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02行初1097号原告刘仲文，女，193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刘晓燕（原告刘仲文之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严荣伟（原告刘仲文委托代理人刘晓燕之夫），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东城区，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刘仲秀，女，193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吴永萱（原告刘仲秀之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刘仲富，女，194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席晖（原告刘仲富之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席与民（原告刘仲富之夫），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安门大街115号。法定代表人孔勇，主任。委托代理人崔丽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炳胜，男，195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刘仲文、刘仲秀、刘仲富诉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征收补偿协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刘炳胜与本案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仲文之委托代理人严荣伟，原告刘仲秀之委托代理人吴永萱，原告刘仲富之委托代理人席晖、席与民及被告征收办之委托代理人崔丽莉、于婧思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炳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23日，被告征收办与第三人刘炳胜签订《西城区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Y-S-084，以下简称被诉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征收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天桥街道办事处；乙方：刘炳胜，身份证号：×××。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西城区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项目”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根据《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征收依据。根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西政房征字〔2016〕第3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因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项目建设，需要征收乙方在征收范围内北京市西城区某巷某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房屋。二、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经认定，乙方在征收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捌间，建筑面积110.4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情况叁人，分别是户主刘炳胜、之非亲属王春英，之女刘怡。三、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金额。（一）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经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合计：XX元。......（二）被征收人补助及奖励费。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助及奖励费合计XX元。......五、被征收房屋结算金额。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被征收房屋结算金额：人民币XXX（￥：XX元）。六、搬迁期限及付款方式。（一）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在十日内，将被征收房屋腾空，并将被征收房屋（含自建房）、设备、装修及附属物移交给甲方拆除，甲方填写《拆房通知单》并给乙方收执。乙方凭此通知单及本人身份证明领取征收补偿费存折。（二）在被征收房屋交房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按本协议第五条最终结算结果履行支付义务。（三）如乙方未在规定期限内搬家交房，按照每日每平方米100元扣除提前搬家奖，直至递减为零。......十、协议生效。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原告刘仲文、刘仲秀、刘仲富诉称，根据（1985）宣民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792号民事调解书），宣武区某号，现涉案房屋10.5间（后为11间）产权归原告等人按份共有，其中马香蕊占10/18份额（55.56%），刘仲清、刘凤兰、刘仲文、刘炳胜、刘炳荣、刘志红、刘仲秀各占1/18份额（5.56%），王玉清、刘秀云、刘长泰、刘长海、刘长江、李淑慧、李书明、李书新共有1/18份额（5.56%）。792号民事调解书于1989年11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至今涉案房屋权属状态没有发生变化，第三人刘炳胜一直霸占其他产权人的房屋。1984年第三人刘炳胜采取不正当手段将涉案房屋全部登记在自己名下。2017年6月原告等人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涉案房屋的共有物分割之诉（案件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原告作为涉案房屋合法产权人，多次向被告提出依法享有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权利的诉求，提交相关法律文件和书面申诉报告，通报法院对涉案房屋共有物分割案件审理进展，并请求被告在涉案房屋征收项目中依法保护产权人的合法利益。按照792号民事调解书，原告等人在涉案房屋中各自占1/18份额，对应面积分别为9.2平米。2000年左右，第三人刘炳胜已经拆迁处置涉案房屋1/18产权份额，还处置了马香蕊6/18产权份额，对应房屋3间（面积55平米）。当时拆迁部门已对第三人刘炳胜进行了安置补偿，故在未依法继承马香蕊产权份额之前，第三人刘炳胜在涉案房屋剩余8间中已经没有产权份额。2018年11月9日，在明知原告等人是涉案房屋真实产权人，第三人刘炳胜的房屋所有权证存在登记错误，涉案房屋共有物分割案件正在法院审理中的情况下，被告仍与第三人刘炳胜签订了被诉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征收办与第三人刘炳胜签订的被诉协议为无效协议，其行政行为违法。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刘仲文、刘仲秀、刘仲富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792号民事调解书；2.《生效裁判证明书》第201803615号；3.（2018）京02民终3600号民事裁定书；4.（2018）京民申4319号民事裁定书；1-4证明原告等人是涉案房屋共有产权人；5．关于“西城区某巷某号、某路某号”不动产更正登记的通知；6.证明；5-6证明涉案房屋登记簿记载事项存在错误，西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拟撤销原登记；7.关于刘仲文等依法享有某路某号和某巷某号房屋征收补偿权利的申诉报告；8.工作记录；7-8证明原告已书面告知被告其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9.被诉协议，证明征收人和被征收人的主体资格存在严重错误，第三人刘炳胜对涉案房屋没有处置权，被诉协议无效。对原告刘仲文、刘仲秀、刘仲富提交并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被告征收办质证称，1-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法院判决认定共有产权人和份额，但是原告等人并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被告签订被诉协议并无不当；5-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8年5月29日不动产登记部门出具了一份撤销通知，已经撤销了更正登记通知；7-8真实性认可，原告主张涉案房屋产权人与登记不一致，但涉案房屋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被告以实际登记为准确定产权人；9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签订协议是为了保护产权人利益，第三人刘炳胜占有11/18，也只领取了上述份额的补偿款，并没有损害原告等人的利益。被告征收办辩称，2016年4月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就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建设项目作出西政房征字〔2016〕第3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确定该项目征收范围为：某路X号、......XX号、......；某巷X1号、X2号、X3号、X4号、X5号（部分）、X6号（部分）；......。第三人刘炳胜名下，建筑面积110.4平方米的涉案房屋8间属于征收范围，原地址名称为某号。79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经本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本区某胡同某号房屋22间，某胡同某某号房屋10间半产权及某街甲乙丙丁戊某号房屋8间价款XX元归马香蕊、刘仲清、刘凤兰、刘仲文、王玉清、刘炳胜、刘炳荣、刘志红、刘仲秀、刘秀云、刘长泰、刘长海、刘长江、李淑慧、李书明、李书新共有。其中马香蕊占有成数为二分之一，另二分之一份额中，马香蕊、刘仲清、刘凤兰、刘仲文、刘炳胜、刘炳荣、刘志红、刘仲秀各九分之一，另九分之一为王玉清、刘秀云、刘长泰、刘长海、刘长江、李淑慧、李书明、李书新共有。二、刘炳胜已领取的落实私房政策结算款XX.00元按上述房产份额分配”。此后有关各方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截止签约之日产权证载明的房屋产权人为刘炳胜。为了保证征收工作顺利进行，2018年10月23日，被告征收办与第三人刘炳胜签订了被诉协议。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予以驳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征收办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依据：1.2016年4月6日作出的《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2016年4月6日作出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西政房征字〔2016〕第3号；1-2证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征收补偿方案及征收决定;3.宣字第03041号房屋所有权证、情况说明、792号民事调解书、公证书、（2017）京0102民初17102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02民终360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截止涉案协议签订时，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产权人为第三人刘炳胜，尚未进行变更，被告按照产权登记情况与第三人刘炳胜签订协议并无不当;4.户籍证明、离婚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现场户籍情况;5.承诺书，证明第三人刘炳胜所写承诺，承诺如果因为产权发生争议，责任由第三人刘炳胜负担。此外，被告征收办向本院提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京政发〔2011〕27号）等作为其职权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被告征收办提交并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原告刘仲文、刘仲秀、刘仲富质证称，1无异议；2不认可，征收范围有遗漏，应该以规划范围为准；3房屋所有权证是1984年办理的，792号民事调解书是1989年作出的，调解书已经替代了产权证，明确了产权人，产权份额是按份共有，能证明第三人刘炳胜提前把自己的份额拿走了，公证书是马香蕊的遗嘱，说明涉案房屋产权不是第三人刘炳胜个人所有，马香蕊的遗产并没有依法继承，所以第三人刘炳胜还不能享有马香蕊的份额；4离婚协议存在不合法内容，刘炳胜夫妻离婚分割了涉案房屋，但涉案房屋是原告等人共有的，不是第三人刘炳胜个人所有的；5能证明被告对涉案房屋归属有疑问。在法定期限内，第三人刘炳胜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未提交证据，其述称第三人刘炳胜是涉案房屋的唯一产权人，唯一被征收人，完全有权处分自己的房产，被诉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刘仲文、刘仲秀、刘仲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三人刘炳胜只领取了全部征收补偿的11/18，没有侵犯任何人的权利，原告等人可以向被告征收办领取属于自己的补偿份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刘仲文、刘仲秀、刘仲富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9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作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5、6，不能达到证明被告对涉案房屋登记存在错误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涉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西政房征字〔2016〕第3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确定西城区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项目征收范围为：某路X号、......XX号、......；某巷X1号、X2号、......。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某巷某号，在征收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8间，建筑面积110.4平方米。登记产权人为第三人刘炳胜，在册户籍人口三人即第三人刘炳胜、之前妻王春英、之女刘怡。2018年10月23日，被告征收办与第三人刘炳胜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签订了被诉协议。涉案房屋已拆除。另查，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刘振东名下，1984年12月6日，因落实私房政策发还至第三人刘炳胜名下。1989年11月25日，7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由马香蕊、刘仲清、刘凤兰、刘仲文、王玉清、刘炳胜、刘炳荣、刘志红、刘仲秀、刘秀云、刘长泰、刘长海、刘长江、李淑慧、李书明、李书新共有。其中马香蕊占有成数为二分之一，另二分之一份额中，马香蕊、刘仲清、刘凤兰、刘仲文、刘炳胜、刘炳荣、刘志红、刘仲秀各九分之一，另九分之一为王玉清、刘秀云、刘长泰、刘长海、刘长江、李淑慧、李书明、李书新共有。刘志红现名刘仲富。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被告征收办作为西城区房屋征收部门，有权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归纳本案审理焦点为被诉协议是否属于行政协议无效之情形。行政合同是行政机关为达到维护与增进公共利益，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之目的，与行政相对人经过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因其特有属性，在效力认定上存在两重审查标准即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和合同有效性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就西城区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项目建设发布房屋征收决定时，第三人刘炳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即被征收人，被告征收办与第三人刘炳胜签订被诉协议未超越其法定职权，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被诉协议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被告征收办基于本案实际状况为原告保留与其产权份额相应的房屋价值补偿款，并未实际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从行政法和合同法的司法审查标准综合考量，被诉协议符合行政法的立法宗旨，最大限度支持和保护了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加之涉案房屋已拆除，相关权利人之间如何分配征收利益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不宜否定被诉协议的有效性，如此也不有利于实际解决涉案纠纷。关于原告等人提出第三人刘炳胜已在2000年左右处置了某巷某号涉案房屋以外的3间房屋，因此对8间涉案房屋不再具有处置权，本院认为，1984年涉案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刘炳胜名下，79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涉案房屋由原告及第三人刘炳胜等人共有，但直至2016年西城区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项目建设启动征收程序时，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未发生变更，至于第三人刘炳胜是否处置除涉案8间房屋以外的其他财产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征收办依法就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微循环道路改造项目建设，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即被征收人刘炳胜签订被诉协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各方在签订被诉协议的过程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规定的法定情形。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征收办与第三人刘炳胜签订的被诉协议为无效协议，其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仲文、刘仲秀、刘仲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仲文、刘仲秀、刘仲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管学雅人民陪审员  乔建军人民陪审员  王立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 助理  颜九洲书 记 员  刘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