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4592号原告：韩宁，女，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地福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吴炯，总经理。被告：上海帕默斯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叶枫，执行董事。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雯，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宁与被告天津地福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地福公司)、上海帕默斯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默斯顿物业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后至同年8月15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本院于同年9月12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楠、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12,060元、营养费3,000元(按每日100元计算3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4,000元(按每月7,000元计算2月)、误工费600,000元(按每月150,000元计算4月)、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80元、鉴定费95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644,790元。事实和理由：位于本市南京西路的818生活广场业主系被告天津地福公司，其物业管理人系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2018年3月20日，原告在818生活广场内因地面湿滑而摔伤，随即被送往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静安中心医院)急诊，经摄片检查后被诊断为右侧髌骨骨折，予石膏固定。后原告又至北京协和医院、北京和睦家医院复诊5次，以上诊疗共计产生医疗费12,060元及相应的交通费用。事发前原告系北京新辽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辽广公司)的雇员，同时在沈阳新辽广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新辽广公司)与友邦国际有限公司兼职，事故导致原告受伤无法工作，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2019年8月7日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意外伤致右髌骨骨折，行保守治疗。损伤后休息期120日、营养30日、护理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950元。原告认为，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系事发广场的管理者，具有管理义务；根据事发地点所在大厦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产权单位与物业公司对于大厦共同管理，故产权方被告天津地福公司对于大厦亦存在物业管理责任。现因两被告未保持事发广场地面干燥，未尽到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原告滑倒受伤，故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提起诉讼请求如前。两被告共同辩称，承认原告在818广场内跌倒受伤及诊治的事实，但不认可原告系因地面湿滑而摔倒且其摔倒与事后就医存在因果关系。就商场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而言，因大厦已由被告天津地福公司委托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进行物业管理服务，故应由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事发时商场进门处铺设地毯，有工作人员对安全风险作出提示，同时放置一次性雨具收纳袋，并在显眼的部位放置黄色警示牌，整个商场内地面干燥整洁，物业人员在原告受伤后予以积极的救助，故其已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认为，原告系成年人，其在行走过程中摔伤，系自身未尽注意义务所致，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法庭认定其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具体损失，承认原告鉴定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对于实际支出医疗费12,060元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中私立医院产生的就诊费用；对营养费及护理费的期限无异议，标准请求法庭酌定；交通费仅认可原告因就诊产生的费用，就往返北京的费用不予承认；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在商场内如何跌倒，原告主张系因商场地面湿滑而跌倒，两被告对此不予承认。原告未提供证据；两被告提供商场内的三段监控录像，原告对监控录像内容不持异议。监控一显示，2018年3月20日18时51分33秒左右，一位衣着黑色外套的顾客出现并驻足弯腰片刻，于18时51分38秒离开继续行走，18时51分45秒左右，原告出现，其身体姿态前倾后膝部着地摔倒。监控二显示，原告于该日18时51分41秒左右进入商场第一道玻璃大门，后于18时51分44秒消失在画面内，18时51分45秒左右，位于原告身后的一位身着蓝色外套的顾客在走出地毯进入商场内地面时轻微打滑，并稍作停留；18时51分46秒，进入商场的顾客开始向右侧观望，后连同商场工作人员一同前往原告消失在画面的方向；同时画面可见，商场两道玻璃大门中间处铺设有地毯，商场入口处站有工作人员，并放置一次性雨具收纳袋，商场入口显眼位置放置黄色警示标牌。监控录像无法显示地面是否湿滑及存在水迹等情况。本院认证，原告对监控录像不持异议，录像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监控内容，虽无法直观看出商场地面存在水迹或其他液体，但考虑当日天气情况，即便商场进门处已铺设地毯并设有雨具收纳袋，雨伞带入的雨水在地面形成积水的可能性很小，但不排除顾客鞋底所携带的水迹会造成商场地面潮湿。同时结合原告跌倒所处的位置，在其经过之前曾有顾客驻足片刻，其经过后亦有一位顾客存在轻微打滑的现象，故地面可能存在异样并产生打滑具有较大可能性。因此原告主张因商场地面湿滑而跌倒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是否因在818广场内受伤而诊疗的事实，原告提供静安中心医院的就医记录、该院放射诊断报告，北京协和医院就医记录及X线影像诊断报告，北京和睦家医院门诊病程及护理记录及X摄片检查报告，两被告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证，两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监控视频可以看出2018年3月20日18：50分左右在818广场内原告系膝部着地受伤，病史资料记载同日19：04分在静安中心医院急诊，主诉内容为右膝疼痛，诊断为右髌骨骨折，从受伤与就诊时间及损伤部位来看均可相互印证原告因在商场内受伤而诊治。原告后续在北京协和医院及和睦家医院仍就右膝损伤进行诊疗，因人体损伤治疗、恢复系连续长期过程，其后续就诊存在必要性与合理性。现两被告否认原告事后就医的关联性，但其就原告在进入商场前与离开商场后存在其他损伤并未提供证据，故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因在818广场内受伤而后续进行诊疗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就业及收入减损的事实，原告提供北京新辽广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社保缴纳记录、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沈阳新辽广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光大银行的对账单、保险代理资格查询信息、友邦国际有限公司的月结单。其中误工证明载明原告因伤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请假，单位未向其支付工资；社保缴纳记录载明事发时原告社保缴费单位为北京新辽广公司，2018年度缴费基数为96,000元；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均有工资入账，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在北京新辽广公司的就职、收入水平及误工情况。劳务合同载明甲方为沈阳新辽广公司，乙方为原告，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薪酬发放方式为每月18日左右甲方委托韩德礼向乙方发放；光大银行对账单显示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除1月外，其余月份均有账户名为韩德礼的转账记录，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在沈阳新辽广公司兼职及收入情况。保险代理资格查询信息显示原告事发时具有保险人员从业资格，其委任公司为友邦保险有限公司和友邦保险(国际)有限公司；月结单中显示原告2017年度及2018年1月至3月存在月结金额，4月至6月无月结金额，前述证据证明原告在友邦国际有限公司工作及收入状况。两被告对以上证据中社保缴纳记录、银行流水及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认为原告未提供完税证明，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收入事实，同时上述证据不足以反映出原告收入减损的情况。本院认证，原告提供的社保缴纳记录、银行流水及对账单的真实性两被告不持异议，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社保缴纳单位与每月固定工资发放来源公司相一致，故原告在北京新辽广公司工作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原告在沈阳新辽广公司的就职情况，虽发放工资的形式为个人转账，但自2017年9月1日开始基本形成固定的每月转账形式，且和劳动合同记载内容相符，故韩德礼基本每月固定转账给原告为劳务收入具有较大可能性，现两被告虽对原告主张的工作情况不予承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于原告在沈阳新辽广公司兼职的事实予以确认。就原告在友邦国际有限公司的就职情况，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原告具有保险从业资格并可以在友邦保险有限公司及友邦保险(国际)有限公司从事保险业务，但就具体收入情况，只有网页打印件，该证据无法从公开网站获取，也未有公司加盖公章，同时没有银行流水等第三方形成的客观证据相佐证，故原告提供的月结单本院不予采信。就原告主张的在友邦国际有限公司工作并获得收入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原告收入减损的事实，北京新辽广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系法人出具的证人证言，该证据无经办人员签名，该法人亦未指派工作人员到庭质证，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故该份误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释明，原告始终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事故后休息期内的银行流水，仅凭事故发生之前及休息期以后的收入状况不能确定其实际收入减损情况，且原告在可以提交证据的前提下未提供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主张事故后收入减损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天津地福公司作为本案发生伤害事故的物业所有人，当然也是物业的管理人，依法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告可以向其主张相应权利。但根据两被告间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被告天津地福公司委托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对818广场进行管理，故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系涉案场所的实际管理人，其负有对包括商场内共用部位清洁、养护和管理等责任，有义务为顾客提供安全购物环境，其依据合同承让为管理人，对顾客负有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有合同为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同时要求被告天津地福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合同条款予以进一步明确的前提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被告作为涉事商场的管理人，对商场范围内的场地依法负有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如因过错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场所内顾客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就商场管理人而言，其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在，其一是应尽到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特定义务，管理人应当保障商场范围内的建筑物及配套服务设施的安全性，使之符合相应安全标准；其二是应尽到同行业具有相当知识和经验的理性人在同等情况下的注意义务，既包括安保人员的配备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对可能存在的风险进行警示说明，也包含对已经发生的风险进行积极的救助。本案中，针对雨天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已设置警示标志，配备工作人员进行安全告知，铺设地毯并放置雨具收纳袋，其作为管理人已经尽到通常意义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事发后工作人员及时查看原告伤情，协调保险理赔事宜，亦尽到事后的积极救助义务。但也应看到倘若进门处工作人员对于视线范围内的水迹更为及时的清理，亦或在进门处铺设吸水效果更强的地毯及延长地毯铺设范围，可以消除可能产生的风险与安全隐患，以降低此次事件发生的概率。但是，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下雨天系常见的自然天气，雨天路滑的风险亦为常见风险，危险程度并非因在涉事场所内出现而特别显著增加，该风险属于一般人可凭借日常生活经验即应该可以预见并应能避免的情形。原告作为成年人，在下雨天进入商场后，应当意识到鞋底携带水迹存在湿滑的风险，理应在行走时更加谨慎、注意，但却未对此引起充分重视，以至于在商场内滑倒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该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存在系要求场所管理人尽到理性、审慎、善良的人应所达到的合理注意程度，即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合理限度，故此义务并非无边界的义务，义务主体已经尽可能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不应对其过分苛责。据此本院酌定由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范围，两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计入损失，以上损失的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害他人权益，本院予以核准。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损失，本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支出门急诊费用12,060元均因本次事件损伤的诊治而发生，本院予以确认。但就其中私立医院产生的挂号及诊疗费用，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伤情，普通公立医院的就医条件已完全能够其诊疗需要，但其却选择前往北京和睦家医院就诊，因私立外资医院的费用客观上远高于一般公立医院就医费用，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到私立外资医院治疗的必要性，故该部分费用7,796元依法应予扣除。但考虑原告有复诊的需要，结合其病情与公立三甲医院的收费标准，该部分就诊费用酌定为400元。综上，本案医疗费核定为4,664元。2.营养费，结合原告损伤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以每日20元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该项损失确认为600元。3.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护理需求并结合目前护工市场的薪酬水平，原告主张每月7,000元的护理标准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以每日60元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给出的护理费，该费用核定为3,600元。4.误工费，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就其收入减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项损失不予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尚未构成伤残，亦未有证据提供证明其存在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其主张该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考虑原告伤情，本院准许原告以出租车为交通工具；结合原告就诊次数和住所地到医疗机构的距离，就诊所产生的交通费用本院酌定为300元。因原告需明确伤情，其往返上海一次进行鉴定存在合理性，该费用以高铁二等座价格计算为宜，故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酌定为1,106元。就原告主张的伤后返回北京所产生的交通费，该费用并非因本次事故而额外发生，故不应列为损失。综上，本案交通费核定为1,406元。综上，原告的全部损失核定为13,000元，由被告帕默斯顿物业公司按照15%的责任比例赔偿即1,9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帕默斯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宁赔偿款1,950元；二、原告韩宁要求被告天津地福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7.90元，减半收取计5,123.95元，由原告韩宁负担5,098.95元，由被告上海帕默斯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智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