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03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女，1982年7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烟台市芝罘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男，1950年7月5日生，汉族，住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天馨，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侯念来，男，1983年10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戈，邹平鹤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原审被告侯念来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鲁0303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毕天馨、原审被告侯念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驳回原告陈继刚的诉讼请求；3、请求对一审、再审的诉讼费依法改判。申请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四）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 具体事实和理由：1、在案涉10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陈继刚与被告侯念来对双方自2012年至2014年之间的全部借款1500万元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和还款方式；并且侯念来已经在2016年3月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本案借款100万元。2014年9月，一审被告侯念来作为山东邹平春祥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继刚共同签署《还款协议书（商议）》，商定侯念来向陈继刚借款用途为“经营再生胶生产项目”，共计借款1500万元，并约定“产品销售后的利润部分，必须先归还后期借来的壹百万元”，然后再逐月分批偿还原来的贷款和借款。根据（2018）鲁032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和本案事实，前述1500万元借款中，包含被告侯念来经其父侯春祥借的1400万元及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双方约定还款顺序是“先归还后期借来的壹百万元”，然后再归还其他的款项。（2018）鲁0322民初2784号案已查明，2016年3月19日，被告侯念来已经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了200万元借款，原告也认可这一事实。因此，根据《还款协议书（商议）》确认的还款时间和方式，被告侯念来已经偿还了本案借款100万元。 2、原告在出借时明知本案涉及的借款100万元系侯念来个人债务，柴婷婷是债务的担保人。本案借款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柴婷婷应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原告陈继刚在2014年5月13日将涉案100万元出借给侯念来时，由陈继刚提供了“暂借款借据”的样本，侯念来的借款用途是“流动资金”。当时陈继刚是出借人，处于有利及强势地位，如果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或共同经营，陈继刚完全可以要求柴婷婷以共同借款人或者配偶的身份签字。但陈继刚要求柴婷婷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并且写明“同意担保”，说明陈继刚当时已经明知该笔款项的用途为侯念来经营公司，与侯念来、柴婷婷二人存在合意，否则不符合常理。被告与陈继刚签订《还款协议书（商议）》中，使用“山东邹平春祥贸易有限公司”的名字，该公司注册于2006年12月22日，由侯念来一人独资，公司董事、监事分另为其父母，该公司一直由侯念来与其父母共同经营。在《还款协议书（商议）》中，原告陈继刚与被告侯念来已经明确：出借的1500万元款项全部用于双方合作经营再生胶项目。也说明未用于侯念来与柴婷婷二人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案涉借款并不是侯念来与柴婷婷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侯念来的个人债务。2017年3月24日，柴婷婷与侯念来的离婚民事调解书中，明确注明双方各自债权债务各自享有或承担。该笔债务系侯念来个人债务，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3、本案涉及的2014年7月份发生的30万元借款，并没有转入被告侯念来的账户，原告也没有提供被告侯念来指示付款的证明，无法证明原告是否出借给侯念来。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8日汇款10万元，并不是转入侯念来的账户，原告认为收款人“王明高”是侯念来安排的工作人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7月14日的31360美元的“齐商银行支款凭证”，是由淄博憩园商贸有限公司直接向境外支付的款项，支付主体不是本案原告陈继刚。根据国家外汇管制的相关规定，对境外的汇款需要提交相关基础贸易关系并到外管局进行审批，经外管局同意才可以汇出。并且严格限制境内企业向境外提供外汇借款。该笔款项的性质是否是借款，是否是支付给侯念来，是否包含在2014年7月8日借条上所写“30万元”之中，原告均未举证证明。此借条与原告提交的两份转账凭证不符；并且原告在后期与侯念来协商还款事宜时，均未提及该30万元，与常理不符。原告诉请的3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即便此30万元借款关系成立，原告也无法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柴婷婷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4、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计算错误。案涉借款分两笔，第一笔款100万元，自2014年5月13日开始至2014年6月16日，分五笔陆续打入侯念来指定账户；第二笔款项30万元，按照原告提供的证据应于2014年7月8日和7月14日分两次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利息应当根据原告实际支付款项时间计算。综上所述，原告陈继刚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辩称：我方总体意见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将我方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计算至本次开庭前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以及2019年11月之后的利息一并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为： 一、申请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之理由不成立。案涉借款系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两人经手所借，用于申请人在迪拜创建的“FashionHomeFZCO”公司的流动资金。申请人在借款前给原告提供了营业执照、护照等相关材料，在签订借款借据后，由原告按照申请人的指示将100万元转至其父亲账户用于在国内组织货源；20万元换成美元直接转至申请人在迪拜设立的账户；10万元转至申请人在国内指定进货人王明高的账户。因此，可以确定，以申请人父亲账户和申请人公司账户及王明高账户收取的该130万元，均用于了申请创办的“FashionHomeFZCO”公司及申请人夫妻共同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但书”部分规定，鉴于上述转款事实，足以认定本案所涉款项系申请人与侯念来的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主张该借款用于侯念来一人公司的经营活动与事实不符。该公司在2013年就无实际业务开展，且无任何固定资产，原告不可能向这样一个公司出借款项，本案借款与该公司无任何关系。 二、申请人关于“在案涉10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陈继刚与被告侯念来对双方自2012年至2014年之间的全部借款1500万元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和还款方式；并且侯念来已经在2016年3月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本案借款100万元”之理由与事实不符。《还款协议书（商议）》针对的是2013年12月之前产生的债权，不包含2014年新产生的债权。（2018）鲁032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书并无与其所称的1500万元和本案借款相关的表述和认定，申请人引述“先归还后期借来的壹百万元”、“以物抵债200万元”之内容也与本案借款无关。本案原审案件起诉在（2018）鲁0322民初2784号之前，两案无关系。申请人主张侯念来已经偿还本案借款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以“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理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侯念来和申请人均在借条上签字，证实举债是其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至于案涉第二笔30万元借款，申请人确认“该款用于公司运营”并由原告直接转至申请人公司及指定国内进货人账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 四、对于本案涉及的2014年7月份发生的30万元借款，其中10万元的收款人王明高是系申请人在迪拜公司从国内组织货源的人员；另31360美元是由原告开办的公司，用20万元人民币在银行买成美元后汇给侯念来的。申请人对此30万元的相关申请理由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起诉和申请执行之前，原告告知了侯念来，侯念来并无异议。在执行程序将其列入失信人员之后，其多次发微信要求将其与申请人的“失信信息”去掉，而对本案债务未提出任何异议，故申请人对此30万元的相关申请理由也不成立。 五、针对利息的计算，原告将提交详尽计算明细，并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原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30万元及利息55万元（使用21个月，月息2%）；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公告送达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13日，经被告柴婷婷担保，被告侯念来以缺乏流动资金为由，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月息2%，并有侯念来及其妻柴婷婷写下借据一份，此项借款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20万元）、2014年5月29日（3万元）、2014年6月6日（30万元）、2014年6月15日（15万元）、2014年6月16日（15万元）打入侯念来指定的柴婷婷父亲柴润泉的账号（62×××19），借款时承诺，于2014年8月15日偿还本息。2014年7月8日被告侯念来再次以缺乏流动资金为由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月息2%，由侯念来写下借据一份，此项借款分别于2014年7月8日（10万元）打入侯念来指定的公司财务账户经理王明高的账户和2014年7月14日（20万元）打入侯念来公司账户。被告借款后不但没有按照约定按时还款，还以种种理由借口迟迟不肯偿还债务。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和被告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未还；以及自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没有支付。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3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原告按照月2%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合理，以借款本金130万元按照月2%的利率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共21个月进行计算。被告侯念来、柴婷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侯念来、柴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陈继刚借款130万元； 二、被告侯念来、柴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继刚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共21个月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与原审被告侯念来登记结婚。2014年5月13日，原审被告侯念来和申请人柴婷婷给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写下“暂借款借据”一张，注明侯念来向陈继刚100万元，用途为流动资金，利率为2%，借期为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8月15日，归还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归还本息52万元，2014年8月15日归还本息53万元。侯念来在借据中对应的借款人处签名，柴婷婷则在担保人处写下“同意担保”并签名。此后，陈继刚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20万元）、2014年5月15日（10万元）、2014年5月20日（7万元）2014年5月29日（3万元）、2014年6月6日（30万元）、2014年6月15日（15万元）、2014年6月16日（15万元），将100万元的借款打入侯念来指定的柴婷婷父亲柴润泉的账号（62×××19）。2014年7月8日，侯念来又给陈继刚出具借条一张，注明其向陈继刚借款人民币30万元，利息为“2分利”。庭审中，侯念来代理人陈述此借条款并未实际发生。陈继刚代理人则出示了当日向“王明高”的账户转款10万元的银行查询流水记录；2014年7月14日，由陈继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淄博憩园商贸有限公司通过齐商银行向柴婷婷任法定代表人的FashionHomeFZCO公司转汇31360美元（折合人民币195049.79元）的银行查询回执。柴婷婷方认为此31360美元是合同的预付款，并于休庭后提交了淄博憩园商贸有限公司与FashionHomeFZCO公司的售销合同及FashionHomeFZCO公司又将此款项汇给山东邹平春祥贸易有限公司的汇款凭证；并陈述FashionHomeFZCO公司是代山东邹平春祥贸易有限公司收的橡胶制品货款。陈继刚方又对此两份证据质证后，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认为：淄博憩园商贸有限公司与山东邹平春祥贸易有限公司不存在买卖橡胶制品的事实，也未收到过前述合同。但考虑到厘清此买卖合同的时间问题，若法院认定此30万元与另100万元债权分开处理，我方予以尊重。同时对于我方在再审阶段增加的关于利息的诉求，若法院确定我们另案主张，我方也予以尊重。 另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原审被告侯念来的父亲侯春祥曾以自己的名义多次向原审原告陈继刚借款。2014年6月11日，陈继刚曾与侯春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由侯念来其父侯春祥经手，于2012年6月借陈继刚款壹仟肆佰万元，投资侯念来在迪拜的再生胶生产。为借款按时到期归还，特定如下还款协议……”。2014年9月，陈继刚又与侯念来签订《还款协议（商议）》一份，内容为：“经侯念来、陈继刚共同协商同意，侯念来向陈继刚借款用于经营再生胶生产项目，为使项目顺利进行，特定如下合作协议共同遵守（共计借款壹仟伍佰万元）……五、归还借款方面，产品销售后利润部分，必须先归还后期借来的壹百万元，然后再逐月、分批偿还原先的贷款和借款（侯念来担保侯春祥借款壹仟肆佰万元）。六、自协议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生效”。基于双方合意，此协议落款时间则写为2013年12月1日。 2017年2月，柴婷婷起诉离婚，经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调解，柴婷婷与侯念来达成调解协议。芝罘区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的（2017）鲁0602民初1289号民事调解书注明：柴婷婷与侯念来自愿离婚，各自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或承担。 2018年，陈继刚以侯春祥、侯念来为被告向高青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两人偿还借款本金1420万元及利息。诉讼中，侯春祥主张已向陈继刚交付价值200万元布匹用于抵扣借款，陈继刚将本金变为1220万元。高青县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2018）鲁032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判令侯春祥偿还1220万元的本息，侯念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也注明了2016年3月，侯春祥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了部分借款。此法律文书已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庭审中原告举证及被告的质证，能够认定陈继刚在2014年5月13日至6月15日陆续向侯念来借出款项100万元之事实。对于此借款是否包含在2016年3月侯春祥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的200万元之中，则需要根据双方所举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相关行为进行逻辑判断。首先，柴婷婷认为此100万元属于以物抵债的200万元之部分，主要是基于2014年9月签订《还款协议（商议）》中有“先归还后来借来的壹百万元”之表述。在此协议中，注明共计借款1500万元，按照正常理解及习惯，此处表注的借款数额应为签订此协议之前已发生的数额。此协议虽然签订于2014年9月，系在此100万元借款发生之后，但落款日期却为2013年12月1日；就书面含意而言，此1500万元可解释为是2013年12月1日之前发生的借款。如果双方不具有基于对于某一时间段的债权债务做一归纳的意思，完全可以写签订之日的日期，而没有必要将日期倒填。因此，协议的实际签订日期在此100万元借款之后，并不足于推导出此100万元包含在协议注明的1500万元之内的结论。如果此结论不成立，显然也就不能用此协议表述的还款顺序来推定此协议之外款项的偿还了。其次，即使认定此100万元包含在协议注明的1500万元之内，也不能得出此100万元已被以物抵债所偿还的结论。这主要体现在：已生效的（2018）鲁032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庭审笔录皆表明，2016年3月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200万元的债务人主体是侯春祥，偿还的是侯春祥为陈继刚出具欠条、借据所载明的债务，而不是直接由侯念刚借的款项；就合同相对性而言，不管以侯春祥名义所借款项是否为其本人所用，都不会改变其为主债务人的性质。而2014年9月所签的《还款协议（商议）》中专门用括号注明的“侯念来担保侯春祥借款壹仟肆佰万元”的表述，进一步说明以侯春祥名义所欠的债务中，侯念来是处于担保人的地位。从常理上讲，借款人在其本身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向同一债权人去偿还担保人另外的债务也不符合逻辑。（2018）鲁032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更进一步表明，侯春祥是对陈继刚诉求其偿还由其自己所借的1420万元的抗辩时，提出其曾用200万元布匹抵债的；陈继刚亦是在此基础上将尚欠借款本金变更为1220万元，即双方都认可了以物抵债的200万元扣减的是由以侯春祥名义所借的债务。同时，还款协议中注明“产品销售后的利润部分”归还后期借来的100万元，即明确指明了是用“利润”归还应优先偿还的借款；而通常意义上的以物抵债，皆是债务人资金不能如期还款时采取的变通方式，其抵偿那些债务要有债权、债务人双方达成一致；用货物抵债显然难以与债务人用生产经营所得“利润”来还债划等号。故根据上述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涉案的100万元借款未归还。 对于柴婷婷是否要对此1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此笔借款发生在柴婷婷与侯念来婚姻关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只有当夫妻间约定此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由夫妻中借款一方所有的财产来清偿债务的责任承担方式。而本案中，柴婷婷与侯念来并没有提供能证明上述“约定”存在的证据。柴婷婷在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名，证明其具有同意侯念来借此款，并愿意为此借款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应对此1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柴婷婷与侯念来在借款后的离婚纠纷中达成的关于债权、债务各自享有或承担的协议，只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 对于落款为2014年7月8日的30万元借条，因侯念来并不认可此借款的实际发生；而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大额借款不能仅以借条作为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的充分证据。原告虽当庭出示了向“王明高”账户转款10万元，及2014年7月14日，由原告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向柴婷婷任法定代表人的境外公司转汇31360美元的的银行记录。但再审申请人柴婷婷于休庭后提交的两公司间的售销合同及向山东邹平春祥贸易有限公司的汇款凭证，与其庭审中主张此31360美元为合同预付款项的陈述形成一定程度上的印证。陈继刚的质证意见虽否认了柴婷婷的主张，但其否定的理由及证据并不充分，实际转款数额与借条数额也不完全一致。同时，其质证意见中又明确表示了接受此30万元与另100万元债权分开处理的裁决。故鉴于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转给“王明高”、FashionHomeFZCO公司的款项与此30万元借条的关联性，结合其同意此笔债权与100万元债权分开处理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将对此借条的“30万元”不予认定及处理。 对于如何确定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在借据中约定的借款期间内利息为月2%，其没有超过法律限定的标准，此约定应是有效的；又由于对逾期还款的利息未约定，借款交付时间也不全是借据出具的时间，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可按照月2%的利率从每笔借款实际支付日计算至原审原告在原审中主张的截止日期。对于原审原告在再审程序中增加利息的诉求，因其已超出了再审案件审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在本案中亦不予以处理。 综上，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要求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息确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鲁0303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侯念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借款本金100万元； 三、原审被告侯念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从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的借款利息408118元（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分笔计算）； 四、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原审被告侯念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承担16500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承担49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审被告侯念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婷婷承担12692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继刚承担38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怀建 人民陪审员  刘庆娟 人民陪审员  郭 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舒琪 附：每笔借款计算至2016年2月13日的利息明细： 5月13日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8.4万元； 5月15日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41868元； 5月20日借款本金7万元，利息：29078元； 5月29日借款本金3万元，利息：12284元； 6月6日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21380元； 6月15日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59803元； 6月16日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5970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