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小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万象城3幢3602-2室。 法定代表人：邵俊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晨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梅丹，男，汉族，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绍刚，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小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梅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小尖公司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梅丹未取得合同要求的品牌授权导致小尖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未予认定不当。一审认定梅丹通过邮件向小尖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麦力若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委托加工合同、委托书等，并据此仅认定梅丹未向小尖公司提供项目经营主体错误。一审认定小尖公司未完成后续的微商管理系统制作、品牌、招商等系统错误，依此酌定小尖公司策划费数额不合理。案涉合同是一个整体，是一个提供方案、确认方案、执行方案以提供服务的系列步骤组成的整体，有自己的内在逻辑和履行步骤，除了模式策划可以先做，其他的工作以经营主体和品牌授权的确定为前提。梅丹在收到方案后一直未予确认是因为合同约定方案确认后需付款30万元，而此时梅丹没有获得授权，也没有注册公司，履行的风险无法预期。小尖公司一直在等待梅丹的主体注册和品牌授权，一审未区分先后履行义务，笼统认定双方已经合意中止错误。 梅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梅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社交电子商务渠道代运营合同》；2.小尖公司返还梅丹已经支付的预付款400000元；3.小尖公司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梅丹支付自2017年9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8月20日的利息损失为16828元（400000元×4.35%÷365天×353天=16828元）。 小尖公司反诉请求：梅丹依照案涉《社交电子商务渠道代运营合同》约定向小尖公司支付合同进度款300000元，并加付自2017年10月18日起的利息1305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300000元为本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8日止，之后的利息按此方法计算至实际支付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梅丹（甲方）与小尖公司（乙方）签订《社交电子商务渠道代运营合同》一份，就梅丹委托小尖公司运营管理社交电子商务渠道事宜，达成协议：1.1甲方是个人先签约，二个月内指定一家公司与乙方签约（履约），甲方二个月内指定的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的，并拥有签约品牌产品的合法经营权及自主处分权的独立主体，……甲方保证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向乙方供货的所有产品以及该产品所涉及的商标均可通过互联网渠道进行销售；1.3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订时，除提供自身主体资格的证明外，同时甲方须提交有关商品生产、代理、批发、进口及专项经营等涉及本合同项下义务所需的所有许可或资质文件原件并允许乙方留存复印件（包括但不限于商标证、商标授权、代理销售权、质检报告等）；2.1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提供的麦力若牌破壁灵芝孢子粉在社交电子商务渠道开展电子商务活动的唯一合法服务商，由乙方为甲方提供社交电子商务管理系统、模式策划、网站建设、媒体宣传、代理招商等运营相关托管服务，并提供电商渠道的产品上架服务；3.1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4.1起盘策划费用：起盘前乙方收取甲方起盘策划费（含乙方开发的微管家一套管理系统软件（对接APP）及一年年费），附服务报价清单，总价为100万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40%即40万元，乙方在收到款项后四十五天内出具《社交电子商务全维度运营方案》并安排系统上线，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向乙方支付30%即30万元，在乙方十个月内达成社交电子商务渠道500万元出货业绩（不含退款）之后（款进甲方指定账户），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30%即30万元，若非因甲方过失造成乙方未如期完成上述业绩，乙方在期满三个工作日内把已收到的70万元起盘策划费中的20万元退回甲方，同时合同约定100万元中剩余30%即30万元不再向甲方收取，双方同意合同终止；4.2服务佣金：在乙方达成500万元出货业绩后，就出货业绩超出部分，乙方收取出货额的10%作为服务佣金，按月度结算，次月15日之前支付；4.3广告推广：乙方完成上述500万元出货业绩后，根据渠道进展及销售情况策划推广方案提交给甲方审核，经甲方书面通过后方能进行广告推广，费用由甲方承担；5.4甲方为乙方提供网上销售产品与服务的详细介绍，价格以及相关资料，并确保相关资料真实有效；6.1乙方在互联网上以合法方式为甲方相关资料真实有效；6.1乙方在互联网上以合法方式为甲方提供相关的电子商务销售服务，不得以传销方式发展代理或销售，不得以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方式虚假宣传销售，欺骗和误导消费者，若由此引起相关法律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后若双方未续约，乙方需要免费移交全部客户资料、管理系统（后台账号密码及数据库）给甲方，乙方同意三年内不做与甲方相同产品，若违反需赔偿甲方50万元起的相应损失；10.1双方合作项目，如任何一方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守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造成本合同约定合作业务无法经营或由于一方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经书面通知纠正后15工作日内仍未纠正的，视为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如双方同意继续合作，违约方仍应赔偿守约方的相关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10.2因甲方提供的资料或素材不完整而导致项目延期的，乙方不承担相关责任，如因此导致项目返工量较大的，乙方视实际情况向甲方收取一定的合理费用；14.1本协议在甲方付完首期起盘策划费用后，方能生效。附件服务内容清单显示分为微管家、社交电商代运营两部分，微管家为微商管理系统，包括对接微信公号的微商系统、iOS版app、安卓版app、奖励系统开发；社交电商代运营包括品牌系统打造、招商系统打造、团队系统打造、运营系统打造、关键资源导入、招商执行落地，品牌系统打造包含调研策划（含深度市场调研分析报告、品牌定位与策划、产品结构策划）、设计落地（含品牌VI打造、产品包装设计宣传海报创意），招商系统打造包含招商策略（含起盘招商方案、活动招商方案、裂变机制设计、招商执行方案）、招商工具（含招商文案系统、招商视觉系统、招商培训系统），等等。2017年9月2日，梅丹向小尖公司指定账户支付40万元。同年10月12日，小尖公司工作人员建立“灵芝对接群”微信群聊，与梅丹就涉案项目进行沟通，同日梅丹通过邮件向小尖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涉案项目麦力若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委托加工合同、证书、委托书、商标注册证及生产商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小尖公司询问梅丹产品功效后于10月19日展开策划工作，小尖公司工作人员建立了“灵芝项目”微信群聊，对涉案产品外包装进行了讨论。10月25日，梅丹与小尖公司项目负责人张仁恺表示，其准备与广州白云山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洽谈，在涉案产品上冠以白云山汉方商标，双方就取得该商标授权后的外包装标识进行了讨论。11月22日，梅丹委托的广告设计人员在“灵芝对接群”发送了产品包装图样供小尖公司参考，并要求小尖公司发动项目代理加盟制度PPT电子版。小尖公司向梅丹发送了代理加盟制度PPT，该文件分为代理制度、股东分红制度两部分，主要内容包含产品规格及定价、三种代理商模式介绍、成为股东的门槛及分红方式等。12月30日，梅丹向小尖公司张仁恺询问灵芝化妆品能否做，双方进行了相关讨论。2018年4月6日，梅丹询问张仁恺渠道建设项目进展，再投入60万是否足够；张仁恺回复100万元不够，需要整合资源，一个方向是与娇兰佳人、婷美合作，另一个是福瑞达拿王牌产品起新盘。次日，梅丹再次询问张仁恺渠道建设预算为多少，其考虑孢子粉是否也要起盘；张仁恺回复同时起盘孢子粉的话投入会加大。2018年6月13日，梅丹询问张仁恺下一步如何做，提出如果无法合作，看看如何终止。2018年7月3日，张仁恺通过微信向梅丹发送了其他微商运营案例。梅丹起诉后，张仁恺向梅丹发送微信，表示梅丹产品未定下来，目运作的主体公司也未注册，系统一直在开发，9月能做好。梅丹未作回复，涉案项目中止。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至20日期间，小尖公司张仁恺与梅丹方人员另建立微信群聊讨论化妆品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梅丹、小尖公司签订的《社交电子商务渠道代运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案件争议焦点为梅丹、小尖公司哪方构成违约？该院认为，从梅丹、小尖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梅丹、小尖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至11月22日期间进行了项目沟通，小尖公司制作并向梅丹交付了代理加盟制度PPT，此后，涉案项目搁置，梅丹未注册成立项目运作公司，小尖公司也未开展后续的微商管理系统制作、品牌、招商等系统打造，2017年12月，梅丹、小尖公司转而讨论合同之外的化妆品项目，至2018年4月梅丹、小尖公司均未催促对方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4月梅丹虽询问小尖公司涉案项目何时起盘，但其对于资金投入、项目是否继续进行持顾虑态度，仍未明确表态要求小尖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该院认为，梅丹、小尖公司均默认涉案合同于2017年11月底中止履行，此系双方达成的新的合意，由此导致合同有效期内未完成涉案项目策划及产品上线，不应归责于梅丹、小尖公司任何一方。梅丹向小尖公司咨询化妆品等项目，不属于合同范围，双方也未明确表示将合同约定的灵芝孢子粉项目变更为化妆品项目，故不能以此认定梅丹违约。综上，梅丹起诉时涉案合同有效期即将届满，在合同有效期内小尖公司不可能完成服务报价清单中的所有服务内容，审理期间梅丹、小尖公司均无续约意向，现合同有效期届满，合同失效，尚未履行的权利义务无需继续履行，梅丹、小尖公司亦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小尖公司尚未完成服务报价清单中的服务内容，应根据小尖公司已完成的服务内容结算策划费。小尖公司完成并向梅丹交付了代理加盟制度设计，讨论并设计了产品包装，微商管理系统、品牌调研、招商系统、团队系统、运营系统、关键资源导入、招商执行落地等均未完成，从代理加盟制度中也未看出具体的运营方案，可见小尖公司向梅丹提交的方案显然未达到《社交电子商务全维度运营方案》的标准，由于双方未对上述服务内容逐一定价，结合小尖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完成的设计内容、参与涉案项目的员工人数等酌情确定策划费为8万元，小尖公司应退还梅丹支付的预付款32万元。对梅丹要求解除《社交电子商务渠道代运营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有效期已届满，无解除之必要，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小尖公司返还梅丹预付款3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梅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小尖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552元，由梅丹梅丹负担1452元，小尖公司负担6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8元，由小尖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梅丹、小尖公司签订的《社交电子商务渠道代运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17年10月12日至11月22日期间进行了项目沟通，小尖公司制作并向梅丹交付了代理加盟制度PPT，此后，涉案项目搁置，梅丹未注册成立项目运作公司，小尖公司也未开展后续的微商管理系统制作、品牌、招商等系统打造。2017年12月，梅丹、小尖公司转而讨论合同之外的化妆品项目，至2018年4月双方均未催促对方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4月梅丹虽询问小尖公司涉案项目何时起盘，但其对于资金投入、项目是否继续进行持顾虑态度，仍未明确表态要求小尖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根据上述情况认定双方均默认涉案合同于2017年11月底中止履行，并无不当。合同有效期内未完成涉案项目策划及产品上线，不应归责任何一方。梅丹向小尖公司咨询化妆品等项目，不属于合同范围，双方也未明确表示将合同约定的灵芝孢子粉项目变更为化妆品项目，故不能以此认定梅丹违约。小尖公司认为双方并未中止合同履行，且梅丹未取得主体注册和品牌授权是其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小尖公司完成并向梅丹交付了代理加盟制度设计，讨论并设计了产品包装，但微商管理系统、品牌调研等服务报价清单中的服务内容未完成，因此小尖公司向梅丹提交的方案未达到《社交电子商务全维度运营方案》的标准，一审根据小尖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完成的设计内容、参与涉案项目的员工人数等酌情确定策划费为8万元，并由小尖公司退还梅丹支付的预付款32万元基本合理。小尖公司要求梅丹支付合同进度款30万元，无事实依据，难以支持。 综上，小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0.5元，由上诉人杭州小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