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袋富，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祖林，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文，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惠，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培焕，男，194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原审被告：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沱牌大道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2063618487。 法定代表人：江德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再兴，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太和镇太和大道中段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MA6263FE0Q。 法定代表人：李应，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唐袋富、刘祖林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焕、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射洪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袋富及其与刘祖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惠、原审被告陈培焕、原审第三人射洪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再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惠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袋富、刘祖林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的关系需要重新认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培焕与上诉人具有合伙关系，但只是判决陈培焕具有股东的外观，并未确定其出资份额及应分得利润，如果陈培焕未出资，就不应当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不应作为本案适格主体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73,884,265元且各方均无异议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直接承认该结算价款，只是一直以建设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进行全面整改为由进行抗辩。**提交的关于价款结算的证据都仅是为了备案，并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实际工程结算价款要比一审法院认定的少数百万元。 **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对于上诉人提到的陈培焕是否是合伙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审判决的的后果的问题，陈培焕本人并未提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于工程总价，结算是双方签字认可的，应当作为判决依据。 陈培焕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上诉人无权剥夺其诉讼权利，工程总价款是经过惠昌公司、射洪建设公司与开发商结算的，予以认可。 射洪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由二审法院审查后判决。 惠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视为放弃陈述、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射洪建设公司立即支付除防水质保金外所欠工程款3,919,421元，并按月利率1%从2015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射洪建设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射洪建设公司立即支付除防水质保金外所欠工程款3,769，421元，并按月利率1%从2015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三人系合伙关系，三人借用射洪建设公司房地产开发资质开发建设位于射洪县城北盐井广场与平安广场交汇处的“在水一方”商住楼项目。**与惠昌公司于2011年3月3日签订《项目经营管理协议》《项目工程安全管理责任书》及《承诺书》约定由**借用惠昌公司建筑资质承建“在水一方”商住楼项目。2011年3月4日，**以惠昌公司名义与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以射洪建设公司名义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惠昌公司承包建设“在水一方”商住楼9号、10号楼建设工程，其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工程款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7%。同年4月16日，**与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就9号、10号楼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3%，保修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退还。2011年5月26日，双方就“在水一方”商住楼工程二期再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保修金为5%，就保修金的退还时间未作约定。项目开工前，**以惠昌公司名义向射洪建设公司出具了书面《承诺》，载明“……惠昌公司和本人与贵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实质业主为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该项目的工程款由土地拥有者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三人支付，与四川省建设集团公司无关……”，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亦在该《承诺》中签字确认。**依照合同约定实际施工修建了“在水一方”商住楼工程9-16楼的建筑主体工程、11号、12号楼的地基基础变更、高层地下室及多层地下室工程，上述工程于2015年6月16日经各方验收合格，双方共同确认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73,884,265元。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从2011年至今共计向**支付了工程款69,937,294元。2014年6月，因**承建工程的农民工索要工资，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代**向案外人周茂支付了农民工工资400,000元。剩余工程款3,546,971元，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认为系工程保修金，以**承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至今未付。惠昌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射洪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争工程款支付义务，案号为（2019）川0922民初668号。一审法院应射洪建设公司申请，追加了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惠昌公司于同年5月17日撤回该案起诉，法院已裁定准许。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培焕与唐袋富、刘祖林在“在水一方”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系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借用惠昌公司名义与射洪建设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系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工程已经各方竣工验收合格，**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在“在水一方”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系合伙关系，“在水一方”商住楼项目系三人借用射洪建设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射洪建设公司并不是实际开发主体，亦未实际参与项目开发，**对该情况亦知情，并书面承诺“工程款由土地拥有者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三人支付，与四川省射洪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关”，故本案下欠工程款应由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负责支付。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下欠**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双方对诉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73,884,265元，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已直接支付工程款69,937,294元，均无异议。周茂从**处分包了本案诉争工程的劳务，**有义务及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因其怠于履行给付义务，相关农民工于2014年6月集体索要工资，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作为工程发包方代**支付了农民工工资400,000元，该行为并无不当，该笔支出应从**的应收工程款中扣除。**与案外人周茂进行结算后，可进行相应找补。故一审法院确认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下欠**工程款的金额为3,546,971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下欠工程款是否满足向**支付条件，应如何计算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竣工结算价9号楼为16,328,767.36元、10号楼为17,587,575.81元、高层地下室为6,720,306.09元合计40，636,649.26元；双方在关于9号、10号楼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保修金为工程总价的3%，其保修金应为1,219,099.48元，协议约定保修金的退还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故该1,219,099.48元应在2016年6月15日前返还。双方确认**承建的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33,247,615.74元，协议约定保修金为工程总价的5%，二期工程保修金应为1,662,380.79元，双方未约定保修金返还时间，依照法律规定应为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故该1,662,380.79元应在2017年6月15日前返还。剩余工程款665,490.73元不属于工程质量保证金，应按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现上述工程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期限均已届满，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所举证据《关于的分项整改部分工程的函》、《在水一方关于住建局初验后各部分分项的专题整改会议》记录、《整改通知书》均形成于工程竣工验收之前，此后工程已顺利通过了各方竣工验收，应视为相关问题已完成整改。其所举照片只能说明小区建筑物的现状，无法证实工程在应当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期限届满前出现质量问题，故对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提出下欠工程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不满足支付条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现工程防水工程保修期未届满，**自愿扣除二期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0元，待保修期满后再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未按双方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期间支付工程款和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给**造成了损失，应当从应付款日期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主张应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其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支付下欠工程款665,490.73元，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由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681,480.27元；其中9号、10号楼1,219,099.48元从2016年6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期工程1,462,380.79元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68元，由**负担2,544元，唐袋富、刘祖林、陈培焕负担22,324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唐袋富、刘祖林向本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351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事实上认定陈培焕作为股东有一定出资，但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该出资并非是不可推翻的事实，陈培焕是否作为实际股东还需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与陈培焕的合伙纠纷不影响上诉人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即使陈培焕不是合伙人也不影响支付工程款。陈培焕质证认为，同意**的质证意见。射洪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与陈培焕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是否享有股东权利及承担义务不知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3513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培焕与唐袋富、刘祖林在“在水一方”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系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5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唐袋富、刘祖林的再审申请，并未对已生效判决启动再审程序，也未在该裁定书中否认三人的合伙关系，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唐袋富、刘祖林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洪建设公司、陈培焕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培焕是否具有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身份；2.竣工结算总价73,884,265元是否能作为认定双方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 一、关于陈培焕是否具有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身份的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的（2017）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培焕与唐袋富、刘祖林在“在水一方”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系合伙关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唐袋富、刘祖林并无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培焕与唐袋富、刘祖林在“在水一方”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陈培焕作为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之一，是本案适格主体。虽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陈培焕与唐袋富、刘祖林、射洪建设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未对陈培焕的实际出资及所占份额进行实体处理，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在对外关系上，全体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受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出资比例或合伙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份额的限制，故陈培焕在合伙关系中的出资及所占份额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二、关于竣工结算总价73,884,265元是否能作为认定双方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的问题。唐袋富与**分别以射洪建设公司和惠昌公司的名义办理竣工结算，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竣工结算总价为73,884,265元。唐袋富作为合伙人之一，其签字行为能够代表全体合伙人；其作为发包方，应当知晓在竣工结算总价上签字盖章的后果。唐袋富、刘祖林上诉称在竣工结算总价上签字仅是备案需要，其与**之间还有另外一套结算方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竣工结算总价73,884,265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双方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此外，上诉人唐袋富、刘祖林上诉称**承建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进行整改，但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关于的分项整改部分工程的函》、《在水一方关于住建局初验后各部分分项的专题整改会议》记录、《整改通知书》均形成于竣工验收之前，鉴于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就竣工验收前存在的质量问题已完成整改。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唐袋富、刘祖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且其通知**进行整修而**拒绝履行保修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唐袋富、刘祖林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的结算应当以双方确认的竣工结算总价73,884,265元作为依据。 综上所述，唐袋富、刘祖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36元，由唐袋富、刘祖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杨怡伶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