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顺泰机动车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马路福发汽车厂场地（鼓山镇洋里村牛山自然村鼓山中学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565374587Q。 法定代表人：万发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丹、许玲弟，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万发松，男，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第三人：赵志亮，男，195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福州顺泰机动车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平、原审第三人万发松、赵志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陈平支付1225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案外人赵君达与陈平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君达将其享有的上诉人公司股权转让予陈平，福州怡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仙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向上诉人汇款20万元，于2014年8月4日向上诉人汇款7.25万元，上诉人收到前述款项后用于赵君达实缴资本。陈平一审提交的怡仙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在怡仙公司未出庭的情况下，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据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违法。此外，根据陈平一审起诉状中关于“第三人赵志亮承诺如（陈平）进不了上诉人注册股东”的陈述可以证实陈平与赵君达之父赵志亮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约定，其应向赵志亮主张股权，不应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二、上诉人与怡仙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收到怡仙公司所汇27.25万元后用于赵君达的实缴资本，该款项系赵君达向上诉人缴纳的出资，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借款及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福州鑫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与赵君达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其根据赵君达要求委托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潮鑫将股权转让款25万元汇入赵君达指定的陈平账户，该款项应属于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在陈平未举证证明前述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仅凭陈平的自认，即认定该款项系代顺泰公司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陈平于诉状中表明系赵志亮说服其投资，赵志亮系赵君达之父，而赵君达系上诉人股东，赵志亮并非上诉人股东，故有必要追加赵君达以查清案件事实。且由万发松的陈述可知，赵君达曾向其借款，之后赵君达要求陈平汇款10万元用于还款，在未对赵君达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将该10万元认定为陈平的投资款，一审法院未追加赵君达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即径行下判，应予纠正。五、本案系赵君达与陈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因赵君达违约致使陈平无法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陈平自然无法参与公司经营并进行盈亏分配。一审法院错将此种情况认定为借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此外，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有约定借贷利息的情况下，将2016年3月22日认定为利息起算点亦有误。而陈平于2019年4月29日方提起本案诉讼业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 陈平辩称，顺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赵志亮系顺泰公司的发起人，主要就是由赵志亮负责操作。陈平所汇款项系投资款，并非赵君达的出资款，其中有27.25万元系直接汇至顺泰公司，有10万元是汇至万发松账户。因陈平并非公司正式股东，故赵志亮方才提出如做不了顺泰公司注册股东，则将投资作为融资借款，支付利息。 万发松辩称，对顺泰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赵志亮未作答辩。 陈平一审起诉请求：1.顺泰公司立即退回投资余额302552元并支付利息111187.86元（以30255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自2016年3月22日暂计至2019年4月6日止；此后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顺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平系怡仙公司法定代表人。鑫泰公司系顺泰公司股东，杨潮鑫系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 案涉款项转款情况如下表：                            日期                       转出账户                       转入账户                       转款金额/元                       转账备注                               2013.11.6                       陈平                       万发松（顺泰公司法人）                       100000                                                     2013.12.27                       怡仙公司                       顺泰公司                       200000                       投资款                               2014.8.4                       怡仙公司                       顺泰公司                       72500                       投资款                               2014.12.19                       赵志亮                       顺泰公司                       100000                       赵志亮投资款                               2015.1.8                       赵志亮                       顺泰公司                       390000                                                     2015.3.24                       陈平                       赵志亮                       26240                                                     2015.4.9                       陈平                       赵志亮                       960                                                     2016.3.22                       杨潮鑫                       陈平                       250000                                      2016年6月21日，赵君达与鑫泰公司签订一份《顺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君达将其持有的顺泰公司60%的股权以1200000元转让给鑫泰公司。9月14日，赵君达（甲方）、鑫泰公司（乙方）、杨潮鑫（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持有顺泰公司股份70%，其中甲方自持10%，另外60%系代刘用旭、潘忠灯、陈于凡、柯丽榕、林光生、杨潮鑫六人持有。2016年6月，刘用旭等六人以1200000元价格将甲方代持的全部股份（占顺泰公司60%股份）转让给乙方，并已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9年4月，怡仙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平在向顺泰公司投资时通过本公司账户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向顺泰公司汇款200000元，2014年8月4日汇款72500元；该272500元投资款属陈平个人款项。陈平至今尚未登记为顺泰公司股东，亦未参与顺泰公司经营及取得分红。2019年4月29日，陈平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第三人万发松到庭接受询问，万发松陈述：赵君达的投资款没有足额到位，我借给他10万，他说有人愿意投资就把第一笔投资款还给我。陈平估计是赵君达的最后一个投资人，是赵君达叫他把钱汇给我的，按赵君达讲这10万元是陈平的投资款，我只负责把钱款收回来就好了，其他的我不知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平向顺泰公司交付的款项金额、款项性质以及案外人杨潮鑫向陈平交付的25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一、关于陈平向顺泰公司交付的款项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平通过怡仙公司向顺泰公司转账交付272500元，有转账凭证、怡仙公司出具的《证明》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平于2013年11月6日向万发松个人账户转入100000元，万发松确认该款系陈平的投资款。由此，陈平共计向顺泰公司交付372500元。第三人赵志亮主张其于2014年12月19日向顺泰公司账户转账交付的100000元中包含陈平的投资款27200元，顺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陈平分别于2015年3月24日、4月9日分两笔向其转账支付26240元、960元，第三人赵志亮主张系用于偿还其替陈平垫付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方式与常理不符；况且该100000元转款的银行流水备注为“赵志亮投资款”；且其后又于2015年1月8日向顺泰公司账户转账汇入390000元，表明其与顺泰公司之间不仅仅只有100000元的款项往来。因各笔款项系基于何种基础法律关系无法确认，且第三人赵志亮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第三人赵志亮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27200元款项，陈平可另行向第三人赵志亮主张权利。二、关于陈平交付的款项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平向顺泰公司交付的372500元究竟是投资性质抑或借贷性质，应根据两者的区别来判断。一般而言，投资即“收益共享、风险共担”，而借款是“固定回报，不担风险”。本案中，虽然陈平向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发松转账的100000元经万发松确认系陈平的投资款以及怡仙公司代陈平汇入顺泰公司账户的272500元的转账备注为投资款，但顺泰公司收取陈平372500元投资款后一直未将陈平登记为公司股东，亦未与陈平就投资比例、盈亏分配等进行约定，且陈平至今未参与公司经营。因此，双方的行为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的情形，应认定为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三、关于案外人杨潮鑫向陈平交付的25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平主张案外人杨潮鑫于2016年3月22日向其交付的250000元系代顺泰公司还款，属于自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陈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5%标准计付利息，故案涉借款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该250000元款项视为顺泰公司偿还陈平的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顺泰公司向陈平借款3725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可视为不定期借贷关系，陈平可随时向顺泰公司主张权利。扣除顺泰公司已偿还的本金250000元，顺泰公司尚欠陈平借款本金122500元应如数偿还。顺泰公司未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陈平的利息损失。故陈平要求顺泰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平要求按月利率1.5%标准计息，缺乏依据，顺泰公司应当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陈平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顺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平借款本金1225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6年3月22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6元，减半收取计3753元，由陈平负担2157元，顺泰公司负担1596。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顺泰公司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沈某表示其系顺泰公司隐名股东，股权由赵君达代持。其应缴出资25万元，实际出资15万元，尚欠万发松10万元。后其与万发松、赵君达协商退股，赵君达将代其持有的股权转让予陈平，所欠万发松的10万元由陈平转给万发松。 此外，案外人杨潮鑫到庭接受调查时陈述，赵君达代沈某等人持有顺泰公司股份，赵君达自有股份约为10%-20%。后沈某退股，经赵志亮介绍，陈平受让了沈某的股份。其因购买顺泰公司60%的股份，故受赵君达指示，按照500万元的5%向陈平汇付了案涉25万元款项。经质证，顺泰公司对杨潮鑫的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而陈平认为杨潮鑫受让的股份中并不包含陈平的股份，杨潮鑫汇付的25万元系其作为顺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向陈平支付的利息及部分本金，杨潮鑫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潮鑫的陈述与其所付款项金额、付款时间以及证人沈某的证言均可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赵君达于一审期间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称赵志亮系其父亲。 本院认为，虽然陈平确有通过怡仙公司账户及其自有账户向顺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万发松汇款，但在案证据不能体现陈平与顺泰公司或万发松达成了借贷或投资的合意。相反，陈平于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赵志亮说服原告投资被告福州顺泰机动车安全检测有限公司，承诺如进不了顺泰公司注册股东，则投资作为融资借款……”。万发松于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亦陈述“陈平是后面进来的，投资在赵君达的名下，大概有投资三十几万，占赵君达5%的股权”、“是赵君达叫他把钱汇给我的”、“是赵君达叫陈平打款给顺泰公司的”，而陈平对万发松的相关陈述并无异议。结合赵志亮所作的关于“之前另一个由赵君达代持的股东退出，经我介绍，原告陈平受让其股份，继续由赵君达代持”的陈述、二审证人沈某的证词、案外人杨潮鑫的陈述以及赵志亮、赵君达将股权转让给杨潮鑫后，杨潮鑫受赵君达指示向陈平付款25万元这一事实，本院采信顺泰公司关于陈平实际系与赵志亮、赵君达父子协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并接受赵志亮、赵君达指示向顺泰公司、万发松付款的陈述，陈平关于其直接投资顺泰公司的主张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陈平与顺泰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平可依法另行向赵志亮、赵君达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506元，均由陈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王燕燕 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郑菡君 书记员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