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双桥，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楚，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伟良，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安陆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世翠，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安陆市。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成洪，安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再审申请人胡双桥与被申请人陈伟良、李世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8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陈伟良、李世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后作出（2019）鄂09民终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胡双桥的起诉。胡双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鄂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双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楚，被申请人陈伟良及其陈伟良、李世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成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双桥申请再审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胡双桥夫妻二人是通过银行将钱转给李世翠的，借条也是李世翠夫妻二人出具的，与安陆星期六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再审申请人胡双桥夫妻只有投资的意向，该基础法律关系并未形成，在提出退出投资后，陈伟良、李世翠夫妻二人同意胡双桥夫妻二人退出投资，并且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请求：撤销本院（2019）鄂09民终44号民事裁定，维持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申请人陈伟良、李世翠承担。陈伟良、李世翠辩称：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因为胡双桥与答辩人陈伟良、李世翠之间无借贷的事实和缘由，且胡双桥个人也没有向答辩人汇款。2、胡双桥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中，涉及本案的基本事实部分存在不属实的情况。3、借条系因胡双桥、周秀红夫妇在答辩人经营的儿童卖场闹事，答辩人为了不影响卖场为开业做准备的工作，才向胡双桥打了一张借条。4、李世翠向周秀红转账12万元，系因周秀红、胡双桥女儿出嫁需要用钱和周秀红打牌输了没有生活费，而向李世翠借的款。5、胡双桥再审申请书第二条理由，系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字第1771号民事判决所归纳的焦点问题，该焦点问题有问题且评析理由错误并自相矛盾。6、再审申请书中所谈到的第四个理由全部错误：第一，该申诉书写成了代理词，且自相矛盾之处甚多，所提到的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与本案所谈的不是一回事，且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公布的判例，不能适用。第二，脱离了本案最基本的法律事实和证据。第三，如果按再审申请人谈到的观点，胡双桥个人没有向答辩人打款，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根本无任何资格向两答辩人起诉。综上，胡双桥个人没有向答辩人打款，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且周秀红打款90万元实际系投资“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两答辩人向周秀红出具的借条无借贷的事实和缘由，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胡双桥的再审请求。胡双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陈伟良、李世翠偿还原告胡双桥借款7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双桥与周秀红系夫妻关系，被告陈伟良、李世翠亦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份，原、被告双方商议共同投资开办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11月9日，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签订了公司章程，股东为陈秋爽（系被告陈伟良、李世翠之女）、周秀红、李永远，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陈秋爽出资20万元，周秀红出资15万元，李永远出资15万元，认缴出资额于2020年12月30日前缴足。2016年8月12日，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2015年10月23日，周秀红通过银行账户向李世翠账户转账40万元；2015年10月27日，周秀红通过银行账户向李世翠账户分2次各转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周秀红通过银行账户向李世翠账户再次转账35万元，合计转账95万元，其中90万元为投资款，5万元替股东李永远垫付。此5万元已由李永远偿还。之后，由于胡双桥与陈伟良、李世翠双方对经营、投资规模等发生分歧，胡双桥、周秀红于2016年5月26日要求退股，同日陈伟良、李世翠向胡双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双桥人民币玖拾万元，小写900000元，于2017年4月份还清。2017年6月17日，李世翠通过银行账户向胡双桥转账2万元；2018年1月20日，通过微信向周秀红转账2万元；2018年1月22日，通过微信向周秀红转账4万元；2018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周秀红转账2万元；2018年5月16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周秀红转账2万元，以上共计转账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双桥夫妻与被告陈伟良、李世翠双方共同投资开办公司，后因投资事宜发生分歧，胡双桥夫妻要求退出，陈伟良、李世翠便向胡双桥出具借条一张，并约定还款期限，至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投资转化为民间借贷。该转化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的约束力。至于陈伟良、李世翠辩称因胡双桥在公司开业期间闹事，为了息事宁人，才违心向胡双桥出具的借条，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因陈伟良、李世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其受胁迫出具借条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两被告陈伟良、李世翠辩称与原告胡双桥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应以投资关系作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审理，并要求驳回胡双桥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最初确为投资关系，胡双桥对此亦不否认，如果陈伟良、李世翠的借据出具在基础法律关系形成之初，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无疑，但本案中陈伟良、李世翠的借据出具在基础法律关系形成之后，在陈伟良、李世翠以借据的形式向胡双桥确认债权债务时起，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随即终结，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因而陈伟良、李世翠辩称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伟良、李世翠借款实际下欠数额问题，虽然二人辩称向胡双桥、周秀红转账12万元系借款，不是还款。因陈伟良、李世翠出具借条在先，向胡双桥、周秀红转款在后，且未能提供胡双桥、周秀红的借据，认定为陈伟良、李世翠的还款更符合常理。因而案涉实际欠款数额确定为78万元。综上所述，本案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陈伟良、李世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双桥借款7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取5800元，由被告陈伟良、李世翠负担。陈伟良、李世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8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双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胡双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伟良、李世翠提交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世翠从2015年10月至今都是该公司的会计。胡双桥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认可。本院二审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陈伟良、李世翠与胡双桥均认可周秀红于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0月30日分四次转给李世翠95万元，其中90万元是周秀红用于投资开办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另5万元是替李永远垫付款项。关于案涉90万元借条的形成，系因胡双桥、周秀红与陈伟良、李世翠双方对经营、投资规模等发生分歧，胡双桥、周秀红于2016年5月26日要求退股，陈伟良、李世翠则于当日向胡双桥出具案涉借条，由此可见，胡双桥本案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是由周秀红作为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投资权益产生的与公司有关的法律关系转化而来。本案中，胡双桥、陈伟良、李世翠均非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且胡双桥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与周秀红就公司的投资权益达成的结算协议，争议的解决应以基础法律关系处理为宜。胡双桥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遂裁定：1、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2、驳回胡双桥的起诉。胡双桥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李世翠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均予以退还。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再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涉案借条所反映的是借款法律事实还是合伙法律事实，该借条的产生是否基于合伙关系结算后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2、胡双桥与陈伟良、李世翠之间有否关系，是否系适格诉讼主体；3、本案是公司纠纷、公司股东权益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胡双桥、周秀红夫妇，陈伟良、李世翠夫妇及李永远三家经考察后商议共同投资开办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涉案借款系胡双桥妻子周秀红分四次向李世翠转账95万元，其中90万元系投资款，5万元系替李永远垫付（该款已由李永远偿还），2015年10月份，双方商议共同投资开办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11月9日，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签订了公司章程，股东为陈秋爽（系被告陈伟良、李世翠之女）、周秀红、李永远，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周秀红出资15万元。故，公司设立时周秀红出资15万元，另外75万元没有出具公司借款证明，且公司与个人资金混同（款项均汇入李世翠个人账户）。之后，由于本案双方对经营、投资规模等发生分歧，胡双桥、周秀红于2016年5月26日要求退股，同日陈伟良、李世翠向胡双桥出具借款90万元的借条一张，并注明于2017年4月份还清。故从借条的形成来看，本案系由胡双桥、周秀红夫妻共同出资而由一方周秀红进行转账，陈伟良、李世翠是退胡双桥、周秀红夫妻共同的投资款，借条上虽然没有周秀红的名字，但是周秀红对陈伟良、李世翠向胡双桥出具欠条的行为表示认同，并无异议。陈伟良、李世翠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基于双方夫妻共同投资产生纠纷以后，进行结算所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以后产生承担债务的法律后果，应属有效的协议，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有关“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自陈伟良、李世翠向胡双桥出具借条后，双方的关系就是一种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胡双桥作为债权人向法院主张权利，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陈伟良、李世翠夫妻双方针对借款分期还款12万元后，仍下欠借款78万元，依法应承担清偿的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胡双桥提出的再审请求依法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09民终44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600元，均由被申请人陈伟良、李世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光剑审判员  汪育华审判员  王 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廖 欢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