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中学，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正国，桐城市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旌德县瑞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旌德县旌阳镇篁嘉村甘二村民组。 法定代表人：胡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明高，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胜，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路网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湖光路创新产业基地B座8层。 法定代表人：刘义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旌德县瑞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恒公司）、安徽省路网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当事人于诉讼中申请给予和解期2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和解期限内各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瑞恒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与瑞恒公司虽签订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履行，实际为路网公司向瑞恒公司购买混凝土，其仅在瑞恒公司与路网公司的合同履行中为收货核实数量起证明作用，货款一直由路网公司给付。案涉293立方米的混凝土系瑞恒公司与路网公司结算中遗漏部分，该款仍应由路网公司支付。2.徐中学一审提举的劳务合作协议书能够证明其只提供劳务，不负责施工材料采购及款项给付，案涉混凝土货款应由路网公司承担。 瑞恒公司辩称，徐中学与瑞恒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瑞恒公司已按照该合同约定供应混凝土，且由徐中学指定的人员签收，徐中学核对后确认了货款金额。徐中学未按约给付货款，一审判令徐中学承担付款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路网公司辩称，1.路网公司收到的民事上诉状无徐中学本人签字，也无其授权的代理人签字，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徐中学是否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2.路网公司未授权徐中学与瑞恒公司签订采购商品混凝土的合同。本案系徐中学与瑞恒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徐中学承担付款责任；徐中学上诉要求路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中学与路网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70099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以应付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54431.68元，此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徐中学与路网公司支付涵管货款10380元。一审中，瑞恒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徐中学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路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瑞恒公司与徐中学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自2017年3月10日至10月30日期间，由瑞恒公司为徐中学供应商品混凝土，用于旌德县旌凤路段高铁新区基础设施一期PPP工程，瑞恒公司以徐中学及其指定的合同联系人笪良恕签认的送货单编制结算单，确认数量和金额，并交由徐中学一方签字或盖章确认，货款支付方式为转账，每月支付总货款的80%，并约定违约支付货款需承担每日3‰的逾期滞纳金。在合同履行期间，瑞恒公司依约向徐中学提供了293立方米的混凝土，合计价款170099元。明细为：2017年7月23日，笪良恕在瑞恒公司提供的金额为85090元、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7月23日的混凝土对账单上签字；2017年8月15日，笪良恕在瑞恒公司提供的金额为42349元、时间为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15日的混凝土对账单上签字；2017年10月28日至2017年12月13日，笪良恕、汪应楼、笪文满、张启卫在瑞恒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出账单上签字，金额为426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旌凤路段高铁新区基础设施一期PPP工程的承建单位是路网公司。路网公司与瑞恒公司曾于2016年5月签订过材料采购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瑞恒公司与徐中学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立约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瑞恒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混凝土由徐中学指定的人员签收，并经合同当事人确定货款数额后，徐中学理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现徐中学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显属违约，故对瑞恒公司要求徐中学支付货款170099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现瑞恒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日利率3‰，亦予以采纳，但对第三笔95.5方混凝土，因双方结算时间为2017年10月28日至12月13日，违约金的计算应当自一方实际违约时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算。瑞恒公司主张徐中学还应支付涵管费用10380元，因仅提供了涵管出库单（徐中学不认可），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瑞恒公司与徐中学之间就涵管买卖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向徐中学供货，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瑞恒公司要求路网公司对徐中学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徐中学抗辩认为，前期混凝土款项均由瑞恒公司向路网公司收取并开具发票，故涉案合同当事人应为路网公司，审查认为虽旌凤路段高铁新区基础设施一期PPP工程的承建单位系路网公司，路网公司与瑞恒公司于2016年4月及同年5月亦签订了材料采购协议书，路网公司开具的发票与涉案合同是否有关联性，徐中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因徐中学在无路网公司相关委托、授权文件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与瑞恒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该合同与路网公司无关联，故对徐中学抗辩认为本案合同当事人系路网公司，不予采纳。徐中学抗辩认为对收到混凝土数额不清楚，因合同中指定代收人，由指定代收人签字认可的出库单能证明所送混凝土的数额，故对这一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旌德县瑞恒建材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170099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以12743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剩余42660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旌德县瑞恒建材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原告旌德县瑞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徐中学负担452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分别提举了证据。瑞恒公司提举以下证据：混凝土对账函、出库登记表、中期结算汇总表、发票、对账单、客户回单各一组，拟证明其与路网公司结算的对账单上数据与徐中学签字的对账函相互对应。路网公司提举以下证据：《旌德县高铁新区基础设施一期PPT项目桥梁工程材料采购协议书》1份，拟证明：路网公司与瑞恒公司之间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瑞恒公司提交的发票和客户回单均发生在该合同项下，与本案无关。徐中学未提举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1.瑞恒公司二审提举的对账函及出库登记表，符合证据的“三性”；对账单、客户回单，各方均无异议；中期结算汇总表，与对账单以及瑞恒公司开具的发票相互对应；发票与对账单相互印证，其中两张金额分别为85090元、42349元的发票，与徐中学签订的对账函相吻合，该两份发票系瑞恒公司开出，符合各方交易习惯，故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2.路网公司所举协议，与瑞恒公司提举的对账单相对应，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关于瑞恒公司与徐中学之间合同的履行情况。（1）混凝土对账函共11份，共计金额912950元，包括：2017年3月1日-25日的对账函（金额34490元）；2017年4月23日-5月23日的对账函（金额131310元）；2017年5月23日-6月23日的对账函（金额为341340元）；2017年6月28日-7月23日的对账函（金额为85090元）；2017年8月2日-15日的对账函（金额为42349元）；2017年9月1日-30日的对账函（金额为58585元）；2017年9月25日-10月22日的对账函（金额为29745元）；2017年10月28日-12月13日的对账函（金额为42660元）；2017年11月1日-29日的对账函（金额为81246元）；2017年12月1日-31日的对账函（金额为32190元）；2018年1月1日-23日的对账函（金额为33855元）。（2）上述11份对账函中，除案争3份对账函（金额分别为85090元、42349元、42660元）外，其余8份对账函载明的货款，均由瑞恒公司自认系路网公司代付，并已向路网公司开具发票。瑞恒公司亦就案争3份对账函中的2份（金额分别为85090元、42439元）向路网公司开具了发票，但尚未收到货款。（3）徐中学与瑞恒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混凝土类别为C15砼、C20砼、C25砼、C30砼、C35砼、C40砼、C45砼、C50砼，单价分别为340元、350元、360元、370元、395元、425元、455元、485元；泵送另加20元/方，水下桩砼另加20元/方等，混凝土价格根据原材料价格上涨进行上调。徐中学签署的对账函所载混凝土单价与其合同约定相符。 关于瑞恒公司开具发票情况。瑞恒公司就案涉一期PPT项目桥梁工程供应的混凝土，所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购买方均为路网公司。其中瑞恒公司于2017年6月开出的发票（金额为99840元、41730元、99930元、99840元，共计341340元），2018年1月4日开出的发票（金额32190.08元）以及2018年1月24日开出的发票（金额33855元）上所载的混凝土种类、方量、金额，与徐中学同时期签署的对账函（金额分别为341340元、32190元、33855元）所载的混凝土种类、方量、金额一致。其余经路网公司确认的混凝土发票与徐中学同时期签署的对账函不能对应。瑞恒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开出的发票（金额64700元）与中期结算汇总表以及路网公司签署的对账单一致，但与同时期徐中学签署的混凝土对账函不能对应。 关于瑞恒公司与路网公司之间采购混凝土情况。（1）2016年4月25日，瑞恒公司与路网公司签订《旌德县高铁新区基础设施一期PPT项目桥梁工程材料采购协议书》，约定：路网公司所需的混凝土类别为C15砼、C20砼泵送、C25砼泵送、C30砼、C30砼泵送、C30砼水下、C50砼、C50砼防水，单价分别为240元、260元、270元、270元、280元、290元、380元、410元；供货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5月25日止，期间供货以需方通知为准，交货方式为材料由供方送往交货地点旌德县南长岭，对进场货物的数量供需双方共同清点，并由需方签发收货凭证，需方签发收货凭证的日期将作为材料的交货日期。若出厂数量和实际交货的数量不相符，以现场供需双方实际清点的数量为准，供方联系人为程学伦，需方联系人为王静；协议签订后，供方按需方要求生产供货，供方凭签发的收货凭证及需方公司注册所在地的材料增值税发票向需方结算每月按供货金额的80%（供货按月支付），工程完工并经需方、监理及业主验收的强度报告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至100%无息付清；供需双方每30天对账一次，确认无误后，供需双方需在对账单上盖章签字确认。（2）2018年8月23日，瑞恒公司与路网公司就S217西迁改建的桥梁工程材料采购签订对账单，该对账单分11期结算（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5月25日），其中第5期（341340元）、第9期（32190.08元）、第10期（33855元）与徐中学签订的对账函能够对应。（3）瑞恒公司开具的发票（除金额分别为85090元、42439元的发票外），均与其同路网公司签订的对账单一致。路网公司对于对账单数据与徐中学对账函存在部分一致的情况陈述称，系因该部分的混凝土经过王静、杜明虎确认，且与瑞恒公司对账确认。 又查明：2017年2月21日，徐中学（乙方）与安徽开富元路面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开富元公司）签订《旌德县高铁新区基础设施一期PPP项目S217西迁改建桥梁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开富元公司将旌德县高铁新区基础设施一期PPP项目S217西迁改建桥梁工程（中心桩号K4+392，全长80.024m），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价方式，单价包括为了实施和完成本合同工程所需的劳务、材料（不含甲供）、机械等；关于税费，徐中学在开富元公司支付工程款前，应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分为人工、机械、材料三个部分，其中人工和机械的发票部分占总计量款的50%，由甲方代开，税率为4%，税款从徐中学计量款中扣除，材料的发票部分占总计量款的50%，由徐中学的混凝土供应商提供。 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向徐中学寄送民事判决书，徐中学于3月27日签收。4月3日，徐中学向一审法院寄送上诉状。4月8日，一审法院向徐中学寄送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送达地址确认书。徐中学于2019年4月12日交纳上诉费4820元，于4月13日向一审法院寄送送达地址确认书、交费凭据等文件材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分别向瑞恒公司、路网公司寄送上诉状副本。二审中，徐中学对瑞恒公司提举的涵管出库单（涵管费用10380元）予以认可，双方一致同意对该款另行协商，不在本案中处理。 本院认为，徐中学系于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并按期预缴上诉费，该上诉亦为其本人真实意愿，符合上诉的法律要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混凝土货款的给付义务人是徐中学还是路网公司。经审查认为，徐中学应就案涉混凝土货款承担给付责任。理由如下：其一，徐中学与瑞恒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瑞恒公司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向徐中学送货，并由徐中学指定的人员签收，且每月亦与徐中学进行对账。上述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能够证明徐中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二，徐中学上诉称其仅承包劳务，材料部分的款项与其无关，此节与本院查明的其承包劳务作业的内容包括材料采购、劳务费用包括材料价格、应开具增值税发票包括材料价款的事实明显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三，徐中学与路网公司无直接的转、分包关系，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徐中学对瑞恒公司的合同义务移转给路网公司，路网公司代付部分货款及瑞恒公司开具发票抬头为路网公司的事实，仅能印证各方就此节形成合意，而不能由此推及路网公司对剩余货款负有向瑞恒公司直接履行的给付责任。徐中学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后，就其与开富元公司等相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可依据相关合同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徐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上诉人徐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