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3151号原告：肖俊淑，女，195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大足县。委托代理人：黄怡泉，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先烈南路54号。法定代表人：刘奕志，院长。委托代理人：周芳，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俊淑诉被告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俊淑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怡泉，被告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周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5月6日，原告在被告处排队就医，由于其排队的6号窗口不开，工作人员让6号窗口的所有人按原队形并入5号窗口，原告排在队伍后面。待轮到原告时，被告工作人员突然强制将其抱摔在地，致左腕部粉碎性骨折。事故发生后，被告工作人员并没有第一时间采取救助措施，而是继续对原告谩骂，态度极其恶劣，医院也没有出面帮助解决，原告已经67岁高龄，被告工作人员的行为给原告带来极大的伤害。原告认为，被告工作人员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原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医疗费47352.6元、护理费12000元（200元/天，我方认为原护理费用80元/天不足，现我方参照市场价确定，计算60天，已包括出院后2017年5月21日到2017年9月2日的7800元）、亲属误工费3644.96元、交通费1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计算11天）、营养费4500元（酌情主张50元/天，根据鉴定意见计算90天）、残疾赔偿金58893元（2018年的人损标准42066元/年×（20-6）×10%，十级伤残）、鉴定费4578元（1950元+26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律师费8000元，共计171969元；二、被告向原告书面和当面道歉；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如下：一、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过失及过错行为，原告身体所受的伤害与被告无关，被告依法不承担责任，原告在2017年5月6日到被告处挂号看病，原告夫妻由于插队导致后面排队等候的人不满，并和原告夫妻发生争吵，在场的保安看见后上前维持秩序，并且劝告原告夫妻到后面排队，但是原告夫妻不停保安劝告，保安于是将原告拉出队伍，之后原告不小心倒地，保安看到后马上通知医院相关领导，并且将原告送往其他医院进行治疗，同时支付了入院的押金3000元及检查费721.6元，交通费用由当时的保安副队长王文波代付，被告认为原告到被告医院挂号看病，没有挂号前和医院不存在医疗关系，原告因为插队不听保安劝告，保安把她拉出队伍后，原告不慎倒地受伤，保安的行为不属于法律上的侵权行为，同时不存在民事上的过错，依法不应当对原告的伤害承担民事责任，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二、对于原告主张的费用，由法院查明原告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虽然鉴定机构有鉴定护理期，但是医疗机构并没有对原告出院后需要护理作出诊断或意见，因此该护理费依法无据，营养费意见同前，残疾赔偿金应当减去7年，原告是1950年出生，事发时已经67岁，故应当减去7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承担，且远高于现行规定；营养费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交通费没有相应证据可以支持；亲属误工费没有相应证据且原告住院期间是不存在原告亲属需要照顾及护工的情形；律师费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是原告自行聘请律师的费用；其余费用由法院根据相应票据作出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6日，原告在被告处排队挂号就诊，在此过程中被被告的保安员致其倒地受伤。当日，原告因“外伤致肿痛、畸形、活动受限3小时”入住广州市正骨医院。医院查体：左腕部及手背肿胀，桡骨远端压痛明显，纵轴叩击痛（+），未扪明显骨嚓感，左腕关节活动受限，手指活动可；X线片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关节面不整。于2017年5月9日在臂丛+静脉全麻下行右左桡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7年5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左桡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上述住院共计11天。2018年5月9日，原告因“左桡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1年余”再次到广州市正骨医院入院治疗，于2018年5月10日在臂丛麻醉+静脉麻醉下行左桡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2018年5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左桡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上述住院共计3天。另查，原告于事发当日即2017年5月6日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黄花岗派出所报警，经该派出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L593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损伤程度暂定轻伤一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1980元。2017年5月29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就原告上述报警事宜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以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不予立案。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5月6日受伤后报警处理；2.病程记录、伤病证明、检查报告单、病人费用明细打印单、门诊费用清单，拟证明原告伤情严重不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用药；3.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拟证明原告截止至2017年8月10日原告共花去医疗费40663.74元；4.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委托书、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2017年5月11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鉴定，损伤程度暂定轻伤一级，共花费鉴定费1980元；5.请假申请、病事假申报表、2017年6月收入明细，拟证明原告的女儿王倩为照顾原告申请请假，产生误工费3644.96元；6.广州鑫和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专用收据，拟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雇佣看护，花费960元；7.广州市穗晖家政服务部合同收据、领条，拟证明原告出院后雇佣家政阿姨照顾，共花费7800元；8.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争取权利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8000元；9.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10.鉴定发票（注：原告证据9、10为本案审理过程中由法院委托的鉴定）；11.交通费发票；12.广东省医疗费票据、银行银联单、正骨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正骨医院门诊费用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病程记录、费用明细打印单；13.陪护专用收据。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公安部门也对本案事发经过进行了调查，可证实被告答辩的事实真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费用是原告受伤应当支付的费用，和被告无关，被告不应当承担原告自己受伤所花费的费用；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意见与证据2意见一致；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伤害和被告有关；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作证原告提供的亲属误工的事实存在，也没有相关的医疗机构证明原告在该期间应当由其家属提供护理服务；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没有其他的身份证等材料证明家庭护理的事实存在；对证据7，质证意见与证据6一致；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应该由我方承担；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没有医疗机构相应的诊断证明原告的伤害已经属于治疗结束，在治疗没有结束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作出的伤残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作出的护理期是按照最高标准来认定，也是与本案的伤害事实和恢复情况不相吻合，作出的营养期90元/天也是不合理，该证据依法不应当作为认定原告存在伤残以及应当给与护理期及营养期的证据；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属于原告举证应当支付的费用；对证据11-13，由法院审查认定。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转办函，拟证明原告因插队与其他挂号人员发生争执，我院保安出面维持秩序，在制止原告的插队过程中才不慎导致原告倒地受伤，原告存在过错；2.医疗费单据，拟证明事发当天，我院为原告支付了住院押金3000元、检查费721.6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明显是歪曲事实，我方认为是被告内部的自我说法；对证据2，确认被告有垫付3000元押金，由法院依法审查后在本案我方的主张中予以扣除，对检查费，不在我方的诉请当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经摇珠，本院依法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进行本案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粤衡正[2019]临鉴字第0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左桡尺骨远端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40.8%，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原告左桡尺骨远端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另，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黄花岗派出所调取涉案现场监控视频材料，并当庭向双方播放出示，多段连续监控视频反映情况如下：2017年5月6日7时43分，原告在被告大厅挂号处6号窗口前排队，前方大约有十余人，旁边5号窗口前亦排有长队，各窗口均未开始办理挂号；7时45分，窗口亮灯开始办公，5号窗已有工作人员受理挂号，但6号窗口无人员办公；随后一段时间内，原在6号窗排队的前端部分人挤占到5号窗处办理挂号，期间并无被告工作人员到场维持秩序，随后5号窗前面排满了原5号窗排队人员以及部分6号窗挤占过去的人员；7时51分，涉事保安人员到达现场，但并未上前维持秩序，对5号窗前拥挤情况未予处理；7时53分，5号窗前秩序较为混乱，涉事保安人员上前试图维持秩序，但5号窗前众人未予理睬，该保安人员离开站到一旁未作进一步措施，当时原告仍未到达5号窗前；7时55分，原5号窗排队人员与6号窗挤占过去的人员之间发生零星争吵，涉事保安人员在场但未过去维持秩序；7时57分，原告随着原6号窗的排队人员靠挤到5号窗前近处，原告准备在5号窗处办理挂号；7时59分，原告已站到5号窗前，期间原5号窗排队人员与原告发生过争吵，涉事保安人员上前处理，处理过程中涉事保安人员与原告产生推搡拉扯，原告被涉事保安人员拉扯导致跌坐在地，原告随即躺在地上未再站起，涉事保安人员在原告跌坐在地之时及之后并未对原告作进一步处理。原告跌坐在地后几秒钟，视频监控画面即结束，上述视频中，6号窗始终未有工作人员办理挂号手续。关于上述视频，原告表示：从录像上明确原告是没有任何过错，其已经在排队排了一小时，没有插队或者违规行为，被告员工把原告推倒在地的行为从而引起原告受伤的责任应该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表示：从录像内容可见，事发当天原告站在正常挂号排队队伍的旁边，一直往前走，正常挂号的队伍是群众排队的队伍，虽然录像听不到声音，但是从录像可以看出，原告在旁边排队已经引起正常挂号队伍的不满，有群众还用手阻拦原告插队，且也有人出言干预，保安一直站在后面，其看到之后上前首先对原告进行劝阻，原告没有按照保安的要求离开队伍，才用手将原告拉出，并导致原告倒地受伤，由此可见保安是见到原告不是在正常的挂号队伍进行排队挂号的时候才上前对原告进行劝阻，原告存在过错，依法应该减轻被告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5月6日在被告处排队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致其受伤的事实，双方未持争议，本院予以认定，现实质争议焦点则在于被告应否就此承担责任以及承担多少比例责任的问题。首先，虽维持秩序系被告安保人员的职责，但从前述视频看，被告工作人员在一开始产生混乱并队的时候及其后过程中既未履行维持秩序的职责，也没有给予现场排队群众作出合理的疏导和指引，导致现场队伍挤占、拥堵、混乱。后被告工作人员虽对现场作出了维持秩序的行为，但并未注意方式、方法及程度，在对年事较高的原告进行劝阻之时产生的推搡拉扯行为已超出了必要、合理的限度，实不妥当，并进而因此导致原告跌坐在地受伤致残，故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于被告主张原告有插队行为而要求减轻责任的抗辩，从前述视频看，原告开始时一直在正常排队等候，后因其所在队伍前方窗口迟迟未有工作人员办公，原告所在队伍的前方部分人因此挤占到旁边已有工作人员的窗口，进而导致跟随在后的原告随原队伍挤占并入另一窗口队伍，并非原告个人主观故意造成。本案中，插入挤占另一窗口正常排队队伍的行为确属不妥，此种行为不应得到肯定与支持，在场人员均应听从、配合工作人员的合理安排，有序排队办事。但归根结底来说，事发当时窗口前秩序一片混乱的根本原因在于被告安排不妥当、工作人员未及时有效维持秩序、未给予现场群众以合理疏导引起，原告受伤虽是因其未配合被告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但最终也是因为被告工作人员实施了超出必要、合理限度的行为所致，两者相较，本院对被告以此主张减责的抗辩不予支持，被告应承担原告本次受伤的全部责任。被告亦应引以为戒，避免以后同类事件的发生。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了相应的病历材料及医疗费票据为凭，故本院予以采信和认定，确认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47352.6元。二、关于护理费，原告要求计算60天，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有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本院予以照准。但原告主张200元/天的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按150元/天计算，即本院认定原告的护理费损失为9000元。三、关于亲属误工费，从原告的证据来看，原告在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已经另行聘请了护理人员，现无医嘱或鉴定结论反映原告需要多人护理，故并无需其他亲属请假进行护理，按照法律亦无亲属其他误工损失的赔偿依据，故原告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四、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1349元但仅提供了349元的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原告受伤后确需多次复诊、鉴定等，本院酌定交通费合计为800元。五、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原告存在两次住院，现原告主张计算11天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对于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本院认为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六、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4500元过高，本院根据实际情况以及考虑原告年事较高，酌定1000元为宜。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事发时原告为66岁故依法减6年计算，而被告则认为原告应为67岁故应减7年计算，经审查，原告出生日期为1950年6月24日，事发时间为2017年5月6日，即原告在事发时已年满66周岁，尚未年满67周岁，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依法认定按减6年计算。现原告主张按照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8892.4元[计算方法：42066元/年×（20-6）年×10%]。八、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的两次鉴定均系因原告就本案事件受伤后为确定责任归属及比例而产生，现原告主张鉴定费为4578元，该费用原告已经预缴，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和认定。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受伤导致十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调整为10000元为宜。十、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本案必要的支出费用及损失，故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主张其已经为原告垫付押金3000元，原告对此无异议并同意在被告应赔付的金额中作抵扣，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在被告应赔付的款项中扣减已垫付的3000元。对于被告主张扣减另为原告支付的检查费721.6元，因该项费用并未包括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不应进行扣减，且该费用亦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经计算，被告应赔付原告的费用总额为129723元（计算方法：医疗费47352.6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8892.4元+鉴定费45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押金垫付款3000元）。另，根据被告对原告人身侵权事实已认定被告应给予原告前述经济赔偿以及精神损害赔偿，现未有证据反映被告致使原告名誉受损，故原告在本案主张被告赔礼道歉，事实和法律依据欠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129723元给原告肖俊淑；二、驳回原告肖俊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60元，由原告肖俊淑负担211元，被告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负担11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昇毅人民陪审员  袁锦群人民陪审员  陈仲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曹祖麟法庭记录伍耀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