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08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孟虎，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灵，内蒙古塞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乌拉特中旗圣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法定代表人：包招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荣，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宇，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孟虎因与上诉人乌拉特中旗圣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4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张孟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张孟虎与圣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关于采矿权的内容无效，并解除《承包合同》中其他有效部分；2.圣龙公司赔偿张孟虎损失2,530,67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圣龙公司负担。圣龙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1.确认圣龙公司与张孟虎于2014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涉及采矿证未办理的部分属于合同效力待定；其余合同内容有效。2.判令张孟虎给付圣龙公司承包费1,500,000元；3.判令张孟虎承担由于违约给圣龙公司造成的损失1,000,000元；4.判令张孟虎支付圣龙公司承包费再增加5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孟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张孟虎与圣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就张孟虎承包圣龙公司所属的选矿厂和矿山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张孟虎承包圣龙公司所属的铁矿采区、干选厂、水选厂的生产经营、技术改造、设备更新、产品销售，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还约定，承包期间，张孟虎按年度分期交付圣龙公司承包费，第一年承包费5,000,000元，从2014年6月20日开始每月交付1,000,000元，五个月内付清；第二年承包费6,800,000元，从2015年4月15日开始五个月内付清；第三年承包费7,000,000元，从2016年4月15日开始五个月内付清。第四年、第五年的承包费以及交付方式在2016年下半年由双方另签补充协议予以明确。另外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张孟虎陆续向圣龙公司交付550,000元后,开始进行采矿经营。因圣龙公司当时未取得采矿权证，乌拉特中旗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11日两次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至此张孟虎停止生产，至今未恢复生产。2016年2月2日，圣龙公司依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2016年3月1日，圣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包招虎告知张孟虎公司已取得采矿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即自合同成立时起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以后也不能转化为有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对于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责令停止开采、赔偿损失，没收采出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对于拒不停止开采，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依照刑法有关规定对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开采矿产资源必须取得采矿许可证为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孟虎、圣龙公司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以承包矿山开采为主要内容，但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均明知圣龙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合同内容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张孟虎与圣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并由张孟虎进行生产作业，双方均应当对在没有取得采矿权的情况下进行矿产资源开采将承担的商业风险和法律责任有所预见。2016年2月2日，圣龙公司在取得《采矿许可证》后，只是向张孟虎进行通知，但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圣龙公司虽主张曾书面通知张孟虎继续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但张孟虎未作确认，且张孟虎也未再进行生产作业，应认定为双方未达成新的合同合意。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张孟虎交付圣龙公司承包费550,000元，并进行生产，于2014年5月21日和6月11日分别被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对于张孟虎交付的承包费应认定为其生产作业期间向圣龙公司交付的费用，不应返还。关于张孟虎主张支付工人吴光俊工资的损失，因其提供的《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由张孟虎支付，未确定圣龙公司负有支付的义务，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孟虎主张购买设备的支出，是其为开采矿产资源作出的投入，其在明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张孟虎主张支付包括柴油、电费、工人工资、运费等其他费用的损失，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部分支出的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圣龙公司要求张孟虎给付承包费2,000,000元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张孟虎在被责令停止采矿后，再未进行生产作业，亦不应继续承担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对于圣龙公司要求张孟虎赔偿损失1,000,0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损失的存在，且圣龙公司在明知自己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承包合同，存在过错，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孟虎与圣龙公司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张孟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圣龙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27,146元，由张孟虎负担；反诉费15,400元由圣龙公司负担。张孟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圣龙公司赔偿损失2,530,67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圣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张孟虎于圣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因合同是以承包矿山开采为主要内容;合同内容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关于55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保证金就是承包费，不应由圣龙公司返还是错误的。合同第六条第9项明确约定，“甲方向乙方收取伍拾伍万元人民币作为保证金，到合同期满时退还给乙方”；圣龙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也认可，张孟虎缴纳的55万元是保证金。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合同无效，又判决保证金不予返还，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设备更新部分系张孟虎为开采矿产资源投入，又判决损失自行承担，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6)：“其中因生产需要购买的设备，须列出清单由甲方核查后签字确认，以便日后交接”;第六条第4款，“承包期内乙方因生产需要购置的大型设备，合同期满后提请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予以评估并按有关规定折旧后，由甲方付给乙方相应残值”可知，双方对于机械设备是有圣龙公司按折旧计算评估残值对张孟虎给付的约定。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法院一审认定的购买的设备，基于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应当由圣龙公司折价给付张孟虎设备的购买款项。4.张孟虎并未进行生产，并未获利，并于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11日被乌拉特中旗国土资源局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至今未恢复生产。一审判决不支持张孟虎要求圣龙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程序违法。一审中，张孟虎也提供了这部分的证据，只是因为证据较多，一审法院让庭下核对证据，没让当庭出示，谁知判决竟以张孟虎没有提供证据不支持其请求。5.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58条，该条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而一审判决时并未根据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判决。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5)项的规定，“甲方负责公司与当地政府以及相关部分关系的协调，保证乙方正常生产”，虽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是根据该条可知，圣龙公司向张孟虎承诺过保证其正常生产，而20l4年5月21日、2014年6月11日被乌拉特中旗国土资源局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叫停，可知圣龙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由圣龙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且张孟虎在签订合同后，未投产，但是对设备进行了更新，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足以证明张孟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等，应当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按过错责任原则对张孟虎进行经济补偿。圣龙公司辩称：1.圣龙公司与张孟虎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末生效。”而在本案中，圣龙公司与张孟虎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而圣龙公司在20l6年2月2日己经取得了合法、有效的采矿权证。2.案涉的55万元就是张孟虎向圣龙公司交纳的其生产作业期间的费用，不是保证金。张孟虎是陆陆续续向圣龙公司交纳了95万元的费用，圣龙公司给张孟虎退还了40万元的费用，剩余55万元末退还，证明此为张孟虎向圣龙公司交纳的生产、作业期间的费用；张孟虎在原审出示的第二组证据《打款凭证》的举证意图是张孟虎“共付95万元，55万元是承包费，40万元是解决牧民问题的款项，该项40万元己退还原告”，亦可以证明该55万元是承包费。3.退一步讲，即便设备更新，所产生的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更何况张孟虎并未实际购买过这些设备。4.张孟虎己经进行生产经营，并实际获利；乌拉特中旗下达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与圣龙公司无关。张孟虎与圣龙公司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为20l8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张孟虎在原审庭审笔录中也陈述其经营至2018年6月份，而张孟虎实际经营至2018年8月份，共计6个月左右。所以，张孟虎在经营期间己实际获利。圣龙公司与张孟虎在签订《承包合同》时约定很明确，由乙方负责设备更新，甲方负责手续的办理，待乙方设备更新、甲方手续办理完毕后，乙方开始经营，而乙方却在甲方尚未办理完毕手续，且其设备末更新的状况下，便擅自开始生产经营，故乌拉特中旗国土资源局下达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完全是由于张孟虎自己造成的，与圣龙公司无关。5.原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张孟虎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出示证据，完全是由于张孟虎自己的过错、失误造成的。原审庭审程序是合法的。6.原审人民法院己经按照《合同法》第58条的过错原则进行了判决。原审判决第12页及第13页己经将《承包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且己经按照过错原则对双方进行了判决。圣龙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张孟虎给付圣龙公司承包费用200万元(包含新增加的50万元承包费用)；2.赔偿由于张孟虎违约给圣龙公司造成损失10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张孟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确认圣龙公司与张孟虎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0l4年3月l8日，圣龙公司与张孟虎签订了《承包合同》，由张孟虎承包圣龙公司所属的铁矿区、干选厂、水选厂的生产经营、技术改造、设备更新、产品销售，承包期限为2014年I月28曰至2019年1月28日。圣龙公司已经在2016年2月2日取得了合法、有效的采矿权证。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而在本案中，张孟虎是于2018年6月7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时圣龙公司已经取得了合法、有效的采矿权手续。故圣龙公司与张孟虎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接照合同内容履行。2.圣龙公司在原审中向张孟虎提起的反诉请求是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既然涉案的《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在双方均未提出解除涉案合同及终止涉案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就均应按照合同内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第一年承包费用500万元，第二年承包费用600万元，第三年承包费用700万元，第四年、第五年承包费用另行协商。而张孟虎在交纳了55万元的费用后拒不支付剩余承包费用，圣龙公司请求张孟虎继续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承包费用是有理有据的。3.为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圣龙公司甚至不惜花费1,200万元办理采矿权手续，但张孟虎却拒不向圣龙公司支付剩余承包费用，导致圣龙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给圣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故圣龙公司请求该笔损失亦是合法、有据的。张孟虎辩称：1.55万元保证金不属于承包费范围，应予以退还。2.关于设备更新，我方一共和五家订立了采购合同，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了三份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的三份合同是我们已付货款且设备已经到货的，其余两份合同因矿山无法生产，我方尚未付货款，该两份合同的更新损失我们也没有在诉讼中主张。3.虽然我们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可知，合同到期后圣龙公司也应当将设备折价补偿张孟虎，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将该部分的损失进行处分。4.合同签订后一直到被国土资源部门叫停，矿山一直没有生产，所以张孟虎只有投资，没有利润，我们的投资包括上面所说的三套设备、交付的55万元保证金、工人工资大概60余万元、每月基础电费30,600元，共八个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查明：1.2013年5月30日核发的圣龙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圣龙公司的经营范围：“铁矿石加工；铁矿石、铁精粉的销售”；2016年3月2日核发的《营业执照》记载，圣龙公司的经营范围：“铁矿石开采、加工、销售；铁精粉的销售；免烧砖生产、销售”；在一审庭审中，张孟虎自认，“合同签订后我们就开始生产了”，“2014年6月份停产的”；圣龙公司抗辩，张孟虎“2014年8月份停产的”；生效的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6）内0824民初83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张孟虎雇佣吴光俊采矿，截止2014年6月底，尚欠吴光俊采矿费用及工人工资25万元。在二审中，张孟虎自认，“我知道当时圣龙公司尚未取得采矿权证，但圣龙向我保证可以正常生产。”2.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张孟虎陈述，其“共付95万元，55万元是承包费，40万元是解决牧民问题的款项，该项40万元己退还原告”；圣龙公司对该95万元认可，但对张孟虎的举证意图不认可；张孟虎在诉状中陈述，合同签订后，其给圣龙公司支付了55万元保证金；圣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张孟虎“除向发包方交纳55万元合同保证金之外，再未缴纳承包费分文”；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收取伍拾伍万元人民币作为保证金，到合同期满后退还给乙方”；该合同还约定，第一年承包费500万元，“从2014年6月15日开始，五个月内付清”。3.《承包合同》约定，“因生产需要购买的设备，须列出清单，由甲方核查后签字确认”，“承包期内乙方因生产需要购置的大型设备，合同期满后提请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予以评估并按有关规定折旧后，由甲方付给乙方相应残值”；一审中，张孟虎向法庭提交了购买设备的票据，但该设备是否已经进场，没有相关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因承包合同未履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范围？首先，关于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由于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圣龙公司尚未取得承包合同标的--矿山开采的许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导致案涉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是，纵观本案，从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到签订合同的行为、过程，均未发现存在上述可能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二是，虽然法律规定，对矿产资源的开采需要国家的特许；但案涉合同只是对矿山企业经营权的承包，亦非对矿产资源开采权的转让，发包方没有取得采矿权，并不必然导致矿山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发包方未能取得采矿权，只是影响承包合同的履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要旨，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涉及采矿权的转让，即使尚未经过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特许，只要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规定，其转让合同亦不当然无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承包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案涉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至2019年1月28日，现在合同期已满，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但如果当事人双方达成合意，则合同期可以顺延，亦可以达成新的合意。如果当事人不能就合同履行达成新的合意，则涉及违约责任、过错及责任分担问题。其三，关于承包合同未履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范围的问题。一是张孟虎的损失。张孟虎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圣龙公司赔偿张孟虎损失2,530,678.8元，包括张孟虎向圣龙公司交纳的“保证金”、设备更新费用、租赁设备费用、工人工资、运费、办公设备等。对于上述损失，一审法院并未一一核实。尤其是设备更新的情况，圣龙公司不予认可，那么，张孟虎所说的设备是否已经进场，就应当查证。另外，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设备进场，应当有圣龙公司签证，合同到期，张孟虎新增加的设备应当折旧后由圣龙公司向张孟虎支付残值。如此一来，就应当根据责任分担来决定是否对新增设备进行评估；如果涉及评估，二审程序则不能直接进行。二是圣龙公司的损失。圣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要求张孟虎给付圣龙公司承包费用200万元；赔偿由于张孟虎违约给圣龙公司造成损失100万元。由于案涉合同一直未能实际履行，应否支付承包费，需要根据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能否继续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过错责任进行衡量。至于其他损失，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二审直接进行审理亦是不妥。其四，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当事人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当事人任何一方不得因无效合同获利。而一审判决“张孟虎交付的承包费应认定为其生产作业期间向圣龙公司交付的费用，不应返还”、“张孟虎主张购买设备的支出，是其为开采矿产资源作出的投入，其在明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的认定和处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4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张孟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6元、乌拉特中旗圣龙矿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予以退回。（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任明强审判员  邬忠良审判员  徐文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全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