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72民初1892号 原告：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港金光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OEITJIEGOAN)，新加坡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龙杰，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立佳，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云联商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台湾创业园1#6。 法定代表人：陈人心，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陈勇，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唐加峰，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公司）与被告上海立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伟公司）、福建云联商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公司）、陈勇海事海商纠纷（立案案由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期间立伟公司以其与金桂公司存在仲裁协议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金桂公司对立伟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经二审维持。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金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龙杰、林立佳，被告云联公司、陈勇的委托代理人李辉滨、唐加峰到庭参加诉讼，金桂公司申请的公估师陈志新出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货物损失4734762.19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支付镇海港埠码头的费用594248.11元及利息（其中464278.3元自2018年1月31日起，其余129969.81元自2018年2月1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支付北仑金良码头的费用783699.89元及利息（其中566037.74元自2018年1月30日起，其余217662.15元自2018年3月2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诉前扣船申请费5012元及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6日，立伟公司安排“携船”轮承运原告托运发往宁波线计划的一批货物，由“携船”轮出具运单载明：货物为干浆、3216件、5519.44吨，起运港为广西钦州港，目的港为宁波镇海港，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2017年10月13日，“携船”轮装货后从钦州港起航，10月27日该轮在舟山锚地锚泊等待进港时货舱发生火灾，导致货物损坏，经救援后受损货物过驳，分别堆存于镇海港埠码头和北仑金良码头，后受损货物经拍卖出售取得残值4439752.77元，案涉货物原价值9174514.96元，则发生货物损失为4734762.19元，事发后两个码头分别产生费用594248.11元和783699.89元。立伟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承运人，云联公司、陈勇作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有义务保证货物完好交付，但案涉货物在承运期间发生了损坏，依据《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等规定，两被告应与立伟公司承担连带承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云联公司、陈勇在其当庭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已经从货物保险人处获得货损保险赔款，加上其托运人身份无法确定，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二、案涉火灾系货物自身积热自燃引发，原告存在过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货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原告主张的码头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五、被告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金桂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华南地区3PL物流试点项目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物流服务合同)，证明原告与立伟公司协议约定由立伟公司为原告提供物流服务，货物离开原告工厂、仓库或其他起运地之后的风险由立伟公司承担，立伟公司应对运输过程中所造成的货物的直接、间接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证据二、业务便函、船舶预报、水路货物运单、货物交接清单，证明2017年10月6日，立伟公司确认安排其司“携船”轮承运原告托运发往宁波线计划的货物，由“携船”轮出具的运单载明：货物为干浆、3216件、5519.44吨，自广西钦州港起运发往宁波镇海港，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 证据三、销售合同，案涉货物为原告出售给第三方的货物，单价4475元/风干吨（含税）或3824.79元/风干吨（不含税）； 证据四、拍卖平台竞价须知、竞价签到表、成交确认书、委托拍卖合同、流拍记录、收购货物委托书、商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会议备忘录、检验报告，证明受损货物由保拍网取得拍卖权，流拍后由保拍网委托上海光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2230.77元/风干吨（不含税）收购，经CCIC检验确定数量为1990.234风干吨，则本次货损数额为4734762.19元； 证据五、镇海码头和金良码头的费用清单及发票，证明原告分别向两个码头支付费用594037.22元和783699.89元； 证据六、船舶国籍证书，证明两被告为“携船”轮所有人； 证据七、沈家门海事处出具的海事报告，证明船方没有履行好管货义务，因船上二氧化碳管路破裂导致损失扩大； 证据八、上海海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以下简称海神报告），证明受损货物损失5539671.76元（直接损失681098元、救火抢险导致的损失4858573.76元），镇海码头费用629903元、北仑码头费用830721.88元； 证据九、“携船”轮受损纸浆结算协议（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镇海码头的三方协议）及两个码头的支付凭证，证明原告实际支付镇海码头629903元、北仑码头830721.88元。 被告云联公司、陈勇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航次租船合同、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证明云联公司通过代理洋浦海皇船务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海皇分公司）揽货，与托运人武汉捷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亚通公司）签订涉案航次租船合同，无论是捷亚通公司还是原告均未向船方告知过涉案货物的物理化学特征和装卸的特殊要求，也没有就装货行为向船方提出过任何异议； 证据2.百度网页截图、国标（GBT8944.1-2008）、装成品出货检验报告、作业情况记录，证明干纸浆的含水率一般为5%-10%，最大不超过12%，但案涉纸浆的含水率超过了最高标准，存在内部缺陷； 证据3.气象证明，案涉纸浆在装运时处于潮湿环境； 证据4.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携船”轮舱内货物（干纸浆）燃烧事故鉴定意见（以下简称海事司法鉴定意见）和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意见书（以下简称华碧意见书）、专家意见，证明案涉火灾原因系超过正常含水率的纸浆按普通货物装于不符合通风条件的货舱内，积热不散最终达到自燃点引起； 证据5.福建仁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证明因事故过程中烧掉、抢险及堆放中流失及霉变等各种原因导致的货损不超过4734769.47元，认为合理的45天堆存期费用为84840元，增加的码头作业费为83537.04元。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二、四～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一恰恰证明原告和立伟公司之间具有货物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已经确认运单仅仅是交接收据，不具有证明运输合同关系的效力，而被告提供的航次租船合同也可以证明原被告间不存在运输法律关系，证据七不能证明被告在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而原告在处理受损货物中因为懈怠，使码头费超支，应由其自行承担或向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故对证据二、四～九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证据三系事故发生之后签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同。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网页截图不认可，其余的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3不能证明装货过程中淋到雨，对证据4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火灾原因只能由消防机构来确认，其他机构与个人意见，不具有科学性，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货物自燃，证据5没有任何评估依据，不认可。 本院审查后认为，两被告对原告的证据的真实性基本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两被告的证据除百度截图因表述内容不明确，不予认定外，其他证据在形式上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定，至于双方对证据关联性及证明力的争议，将结合争议焦点再作评析。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原告金桂公司作为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投资公司）的关联方，依据金光投资公司与立伟公司订立的物流服务合同，将其2017年10月的发货线路计划下达给立伟公司。立伟公司于10月6日通知金桂公司其安排的“携船”轮将于10月8日正负一天到达钦州港，现场监装杨绍鹏，同时立伟公司就“携船”轮舱容不足需加高装货一事向金桂公司出具保函一份。同期，捷亚通公司作为托运人与作为承运人云联公司的代理海皇分公司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航次租船合同一份，约定由“携船”轮从钦州港运输一船纸浆到宁波港，运价98元/吨按实际装载量计算，2017年10月9日正负1日受载，装卸货时间从到达锚地时起至装卸货完毕离港时止，合计使用5天，超出按船舶载重吨1元/吨/天计算，装卸时下雨必须停装停卸，货物按封舱交接，封舱无误重量差异与承运人无关，装卸货物时遇到雨雪天气，必须停装停卸货，承运人必须及时关舱保护货物。案涉干纸浆由金桂公司委托广西威龙物流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11～12日从工厂运到钦州港保税区码头并装上2号泊位的“携船”轮，每4包纸浆用纸包装后用钢丝绳捆绑，其中1号货舱装货3046吨，装5层超出舱口未盖船舱盖，但盖有3层防水布，2号货舱装货2473.44吨，装4层没有超过舱口，盖有舱盖，1号货舱未用的5片舱盖放置其上，再盖有2层防水布。装货期间钦州港气象状况为小雨，“携船”轮有过关舱停止装载作业的记录。装货完毕后，船货双方在码头的交接单据有编号0001226水路货物运单及货物交接清单各一份，该运单记载：托运人金桂公司，收货人宁波集扬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扬公司），承运船舶“携船”轮，装货港钦州港，卸货港宁波镇海，货物为3216件计5519.44吨干浆，与托运人、收货人并列的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两栏空白，底部托运人签章处空白，承运人处盖有云联公司“携船”轮的船章，运单左上印刷有“承运人、托运人及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的标注，交接清单载明实装干浆5519.44吨，日期为10月12日，同样记载托运人金桂公司、收货人集扬公司。案涉货物属金桂公司与金光投资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修订的合同的一部分，单价为4475元/风干吨（含税），由金桂公司中国向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投保。“携船”轮于10月13日9时多起锚离开钦州港，期间因多次避台风抛锚，最终于10月24日上午7时47分左右抵达舟山马峙锚地，锚泊等待收货人安排码头靠泊。27日得到靠泊计划后，船员提前于当日12时至14时收起甲板防水帆布，当日15时20分左右，值班水手巡视发现2号货舱右舷侧有烟雾冒出，随后该船组织船员先后通过消防泵向货舱注水、释放二氧化碳等方式灭火，但二氧化碳释放不久后由于管路爆裂而失败，船上立即向舟山海上指挥中心报警，并根据海事指示继续对2号货舱进行灌水灭火。“海巡07341”艇及消防拖轮“万邦永跃拖1”船、“舟港拖26”船先后抵达现场对“携船”轮起火的2号货舱喷水降温冷却，因“携船”轮货舱盖板不能由船上自力打开，喷水降温方式无法灭火，后“携船”轮在两艘拖轮的协助下靠泊舟山欧华船厂3号泊位，借助船厂吊机打开2号舱舱盖并吊离，由公安消防部门增派的岸上消防车向2号货舱喷水灭火，至次日4时2号货舱火势得到控制，同期，云联公司联系的吊船“舟海工16”船、“浙普工5”船及驳船“浩翔67”等抵达现场开始对起火货舱货物进行过驳减载，同时消防车的消防水枪对露出的着火点进行喷水灭火，最终于11月1日“携船”轮船舶状况恢复稳定，“携船”轮通过船级社检查后于11月4日离开舟山欧华船厂靠泊镇海港埠码头，将未受损的1号货舱货物卸下由收货人集扬公司提取。受损的2号舱货物分别堆存于镇海港埠码头和北仑金良码头，之后由金桂公司委托上海保拍拍卖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保底拍卖，两次流拍后由该公司以2230.77元/风干吨（不含税，含税价为2610元/风干吨）收购，金桂公司获得残值拍卖款4439752.77元，堆存受损货物的两个码头的费用594248.11元和783699.89元由金桂公司支付。案涉事故还造成“携船”轮2号货舱部分货舱盖板过火变形损坏，两被告向相关方支付了救助费、过驳费等，并在之后安排“携船”轮进行了修理。金桂公司以涉案火灾造成其货物损失为由，于2018年8月9日向广州海事法院申请扣押“携船”轮，并在船方提供担保后，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了对“携船”轮的扣押。两被告诉金桂公司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于2019年6月27日一审判决金桂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云联公司、陈勇损失2346078元及相应利息，目前该案处于二审中。金桂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诉请立伟公司、云联公司、陈勇连带赔偿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下其作为托运人的货物损失及码头费用等合计6334624.16元，本院受理后，立伟公司以其与金桂公司之间的案涉纠纷应受金光投资公司及其在中国大陆投资的关联方与物流服务方立伟公司及泛捷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物流服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的约束为由，对本院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有理，裁定驳回金桂公司对立伟公司的起诉，金桂公司的上诉经二审驳回之后，现金桂公司已经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立伟公司赔偿与案涉诉请同样的损失。 另查明，“携船”轮系钢质多用途船，总吨5309吨，净吨2973吨，参考载货吨7583吨，该轮由云联公司和陈勇共有，经营人为云联公司，该轮持有《船舶国籍证书》及《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海上货船适航证书》等证书，均处有效期内。“携船”轮靠泊舟山欧华船厂后，宁波舟山两地消防部门增派消防车从岸上进行灭火，事后当地消防机构未出具事故调查报告，舟山沈家门海事处经调查就涉案事故于2018年2月25日出具了海事报告，认为“携船”轮本航次在装货港装货期间曾遇到下雨天气，货物存在受潮及霉变发热可能，运输途中货物堆放在封闭的货舱内且舱盖上额外覆盖有不透气的防水帆布，易导致受潮货物霉变发热且热量无法有效散发，货物内部温度不断积聚达到纸浆起火点；事发前2号货舱覆盖的防水帆布收起，新鲜空气进入货舱，为纸浆燃烧提供了条件，最终引发火灾。调查查明情况基本可排除人为纵火、电气故障起火、摩擦生热起火、静电起火的可能，引发本次火灾事故的最有可能原因为货物受潮产生积热后自燃。 本院认为，本案系我国沿海港口间货物运输时因发生货损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规定不适用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与两被告间是否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原告是否有权诉请两被告承担责任；三、两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一、原告与两被告间是否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 原告金桂公司认为，其系案涉运单记载的托运人，也是案涉货物的所有人，现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发生火灾受损，其实际遭受了损失，故有权向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主张赔偿。两被告则认为，金桂公司在两被告诉金桂公司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再三强调其并非托运人、与两被告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案涉货物系其委托给立伟公司运输，在存在航次租船合同的情况下，运单不是合同或合同的证明，最多只是一份货物交接的收据，对两被告而言，合同托运人应当是捷亚通公司,现金桂公司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其托运人的身份无法确定；另外，案涉运单并非被告提供，都是港货港的码头在装货后向船方提供，被告在货物装船完毕、核对数量之后在运单上加盖了船章，并没有原告的签字或盖章，仅是交接单据，不具有运输合同的效力，上面印刷的“承运人、托运人及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字样，也系码头方提供的固定格式，没有证据表明各方有将之确立为合同的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金桂公司在两被告诉其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确认其与两被告无合同关系，本案中，本院也让其明确是否变更前案中的意见，金桂公司表示坚持前案中意见。确实，即使在同一货物的运输事实中，由于合同的相对性，也可以发生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也会随之变化，就案涉货物运输，已经查明的合同有金桂公司与立伟公司之间的物流服务合同，捷亚通公司与云联公司之间的航次租船合同，据立伟公司在前案中所说，其与捷亚通公司之间也订立过同样的物流服务合同，那么，在物流服务合同和航次租船合同均指向同一运输事实的情况下，是否还能依照运单记载来确认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呢？虽然案涉运单记载了托运人、收货人与承运人、实际承运人，但这些项目只是运单作为水路货物运输环节的通常项目，可以肯定它反映了一定的合同内容，但并不能将运单本身简单地归类为合同或者不是合同。在承托双方无其他书面合同或内容可以证明的口头合同存在时，可以认定运单具有运输合同的效力，但当运单上记载的承托各方均有其他更为明确的文本记录的书面运输合同时，则由于运单在时间上的后序性，运单记载的内容只是其他运输合同的组成部分，同时运单的各联在货物的交接上起到收据的作用。案涉运单上虽然印刷有“承运人、托运人及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字样，但这只是运单批量制作时一并印刷的格式条款，其上载明的各方当事人没有签章时，并不能当然认定为他们之间已经达成合意，运单上记载的托运人金桂公司、收货人集扬公司仅指明了货物交接人的名称，当该运单与航次租船合同相结合时，补充了航次租船合同当事人间的合同内容，当其与物流服务合同相结合时，补充了物流服务合同当事人间的合同内容。综上，本院认为，案涉运单不具有认定合同关系的法律效力，就案涉运输而言，因金桂公司与两被告分别与案外人订立了书面的运输合同，故金桂公司与两被告间并不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 二、原告是否有权诉请两被告承担责任 两被告认为金桂公司自认不是与船方成立合同关系的托运人，最多也仅是物流服务合同的托运人，故其不具有诉权，其所遭受的损失，应当根据物流服务合同向立伟公司索赔，事实上金桂公司也已经就案涉同样的诉请对立伟公司提出了仲裁并已经在裁决中，我国法律不承认平行诉讼，故对金桂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金桂公司则认为其损失未得到实际赔偿前，可以对多方提出索赔。 本院认为，金桂公司最初起诉两被告，系主张两被告与承运人立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因其与立伟公司的物流服务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才另行仲裁。因金桂公司与作为案涉货物实际承运人的两被告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故其不能以合同关系诉请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金桂公司提供的物流合同，结合立伟公司在另案中认可案涉货物系其委托捷亚通公司运输，可以认定金桂公司系案涉货物最初的托运人，在运单记载的收货人集扬公司表明其仅是收货代理且没有对受损货物主张任何权利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金桂公司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其对案涉货物享有物上请求权，在本案中即对受损货物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两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金桂公司因已经得到保险人或者其他案外人的赔偿而丧失实体权利，而两被告作为案涉船舶的所有人，接受航次租船合同中托运人捷亚通公司的委托而运输案涉货物，其依据航次租船合同的内容及相应的责任限额提出抗辩的权利并因之受到影响。 三、两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1、案涉事故的原因 金桂公司认为，虽然海事部门对案涉事故有权进行调查，也有权出具报告，但具体到起火原因，海事部门不具有调查权，相关人员不具有调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起火原因必须由消防机构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条例》也规定，船舶、设施发行火灾、爆炸等事故，船长、设施负责人必须申请公安消防监督机关鉴定，并将鉴定书副本送交港务监督备案。因此海事部门就案涉事故出具的海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起火原因的依据，而被告提供的海事司法鉴定意见、华碧意见书及专家意见，均为从理论上进行分析，无鉴定材料，专家也不具有鉴定资质，故案涉事故起火原因不明，不能确定为系货物自燃引起。 两被告认为，案涉火灾的主因是运输货物的内在缺陷、货物积载方式和密封的货舱导致通风散热不能适应运输货物的物理化学特性，诱因是案涉航次运输、候泊时间较长，使得运输货物因潮湿产生的微生物放热，不断积聚最终达到纸浆起火点后自燃，各方调查人员的结论均排除了人为纵火、摩擦起热引发起火、摩擦静电起火、电气起火的可能，无论专家的理论分析还是海事局的实地查勘，均认定案涉火灾的起因系货物自燃，即便是原告，在另案提交的证据中也自认“不适载的船舱加上积载不当、不通风环境长期存放，致使2号货舱干纸浆潮湿放热，引起纸浆霉变、氧化产生热量，这才是货物燃烧的根本原因”，故案涉事故系货物自燃引发的已是各方共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五条规定，火灾事故调查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主管，并由本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实施。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法律明确规定了公安消防机构的职责，确定了公安消防机构系火灾事故调查法定机构的地位，其出具的报告因其法定的效力而具有较高的权威，其他组织作出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能作为行政责任认定及行政处罚的依据。案涉事故发生后，事发地的消防部门接到火警后曾参与灭火，但因涉案火灾发生于海上船舶，其未就案涉事故起火原因进行调查。根据1990年交通部令第1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明确船舶、设施在我国沿海水域内发生的火灾或爆炸事故属于海上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务监督机构，是对沿海水域的交通安全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的主管机关，第四十三条规定船舶、设施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主管机关查明原因，判明责任。故舟山沈家门海事处作为事故发生地的港务监督机构，依法有权查明事故原因，判明责任，故本院对其出具的海事报告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该报告及被告提供的海事司法鉴定意见、华碧意见书及专家意见中涉及的对案涉事故起火原因的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相关机构有无火灾鉴定资质与其能否就涉案事故出具分析意见属不同效力概念，更不能因公安消防机构未对火灾事故进行调查、鉴定，就绝对的认定案涉事故起火原因无法查明。涉案火灾发生后，除海事部门外，当事人与各方保险人均也聘请了一些专业机构与公估人对事故经过、船舶现场、过火货物等进行了查勘分析，均有权依据其取得的证据材料结合自身的专业知识，对发生案涉火灾事故的原因进行分析并提出自己的意见，相关意见虽不具有法定的效力，不能直接作为刑事或行政责任认定的依据，其证明力也没有公安消防机构作出的证明力高，但仍可作为民事证据发挥作用。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对相关报告、意见的依据真实性、论证合理性，其证明力的大小进行评析，确定案涉事故起火的原因。首先，涉案货物干纸浆属于植物性纤维，易吸潮，装船时正逢下雨天，根据生活常识，即使根据各时段的天气预报，采取关舱停止装货，货物没有被雨淋湿，但也应当不同于晴天时装船，最后装到船舱内肯定要比出厂时潮一些，而根据原告提供的检验报告，其干纸浆产品的含水率均超过12%，故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基本上会产生微生物并发热；其次，涉案船舶无机械通风设备，2号货舱处于船舶中间，除盖有舱盖板外，还加盖了两层防水布，因所装货物的体积超过承运船舶的舱容，从积载看，1号舱货物超过舱盖口，2号舱纸浆包堆放未留有通风通道，每捆货物之间紧密积载，散热条件差，具备热量聚集的条件；再次，火灾发生过程符合自燃现象，初始着火点附近部分纸浆存在炭化发黑现象，在发出明火前有大量的白烟产生，消防泵向舱内注水烟越来越大无法灭火，说明舱内已经聚集了相当大的热量；最后，各方公估报告均认可基本可以排除人为纵火、摩擦起热引发起火、摩擦静电起火的可能，排除电气起火的可能。被告在另案审理中对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也是认同的，该意见认为干纸浆具有易自燃的特征，与危险品货物一览表中属于4.2类危险品有较强的相似性，各方对案涉事故发生过程的描述与货物自燃的征兆相吻合，“携船”轮自力无法打开货舱盖、无通风条件导致不适合载运干纸浆、所载货物超过舱容导致积载时无法预留通风孔道，总航行时间较长导致热量长时间积聚，最终成就自燃。综上，本院认定案涉事故起火系干纸浆自燃引发，对原告诉称的涉案事故起火原因不明不予采信。 2、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 原告认为，被告除了管货不当引发火灾外，还存在抢救不当，扩大损失的问题，在救火过程中，二氧化碳消防管路破损，错误的用消防水去灭火，系明知会发生损害有意的作为与不作为，依法不能享受责任限制，根据评估报告，直接货物损失只有681098元，救火抢险导致的货物损失4858573.76元也不能享受责任限制。两被告则认为，干纸浆虽然不是危险品货物，但仍然具有不同于普通货物的物理化学特性，与《国际海运危险货物规则》4.2类易自燃物质及《危险品货物一览表》中联合国编号为1372、属于4.2类危险品的“动物纤维，或植物纤维，烧过的、湿的或潮的”具有较强的相似性，按我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托运人负有法定的告知货物性质的义务，不应仅仅限于危险品货物，但没有任何法律要求作为船东的被告理应事先了解货物的特性，对承运人的合理谨慎的限度不应当拔高标准过于苛责，“携船”轮以前都是从事短途的集装箱运输，对干纸浆的特性确实不懂，被告船长知道干纸浆是易燃物，但不知道还有自燃的特性，原告及托运人捷亚通公司均未以任何形式告知被告受潮的干纸浆会发热的这个特性，也未提出运输过程中要给货物通风散热的要求，只提出防止雨淋的要求，故船方在舱盖上还加盖了多层防水布，而货方对船方按照普通货物积载运输的方式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携船”轮的舱盖不可能在航行、锚泊期间自力打开对货物进行晾晒，“携船”轮货舱也未配备机械通风设备，如果按照案涉干纸浆的物理化学特性，那么“携船”轮货舱是不适货的、积载不当的，但造成该局面的责任在于货方。船舶二氧化碳管路在事故发生前经船检检验合格，一开始也放了5-6瓶气体，只是因管路的位置在起火点右上方因受到高温影响才导致破裂，况且对于案涉大面积的自燃引起的高温，多释放几十瓶气体也没什么作用和意义，消防水泵也是因同样原因没有起到作用。案涉受损货物在2017年11月初已经卸货完毕，但原告直到11月27日才提出处理残货，实际到12月14日才选定上海保拍网启动拍卖程序，根据拍卖合同应当在2018年2月4日前提货完毕，但两个码头分别至2018年3月7日和24日才结束，提货间隔时间过长、每次提货安排汽车数量不足等，存在明显的懈怠和拖延，因此产生的仓储费用扩大的损失显然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拍卖之外另行处分了北仑金良码头100吨货物，应从其损失中扣除。对于原告以大部分货物系遭受水湿为由主张被告不能享受责任限制，是对法律错误的理解。 本院认为，原告本主张两被告与承运人立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起诉了两被告，对两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明确阐述，在本院告知将以侵权法律关系来认定责任后，其也未提供补充辩论意见，但实际承运人要承担的责任本来就是一种过错责任，本院将原告在诉称及辩论过程中的意见归纳为除了认为两被告在起火原因上的责任外，尚认为两被告在抢救过程中存在消防泵注水灭火不当，二氧化碳管路破裂不能释放二氧化碳灭火导致损失扩大，没有在及时报警导致抢救不及时的过错。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散货船货舱起火，使用消防泵注水仍是通常的灭火方式，并无证据表明案涉货物不能采用消防泵注水灭火，而二氧化碳管路破裂具体原因不明，船方持续向货舱内注水无法灭火，说明货舱内已经聚集了相当大的热量，故不能排除二氧化碳管路破裂系货舱过热引起，海事部门的调查报告并未认定案涉船舶存在不适航的情况，故不能以事故发生时二氧化碳管路的破裂来认定船方存在责任，另外船方也不存在报警不及时的情况，因事故发生时船在锚地，相对而言，各方施救及时，未能在锚地扑灭火灾系“携船”轮舱盖不能自力打开，且注水施救还需考虑到船舶的承载能力，从事后的灭火过程来看，即使“携船”轮到了欧华船厂码头，吊离舱盖，消防车大量注水后，仍需在利用抓斗将表层货物抓起使下部着火点露出的同时，使用水枪对冒烟处进行喷水灭火，即便受损货物到了堆场后，仍多次出现冒烟现象，故本院认为凭船上条件，即使能释放二氧化碳，对案涉货物起火，也不大可能彻底灭火，故船方在抢救过程中不存在过错，2号货舱的货物系整体受到火灾的损害，不存在原告所谓的间接损失，故原告关于被告不能享受责任限制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至于起火的原因，本院已经认定系多个原因导致的货物自燃，原告及其代理作为托运货物的一方，存在以下几方面的过错：一、原告作为专业纸浆生产企业，其对干纸浆的特征可以说是完全了解的，案涉湿度的干纸浆，只适合短时近距离运输，但其委托他人运输时，只强调了下雨停装卸，并未要求船方采取其他防止干纸浆发热的措施，比如提出通风的要求；二、与原告有长期干纸浆运输合同关系的合作方应当知道对运输船舶的要求，但承租人所租的“携船”轮不但不具备机械通风条件，更没有自力打开舱盖对受潮货物进行晾晒的能力，管理此类船舶的船长第一次运输此类物质也缺少相应的经验，不知道货方严格强调不能淋雨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受潮后产生微生物，反而还加盖了两层防水布，促进了热量的聚集与再产生；三、原告委托运输干纸浆的合作方在装船前即知道就案涉货量来说“携船”轮显得舱容不足，需在舱口上加高货物，虽然之后舱口上加高货物的1号货舱反而没有发生自燃，但从货舱的配载来看，2号货舱内货物堆放可能因货量大而没有预留通风通道，而通风不畅是导致货物积热不散的主要原因；四、案涉航次运输时间过长除途中两次遇上台风属不可抗力外，到达目的港后因不能及时安排卸货而较长时间的锚泊等待导致热量持续产生，并最终导致起火，而不能及时安排卸货也系货方的责任。而作为船方的两被告，虽然在抢救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但作为案涉货物实际承运人，在履行其与相对人的运输合同中，即使约束被告的案涉航次租船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要求承运人必须了解货物的特性，进行有针对性的照料，但仍负有妥善地装载、搬移、积载、运输、保管、照料和卸载所运货物的法定义务。就案涉运输而言，被告在第一次运输干纸浆包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去了解货方强调货物不能受潮、绝对要避免雨淋的主要原因，而保持通风通常是对怕湿货物的一般要求，即便涉案船舶没有机械通风能力，承运人也应考虑到物化需不需要自然通风，案涉货物在积载时未预留通风孔道，在运输已经超长的情况下，船方未能相应的增加对货物的注意义务，如通过检查自然通风筒排风情况、舱盖板温度等方式查看舱内货物有无异常情况，故本院认为船方最终对货物自燃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本院认为案涉货物的毁损、灭失主要是因货物本身的自然属性以及货方的过错造成，但作为承运人的被告仍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由于原告主张的全部损失与货物的处置过程有关，故对承运人的赔偿责任将与原告的实际损失一并评析。 3、原告的损失及被告的赔偿数额 原告主张其因案涉事故货物受火灾影响直接损失681098元，救火抢险导致的货物损失4858573.76元，镇海码头费用629903元、北仑码头费用830721.88元，并只认可直接损失681098元属限制性债权，灭火导致的共同海损不属于限制性债权，不能责任限制。被告除了认为原告的销售合同系事后补签对价格不认可外，还认为4734976.47元的货损含事故烧掉及抢险过程中被水冲掉的，还包括了堆放过程中流失的、处置不及时及保管不善霉变、拍卖前被人提走100多吨等原因造成的，这些因素造成的系扩大的损失，案涉受损货物在2017年11月初已经卸货完毕，但原告直到11月27日才提出处理残货，实际到12月14日才选定上海保拍网启动拍卖程序，根据拍卖合同应当在2018年2月4日前提货完毕，但两个码头分别至2018年3月7日和24日结束，提货间隔时间过长、每次提货安排汽车数量不足等，存在明显的懈怠和拖延，因此产生的仓储费用扩大的损失显然不应由被告承担，堆存费经专业机构评估为84840元。 本院认为，原告方为专业的纸浆生产企业，应有能力及时处置受损货物，将损失减少到最小，但案涉受损货物的处理到12月14日才选定上海保拍网启动拍卖程序，原告方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公估报告，在镇海码头，有一堆局部由彩条布覆盖，未覆盖区域湿化破碎较之前严重，下部货物受污染严重，说明确实存在保管不善的情况；对以拍卖方式处理受损的货物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也予以认可；对于最后因买受人提货迟延导致堆存期过长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损失系其他纠纷造成，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堆存期计算到拍卖合同确定的2018年2月4日止，则金良码头约为450900元（按计划天数与实际天数比例计算），加上码头费、起吊装船费、中转费共计688700元，镇海码头堆存费约为171600元，加上装卸费等共计572660元，货款不含税损失为4734976.47元，对金良码头场外提走的100吨的价值估算为74300元，系货方保管责任，在损失中予以扣除，则原告因火灾遭受的损失约为592000元（含因堆存不当造成的损失）。综合两被告在运输过程中的过失程度，以及原告已经就其损失另行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赔偿并申请了仲裁的情况，本案中酌定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20万元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告提供的合同系集团内部贸易，且系事后修改，具体结算日期不明，故原告损失的利息与两被告诉原告一案统一从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 综上，原告的诉请部分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云联商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损失1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 二、被告福建云联商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扣船申请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142元，由原告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负担45506元，被告福建云联商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陈勇负担106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继林 审判员  胡立强 审判员  童 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王艺融 附页: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22-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