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丁，女，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发，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盘付有，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紫琪，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光临（曾用名张光林），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陈银丁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发以及原审被告张光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银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陈银丁无须对张光临的债务向陈永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永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银丁对案涉借款不知情，陈永发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其与陈银丁从未见过面。二、案涉《借款确认书》系张光临个人签订，与陈银丁无关。张光临于2017年4月27日补签了《借款确认书》，明确债务人是张光临。即使案涉借款此前被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张光临补签《借款确认书》后可确定案涉借款为张光临的个人债务；三、《借款确认书》未约定借款用途，更没有证据显示案涉借款与中山市光大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工程公司）的经营有关。陈银丁曾担任光大工程公司的监事这一情形，不应作为认定陈银丁和张光临存在共同经营行为的理由。事实上，陈银丁从未参与过光大工程公司的运营。四、一审判决对张光临的借款本金及还款等情况没有查明。一审判决既支持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又支持了陈永发诉请的律师费的支出，根据相关的司法判例，陈永发诉请的律师费支出不应得到支持。五、除了陈银丁的银行账户外，张光临也使用案外人的银行账户与陈永发进行款项往来。不能因为陈银丁与张光临存在婚姻关系就认为陈银丁对案涉借款知情。案涉借款金额超过日常生活所需，陈永发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张光临、陈银丁的共同生活，所以案涉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六、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陈永发超过举证期限补充提供的所谓证据未安排开庭质证就作出判决，程序违法。陈永发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案涉借款用于张光临、陈银丁的共同经营，陈银丁的银行账户有收取案涉借款和归还款项，陈永发也有收到光大工程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的还款。光大工程公司是张光临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光临是法定代表人、陈银丁是监事，即光大工程公司为张光临、陈银丁共同经营的公司。夫妻共同经营所发生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本案借贷双方最初是订立口头借款合同，后因张光临存在违约行为，故陈永发要求张光临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借款事实。张光临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陈永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光临、陈银丁立即偿还陈永发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令张光临、陈银丁立即偿还陈永发借款利息178000元(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9日)；3.判令张光临、陈银丁向陈永发支付违约金98720元（从应付之日的次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9日）；4.判令张光临、陈银丁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3000元；5.判令张光临、陈银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陈永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3年12月14日向陈银丁的银行账户转账465000元，于2014年1月9日向张光临的银行账户转账232500元。另，陈永发在2013年12月14日在其银行账户中现金取款35000元、于2014年1月9日在其银行账户中现金取款17500元。陈永发已收到张光临、陈银丁的款项如下：陈银丁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11月25日转账100000元及2015年3月12日转账40000元；张光临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16日转账20000元、2015年10月11日转账10000元；光大工程公司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6月12日转账19800元、2014年10月29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1月7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5月13日转账20000元；案外人陈桂敏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26日转账5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89800元。2017年4月29日，陈永发作为甲方与张光临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确认书》，内容为：乙方于2013年12月14日向甲方借款500000元，其中465000元汇款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余款35000元为现金支付。为此，甲乙双方为明确权利义务，特作如下确认：1.乙方确认借款当天已收到全部借款合计500000元人民币；2.借款本金：双方确认，截止至2017年4月25日为止仍未结清；3.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截止至2017年1月10日前产生利息确认已结清，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4.乙方承诺按照以下付款计划支付本金及利息：（1）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2)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3）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4）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如任何一期未按期支付，发生法律纠纷，任何一方有权按每日万分之八计付违约金，并可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张光临与陈银丁于2005年12月9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29日，陈永发与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指派盘付有律师、梁紫琪实习律师担任陈永发一审诉讼委托代理人，律师费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陈永发主张张光临尚欠其借款500000元，张光临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对借款金额有异议。张光临辩称其仅收到陈永发交付的借款465000元，但在双方重新签订的《借款确认书》中，张光临已确认收到陈永发交付的转款465000元及现金35000元，陈永发亦能提供该35000元的取现记录，陈永发的主张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张光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500000元。至于张光临辩称其已向陈永发归还了389800元，由于上述款项均发生在《借款确认书》签订之前，从《借款确认书》的内容看双方已对借款及还款进行了结算，并就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另外，陈永发、张光临和陈银丁均确认上述借款存在利息，且利率标准不低于月利率3%，而张光临、陈银丁归还的款项尚不足以清偿案涉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4月29日止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借款确认书》确定张光临尚欠陈永发借款本金500000元及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现张光临未能按约定分期偿还借款予陈永发，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陈永发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永发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款确认书》已约定张光临应承担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陈永发已委托律师出庭，其主张的律师费43000元，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银丁的责任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张光临、陈银丁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虽是以张光临个人名义所借，但所借款项中465000元已转至陈银丁的银行账户，张光临主张的还款中部分款项亦是通过陈银丁的银行账户进行偿还，陈银丁辩称其银行账户由张光临实际控制使用，但陈银丁作为账户所有人，具有知悉账户资金变动以及控制账户资金流向的便利条件，其有能力自行查清款项的去向，但陈银丁对账户实际是由张光临使用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陈银丁用自己账户接收借款及归还借款，对案涉借款理应知情，但其并未对张光临向陈永发借款提出异议，视为陈银丁也具有与张光临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另外，陈银丁在张光临独资经营的光大工程公司担任监事一职，张光临、陈银丁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张光临、陈银丁的夫妻共同债务，陈银丁应对张光临在本案中所负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光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陈永发；二、张光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律师费43000元予陈永发；三、陈银丁应对张光临在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永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7.20元、财产保全费4618.60元，合计16615.8元（陈永发已预交），由陈永发负担2001.06元，张光临、陈银丁负担14614.74元。张光临、陈银丁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陈永发已预交的14614.7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陈永发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陈银丁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判决亦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出审核认定。经本院询问，陈永发否认一审庭审后曾补充提交新的证据，而陈银丁也未能具体指出哪一份证据由陈永发提交未经质证却被一审法院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陈银丁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永发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借款人为获取借款而支付的成本费用，不应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陈永发因本案诉讼与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指定律师代理陈永发的本案诉讼，且陈永发已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了43000元律师服务费。该项支出因张光临违约而产生，且在案涉《借款确认书》中约定由违约方负担，故一审法院支持陈永发主张的律师费支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张光临和陈银丁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款确认书》确认案涉借款以张光临的个人名义所借且没有记载借款用途，但张光临对陈永发主张借款用于光大工程公司经营并未提出异议。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光临、陈银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张光临为光大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银丁为光大工程公司的监事，且案涉借款及利息大多通过陈银丁的个人账户或光大工程公司的账户收支。由此可见，陈银丁对案涉借款理应清楚，其声称不知情，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张光临、陈银丁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银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上诉人陈银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