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0行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565号。 法定代表人周正权，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赵明华，该局不动产登记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利春，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增云，性别××年××月××日出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寿红，性别××年××月××日出生，××族。 委托代理人沈松山，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扬州资源规划局）、上诉人汪增云因与被上诉人方寿红房屋抵押登记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28日，原扬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扬州房管局）依据汪增云提供的房地产抵押申请审批表、借款合同、扬州市邗江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登记在方寿红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同意抵押声明、方寿红的身份证复印件、方寿红委托汪增云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等材料的委托书等材料，以方寿红名下坐落于扬州市××区××室房屋作为抵押，为汪增云办理了房产抵押权登记，他项权证号为2011001277号。 原审查明：2014年7月11日，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作出（2013）扬邗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1月27日，方寿红向汪增云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当日，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方寿红将其名下的坐落于扬州市槐泗镇吉祥苑3-305室房屋抵押给原告，后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该判决主文的内容为：方寿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归还汪增云借款15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7年12月12日，邗江法院作出（2017）苏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1、检察机关的鉴定书证明借条及抵押合同等材料中“方寿红”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本案被申请人虽未认可该份鉴定报告的结论，但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检察机关的证据作为申诉人的单方证据，在被申请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予认可其效力；2、本案证人的证词亦表明借款及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的并非本案申诉人方寿红，故方寿红并非本案借款人。综上，原审判决申诉人方寿红承担还款责任，不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再审应予改判。该判决主文的主要内容为：撤销邗江法院（2013）扬邗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汪增云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原扬州房管局的不动产登记职能，因机构改革现已整合至扬州市自然资源局。 原审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信息；（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该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根据上述规定，真实有效的抵押合同是办理抵押登记的主要证据，也是抵押登记行为成立的基础。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材料可以证实，其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已尽了谨慎的审查义务，其行为并不违法。但是，已经生效的邗江法院（2017）苏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借条及抵押合同等材料中“方寿红”签字并非本人所签的事实，且该判决书撤销了该法院作出的汪增云对方寿红享有的15万元债权及抵押权予以确认的（2013）扬邗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汪增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被告作出的抵押登记没有合法性基础，故方寿红现申请撤销涉案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作出涉案抵押登记时没有过错。关于被告及汪增云提出对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材料中的方寿红的指纹进行鉴定，但该鉴定结果不足以对抗已经生效的邗江法院的再审民事判决书，也不影响本案中对抵押登记行为的合法性的结果认定，故对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了扬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1年1月28日办理的他项权证号为2011001277号的他项权证书。 上诉人扬州资源规划局上诉称，正常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一般是债权人、债务人各持一份，交登记机关一份。因此，当事人在民事案件中提交给人民法院作为证据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方寿红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不必然证明登记机关留存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方寿红的签名也不是方寿红本人所签，也不必然证明方寿红本人对抵押登记行为未申请，不知情，更何况扬州房管局的涉案登记档案中有一枚“方寿红”留下的指纹，对该指纹，上诉人、汪增云均申请了鉴定，但未被批准。上诉人认为，指纹鉴定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至关重要，如果经鉴定，扬州房管局档案中留存的“方寿红”的指纹是方寿红本人的，则证明是方寿红本人到登记机关申请了涉案抵押登记并提供了抵押登记材料，抵押登记是方寿红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一审未能进行指纹鉴定，导致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存疑、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上诉人汪增云上诉称，在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时，是由卜万军、方寿红夫妇共同在场参与的，并且留下了方寿红的指纹和签字笔迹。在一审中，上诉人曾要求一审法院对方寿红的笔迹和指纹重新鉴定，但江都法院无正当理由未予采纳。如果一审判决成立，那么卜万军、方寿红夫妇就涉嫌共同诈骗，一审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请求二审法院对方寿红留存在登记机关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并由登记机关因过错赔偿本人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 被上诉人方寿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正确，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邗江法院作出（2013）扬邗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后，因方寿红认为该案存在伪造其签名、虚假诉讼等违法情形，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邗江检察院）申请监督。2017年7月7日，邗江检察院向邗江法院作出扬邗检民（行）监[2017]32100300005号《检察建议书》，该检察建议书查明：2017年6月12日，邗江检察院申请扬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27日有“方寿红”签名字样的借条、抵押合同、审批表等文件7份7页中签字“方寿红”笔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6月21日，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扬检技鉴（2017）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方寿红”签名字样，与方寿红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邗江检察院据此认为，邗江法院作出的（2013）扬邗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本起诉讼系虚假诉讼，遂向邗江法院提出再审检查建议。邗江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后，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苏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在再审庭审中，法庭曾向汪增云的委托代理人明确“汪增云如决定提出司法鉴定，需要在庭后7个工作日内提出”，但汪增云未能在规定时间内申请鉴定，也未对邗江法院的再审判决提出上诉。 又查明，2013年12月2日，汪增云曾以卜万军为被告，依据2011年1月27日（与方寿红出具欠条的时间相同）卜万军出具的33000元的欠条，向邗江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4年5月19日，邗江法院作出(2013)扬邗民初字第33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卜万军归还原告汪增云借款27000元及利息。 再查明，2019年6月底，根据扬编办（2019）97号通知精神，经报省委编办批复同意，扬州市自然资源局更名为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依法以不动产设定抵押的，可以由当事人持不动产权属证书、抵押合同与主债权合同等必要材料，共同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信息；（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申请办理抵押权登记，应当以合法有效的主债权合同、抵押合同等基础民事行为为主要依据，如果基础民事行为不成立、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则抵押权登记就丧失了应有的基础。本案中，业已生效的邗江法院（2017）苏10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撤销了该院作出的汪增云对方寿红享有15万元债权及抵押权予以确认的（2013）扬邗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汪增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此情形下，上诉人扬州资源规划局作出的抵押登记行为就失去了民事行为基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该抵押登记行为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在二审中，两上诉人还提出对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材料中的“方寿红”的指纹进行鉴定。对此，由于该鉴定结果不足以对抗已经生效的邗江法院的再审民事判决书，也不影响本案中对抵押登记行为的合法性的结果认定，故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上诉人汪增云还提出由登记机关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对此，由于本案只对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评判，并不涉及涉案登记被撤销后的赔偿问题，故对上诉人汪增云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扬州资源规划局、上诉人汪增云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人汪增云各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勉 审判员 徐沐阳 审判员 苗 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居 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