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1民终6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梅，女，195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万柏林区红星巷小学退休教师，住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石膏厂街6号。   法定代表人：黄顺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淮锦锦，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明，男，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石膏厂街铝厂巷14号。   法定代表人：郭锦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淮锦锦，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梅、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李建明与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309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09民初3096号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2010年起到2015年7月15日，被上诉人李建明多次向上诉人王春梅借款，所借款项一部分用于被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医疗设备更新、药品研发、医院内外房屋装修改造、资金周转等，一部分用于上交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费、代发工资、代缴保险费。每次借款双方都签订了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在收到钱款后由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出具收据。2015年7月15日，经协商，上诉人同意了被上诉人一提出的降息和利息支付时间由每月支付改为每半年支付的要求。双方就之前的借款本息数额进行规整确认后，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出具新的收据，替换并收回了原来的借款合同及收据。新的合同由被上诉人一盖章，新的收据加盖其财务专用章；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二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是还款主体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二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与被上诉人一、三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首先，被上诉人一、二是隶属关系，被上诉人一的实际控制权归属于被上诉人二，故而，被上诉人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从历史渊源上讲，被上诉人二的前身是太原铝厂，而被上诉人一是太原铝厂的厂办医院，这也是被上诉人一现在的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的原因。现在的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太原铝厂通过企业改制二成立的，而其厂办医院即为现在的太原铝业普仁医院。通过被上诉人二对被上诉人一的人事任免、以及被上诉人二对被上诉人一的公章的控制，可以看出，被告一一直未真正的独立过，故而，被上诉人二应当对被上诉人一的债务承担责任。其次，被上诉人三李建明是被上诉人二的负责人，所借款项用于被上诉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三李建明是被上诉人二的员工，负责隶属于被上诉人二的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经营，其作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期间向上诉人借款，且该款项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应当与被上诉人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对于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在此，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建明承担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无任何案涉款项资金用途证明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用于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中企业承担责任的法理基础是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而职务行为的表现是其所借款项投入了企业的生产经营，因此，在认定款项是否投入企业生产经营时，应以实质大于形式的方式进行严格审核。尽管我国非判例法国家，但在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634号中，也明确表达了认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所借资金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审核要点。原审法院既未调取被上诉人李建明个人账户的资金流向，也未对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银行账户及财务记录进行核实即认定款项已由上诉人收讫显然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李建明关于款项用途的陈述不应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李建明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会议纪要》一份，其中明确指出因医院经营不善，禁止李建明以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名义对外签订协议、进行合作，否则，所有的后果由李建明承担。被上诉人李建明在自行参会且对会议纪要内容完全知情的情况下，仍然以更换收据的方式对外负债，其骗取企业财产的主观恶意明显。被上诉人李建明虽为原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负责人，但同时也是与上诉人有明显利害关系的第三方人员，其关于款项用途的表述值接影响到本案借款事实究竟系被上诉人李建明的个人借款行为，还是其职务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65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建明的陈述显然不应作为认定上诉人收款的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关于出借款项是否用于上诉人企业经营的事实认定明显证据不足，在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所做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侬据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纠正，判如所请。   上诉人李建明辩称：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是用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医疗设备更新、药品开发、医院内外房屋装修改造等。被上诉人个人没有用过一分钱的借款，是职务行而非个行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太原铝厂通过企业改制而成立的，而其厂办医院即为现在的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有人事任免权，对其公章也是完全控制，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一直未真正的独立过，故而，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当对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债务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太原绿佳苑物业公司从未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更没有使用过出借人所出借的任何款项，太原绿佳苑物业公司不应对此承担任何的连带责任。   上诉人王春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80000元及利息（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三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4000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5日被告李建明（作为借款人甲方）、原告（作为出借款人乙方）、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借款甲方人民币捌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借款期限为一年，全部归还乙方借款8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的千分之12整执行，按半年付息，每6个月为一期，共二期，一期到2016年1月15日5760元，二期到2016年7月15日5760元；此款用途用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医疗设备更新、药品研发、医院内外房屋装修改造、资金周转等，甲方如有违约，按本金的百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七月三十日前利息已结，从2015年7月15日起按新的利率执行；本合同签订日期起生效，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被告李建明分别在合同落款甲方、乙方处签字，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在合同落款丙方处加盖公章。同日，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春梅、收款方式借款、人民币捌万元整。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在收据上加盖其财务章。   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被告李建明为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法定代表人。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为全民非营利性综合医院。   原告陈述：被告李建明是开医院的，我曾在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看病，慢慢的与被告李建明熟悉；后来被告李建明说医院扩建需要借款还可以给利息，一开始我也不信任他，后来听别人说他很讲信用，2012年后半年左右我拿出70000元现金给了被告李建明和医院财务，约定利息年息15%，当时有签合同有收据，我每月都收到利息，一直至2014年年底，2014年11月左右我又加了10000元，约定利息年息15%，也有签合同和开收据，2015年7月15日把原来的合同和收据收回后重新签订合同及出具现在的收据，后来没给过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为全民非营利性综合医院，其作为担保人在涉案借款合同落款处丙方处盖章，违反我国担保法规定，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担保行为属无效行为。担保行为的无效不影响原告与被告李建明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的相关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涉案借款合同、收据、原告及被告李建明的陈述，应认定被告李建明向原告借款，截至2015年7月15日借款金额为80000元，自2015年7月15日起利率为年利率12%，借款用于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过，被告李建明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建明偿还借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诉请及法律规定，被告李建明还应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李建明未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还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00元。   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中企业应做扩大解释，即本案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应适用该条款。被告李建明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款项用于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故原告要求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与被告李建明共同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李建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共同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合理部分、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春梅借款80000元并支付原告王春梅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李建明、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共同支付原告王春梅违约金4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1元（已减半），由原告王春梅负担60元，被告李建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负担139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李建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但在二审开庭前仍未交纳诉讼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本金、违约金数额的计算方式和依据及是否应当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与上诉人王春梅也无任何资金往来。上诉人李建明支付给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管理费、代发工资、代缴保险费与其与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是隶属关系无关，而是基于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李建明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王春梅认为被上诉人太原绿佳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7月15日，上诉人李建明作为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向上诉人王春梅出具收据，收款方式中写明借款，虽未载明借款用途，但从内容看，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在该收据上加盖了公章，该行为应视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对该收据内容进行了确认，故应认定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与上诉人李建明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违约金数额与事实不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建明在二审开庭前仍未交纳诉讼费，依照法律规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梅、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负担2782元，上诉人王春梅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哲   审判员 赵四民   审判员 成志刚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