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林，男，1959年7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淑艳，女，1956年1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东，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九台经济开发区卡伦铁北工业区甲二路008号法定代表人：赛蛟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谚妮，吉林天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淑艳、王树林、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商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少承担208862.0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死者为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过程中，金淑艳、王树林向法庭举证了工商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但该组证明形成年份久远且不连续,不能证明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仍在城镇居住并工作。同时该租赁房屋面积狭小仅为18平方米，仅仅是将房屋用于开设洗衣店，而非家庭居住。仅能认定死者王东雪在城镇工作但不能认定死者生前在居住。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死者父母为农村户口，村委会无权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死者父母为农村户口，应有承包地，有收入来源。一审法院仅凭原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便认定金淑艳丧失劳动能力，无收人来源，毫无事实依据，若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金淑艳丧失劳动能力，则对于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不同意赔付。3.我司已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商业险应当免赔10%，诉讼费、律师费不应当由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了投保单原件。投保人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签章，该投保人声明明确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故应当认定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26条第7款、27条第2款约定，商业险免赔10%，并且诉讼费、律师费不由我方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审查不清，侵犯了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金淑艳、王树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死者王东雪虽是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居住在九台区，经营雪凤凰绿色洗衣店，该店自2009年注册登记，一直经营至其死亡时止。死者王东雪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以上，应当按城镇标准赔偿。二、死者王东雪对金淑艳有扶养义务，司法实践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被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理由是按照《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男性农民满六十周岁，女性农民满五十周岁，可视为“无劳动能力”。本案中金淑艳已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所以亦应被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被抚养人没有生活来源。所以综合本案，一审判决保护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三、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所称已向投保人进行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未对格式条款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是正确的。亿达商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王树林、金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万元（其中王东雪的死亡赔偿金6万元，王东雪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312238.5元（王东雪死亡赔偿金566380元-60000元；丧葬费：30725.5元；被扶养人（金淑艳）生活费：10279元／年×17年÷2=87371.5元）；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00时40分许，王东雪驾驶×××号小型轿车沿“新城1号”小区前道路由东向西行至长通路口左转弯时，被刘贵东驾驶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失控侧翻后砸压，造成王东雪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东雪、刘贵东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9月28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长）公（交）鉴（尸检）字（2018）351号鉴定文书，检验结果为：王东雪符合头部、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胸部损伤、机械性室息，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9月30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长）公（交）鉴（理化）字（2018）1809号鉴定文书，检验结果为：从送检的王东雪心腔血中未检出乙醇。刘贵东驾驶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系亿达商混公司。×××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东雪（1985年5月20日出生）生前自2009年8月28日起在长春市九台区凤凰城院内7栋111号经营九台市城西雪凤凰绿色洗衣店，并长期在店内居住。王树林（1959年7月29日出生）与金淑艳（1956年1月14日出生）均系农村居民，育有二女，长女王东雪，次女王东丽（1986年7月13日出生）。王树林、金淑艳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贵东驾驶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失控侧翻后，将王东雪驾驶×××号小型轿车砸压，造成王东雪当场死亡。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与本案相关联，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综合评定由刘贵东承担50％的责任，王东雪承担50％的责任。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王东雪（1985年5月20日出生）生前自2009年8月28日起在长春市九台区凤凰城院内7栋111号经营九台市城西雪凤凰绿色洗衣店，并长期在店内居住，属于在城镇居住已超过一年，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566380元［28319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吉林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丧葬费标准为30725.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被扶养人生活费（金淑艳），王东雪的母亲金淑艳（育有两名子女）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并经长春市九台区九郊街道办事处沿河村民委员会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核算为87371.5元（{10279元×［20年-（63岁-60岁）］}÷2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王东雪已死亡，并比照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5．诉讼费38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均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743277元。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贵东系亿达商混公司的职工，在执行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应由亿达商混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贵东驾驶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据此，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应由保险人承担。关于不计免赔率的问题，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格式条款已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的各项损失，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为629477元，由人民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50％责任比例赔偿即312238.5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人民财险长春市分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树林、金淑艳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树林、金淑艳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12238.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王树林、金淑艳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金淑艳、王树林一审时提供的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社区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王东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城镇。因此，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事故发生时，王东雪的母亲金淑艳已年满63周岁，且长春市九台区九郊街道办事处沿河村民委员会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依法保护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三、“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损失数额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该条规定，应当由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格式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险免赔10%及诉讼费、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长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