省道工程建设指挥部与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庆元村等4个村庄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由章丘区国省道工程建设指挥部租赁庆元村土地用于道路建设环境，章丘区交通局、章丘区国省道工程建设指挥部拨付青苗及占地补偿金给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各村负责发放给各承办户，对上诉人贺侠的补偿标准为每年1268元×4.4亩=5579.20元，该土地租赁协议以及根据该协议发放相关占地补偿款，其实质是采用“以租代征”的方式对农村集体经济所有的土地进行占用及补偿，发放的占地补偿款的实质为道路建设工程的租地费用，可视为对被占地农民因停耕造成的收益损失的赔偿，该占地补偿款在法律上没有作出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评价。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侠的赔偿请求。贺侠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占地补偿款261888元及由于延迟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政府社会保障资金补贴52800元、剩余土地贬损费10000，共计324688元及占地补偿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由于被上诉人行政违法，强占上诉人已经确权承包土地，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被占承包地在被依法征用、占用时，上诉人有权依法获得的相应的补偿。1.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占地补偿款261888元，是上诉人参照《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片区综合地价标准的批复》公布的章丘市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上诉人承包土地的地类及其所属区片的补偿标准确定的，上诉人所在村庄在土地被征收后没有条件调整土地，应当按照《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给予上诉人土地补偿安置费中属于土地承包户相应份额的补偿。原审法院未经查证，将上诉人村庄的土地列入到符合《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中“征收未承包土地或者有条件调整承包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使用方案，由村民会议或者被征收土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讨论决定”的情形，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此项主张，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政府补偿的社会保障资金的问题。此资金系承包土地被合法征收，被征地农民参加居民养老保险时可得的保障利益。3.关于利息和土地贬损费。这两项损失皆属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的范围，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在审理此主张时，以未提出证据证明具体损失为由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关于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根据“租赁协议”内容，对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以每年一次租地费用的补偿，视为对被占地农民因停耕造成的收益的赔偿，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以租代征”性质的合同，以租代征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严重违法行为，不能让“租赁协议”成为规避依法行政的特殊领地，更不能借此减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救济权利。章丘区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鲁01行初59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判决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部分承包地的行为违法并同时责令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进行补偿。关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问题，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补偿。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均能证实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部分承包地的行为采取了补偿措施，对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进行了补偿，上诉人已经领取了青苗补偿款，占地补偿款也已经发放至其所在村委会。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及土地贬损费无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而上诉人的该请求明显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直接损失，因此其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以查明上诉人村庄的集体土地是否符合没有条件调整土地的情形。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申请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关联性，因此不予准许。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且已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行初597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章丘区政府占用上诉人贺侠部分承包地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上诉人章丘区政府系本案赔偿义务主体，本案的审理重点是被上诉人章丘区政府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数额问题。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占地补偿款261888元，以及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部分66000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及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费用。《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土地征收，是指根据经济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需要，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报经国务院或者省人民政府批准，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征为国家所有，并依法、合理予以补偿和安置的行为。”根据该规定，《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仅适用于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合法征收行为。生效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章丘区政府占用上诉人贺侠部分承包地的行为系违法行政行为，不能直接适用《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根据该规定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占地补偿款及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上诉人的主张应以违法行政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为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占地行为虽系生效判决确认的违法行政行为，但是被上诉人已拨付青苗补偿费与占地补偿费至上诉人所在村委会，用以补偿占地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其中青苗补偿费上诉人已经领取，上诉人根据土地征收相关法律法规主张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收益贬损费以及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已生效的（2018）鲁01行初59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占地行为违法，应对由违法占地行为造成当事人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剩余未被占用基本农田收益贬损费及利息损失，上诉人未提出证据证明该项主张的具体损失情况，且该项损失也非因被上诉人违法占地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的该项赔偿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贺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华审判员  张晓宁审判员  张汉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