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终4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吉林北方汽车产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景阳大路3288号。 法定代表人：郑国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松，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岩，女，197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英军，男，1966年8月6日生，朝鲜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慧玲，女，1990年8月23日生，朝鲜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军（李慧玲父亲），男，1966年8月6日生，朝鲜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吉林北方汽车产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岩、李英军、李慧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关法院）（2019）吉0102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松，被上诉人张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被上诉人李英军并担任李慧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中止执行张岩对李英军名下的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南湖大路世纪家园小区雅B栋、丘地号4-101/37-91(402)、建筑面积167.96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北方公司所有，李英军、李慧玲协助上诉人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北方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前已与李英军、李慧玲签订合法有效的抵债协议并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本案中，北方公司所担保的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北方公司实际代为偿还借款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但是，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年4月份接到银行不予续贷并要求其按期偿还贷款要求的通知，因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无力偿还银行借款，李英军为使北方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以案涉房屋为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向北方公司提供反担保，并与北方公司签订了抵债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早在标的房屋查封前李英军将案涉房屋交予北方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虽然抵债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但按照银行业的贷款习惯，借款人应当在贷款到期前就需要准备履行偿还借款工作，以防出现违约情况。结合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物业公司证明、李英军当庭陈述等证据，认定被李英军、李慧玲与北方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日期应当在银行借款到期前符合常理和正常的逻辑思维。因此，应当认定抵债协议具体签订时间早于执行法院2016年5月21日查封案涉房屋的日期。关于抵债协议合法性一审法院已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其次，抵债协议确认的数额与案涉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接近，具有合理性，不存在虚高债务利息等情况。对此，李英军在一审法院庭审时予以确认。再次，案涉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系因该房屋存在贷款，被上诉人李英军、李慧玲未予协助，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受让人原因导致。北方公司与李英军签订抵债协议时，以及北方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代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银行借款后，因案涉房屋本身亦有银行贷款，导致无法办理变更过户登记，并非北方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且北方公司在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过程中，亦积极代李英军、李慧玲偿还银行贷款，准备在银行贷款偿还完毕后履行过户登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张岩辩称，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北方公司代偿行为发生在南关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后，故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2.北方公司与李英军、李慧玲签订抵债协议后未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李英军名下，依法可以强制执行。3.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北方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适用法律正确。 李英军辩称，同意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慧玲辩称，同意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执行案涉房屋，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确认北方公司与李英军、李慧玲签订的《抵账协议》合法有效，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北方公司所有；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省长春市证信公证处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吉长证信证执字第111号执行证书，吉林省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依据上述执行证书向南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执行武芙蓉、李英军、长春李饰制衣有限公司、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市宝莲针织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906600.00元，南关法院立（2015）长南法民执字第798号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南关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查封了李英军名下案涉房屋。另南关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5）长南法民执字第7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张岩为申请执行人。案外人北方公司针对上述查封房屋向南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南关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吉01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北方公司的异议请求。北方公司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北方公司与李英军、李慧玲签订《抵债协议》，主要内容为：北方公司为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并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因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现北方公司为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代偿1315080.60元。李英军系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双方协商，李英军同意将其名下案涉房屋抵偿给北方公司，用于抵销北方公司为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代偿责任，但该《抵债协议》尾部的签订日期处为空白。另北方公司提供《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首部记载卖方（甲方）为李英军，买方（乙方）为北方公司，合同主要内容为李英军自愿将案涉房屋以1315080.60元的价格出售给北方公司，2016年5月27日前交付房屋。但该合同尾部甲方签字处为李英军、李慧玲，乙方签字处为空白，签订日期处亦为空白。2016年5月26日，李英军、李慧玲为北方公司出具收条一枚，记载收到北方公司转来的购房款1315080.60元，收款账户为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104241015023。 再查，2015年5月21日，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向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发放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同时约定由北方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北方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北方公司为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另李英军与北方公司就北方公司为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借款200万元提供担保事宜签订了三份《抵押反担保合同》，在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中约定李英军以案涉房屋为北方公司提供反担保。因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按期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的借款本息，北方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代其偿还借款本息1315080.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通过针对特定执行标的执行提出异议的诉讼，从而达到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诉讼目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在于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真实合法的实体权利以及案外人所享有的实体权利能否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北方公司虽与李英军、李慧玲签订了《抵债协议》，约定李英军将其名下案涉房屋抵偿给北方公司，用于抵销北方公司为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责任公司代偿责任，由于双方在该抵债协议中还明确约定因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现北方公司为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代偿1315080.60元，结合北方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代长春汇龙纺织品有限公司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东盛支行的借款本息1315080.60元并依法取得追偿权的实际情况，可知抵债协议的形成时间最早应为2016年5月26日，但此时的案涉房屋已被南关法院执行查封。另北方公司所提供的物业费收据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南关法院执行查封案涉房屋前已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综上所述，北方公司要求中止执行案涉房屋并解除查封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对执行标的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关于北方公司请求确认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一节，因抵债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北方公司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李英军、李慧玲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节，北方公司虽与李英军、李慧玲签订有抵债协议，双方形成以房抵债合同关系，但其在实际取得以房抵债之债权时该房屋已被南关法院执行查封，故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于申请执行人张岩的权利，其该部分诉讼请求南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北方公司与李英军、李慧玲签订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36.00元，由北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李英龙在本院审理期间自述其与北方公司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的《抵债协议》的时间和其给北方公司出具收条的时间为同一时间，均为2016年5月26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北方公司与李英军、李慧玲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抵债协议》，但该《抵债协议》尾部的签订日期处为空白，李英军自认该《抵债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5月26日，对此本院予以认可。而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故北方公司主张法院中止对案涉房屋执行并解除查封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可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依法进行登记，因北方公司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登记，故北方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要求李英军、李慧玲协助其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6.00元，由吉林北方汽车产业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宇 审判员  蒋振华 审判员  邢春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