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刑初6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耀庚，男，1966年7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壮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任百色市百林林场党总支部书记，百色市统计局纪检组长，百色市纪委监委派驻市交通局纪检组副组长，户籍所在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现住百色市右江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6月27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振海，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公刑诉[2019]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耀庚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耀庚及其辩护人黄振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黄耀庚担任百色市百林林场（以下简称百林林场）党总支部书记。期间，黄耀庚利用其党总支部书记、职工住房建设领导小组组长、招标业主评委等职务上负责职工住房建设项目投标评审、监督管理的职权，接受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法人代表罗某的请托，为华东公司在职工危房改造、限价房建设项目工程投标中标、承接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并收受感谢费共计4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黄耀庚在百色市右江区文化局职工宿舍楼下，收受华东公司法人代表罗某为感谢其在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2#楼工程投标中标、承接业务等给予的帮助而送给的20万元现金。 2、2013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黄耀庚在百色市右江区文化局职工宿舍楼下，收受华东公司法人代表罗某为感谢其在百林林场限价房项目3#楼工程投标中标、承接业务等给予的帮助而送给的10万元现金。 3、2015年年中的一天，被告人黄耀庚在华东公司附近，收受华东公司法人代表罗某为感谢其在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2#楼工程、限价房项目3#楼工程投标中标、承接业务等给予帮助而送给的10万元现金。 4、2015年底或2016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黄耀庚在华东公司附近，收受该公司法人代表罗某为感谢其在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2#楼工程、限价房项目3#楼工程投标中标、承接业务等给予帮助而送给的5万元现金。 2019年4月，百色市监察委员会根据线索，掌握了被告人黄耀庚收受罗某贿赂的事实，于2019年8月18日将其带回调查。黄耀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事实，并已退缴受贿所得45万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职务层级证明、招投标文件等书证，证人罗某、李某1、黄某1、陆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耀庚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耀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四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4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耀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接受处罚，主动全部退清赃款，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黄耀庚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耀庚辩称，其在留置、羁押期间，主动配合调查，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主动认罪认罚，其并未索贿或滥用职权，其行为未造成恶劣影响，其是初犯、无其他违法行为，具备从轻、减轻处罚条件。 辩护人黄振海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黄耀庚交代了绝大多数侦查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其积极、主动在案发后退赃、退赔，可酌情予以减轻处罚；其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主观恶性不大；其是初犯，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希望一审法院依法对被告人黄耀庚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黄耀庚在担任百色市百林林场党总支部书记、职工住房建设领导小组组长期间，利用建设项目投标评审、监督管理等职权，接受工程承建方广西华东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时任法人代表罗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职工危房改造、限价房建设项目投标、承接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分别于2013年10月、11月，2015年年中、2015年底或2016年初期间，在百色市右江区文化局职工宿舍楼下及广西华东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附近四次收受罗某送给的贿赂款2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45万元。 被告人黄耀庚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退出赃款45万元。诉讼期间，被告人黄耀庚自愿认罪并签署公诉机关提出的定罪量刑建议具结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书证 （1）立案调查请示、立案决定书、留置措施请示、留置决定书等材料、到案情况说明，证实：百色市监察委员会根据线索决定对被告人黄耀庚立案调查。2019年6月27日，黄耀庚被百色市监委调查组带到留置点留置审查，黄耀庚随后如实供述非法收受他人45万元问题，退已出全部受贿所得。 被告人黄耀庚对上述证据无任何异议。 （2）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任免职文件、百林林场场领导工作分工通知、百林林场职工住房建设领导小组文件，证实：黄耀庚于2011年8月17日至2016年7月5日任百色市百林林场总支部书记。2013年10月9日，任林场职工住房建设领导小组组长。后任百色市统计局纪检组长，中共百色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驻百色市交通局纪检组副组长。 被告人黄耀庚对上述证据无任何异议。 （3）百色市百林林场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百色市百林林场营业执照，证实：百林林场为财政全额拨款的全民所有制国有林场，其工作人员属于事业编制。 被告人黄耀庚对上述证据无任何异议。 （4）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限价房建设的核准批复文件，证实：2011年4月、2013年7月，百色市林业局、发改委、住建委分别批复同意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方案、限价房项目建设方案。 被告人黄耀庚对上述证据无任何异议。 （5）百色市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2#楼、限价房项目3#楼建设及基础配套设施工程相关招投标文件、施工合同、拨付工程款明细账、记账凭证等书证、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百林林场的危旧房改造项目工程、限价房项目工程及基础配套设施工程，中标价格分别为3430.74178万元、2022.351331万元、122.470742万元。黄耀庚以业主评委资格参与上述项目的招投标评审工作。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变更法人代表为罗某。 被告人黄耀庚对上述证据无任何异议。 （6）上缴违纪款申请书、交款银行凭证、上交暂扣（或冻结）财物收据，证实：2019年8月8日，被告人黄耀庚已退出全部赃款45万元。 被告人黄耀庚对上述证据无任何异议。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往来流水，证实：被告人黄耀庚农行95×××14账户、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62×××83账户、62×××84账户、工行95×××48账户等银行往来流水情况。 被告人黄耀庚承认收受的款项存入上述银行账户中。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耀庚出生于1966年7月5日，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被告人黄耀庚对上述证据无任何异议。 2、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原广西华东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2013年，在黄耀庚说百林林场有个棚改项目，可以介绍我们认识场长黄某1，中标后要给他介绍费。这样我和公司股东李某2认识了黄某1，同年10月底公司中标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2#楼工程。后黄耀庚向我提出要20万元介绍费，我向李某1报告，李某1将装有20万元现金的一个大档案袋交给我，我当天拿到黄耀庚居住的百色市文化局宿舍楼下交给了黄耀庚。 2013年12月初，公司中标百林林场限价房项目3#楼工程不久，黄耀庚又向我提出要10万元介绍费。我向李某1报告后，李某1就把一个装有10万元的档案袋交给我，我当天拿到百色市文化局宿舍楼下交给了黄耀庚。 2015年下半年，黄耀庚再次向我提出要10万元的介绍费，我报告给李某1，他就把一个装有10万元的档案袋交给我。当晚，我约黄耀庚到我们公司附近，见面后我把10万元给了他。 2015年底或者2016年初的一天，黄耀庚跟我说他缺购房款5万元，问我能否给他。我便向李某1汇报，几天后，李某1拿给我一个装有5万元现金的档案袋，我就约黄耀庚到我们公司附近给了他。 被告人黄耀庚对收受现金的时间、地点、包装、数额均无异议，辩解其未向罗某提出索取好处行为，称均是罗某主动送给。 （2）证人李某1（广西华东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人）证言：2013年，罗某通过黄耀庚了解到百林林场有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黄耀庚愿意引荐认识场长黄某1，并说公司中标项目要给他一点介绍费。这样罗某和我儿子李某2一起认识了黄某1。2013年10月，公司中标林场房改项目2#楼不久，罗某跟我说黄耀庚想要20万元介绍费。我就用档案袋装好20万元现金，交给罗某拿去送给黄耀庚。 2013年12月，公司中标林场限价房项目3#楼工程不久，罗某跟我说黄耀庚想再要10万元介绍费。我就用档案袋装好10万元交给罗某，让他拿去送黄耀庚。 2015年下半年，罗某向我汇报说黄耀庚以工程进展顺利为由，想再要10万元。我用档案袋装好10万元交给罗某，让他送给黄耀庚。 2015年底至2016年初的一天，罗某向我汇报说黄耀庚准备要交房款，想要5万元。几天后，我用档案袋装好5万元交给罗某，让他送给黄耀庚。 被告人黄耀庚对收受的现金数额无异议，辩解其未向罗某提出索取好处行为，称均是罗某主动送给。 （3）证人陆某（百林林场副场长）证言：2012年至2016年间，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2#楼，限价房3#楼以及附属配套项目都由广西华东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项目领导小组组长是场长黄某1和党总支部书记黄耀庚，我是副组长。我参与2#楼项目招投标工作，并作为业主代表随机抽取专家评委、审核投标人员，检查投标单位的标书是否完整等工作。黄某1，黄耀庚参与2#楼招投标评分工作。 被告人黄耀庚无任何异议。 （4）证人唐某1（百林林场副场长）证言：证明内容与陆某基本一致。同时证明：参与旧房改造项目2#楼、限价房3#楼招投标评分是黄某1，黄耀庚。 被告人黄耀庚无任何异议。 （5）证人黄某2（百林林场办公室主任）证言：证明内容与陆某、唐某1基本一致。同时证明其参与限价房和附属配套项目工程抽取专家组的工作。黄某1、黄耀庚、陆某参加项目业主评委。 被告人黄耀庚无任何异议。 （6）证人黄某1（百林林场场长）证言：2013年春节后的一天，黄耀庚找我说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做的工程质量比较好，建议工程由他们施工。在黄耀庚的介绍下，我和黄耀庚与华东公司老总李某2、罗某一起吃过几次饭。我和黄耀庚还组织中层领导到华东公司迎龙苑工地实地考察，大家都认为华东公司工程质量好。李某2和罗某要求我同意让华东公司参与招投标，我表示同意。2#楼招标公告前的一天晚上，罗某到我住的上水家园小区楼下送给我一个袋子，袋子里有现金30万元。 2013年8月15日，罗某又到我家楼下送给我一些月饼、红酒和一个袋子，袋子里有5万元现金。 2013年10月，罗某和我们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不久，他到我家楼下给我一个袋子，里面有15万元现金。 被告人黄耀庚无任何异议。 3、被告人黄耀庚的供述和辩解 2013年6月以后，罗某和李某2找我带他们去向黄某1场长咨询了解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等相关事宜。黄某1叫我和班子成员一起与罗某、李某2等人吃过两次饭。 建房领导小组由我和黄某1任组长。有一次召开中层领导会议后，黄某1带我们到迎龙苑（即右江区公务员小区）去看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的情况，大家都觉得华东公司的实力、管理、质量、安全等方面都比较好。 2011年8月至2016年7月，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中标百色市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2#）后的一天，罗某在右江区文化局宿舍楼篮球场给我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有20万元现金。 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中标百林林场限价房项目3#楼后的一天，罗某在中山路右江区文化局楼下篮球场给我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有10万元现金。 2015年11月份，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百林林场危旧房改造、限价房项目小区绿化、道路硬化、路灯等收尾工作期间，罗某在他们公司附近给我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有现金10万元。 2015年底至2016年初，广西华东建设有限公司对整个项目进行收尾工作时，罗某又送给我5万元现金。 这些钱都存到我工商银行尾数48、85的卡内和农业银行尾数14的卡以及农村合作银行尾数84的卡内。用于日常消费，买车，买家具，理财，购买百林林场小区的房子等。2019年8月8日，我主动让我爱人退出了45万元。 罗某是因为我是百林林场的主要领导之一，对建设工程有一定的影响，才送钱给我。 被告人黄耀庚对其原向监察机关、公诉机关所作供述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同时承认其未遭受到刑讯逼供行为，供述均是自愿作出。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对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控方所举证据完全具备证明的全部属性，并与本案存在密切关联。以上证据均能证明被告人黄耀庚在履职期间，为广西华东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同时收受该公司法人代表罗某贿赂款4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法庭依法予以认证。 对于被告人黄耀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自首问题。被告人黄耀庚是在监察机关已经掌握其较为确切的犯罪线索的情况下被采取留置措施的，黄耀庚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情形。在被留置的初始时期，黄耀庚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具备自首的主动性、自愿性，依法不认定构成自首。 关于量刑问题。被告人黄耀庚供述一贯而稳定，认罪态度较好，是坦白。其在被留置期间已经退出全部赃款45万元，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控方对黄耀庚所具有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均予认可，且经法庭审查认定属实，本院依法决定对黄耀庚予以从轻处罚。黄耀庚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仍多次利用职权收受贿赂，多次行为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性问题，且并非初犯、偶犯，另，辩护人提出黄耀庚有自首情节，据此请求判处黄耀庚缓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耀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明知他人有具体的请托事项，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牟取非法利益，并多次非法收受他人现金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黄耀庚受贿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黄耀庚被采取留置措施后，未能及时交代所犯罪行，经教育后才作如实供述，不具备自动投案，主动自愿交代的情形，不构成自首。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坦白，认罪态度较好。黄耀庚已退出赃款45万元，属于全部退赃，根据以上情节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耀庚受贿所得数额，犯罪情节、手段、社会危害性及案后认罪悔罪表现，本院决定给予被告人黄耀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耀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上缴国库；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被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22年6月2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则予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黄耀庚退出的赃款四十五万元，依法没收，由监察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韦中利 审 判 员 何 卫 审 判 员 韦金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梁月苹 书 记 员 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