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终6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辛鹏飞，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淄博市. 委托代理人宗学汉，山东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壮，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涛，该局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云琪，该局工伤保险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述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孙月，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华林，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吕宝英（系原告辛鹏飞之母），女，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淄博市。 一审第三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齐公司”），住所地桓台县。 法定代表人田茂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同庆，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辛鹏飞因诉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市政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行初4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辛胜远（原告辛鹏飞之父）与第三人天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0月30日18:30时许，辛胜远在第三人天齐公司的雪山片区工地吃晚饭时突感不适被送往医院。经山东省立医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脑疝、吸入性肺炎。原告辛鹏飞因认为辛胜远的情形构成工伤，遂于2017年10月13日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日，被告市人社局因认为申请材料不完备，作出并送达《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要求原告辛鹏飞补正劳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者事实劳动关系证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两人以上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分别提供原件，盖手印）。原告辛鹏飞补正完结后，被告市人社局于2018年4月12日决定受理。经查，被告市人社局根据《个人工伤认定申请书》《济南市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证人证言（尚怀玉）》《仲裁裁决书》《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患者证明》、山东省立医院《急诊病例》、对尚怀玉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认定辛胜远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遂于同年5月14日作出NoF201805000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原告辛鹏飞因不服上述被诉《工伤决定书》于同年7月13日提起行政复议后，被告市政府于同年7月16日予以受理并通知复议被申请人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举证和答辩。同年9月7日，被告市政府追加吕宝英作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并于同日召开听证会。经延期，被告市政府于同年9月21日作出济政复决字[2018]2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被诉《工伤决定书》的作出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诉《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工伤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市人社局作为济南市人民政府工伤保险行政主管部门，对本市行政区域内职工受伤的情况，有认定是否构成工伤的行政职权和管辖权限，执法主体适格。其次，《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第二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依照上述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在收到原告辛鹏飞的工伤认定申请当日一次性通知补正，在当事人按要求补正后依法及时受理，依法告知用人单位有申辩举证的权利义务，在受理的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并制作被诉《工伤决定书》，在作出被诉《工伤决定书》之日起20日内送达当事人，程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次，《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辛胜远显非遭安全事故、意外事故等事故伤害或者下落不明，因此其情形不适用《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辛胜远系罹患疾病，故工伤认定结论及适用法律正确与否的关键就在于，辛胜远患病的情形是否符合《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或者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辛鹏飞认为，超长时间、超负荷的工作，系造成辛胜远罹患疾病的主要原因。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辛胜远所患疾病，属于《职业病防治法》中规定的职业病，故依法不适用《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关于“患职业病”的规定。辛胜远经住院治疗后出院的情形亦明显不属于《条例》第十五条中视同工伤情形。因此，被告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结论无误，适用法律亦正确。关于被诉《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依照上述规定，被告市政府对原告辛鹏飞就本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工伤认定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和管辖权限。其次，《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本案中，针对原告辛鹏飞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受理、通知复议参加人、组织听证、延长办案期限、作出复议决定、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后送达各复议参加人，其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完备。综上，原告辛鹏飞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辛鹏飞要求撤销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NoF201805000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辛鹏飞要求撤销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济政复决字[2018]2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原告辛鹏飞负担。 上诉人辛鹏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工伤认定程序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辛胜远在第三人处工作20余年，每天工作10小时以上，长年累月如此。2016年10月份辛胜远在单位连续工作，没有休息一天直到30日晚受伤住院，且此时，工程面临竣工验收，辛胜远作为项目主管负责全面工作，压力之大远超平时，最终导致脑部血管破裂引起出血。上诉人认为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发病究竟是属于事故伤害还是自发疾病，这要结合职工受伤部位、伤情还有医院的影像资料来进行综合鉴定。被上诉人非鉴定机构，法律更没有赋予其鉴定的职责，在没有经过专业鉴定的情况下就想当然地认为辛胜远脑出血是“病”而非“伤”，属于认定程序错误，原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观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工伤认定结论及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事故伤害”主要是指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和急性中毒等意外事故，发病当然是受到人身伤害，因而也是事故伤害。根据太原小店可鉴中心[2018]临鉴字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辛胜远所受伤害与工作不能排除因果关系，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辛胜远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此为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第一处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以“……辛胜远显非遭安全事故、意外事故等事故伤害……”为由，认定辛胜远所受伤害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伤，将第十四条第（五）项中的伤害狭义地解释为事故伤害，属于对法律条款的曲解。辛胜远系第三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派到济南雪山片区工地工作，属于因工外出，其所受伤害的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同样应认定为工伤，此为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第二处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辛胜远所受伤害与工作存在因果关系并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但并未履行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此为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第三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责令被上诉人依法重新作出辛胜远在工作中受的伤属于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诉讼请求：1.撤销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4日作出的(2018)鲁0102行初441号行政判决书；并撤销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NOF2018050003)及被上诉人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济政复决字[2018]200号)，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辛胜远工伤认定一事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原审及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天齐公司、吕宝英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辛胜远（上诉人辛鹏飞之父）突发疾病的情形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中规定的情形。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6年10月30日18:30时许，辛胜远在第三人天齐公司的雪山片区工地吃晚饭时突感不适被送往医院，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的法定构成要件，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现有证据均证明辛胜远系自身突发疾病，未有证据表明其受到事故伤害或第十四条第（五）项中的受到伤害情形，上诉人强行将发病解释为受到事故伤害，既不符合立法本意，也超出一般人对伤害的认知范围。本案亦无证据显示辛胜远所患疾病，属于《职业病防治法》中规定的职业病。因此，辛胜远患病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中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虽然上诉人主张辛胜远患病与多年来超负荷加班工作有关，相关鉴定机构也未排除这种因果关系，但并非所有由于工作原因引起的疾病都应当被认定为工伤，只有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情形才可以被认定为工伤。辛胜远患病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法定情形，应以医疗保险保障为主。辛胜远为第三人天齐公司工作多年，长期加班，而后发病，第三人天齐公司是否应从道义上予以救助，不在本案评价范围之内。因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结论无误，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市政府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第二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收到上诉人辛鹏飞的工伤认定申请当日一次性通知补正，在当事人按要求补正后依法及时受理，依法告知用人单位有申辩举证的权利义务，在受理的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并制作被诉《工伤决定书》，在作出被诉《工伤决定书》之日起20日内送达当事人，程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 《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本案中，针对上诉人辛鹏飞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受理、通知复议参加人、组织听证、延长办案期限、作出复议决定、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后送达各复议参加人，其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完备。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辛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极峰 审判员  魏吉锋 审判员  胡一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