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3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敏，男，195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韦春杰，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怡宾路东悦巷6号。 法定代表人唐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伟萍，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严，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敏诉被申请人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下称南宁市社保局）养老待遇核定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桂71行终87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敏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周敏于1975年3月进入集体所有制单位南宁市手表厂工作，1992年9月调至南宁石油分公司工作，并于当年7月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03年12月与南宁石油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0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7年11月23日，被告南宁市社保局作出《关于对周敏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的告知书》，告知周敏在1988年1月至1992年6月期间未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未缴费期间不能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周敏不服，向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周敏以南宁市社保局同意其补缴养老保险费并已办理完相关补缴手续为由，自愿提出撤回该行政复议申请，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遂终止该案的行政复议。2018年3月27日，南宁市社保局作出《南宁市职工基本养老金核定表》，认定周敏个人开始缴费年月应为1988年1月。2018年4月24日，周敏再次向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南宁市社保局退回多缴纳的1988年1月至1991年10月基本养老保险费。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9月5日作出决定驳回了周敏的行政复议申请。周敏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南宁市社保局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的《南宁市职工基本养老金核定表》，重新正确核算周敏的视同缴费年限；2.南宁市社保局退回周敏被强制补缴的养老保险费并赔偿其由于错误行政行为受到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费用共计5万元。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南宁市社保局提供的证据仅为复印自一本学习手册的《南宁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劳动局的通知》（南府发〔1987〕120号，以下简称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未能提供该文件的原件，该材料也只规定了在全民所有制的国有企业中建立社会统筹制度，并没有要求周敏所属的集体所有制单位也参与社会统筹。因此，不能证明南宁市自1988年1月起全面建立起了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根据桂政发〔2006〕54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以下简称桂政发〔2006〕54号《决定》）第六条第（三）项第3点的规定，不能要求周敏自1988年1月起补缴养老保险费，南宁市社保局作出的《南宁市职工基本养老金核定表》的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正确，应重新核算周敏的视同缴费年限，退回多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但周敏要求赔偿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费用共计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南宁市社保局作出的《南宁市职工基本养老金核定表》，由南宁市社保局重新核算周敏的视同缴费年限,退回多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2.驳回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为：本案中《单位职工补缴社会保险费申请表》及《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险基金委托收款专用凭证》等证据，证明了南宁市手表厂向南宁市社保局申请并补缴周敏1988年1月至1992年6月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主体是南宁市手表厂并非周敏。周敏虽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持卡人银联刷卡票据，证明了是周敏通过其银行账户代南宁市手表厂缴纳上述基本养老保险费，因代缴行为与南宁市手表厂间形成了民事法律关系，周敏不能因此否定南宁市手表厂在行政管理行为中相对人地位，而径直要求南宁市社保局退缴上述南宁市手表厂补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 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发[1995]6号），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与个人帐户相结合实施办法之二：一、基本养老保险费用的筹集第（二）点明确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由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年限，称为“缴费年限”。实行个人缴费制度前，职工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桂政发〔2006〕54号《决定》第六条第（三）项第3点规定“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原国有企业和县级以上大集体企业的固定职工。在当地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之前参加工作的，从当地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之月起补缴。之后按规定继续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原在国有企业或县级以上大集体企业工作期间依照国家政策规定可计算的连续工龄，按我区现行政策规定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根据上述规定，周敏可自当地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之月起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并计算缴费年限。根据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及南宁市社保局提供的南宁市其他企业自1988年1月开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相关证明材料亦进一步证明了南宁市自1988年1月开始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事实存在，南宁市社保局对周敏的视同缴费年限认定正确，即周敏应自1988年1月开始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南宁市手表厂向南宁市社保局申请并补缴周敏1988年1月至1992年6月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行为正当，南宁市社保局不存在多收取周敏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情形。上诉人南宁市社保局2018年3月27日作出《南宁市职工基本养老核定表》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8）桂7102行初17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周敏的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周敏申请再审称：（一）国务院1991年6月26日颁发《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决定》,在该文件中在全国范围内首次提出实行职工个人缴纳一定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制度。1991年9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贯彻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决定的规定》,在广西范围内首次提出实行职工个人缴纳一定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制度，被申请人及二审法院认为南宁市于1988年1月就依据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在全国范围内率先实行职工个人缴纳一定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制度，是对法律事实的错误认定。（二）广西范围内固定工人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最早是1991年11月起缴纳。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中没有企业固定工个人参保并缴纳职工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规定。1993年底南宁市政府颁布了《关于南宁市国有企业固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实行市级统筹的暂行办法》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国家、企业、个人三方共同负担，并于一九九四年一月一日起实行。这是有法律文件可查的南宁市政府最早提出实施在职固定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法规。（三）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供的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规范的是国有企业实施职工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南宁市手表厂是大集体企业，不是该文件的适格主体。该文件也没有企业固定工个人参保并缴纳职工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规定，申请人也不是该文件的适格主体。因此该文件与本案没有实质的关联性。被申请人在二审提供的补充证据“养老保险缴费票据”未经质证，从该补充证据材料来看，只是南宁市部分国营企业固定职工退休费用实行社会统筹缴费票据材料，并没有南宁市手表厂及职工缴费票据材料，也不能证明南宁市手表厂从1988年1月起执行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因此南宁市部分国营企业固定职工退休费用实行社会统筹缴费票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桂政发〔2006〕54号《决定》第六条内容规范的是各类参保人员参保缴费政策。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中没有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制度，南宁市部分国营企业固定职工退休费用实行社会统筹缴费票据材料中也未见有固定工个人参保并缴纳职工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缴费票据材料，也未能提供当时对职工养老保险有关档案资料进行记载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和卡片等证据，当时不存在“实施个人缴费的参保人员”这个法律事实。所以，桂政发〔2006〕54号《决定》第六条与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没有任何关联。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南宁市自1988年1月开始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周敏应自1988年1月开始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正确，判决结果错误。请求：1、撤销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桂71行终87号行政判决；2、驳回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返回本人不应交付的费用。 被申请人南宁市社保局答辩称：（一）二审法院关于南宁市自1988年1月开始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认定正确。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以及南宁市部分企业自1988年1月开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相关材料足以证明南宁市自1988年1月开始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被答辩人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批转市劳动局的通知》(南府发[1993]83号)的相关规定认定当地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时间为1994年1月1日有误。该办法第一条规定：“为深化劳动制度改革结合我市实际，将过去市、县分别统筹改为市级统筹，特制定本暂行办法。”根据该规定，该《暂行办法》只是将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所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市、县分别统筹进一步改为市级统筹，不能以此否认南宁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建立的时间是1988年1月。（二）南宁市在1991年11月之前虽未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但本案的补缴主体是南宁市手表厂，且补缴的是企业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无误。本案中，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的主体是南宁市手表厂，答辩人收取的是南宁市手表厂补缴其1988年1月至1991年10月当时应当缴纳而尚未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至于被答辩人与南宁市手表厂的债权债务如何解决，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被答辩人不是要求清退已补缴的1988年1月至于1992年6月基本养老保险费的适格原告。（三）被答辩人主张其单位南宁市手表厂属于大集体企业而不是国有企业无需进行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的观点错误。桂政发〔2006〕54号《决定》第六条第(三)项第3点规定进行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的主体既包括国有企业亦包括大集体企业，要认定被答辩人1988年1月之后的缴费年限以及之前的视同缴费年限，南宁市手表厂作为大集体企业必须进行实际缴费。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无误。本案不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请求不予立案再审。 本院认为：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规定了南宁市国营企业职工退休费用实行社会统筹，统筹基金由企业按企业月固定职工工资总额的15%提取缴纳，统筹基金由南宁市用于安排支付企业退休职工的退休费等，该制度是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一种形式。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以及南宁市部分企业自1988年1月开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相关材料,足以证明南宁市自1988年1月开始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桂政发〔2006〕54号《决定》第六条第(三)项第3点“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原国有企业和县级以上大集体企业的固定职工………在当地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之前参加工作的，从当地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之月起补缴……之后按规定继续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原在国有企业或县级以上大集体企业工作期间依照国家政策规定可计算的连续工龄，按我区现行政策规定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的规定，是广西关于“视同缴费年限”条件的规定。该《决定》明确规定县级以上大集体企业的固定职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起始时间是当地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之月起。虽然南宁市南府发[1987]120号《暂行规定》当时确实没有要求个人缴费，且统筹范围限于国营企业，但是其是南宁市建立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文件则是确定的。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周敏要求确定其视同缴费年限，应当按照桂政发〔2006〕54号《决定》的规定处理。因此，被申请人南宁市社保局认定南宁市手表厂应从1988年1月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没有违反桂政发〔2006〕54号《决定》的规定。 综上，再审申请人周敏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敏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丹丹 书 记 员 刘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