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金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十字社区龙汪风味城。法定代表人：王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延军，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永年，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原审被告：颜志刚，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被告：邱光军，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太湖路人民防空大楼裙楼2楼。负责人：莫险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洪泽湖路金桥大厦第15层。法庭代表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沭阳金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永年以及原审被告颜志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邱光军、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9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延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葛永年对金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金泰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颜志刚驾驶的案涉车辆的半挂牵引车是其本人所有的，金泰公司仅向其出售了半挂车，而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是半挂牵引车导致的，不是半挂车导致的。2.金泰公司已将案涉半挂车出售给了颜志刚，因故未能及时过户，颜志刚也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金泰公司在出售该半挂车之后从未向颜志刚收取过任何费用。故案涉半挂车的所有权、经营权均属于颜志刚，其与金泰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葛永年，原审被告颜志刚、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邱光军均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永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颜志刚、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金泰公司、邱光军赔偿葛永年医疗费23244.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21811.5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49855.12元；2.本案诉讼费由颜志刚、金泰公司、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邱光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16时许，颜飞虎雨天驾驶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泗阳县新袁镇“吴新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KM+300M弯道处，在对向车道内先后刮撞到刘绍龙驾驶的苏Ｈ×××××小型面包车和邱光军驾驶的苏Ｈ×××××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乘坐苏Ｈ×××××小型普通客车的纪效俊、刘国兵死亡，邱光军和乘坐苏Ｈ×××××小型普通客车的纪效州、葛永年、邱广明、李立勤、阮士春、阚学涛、黄寿福、曾正国受伤，车辆损坏。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颜飞虎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邱光军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纪效俊、刘国兵、纪效州、葛永年、邱广明、李立勤、阮士春、阚学涛、黄寿福、曾正国、刘绍龙无责任。颜飞虎驾驶的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颜志刚，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金泰公司。颜飞虎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颜飞虎系颜志刚雇佣的驾驶员。葛永年受伤后于2018年8月18日在泗阳县裴圩医院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997.51元。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29日在泗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6246.02元，门诊医疗费2575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绝对卧床休息1月，半年内避免负重活动;……3.继续活血化瘀、促进骨愈合治疗；……6.定期骨伤科门诊复诊，每月一次，门诊指导功能锻炼；7.不适随诊等。2018年10月10日、12月3日，在淮安市淮安医院就诊，支付门诊医疗费859.72元。2018年10月13日，葛永年在淮安市卫生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2848.07元。其中在泗阳县中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由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公司垫付医疗费14301.17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是否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和10%的绝对免赔率；2.金泰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3.葛永年主张的损失赔偿标准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主张发生事故时颜飞虎驾驶的车辆存在超宽、超高、超载情形，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并提供照片、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予以证明。颜志刚质证认为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的“颜志刚”的签名不是其书写,其车辆的栏杆是可以放下搁置在车斗内,而且总高度没有超过4米,发生事故当日,车辆是空载状态,故不应当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虽然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供了投保单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是颜志刚对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有义务证明该投保单中签名的真实性，由于其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保险条款中对上述条款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体字，可以适当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并不免除，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向颜志刚交付了保险条款，故其不能清楚知晓保险条款中关于以上责任免除情形的约定，所以该责任免除条款对颜志刚不产生效力。并且在事故发生后，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对事故形成原因予以分析，没有认定颜飞虎驾驶的车辆存在超宽、超高、超载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因此，对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关于应当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苏13民终19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颜志刚与金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对涉案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金泰公司与颜志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葛永年主张其常年为他人种植和挖采莲藕，每年工作时间在十个月以上，每天收入200—300元，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其损失，并提供由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人民政府、该镇头桥村、沿荡村、永兴村村民委员会以及淮安市公安局流均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葛永年系农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作为葛永年住所地的村民自治组织，对村民劳动务工等情况应当了解，三个村委会均证明本起事故所有受害人常年采藕的事实，并得到当地镇政府、派出所的证实，能够互相印证，葛永年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就葛永年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1.医疗费21678.25元，葛永年提供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等，应予确认。葛永年主张在淮安市淮安流均镇卫生院住院治疗支付的住院医疗费2848.07元，因其未能提供住院病案等予以证明，不能证实该部分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葛永年住院11天，按照每天18元计算。3.营养费110元，葛永年的出院医嘱没有加强营养的要求，故支持葛永年住院期间11天，按照每天10元计算。4.护理费4780.49元，葛永年住院11天，出院医嘱要求绝对卧床休息1月，结合其受伤程度、部位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护理期限40天。葛永年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3622元计算。5.误工费10756.11元，葛永年住院11天，出院医嘱要求绝对卧床休息1月，半年内避免负重活动，结合其受伤程度、部位等情况，酌情支持90天，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3622元计算。6.交通费200元，葛永年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结合葛永年就医地点，住院时间等情况，酌情支持。以上合计37722.85元。本案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本起交通事故的多名被侵权人同时起诉，因部分被侵权人需要就伤残申请司法鉴定，损失不能确定，尚需预留部分份额。故结合已经明确的损失数额和已经诉讼的十个案件葛永年的意见，酌情本案葛永年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受偿125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受偿5000元。2.因颜飞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邱光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均驾驶机动车，一审法院确定颜飞虎、邱光军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颜飞虎系颜志刚雇佣的驾驶员，由颜志刚承担赔偿责任，金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葛永年本案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31472.85元，颜志刚承担70%赔偿责任，即22031元。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本起事故各方当事人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之和超出了被保险车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保险限额，一审法院确定葛永年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受偿8000元，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予以赔偿。其余14031元由颜志刚、金泰公司连带赔偿，其中4859.32元赔付给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公司。4.葛永年本案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31472.85元，邱光军承担30%赔偿责任，即9441.85元，该款由邱光军赔付给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公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葛永年14250元；二、颜志刚和金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付葛永年9171.68元；三、颜志刚和金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4859.32元；四、邱光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9441.85元；五、驳回葛永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颜志刚、沭阳金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金泰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本院（2019）苏13民终1915号案件一审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金泰公司在该案一审中已经陈述案涉车辆半挂车登记在金泰公司名下。证据2，王立亮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一份，拟证明颜志刚于2016年6月17日转入14500元，于2016年8月10日转入10000元，该款项系支付案涉车辆半挂车的购车款100000元。被上诉人葛永年，原审被告颜志刚、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邱光军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系本院庭审笔录，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金泰公司在另案中陈述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颜志刚向王立亮转账支付24500元。本院二审另查明：因刘国兵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死亡，其配偶张永梅、子女刘爱霞、刘爱莉、刘爱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颜志刚、金泰公司、邱光军和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损失共计91831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323民初72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梅、刘爱霞、刘爱莉、刘爱浩272500元；二、颜志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梅、刘爱霞、刘爱莉、刘爱浩369962元；三、邱光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梅、刘爱霞、刘爱莉、刘爱浩265698元；四、驳回张永梅、刘爱霞、刘爱莉、刘爱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永梅、刘爱霞、刘爱莉、刘爱浩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苏13民终1915号民事判决，认定颜志刚与金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8）苏1323民初72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一审法院（2018）苏1323民初7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颜志刚、沭阳金泰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永梅、刘爱霞、刘爱莉、刘爱浩369962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颜志刚和金泰公司是否是挂靠关系。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从事大型货物运输工作必须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本案中，颜志刚所驾驶的案涉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金泰公司为案涉车辆经营道路运输实际取得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故应当认定二者之间系挂靠关系。理由为：首先，金泰公司主张其已于2016年5月6日将案涉车辆半挂车出售给了颜志刚，但该半挂车至今仍登记在金泰公司名下，金泰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颜志刚全额支付了购车款，故其主张案涉车辆半挂车由顾志刚所有不能成立。即便确如金泰公司主张，其将案涉车辆半挂车交由颜志刚从事货物运输，而货物运输属于高风险行业，金泰公司在之后的数年中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自述从未收取任何费用，明显有违常理，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其次，颜志刚驾驶案涉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所使用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归金泰公司所有，即应当认定二者之间是挂靠关系，至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是颜志刚还是金泰公司，并不影响二者存在挂靠关系的认定。再次，本院在（2019）苏13民终1915号案件查明，在同一时期，包含涉案车辆在内的51辆大型汽车均曾登记在金泰公司名下对外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而金泰公司辩称相关车辆均已出售但未过户，明显与常理不符，但却是一般挂靠经营模式的常规做法。最后，金泰公司辩称颜志刚个人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但个人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营运主体资格，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综上，金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沭阳金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