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初3798号原告：广州市欧贝佳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肖峰。委托代理人：胡国利，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翠玲，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培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武广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盛，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欧贝佳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欧贝佳公司）与被告广州培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培正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欧贝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利，培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广利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盛到庭。该院开庭后经审查作出（2018）粤0114民初61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至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欧贝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翠玲到庭参加诉讼，培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派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贝佳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欧贝佳公司与培正公司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淘客平台系统开发合同书”于2018年5月14日解除；2.培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欧贝佳公司返还款项45000元；3.培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欧贝佳公司支付违约金87750元（以合同总金额1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7日起，按照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5月14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培正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8日,欧贝佳公司与培正公司签订“淘客平台系统开发合同书”,欧贝佳公司向培正公司购买定制项目“淘客平台系统程序开发”app(安卓版、ios版)、微信小程序，并约定开发时间、违约责任等。签订合同后，欧贝佳公司向培正公司支付了第一期合同款，但培正公司以各种借口拖延没有交付任何产品。培正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欧贝佳公司不能在2018年广州春季美博会期间进行项目推广，造成损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018年5月14日，欧贝佳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培正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款及协商损失赔偿问题，但培正公司没有实质性反馈。培正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开庭时当庭答辩称，培正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欧贝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断变更功能需求导致培正公司不能按期交付合同产品,按合同约定该延误期间不计入工期。欧贝佳公司不经过培正公司同意单方解除合同违约，培正公司不需要返还所付费用,因欧贝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给培正公司造成的损失,培正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欧贝佳公司的违约金计算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欧贝佳公司与培正公司的签约情况2017年11月18日，欧贝佳公司（作为甲方）与培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淘客平台系统开发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定制项目《淘客平台系统程序开发》APP（安卓版、IOS版）、小程序微信版，合同服务时间为签订合同日起一年;软件开发服务总金额为150000元。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是，签约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45000元，乙方收到款后立即开展工作，乙方完成第二期后，并经甲方验收内测成功后，甲方向乙方付款合同金额的30%即45000元，乙方完成第三期内测成功后，并经双方同意后上传至甲方服务器后，试运营3天没问题后，甲方向乙方付款合同金额的30%即45000元；项目运行二个月后，如无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10%即15000元。关于工期的约定是，乙方应在60天内完成项目第一期（VIP，抢红包，淘客，发廊，后台）小程序和app开发和开通，在第一期完成后15天内完成项目第二期（线下实体店）小程序和app开发和开通；第二期完成后到2018年3月5日之前，完成第三期（拼团）小程序和app开发；第三期完成后，30天内完成第四期（公益，大学，商家入驻）小程序和app开发。其他约定包括：甲方保证提供资料的合法性、完整性与真实性，并在资料发生变化时及时通知乙方，如因甲方违反上述保证引起任何争议，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项目开发，需退还所有金额给回甲方。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项目开发，每逾期一天，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总金额0.5%。任何一方欲提前解除合同，应提前通知对方。甲方无故解除合同的，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费用并应对乙方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乙方若无故解除合同的，应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合同附件有项目第一期至第四期开发模块需求内容。其中第一期约定开发的模块包括：后台管理模块（系统更新、商品管理、折扣券管理、发廊管理、用户管理、管理员管理、系统设置、APP管理），发廊批发模块，二级分销+团队分红模块（支付系统、商品浏览、商品购买、收藏、模糊查询、购物车、历史订单、我的积分、我的优惠券、会员等级），VIP模块（会员卡、余额、累计收益、预期收益、邀请vip、分享赚钱、会员服务、注册会员、我的订单、不同级别会员的门槛和利润分红比例等），淘客（天猫内部优惠购物模块）。（二）欧贝佳公司与培正公司的履约过程2017年11月19日，欧贝佳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培正公司支付第一期开发费用45000元。2018年3月9日，培正公司在“暖客项目”微信群中向欧贝佳公司表示，项目已经全部完成，APP的苹果端已经通过苹果市场审核，安卓端已经提交360市场通过审核，小程序上传待腾讯审核，并提供了下载地址。之后双方对软件所涉及问题陆续沟通。培正公司向欧贝佳公司提供项目更改内容的网页截图、细节描述等，主张欧贝佳公司对涉案第一期软件变更及增加了部分功能，该变更及增加包括资料编辑、会员升级、预存3600、佣金冻结、积分冻结、购物券、互转（爆款购物券、积分、佣金、余额）、二维码中心、线上和线下团队展示和数据统计、个人中心25个界面增加到40个界面（附近商家列表、单个商家展示、扫码付款后付款方弹出页面、首页、购买商品页面、购买VIP页面、商家预存、个人中心、累计收益、余额页面、代收收益页面、购物券页面、佣金页面、积分页面、兑换区、累计销售）。2018年3月22日，培正公司在“暖客项目”微信群中发布信息表示，对方提出的软件的功能需求较原合同有增加和减少，包括减少“淘客”“淘宝大学”“公益商城”3个功能，增加“消息”“头条”“分公司后台功能”等11个功能，要求欧贝佳公司确认原型后再确定，并认为具体开发时间需要2个月左右，开发费用核算是减少一个功能1万元，增加一个功能1万元。2018年3月29日，欧贝佳公司在“暖客项目”微信群中发布信息表示，培正公司做的原型太粗略，自己做原型，做好了再发给培正公司确认。2018年4月9日，培正公司在“暖客项目”微信群中发布信息表示，本次功能原型4.8与原合同有增加和减少的部分，包括减少“淘客”“公益商城”“拼团”3个功能，增加“消息”“微信商城”“扫码”等8个功能，具体开发时间需要5个月左右，开发费用核算是减少一个功能1万，每增加一个功能按情况需要5000元至6万元不等。双方沟通未果。2018年4月12至16日，欧贝佳公司持续在“暖客项目”微信群中向培正公司发布通知表示，合同约定交付第一期至今期限已经届满，若培正公司在2018年4月30日前无法交付，其将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退还全部已付费用以及要求培正公司赔付一切损失，如培正公司对本通知有异议，请在三天内书面反馈，否则视为认可本通知全部内容。之后未收到培正公司的回复。2018年5月14日，欧贝佳公司委托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向培正公司发送律师函称，依据双方签订的《淘客平台系统开发合同书》，培正公司至今未向欧贝佳公司交付任何产品，欧贝佳公司已正式通知培正公司要求按时履行合同，但至今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反馈，欧贝佳公司依约解除合同，要求培正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并要求赔偿损失。培正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该律师函。在诉讼过程中，证人侯某出庭作证称，证人本人从事电脑行业，有加入到欧贝佳公司与培正公司的“（培正）暖客项目对接”微信工作群，在2018年2月接受欧贝佳公司的委托，在2018年2月至4月期间通过微信及电话方式向培正公司催促软件尽快上线；培正公司人员称过几天上线，后来听说培正公司交付了暖客app；在2018年4月中，培正公司在开发微信群中发送了产品增减内容，要求开发时间为5个月，价格重定。另查明，关于暖客APP与淘客APP的关系，欧贝佳公司在诉讼中认可暖客APP是涉案合同第一期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涉案《淘客平台系统开发合同书》所载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诉讼过程中亦确认暖客APP是合同约定的开发对象。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是：1.培正公司是否经催告逾期未交付约定研发项目而导致合同应当解除；2.培正公司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培正公司是否经催告逾期未交付约定研发项目而导致合同应当解除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培正公司应在签约后60天内完成项目第一期（VIP，抢红包，淘客，发廊，后台）小程序和app开发和开通，即应于2018年1月18日前完成第一期开发。从查明事实显示，直到2018年3月9日培正公司才将所开发的APP上传至安卓和苹果应用市场。欧贝佳公司已经对软件问题提出异议，双方陆续沟通未果。由于手机APP只要符合相关应用市场对主体及安全性等审查要求即可上线成功，至于该APP是否符合约定开发需求，作为开发方培正公司应当作出必要证明。培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版本APP符合合同约定开发要求，因此无法确认培正公司已向欧贝佳公司交付可正常使用的涉案APP。培正公司抗辩欧贝佳公司不断变更功能需求并增加了部分功能需求导致项目拖延且不能按时完成。本院对此认为，首先，培正公司于2018年3月9日才进行交付，已较约定时间2018年1月8日迟延。其次，经对比，培正公司提出所谓变更功能及增加的功能，均在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开发的模块中，例如预存3600、线上和线下团队展示和数据统计等，属于为实现涉案软件目的而应当实现的必要细化功能，没有改变软件的主要功能和框架且不需要投入大量开发精力，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需求范围内。最后，培正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和4月9日分别提出的较原合同增加和较少的功能需求，其中部分功能属于涉案合同中后面几期的开发内容，这并不影响上述对培正公司未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第一期涉案APP的认定结果。因此，培正公司关于欧贝佳公司变更和新增功能需求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欧贝佳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至16日期间催促培正公司履行合同，培正公司没有回复。培正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欧贝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律师函，也没有回复且后续不再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据此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淘客平台系统开发合同书》已于该律师函送达培正公司之日即2018年5月15日起已解除。（二）关于培正公司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约定，培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项目开发，需退还所有金额给欧贝佳公司。欧贝佳公司要求培正公司返回已收取的第一期开发费用4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合同另约定，培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项目开发，每逾期一天，需要向欧贝佳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0.5%。欧贝佳公司于本案中据此条款计算违约金为87750元，培正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对此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需要考虑：（1）欧贝佳公司称开发涉案软件用于2018年广州春季美博会期间的项目推广，但无论从合同本身约定内容还是查明事实，均无直接证据表明欧贝佳公司的该项主张有依据，欧贝佳公司称存在损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2）培正公司在逾期后向欧贝佳公司交付了所开发的APP，欧贝佳公司之后提出修改意见，此期间亦没有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3）培正公司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对涉案软件进行开发并完成了部分的功能，开发过程中与欧贝佳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和协调，且协助欧贝佳公司在多个安卓和苹果应用市场上线；（4）涉案合同最终不能履行主要是双方在开发过程对涉案APP细化功能是否属于涉案合同约定范围内以及是否需要增加费用等问题产生分歧导致，培正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并无存在明显过错，尔后欧贝佳公司首先提出解除合同，表明其对预期利益亦已作出充分考量。本院认为，欧贝佳公司要求培正公司按合同总金额以每日0.5%的标准计算所得金额，应过分高于可能导致的实际损失，综合本案前述考虑因素，本院酌定培正公司向欧贝佳公司支付自逾期交付之日即2018年1月17日起算的违约金，以合同款项15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合同解除之前一日即2018年5月14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市欧贝佳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培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涉案《淘客平台系统开发合同书》于2018年5月15日解除；二、被告广州培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欧贝佳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已收取合同款项45000元；三、被告广州培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欧贝佳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5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7日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四、驳回原告广州市欧贝佳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广州市欧贝佳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980元，培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英人民陪审员  徐燕琼人民陪审员  林 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学知书记员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