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再33号抗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许云艳，女，1982年10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恭开宝，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朱家顺，男，1953年12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召雄，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光孟，男，1977年9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未到庭）。申诉人许云艳因与被申诉人朱家顺、原审被告张光孟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6）云038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曲检民（行）复查[2018]5303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云03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敏、助理检察员王长英出庭。申诉人许云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恭开宝，被申诉人朱家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召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光孟经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宣威市人民法院（2016）云038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错误。本案中，张光孟与朱家顺于2009年3月16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行为发生在张光孟与许云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光孟与许云艳于2011年1月10日离婚，离婚时已进行财产分割并约定婚前婚后债务由张光孟承担。张光孟于2011年5月1日开始欠缴租金，该债务并非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不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许云艳于2013年3月20日再婚，不存在假离婚逃避债务的情形。故原判认为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许云艳申诉称，1.原审被告张光孟因《土地租赁合同》经营的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经营，申诉人对该事项不知情，且事后也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申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光孟自结婚后一直两地分居，2009年3月16日，原审被告张光孟与朱家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张光孟的个人行为。合同签订后，也是由张光孟个人负责经营使用，其所经营的收入由张光孟个人支配，其从未将该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庭经营，因此申诉人许云艳对此毫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申诉人于原审庭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第（3）条已经明确约定了债务由男方承担；2.《土地租赁合同》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诉人主张的债务产生的时间是2011年5月2日至2016年4月30日，申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光孟于2011年1月10日解除了婚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张光孟与被申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结算清楚。被申诉人主张的该笔债务产生于申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光孟离婚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夫妻一方不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才可能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被申诉人主张的债务产生于申诉人与张光孟离婚后，未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却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申诉人也不属于故意躲避债务的假离婚，申诉人与熊黎明于2013年3月20日在昆明官渡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11月17日生有一子，现5岁。综上，申诉人请求：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6）云038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诉人对申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朱家顺辩称：1.申诉人许云艳主张的张光孟因《土地租赁合同》经营的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经营，许云艳不知情，这不是事实；2.许云艳根据《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约定本案所涉债务是张光孟的个人债务理由不成立；3.（2016）云0381民初1586号判决生效后，2017年3月20日被申诉人申请执行，其中申请执行土地使用权部分已经于2018年1月份执行完毕，给付租金正在执行中；4.只要许云艳有诚意并愿意履行部分债务，被申诉人愿意与她进行调解或和解。朱家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张光孟、许云艳）支付原告租金720360元；2.判令二被告恢复“001-0A-23-180号”土地原状，即拆除其在租用土地上临龙堡路街面的七间临时建筑（从“鑫银花行”以东一间起，由东向西至“辉煌轮胎一分店”止，共七间）及该宗土地范围内的其他附属设施；3.判令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每天120元（720360元×6%/360）；4.2016年5月1日起到实际拆除土地上的附属物并归还土地使用权之日止的租金（每天租金3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拥有宣威市龙堡路西段（西宁山水间大门对面）国有“001-0A-23-180号”土地的使用权[土地证号：宣国用（2008）第00964号]，该宗地临龙堡路街面东西长为32.98米，使用面积1803.3㎡。2009年3月16日，原告朱家顺与被告张光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由张光孟租用该宗土地，租期为7年，即自2009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其中双方约定2009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每月每平方米5.6元，每年租金为134467元；2011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每月每平方米租金为6.0元，每年的租金为144072元，双方还约定在2016年5月1日前乙方自行拆除场地内的设施、设备、附属物并恢复土地原貌，无条件将土地归还甲方并搬走属于乙方的一切物品。被告承租经营初期在该宗土地临龙堡路的街面一侧建盖了七间临时房屋（从“鑫银花行”以东一间起，由东向西至“辉煌轮胎一分店”止，共七间）。被告自2011年5月1日到2016年4月30日就没有再支付租金，至租期届满（2016年4月30日）之日，被告共欠原告租金720360元；合同到期后，被告未按合同的约定把该宗土地内的附属设施、设备、临时建筑等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光孟与原告朱家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起诉时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期已届满（2016年4月30日），但被告张光孟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及恢复土地原状、拆除临时建筑及其他附属设施，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720360元及恢复“001-0A-23-180号”土地原状、拆除临时建筑及该宗土地范围内的其他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每天120元（720360元×6%/360）、支付从2016年5月1日起到实际拆除土地上的附属物并归还土地使用权之日止的租金（每天租金39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张光孟与许云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许云艳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张光孟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张光孟、许云艳给付原告朱家顺2011年5月1日到2016年4月30日的租金720360元；二、由被告张光孟、许云艳拆除“001-0A-23-180号”土地范围内的临时建筑及其他附属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将该宗土地交还原告朱家顺管理使用；三、由被告张光孟、许云艳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每天120元（720360元×6%/360）；四、由被告张光孟、许云艳支付从2016年5月1日起到实际拆除土地上的附属物并归还土地使用权之日止的租金（每天租金396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05元由被告张光孟、许云艳负担。再审中，申诉人许云艳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用以证明被申诉人所述宣威市君临源餐厅的实际经营者是张光敏，不是张光孟，许云艳参与餐厅经营不是客观事实。经质证，被申诉人认为企业信息应该由工商局出具才具有法律效力，申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来源不明，实际经营者是张光敏，餐厅在租给张光孟的土地上，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不认可申诉人要证明的事实，不认可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本院认为，对于再审中申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申诉人许云艳对其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离婚协议所要证明的事实进行了补充：张光孟与许云艳约定无其它共同债权和债务，双方婚前婚后债务由张光孟承担，离婚时间是2011年1月10日，被申诉人起诉请求的租金是发生于申诉人与张光孟离婚之后，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对于被申诉人原审中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协议并没有申诉人许云艳的签字，事后也无许云艳的追认，许云艳对该份协议不知情。被申诉人认为，申诉人与张光孟的离婚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申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3月16日，合同约定租金按年给付，该合同生效时就约定了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是申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中，被申诉人无新证据提交。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对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根据再审庭审及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再审另查明：2008年8月14日，许云艳与张光孟办理了结婚登记，2011年1月10日，许云艳与张光孟办理了离婚手续，2013年3月20日，许云艳与熊黎明办理了结婚登记。2009年3月16日，朱家顺与张光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第一年的租金于签订合同之日由乙方（张光孟）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朱家顺）；第二、三、四、五、六、七年的租金分别于当年的起租时间5日内（即每年的5月1日－5日）由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在支付第七年租金的同时，乙方（张光孟）须一并交纳合同期届满对场地设施、设备、附属物、建筑设施拆除和恢复的保证金叁万元，所交保证金不计利息，乙方按期拆除和恢复原貌则全额退还保证金，否则，不予退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2011年5月1日后张光孟欠朱家顺的土地租金是否属于许云艳与张光孟的夫妻共同债务，许云艳是否承担租金给付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光孟与朱家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出租人朱家顺按照合同约定向承租人张光孟交付了租赁物，但张光孟未依约履行租金支付义务，同时，租赁期满后，承租人张光孟未按约定返还租赁物。被申诉人朱家顺要求原审被告张光孟按合同约定支付下欠租金、返还租赁物并承担未履行租金的相应利息、租期满后占用租赁物造成的相关租金损失，一审确认的租金占用利息标准及合同期满后到实际拆除土地上的附属物并归还土地使用权之日止的租金标准，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确认。对朱家顺要求许云艳与张光孟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虽然本案张光孟与朱家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在张光孟与许云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光孟欠朱家顺土地租金是2011年5月1日后，而许云艳与张光孟于2011年1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对于2011年1月10日之前张光孟向朱家顺租赁土地的租金已支付完毕，故被申诉人朱家顺主张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张光孟没有支付的租金属于张光孟与许云艳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本案朱家顺对许云艳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申诉人的申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6）云038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张光孟给付被申诉人朱家顺自2011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租金720360元；三、由原审被告张光孟拆除“001-0A-23-180号”土地范围内的临时建筑及其他附属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将该宗土地交还被申诉人朱家顺管理使用（已执行）；四、由原审被告张光孟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租金占用利息每天120元（720360元×6%/360）；五、由原审被告张光孟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到实际拆除土地上的附属物并归还土地使用权之日止的租金（每天租金396元）；六、驳回被申诉人朱家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05元，由原审被告张光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王 瑛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