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国强，男，1983年7月15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万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珠，男，1952年8月12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万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常富，河北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占平，男，1960年6月26日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万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峰，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郅俊霞，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苏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万全区孔家庄镇西红庙东街商业楼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29MA0A1YWB8C。法定代表人：刘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娇，公司法务。上诉人庞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珠、武占平、张家口苏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被上诉人王秀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常富、被上诉人武占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峰、被上诉人苏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国强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王秀珠受雇于武占平，不是受雇庞国强，一审判决王秀珠受雇与庞国强与事实不符。以上有新证据予以证明（分包人方明明等证明、其他工人证明）。庞国强以没有资质的自然人资格与苏商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合同。庞国强又将此劳务分包给自然人武占平、徐某、方明明等自然人进行工作。所有工人均由以上三人负责招录，负责运行、管理和发放工资，庞国强与直接干活得工人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也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王秀珠与庞国强也不认识，其是有武占平直接雇佣。接送车辆、发放工资等都由武占平直接负责，而且事发接送车辆也是由武占平直接雇佣，车费由武占平支付，工资由武占平负责分发。武占平直接与王秀珠发生劳务关系。庞国强只负责支付武占平分包的工程的总体费用。此事实由武占平在庞国强处领取整体包工费签字凭证为证。武占平从庞国强包的坑是3.5元，每天向庞国强报的工作量，庞国强只管负责登记报工。只针对武占平等几个分包人，不直接针对干活的工人。武占平等几个分包人从分包的树坑费用中赚取分包差价，既得利益，所以承担提供劳务人员受伤赔偿义务的应该是分包人武占平。三、即使庞国强与苏商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因庞国强没有劳务分包资质，两者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但是庞国强、分包人及其他工人实际上给苏商公司提供了劳务，并且按照工期保质保量完成了工作任务。苏商公司有义务支付劳动报酬，不管通过什么程序，还是通过谁的手发放劳务费用，也确实与以上人员形成事实劳动。在劳务分包协议不合法无效的情况下，王秀珠就与苏商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应该属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对象，不该以劳务关系来确定赔偿义务主体。四、另外在一审也证实：何龙的车是何兵雇的，何兵把车费直接上报给苏商公司，由苏商公司直接承担，并提供了证人温某的证言且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温某的证言能证实工人往返工地是车接车送。这样证明了肇事车辆是苏商公司委托何兵雇佣的，委托人代表公司雇佣车辆工人干活。从而从侧面佐证了苏商公司是真正的雇佣主体，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五、受雇人王秀珠是在收工回家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侵权纠纷引起的纠纷，而本案中，受雇人王秀珠受伤是因苏商公司给工人雇佣的无牌照无保险的违规车辆和驾驶人员不合格造成的。苏商公司明知道所驾车辆牌照无手续而雇佣车辆进行运送工人，从而造成雇员受伤，其本身就存在过错。不管是监管的过错还是违约责任，都是未尽到对工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劳务分包协议，还是雇佣车辆运输工人，还是对工人管理上，苏商公司都存在过错。雇员受伤后责任承担主体应该是苏商公司，即使无法用劳动合同调整，也应该由委托雇佣人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合同相对性，假如存在劳务关系，也只存在于武占平与王秀珠之间，与庞国强没有直接的关系，不属于形成劳务关系不该承担赔偿责任。王秀珠答辩称，庞国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占平答辩称，王秀珠与武占平并无劳务关系，而是与庞国强存在劳务关系。王秀珠等人与武占平均受雇于庞国强，王秀珠负责挖坑种树，每个树坑3元。武占平负责挖树坑质量监督，每个树坑0.5元，显然雇主是庞国强而非武占平。本案中的何龙驾驶的无牌车辆是苏商公司雇佣，何龙的车是由苏商公司雇佣通过庞国强给付车款，那么苏商公司雇佣无牌照无保险的车辆接着工人，因该车辆超员且未保证安全造成王秀珠受伤，应由苏商公司承担责任。苏商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庞国强，应当与庞国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商公司通过招标取得张家口万全区2018年造林绿化工程施工第一标段项目，但违法将该标段工程违法分包给庞国强，并且雇佣无牌照的车辆接送工作，造成工人受伤，苏商公司应与庞国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为何龙，根据事故认定书，何龙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超员且未确保安全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珠也可以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要求赔偿其各项损失。苏商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王秀珠不存在劳务关系，被答辩人说何龙的车系答辩人雇佣，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不承认违法分包，是否违法分包也与王秀珠的损害后果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使分包无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只是产生工程款纠纷，被答辩人或是武占平与王秀珠形成劳务关系，王秀珠受伤应该有其承担责任。王秀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庞国强、武占平、苏商公司直接赔偿损失54,86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王秀珠开始在张家口市万全区瓦窑后山的造林绿化工程施工工地从事挖树坑工作，同月29日下午17时50分，王秀珠等5名工人乘坐何龙驾驶的无牌照三轮汽车行驶到瓦窑到西天路南北水泥路距离瓦窑约1公里处时车辆侧翻，造成王秀珠等5名工人受伤。经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龙因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超员且未确保安全，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当日王秀珠被送至万全区医院门诊治疗，因伤势较重，当日被送往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胸外伤、胸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左侧胸腔积液、脑外伤、头皮裂伤、脑挫伤伴颅内积气、左颧骨、左上颌窦壁骨折、硬膜下积液、左上眼睑裂伤、高血压、肺气肿。于同年7月12日出院，医嘱：院外定期复查。同年10月23日，王秀珠入住张家口市第一医院，行“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右）钻孔引流术”，于同月31日出院。包括张家口市万全区瓦窑后山的造林绿化工程系苏商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该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与庞国强以甲乙双方签订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约定：协作对象为张家口市万全区2018年造林绿化工程施工第一标段，工程地点为洗马林镇工程区第1标段，工期120天，工程劳务费暂定为15万元……乙方必须为从事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如未能办理，出现的一切意外伤害赔偿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日，双方签订劳务协作施工安全协议书、劳务协作施工廉政协议书。后又签订绿化分包补充协议。庞国强主张将部分挖树坑的活又包给武占平，每个坑给武占平3.5元，包括车费和餐饮费，王秀珠是受武占平雇用的，具体找哪儿的车辆其不管，就该主张未提供证据。武占平主张其本人和王秀珠都受雇于庞国强，每挖一个树坑给工人3元，其管理的20多名工人，每个树坑给其0.5元，何龙的车是何兵雇的，何兵把车费上报给苏商公司，车费由苏商公司承担。提供了证人温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温某的证言能证实工人往返工地是车接车送。苏商公司主张公司只和庞国强有劳务协作关系，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王秀珠主张的医疗费是急诊、住院治疗、复查等发生的必要费用，且两次住院治疗的病情同一，票据形式合法，所花费用具有合理性，予以认定；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合理，予以认定；王秀珠主张的误工费，两次住院之间虽有间隔，但王秀珠伤情有两处骨折和头部伤等，期间也未停止复查，根据王秀珠的受伤程度和两次住院治疗的关联性，主张的误工费较为合理，予以认定；王秀珠主张的交通费，结合被告方意见，酌情认定2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秀珠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2,27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营养费630元；4．护理费2,520元；5．误工费7,808元；6．交通费200元，共计54,060.9元。庞国强为王秀珠垫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秀珠主张受雇于武占平、庞国强，要求武占平、庞国强承担赔偿责任，苏商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武占平、庞国强均不认可雇用王秀珠，对王秀珠不承担赔偿责任，苏商公司认为与王秀珠无任何关系，对王秀珠的损害后果也不承担赔偿责任。王秀珠虽未能提供直接受雇于何人的证据，但王秀珠从2018年6月21日至29日乘车往返于瓦窑后山造林绿化工程工地，并从事挖树坑工作，是不争的事实，武占平、庞国强、苏商公司亦无异议。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庞国强与苏商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王秀珠工作地点位于该工程劳务协作范围内，王秀珠每天乘车往返工地并从事挖树坑工作，未遭到任何人的拒绝，且王秀珠每天的工作量与其他工人的工作量一同统计在已完成的工程量内，由庞国强结算工程款。庞国强主张王秀珠与武占平形成雇用关系，其每个树坑给武占平3.5元，未提供证据证实，武占平不认可，只认可是管理工人，每个树坑给其0.5元。双方对此陈述不一，亦无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认定王秀珠与庞国强形成劳务关系。武占平、庞国强、苏商公司均不认可雇用过事故车辆，但包括王秀珠在内的工人每挖一个树坑3元，每天往返工地统一免费车接车送也是不争的事实。王秀珠虽然不是在从事具体劳务过程中受伤，但下班乘车的行为仍属接受劳务方统一指示的范围，应视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王秀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车之前，应当知道何龙驾驶的是无牌照三轮汽车且超员驾驶，未选择拒绝而执意乘坐，存有过错，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秀珠主张苏商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苏商公司是否违法分包工程，与王秀珠的损害后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王秀珠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秀珠与庞国强形成劳务关系。庞国强依法应对王秀珠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王秀珠自身存有过错，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判决：一、庞国强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秀珠各项损失54,060.9元的80%，计款43,248.72元，除已垫付的5,000元外，再赔付38,248.72元。二、驳回王秀珠要求武占平、苏商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庞国强提交了方民民、陈小平的书面证言，证明二证人与武占平一样均是与庞国强存在承包关系，不是打工。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听到武占平与方民民口头承包庞国强的劳务活。王秀珠对以上证据不予质证亦不予认可。武占平和苏商公司的主要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应当予以采信。武占平提交了何兵的证人证言，证明事故车辆的运费由苏商公司通过庞国强支付。王秀珠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庞国强、苏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不承认系其支付费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庞国强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徐某证明的内容其听说得来，系传来证据，且其承认工资系由庞国强支付，因其与庞国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他庞国强的两份书面证言和武占平的一份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秀珠工作地点位于庞国强与苏商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协作合同范围内，王秀珠按每天的工作量统计在已完成的工程量内，由庞国强负责结算，王秀珠与庞国强形成劳务关系，庞国强上诉主张王秀珠与苏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秀珠在下班乘车中发生损害，应视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庞国强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庞国强主张事故车辆司机系苏商公司雇佣，苏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涉及第三人侵权的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评判，庞国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庞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上诉人庞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阳审判员  钟海山审判员  闫 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耿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