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精泰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龙湾镇福龙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易定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霞，广东兴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恒天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信路17号副楼414房。法定代表人：梁婉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范，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开馥，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四会市精泰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恒天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公司）、原审被告蔡开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霞、被上诉人恒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开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天公司要求精泰公司对30424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开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精泰公司与恒天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精泰公司与蔡开馥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蔡开馥租赁精泰公司厂房第六车间作生产经营，双方只存在租赁关系，对于蔡开馥的经营管理精泰公司概不参与。精泰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恒天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亦从没收取过恒天公司交付的货物，该笔货款应由蔡开馥独自承担；二、蔡开馥收取货物、结算货款的行为不应视为表见代理。蔡开馥是为其自己收取货物，并不是为精泰公司收取，货物的实际购买人是蔡开馥非精泰公司，精泰公司不是被代理人，因此蔡开馥的行为不应视为表见代理，精泰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改判，判令蔡开馥独自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二审庭审中，精泰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本案一审判决前即2019年5月27、29日，蔡开馥经与恒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婉君的丈夫司徒建强电话协商，恒天公司同意本案以3.5万元了结纠纷，因此在5月27、29日蔡开馥分别汇款1.5万元、2万元给司徒建强，在2万元的转账单上备注货款付清。所以恒天公司一审主张的65424元，其中3.5万元在5月27、29日已经分两次收取，根据蔡开馥的陈述恒天公司同意以3.5万元了结本案，他们一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以电话形式达成协议。恒天公司答辩称，对于精泰公司补充的事实，恒天公司只认可收到由蔡开馥转账至司徒建强的3.5万元，双方不存在所谓口头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精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蔡开馥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且没有提出书面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恒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精泰公司、蔡开馥清偿货款6542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22日起，以6542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精泰公司、蔡开馥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精泰公司向恒天公司购买了3.50吨的工业磷酸，折合货款22400元，空桶回收价为570元，精泰公司应向恒天公司支付货款21830元。相对应的送货单编号为：0032575，该《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为“四会精泰六车间（蔡开馥）”,落款的“收货单位”一栏由蔡开馥签名确认。2018年12月11日，精泰公司向恒天公司购买了3.50吨的工业磷酸，折合货款22400元，空桶回收价为660元，精泰公司应向恒天公司支付货款21740元。相对应的送货单编号为：0032604，该《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为“精泰氧化厂六车间（蔡开馥）”,落款的“收货单位”一栏由蔡开馥签名确认。2019年1月5日，精泰公司向恒天公司购买了3.50吨的工业磷酸，折合货款22400元，空桶回收价为546元，精泰公司应向恒天公司支付货款21854元。相对应的送货单编号为：0032635，该《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为“精泰六车间（蔡开馥）”,落款的“收货单位”一栏由蔡开馥签名确认。2019年2月21日，经恒天公司与蔡开馥对账，蔡开馥向恒天公司出具了《对账单》，确认至2019年2月21日欠恒天公司货款65424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该《对账单》“乙方”为“蔡开馥（精泰公司六车间）”，落款“乙方”一栏由蔡开馥签名捺印确认。庭审中，精泰公司自认蔡开馥于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租赁其所有的第六车间用于经营生产作业，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另查明，恒天公司与蔡开馥交易地点均为精泰公司的住所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蔡开馥向恒天公司购买工业磷酸，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蔡开馥未对买卖的行为提出抗辩意见，视为其默认已收取了恒天公司交付的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买卖行为已完成，合同买卖的货物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精泰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即蔡开馥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表见代理应当符合以下四个构成要件：1.代理人无代理权；2.有权利外观，即存在使相对人相信代理人享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3.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4.权利外观的形成可归责于被代理人。本案中，蔡开馥仅租赁精泰公司的车间用于生产经营作业，其并非精泰公司的员工，故其本身无权代理精泰公司进行交易活动，但正因为此，蔡开馥与恒天公司的交货地点均在精泰公司的住所地，使得恒天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与精泰公司进行交易，且恒天公司对蔡开馥与精泰公司的租赁关系并不知情，因此，蔡开馥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精泰公司辩称其与恒天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精泰公司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因蔡开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精泰公司应对无权代理行为发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可在清偿债务后，向蔡开馥行使追偿权，本案不作处理。二、关于精泰公司应清偿的货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又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2019年2月21日，恒天公司与蔡开馥经对账，蔡开馥确认尚欠恒天公司货款65424元未清偿，经恒天公司催讨后，精泰公司、蔡开馥在合理期限内未向恒天公司清偿该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将该款支付给恒天公司，因蔡开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债务应由精泰公司承担，故恒天公司要求精泰公司清偿货款65424元的诉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应按何标准计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且恒天公司与蔡开馥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现恒天公司要求精泰公司以65424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精泰公司应以65424元为本金，从向法院主张权利的2019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利息给恒天公司。蔡开馥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也没有提供证据推翻恒天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精泰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天公司清偿货款65424元，并以6542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利息给恒天公司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恒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718元，由精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精泰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一审期间蔡开馥已支付3.5万元货款给恒天公司。恒天公司质证认为，我方法定代表人丈夫司徒建强确认收到该3.5万元，但双方没有形成口头约定了结本案纠纷，该3.5万元是一审判决前支付的，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恒天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精泰公司向本院邮寄提交其与蔡开馥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其于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租赁其所有的第六车间给蔡开馥用于经营生产作业，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精泰公司提供其与蔡开馥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蔡开馥没有到庭质证陈述其意见，本院认定精泰公司与蔡开馥于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租赁关系。恒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三张《送货单》，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为“四会精泰六车间（蔡开馥）”,落款的“收货单位”一栏由蔡开馥签名确认。恒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乙方”为“蔡开馥（四会市精泰铝制品有限公司六车间）”，落款“乙方”一栏由蔡开馥签名捺印确认，该《对账单》确认至2019年2月21日欠恒天公司货款65424元。另查明，蔡开馥分别于2019年5月27、29日向恒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婉君的丈夫司徒建强支付了案涉货款1.5万、2万元，恒天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对上诉请求金额调整为30424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金额如何认定以及清偿责任如何承担。经查证，精泰公司与恒天公司均确认蔡开馥于2019年5月27、29日向精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婉君的丈夫司徒建强支付了案涉货款3.5万元，且恒天公司同意调整本案上诉请求金额为30424元。除已偿还部分货款3.5万元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认定案涉尚欠的货款金额为30424元。关于案涉尚欠的货款金额30424元清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精泰公司陈述，蔡开馥与精泰公司仅存在租赁关系，系由蔡开馥租赁精泰公司六车间，蔡开馥并非精泰公司员工，由于蔡开馥未到庭说明陈述，恒天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证，故本院采纳精泰公司的主张；其次，恒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未有精泰公司签章，均显示由蔡开馥签字确认，但没有证据证实精泰公司授权蔡开馥签名确认；最后，蔡开馥无权代理精泰公司进行交易活动，虽然恒天公司的交货地点均在精泰公司住所地，其对蔡开馥与精泰公司租赁关系不知情，但在买卖交易当中，交易双方应当负有对交易主体的审核义务，恒天公司在交易中未向蔡开馥提出审核精泰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等相关材料，其应当承担审慎不当的过错责任。蔡开馥的行为对精泰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精泰公司与蔡开馥仅存在租赁关系，精泰公司与恒天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恒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其与蔡开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开馥依法应清偿尚欠货款30424元给恒天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判决欠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精泰公司上诉认为其对蔡开馥欠付的货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蔡开馥的行为对精泰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计付利息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部分不清，程序合法，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二审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精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二、蔡开馥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恒天磷贸易有限公司清偿货款30424元，并以3042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利息给广州市恒天磷贸易有限公司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恒天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后收取718元，由蔡开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1元，由蔡开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碧媛审判员  何 桑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林诗勉书记员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