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5457号原告：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原告：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被告：北京凯旋阳光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阳。原告李某某、刘某诉被告北京凯旋阳光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阳光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某、刘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刘某本人及凯旋阳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凯旋阳光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47453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刘某某系李某某之夫，刘某之父。2018年7月10日，刘某某在凯旋阳光公司开办的凯旋国际健身会办理了入会手续，并交了2300元会费。会籍的有效期为2019年3月2日到2020年9月1日。2019年3月4日上午刘某某到凯旋国际健身会游泳馆游泳。在11点1分36秒左右，刘某某开始溺水，在水中挣扎。在溺水40秒以后，被泳池中其他游泳者发现，开始救助。溺水两分钟以后才被抬上岸。现场只有一名健身会员工，始终未给予刘某某专业救治。在其他游泳者对刘某某的救治没有产生作用的情况下，凯旋国际健身会的工作人员在11点24分才拨打120急救。这个时候距刘某某溺水已经过去了20多分钟，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120赶到后急救医生已经无力回天，最终刘某某经救治无效身亡。经法医鉴定，不排除干性溺水死亡。两原告认为在刘某某意外死亡的事故中，凯旋阳光公司存在重大的过失，对于刘某某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没有第三人介入的情况下，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的，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直接责任。安全保障义务的判断标准需要借助法律法规等的规定（法定注意义务）和理性人（审慎管理人）的判断标准，从“物”即配套设施、设备等方面和“人”即配备适当人员方面提供预防和消除危险以及救助等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对游泳场所开放与技术妥求的规定：游泳池水面面积在250平方米以下的，至少配备固定水上救生员2人；至少设有流动救生员1人：至少有医务人员1名：有醒目的游泳人员须知“及其他必要的安全警示”；人工游泳场所实行深水游泳合格证验证制度；游泳场所开放时间必须有值班人员、救生人员、医务人员、保卫人员现场值班。在本案中，凯旋阳光公司没有配备符合标准的救生员，没有配备医务人员，没有明确的风险提示和相应的管理制度。因为凯旋阳光公司的重大过失，导致刘某某在溺水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是导致刘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凯旋阳光公司虽然提供了两名救生员的资格证，但没有向二原告说明救生员到底在不在岗，为何没有向刘某某提供专业救治。凯旋阳光公司作为向社会公开提供“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有偿服务的单位，应当对消费者承担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不仅应具备相应资质，配置救生人员、救生设备、安全警示制度等，更应将相关安全保障制度落实到位，但凯旋阳光公司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刘某某的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一生行医，对身体健康非常重视，平时过着高质量的退休生活。他的突然离世给家属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精神伤害。故李某某、刘某诉至本院，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凯旋阳光公司答辩称，对于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凯旋阳光均不予认可。一、刘某某由于自身突发疾病，经凯旋阳光公司急救及120急救人员急救后医治无效死亡。凯旋阳光公司在事发前后均尽到了场所管理者的安全保障，不承担任何责任。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凯旋阳光公司在本案过程中，拥有经营游泳项目的相关资质，按照相关要求具备救生员及急救设备等，在事发后积极抢救，尽到了场所管理者的安全保障责任。1、凯旋阳光公司具有北京市朝阳区体育局颁发的《高危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合法经营游泳项目，具有1名社会体育指导人员，4名救助人员，合法经营游泳项目。2、凯旋阳光公司按照相关要求，在游泳场馆处设置四个，救生观察台，事发时现场有三名救生人员实施救助，同时在游泳池处配有氧气袋、救生圈、救生杆等急救用品、浅水区为1.2米，深水区为1.8米，均符合国家要求，尽到场所管理者的职责。同时，刘某某的入会申请表中背面游泳池须知一栏，凯旋阳光公司明确向其告知了游泳池相关须知，并要求六十岁以上老人须有成人陪同方可进行游泳，否则后果自负。刘某某在背面签字予以认可。3、事发经过与二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严重不符，凯旋阳光公司提供事发时视频予以佐证（以下所述时间均为视频中显示的时间）。刘某某于2019年3月4日上午11:01:40左右突然于游泳过程中停止个动，靠在游泳池护栏处，凯旋阳光公司其他会员立刻发现(11:02:10)并有3名会员一起将刘某某救助上案，此时，凯旋阳光公司救生员于岸边，发现情况后，立刻去拿急救箱与氧气袋，等刘某某到达岸边时开始参与救助。由于当时会员已经开始实施CPR等急救措施，救生员立刻打120急救电话。11:05左右，凯旋阳光公司其他救生员达到现场，采取急救措施，直到11:16:25左右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此后，凯旋阳光公司三名救生员黄仁帅、娄长龙、于科科与120救生员一起，一直对刘某某交替实施救助措施，没有停止过，直到12点。从事发经过可以看出，刘某某因病突然于水中停止不动，并没有翻腾呼救的动作，但会员及救生员也在30秒内发现其异样，并立刻将其救助上案，没有耽误时间。救生员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也在事发后仅仅15分钟达到现场。自刘某某突发疾病至12:00，凯旋阳光公司救生员、120急救人员一直为其实施急救措施。凯旋阳光公司尽到了场所管理者的责任。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显示，刘某某心血中检出氨苯蝶啶及咖啡因，因未进行解剖，具体死因无法明确。鉴定意见为不排除刘某某干性溺死。1、凯旋阳光公司认为，由于二原告未同意对刘某某进行解剖，导致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其死因无法明确，该责任应当由二原告自行负责。2、从刘某某生前服用药物来看，其服用氨苯蝶啶，该药物用于治疗各类水肿，如，心力衰竭、肝硬化及慢性肾炎引起的水肿和腹水，以及糖皮质激素治疗过程中发生的水钠潴留，常与排钾利尿药合用，亦用于对氢氯噻嗪或螺内酯无效的病例。因此可以看出，刘某某在去世前曾经服用药物，结合其年龄73岁来看，突发疾病的可能性很大。其其事发后，凯旋阳光公司及时实施了救助，对其去世不承担责任。3、凯旋阳光公司在刘某某入会时即告知了游泳池使用须知，但刘某某游泳过程中，并未有人陪同，其责任应当自负。三、二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北京市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7年计算。对于二原告要求的10万元精神损失，凯旋阳光公司认为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凯旋阳光公司不予认可。综上诉述，凯旋阳光公司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李某某系刘某某的妻子，刘某系刘某某的儿子。2018年7月10日，刘某某填写了凯旋国际健身会入会申请表，办理了一年半的会员卡，会员卡号为016215，起始日期为2019年3月2日至2020年9月1日，会费为2300元。入会申请表背面有入会须知，其中第十八条写明“为保证您的安全，年龄超过60周岁者，本会所不接受入会”。在游泳池须知中有如下内容：“心脏病、重症沙眼（红眼病）、皮肤病、性病等传染病及酗酒者请勿游泳”，“十五岁以下儿童及六十以上老人须有成人陪同方可进行，否则后果自负”，“进入泳池前做好热身运动，游泳中如有身体不适，应立即求助在场救生人员，如遇危险，应高声呼救，并举手示意，并举手示意以便救生员救援”。2019年3月4日，李军到凯旋阳光公司经营的游泳馆游泳。依据游泳馆的监控视频上显示，在11点01分35秒左右，刘某某在泳池中姿态显示异常，11点02分30秒左右，刘某某被正在泳池中游泳的其他人员发现行为异常，在11年03分36秒左右被泳池的三位游泳者拉上岸，三名游泳者开始对于刘某某进行胸部按压予以急救。11点04分左右，凯旋阳光公司的工作人员取来氧气袋送至刘某某处，同时拨打120急救电话，11点16分左右，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对刘某某进行急救，后抢救无效死亡。现场视频中可以看出，在刘某某发生不适时，泳池边上的两处瞭望台均没有急救人员在岗。2019年3月4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接受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治安支队委托对刘某某进行尸表检验，死因鉴定。2019年4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记载“刘某某心血中除捡出少量的氯苯地碟啶及咖啡因外未检出常见毒物，可排除常见毒物中毒致死：尸表未检见致命外伤，亦可排除外伤致其死亡；由其颜面部轻度踏血，左眼睑结膜可见出血点，同时结合案情分析，不排除刘某某干性溺死。因未进行解剖，具体死因无法明确。”鉴定意见最忠为“不排除刘某某干性溺死”。庭审中，李某某、刘某提出在刘某某发生溺水的过程中，救生员缺位，由于事发时救生员不在现场没有及时发现耽误的救治时间。第二，发现溺水后，没有主动参与救助，从把刘某某拉着岸上到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都是由其他游泳者事实救助行为。第三，救治过程不专业，全程没有给刘某某进行人工呼吸以打开气道，耽误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对此，凯旋阳光公司表示现场确实配备了三名救生员，只是事发时恰好两名救生员没有在现场，但剩余的救生员在发现其他游泳者拉刘某某上岸时第一时间拨打了120，并在急救人员到场前于其他游泳者交替对刘某某进行救治，已经尽到了现场救治的义务。关于人工呼吸问题，120的现场急救人员亦没有采取人工呼吸。由于家属不同意尸检，无法确定刘某某的真正死因，不排除其因自身疾病死亡。另查一，依据GB19079.1-2013《体育场所开发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7.2条规定，水面面积在250㎡及以下的游泳池，应至少配备游泳救生员3人，水面面积在250㎡以上的游泳池，应按面积每增加250㎡以及以内增加1人的比例，配备游泳救生员。依据游泳救生员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材记载，心肺复苏必须严格按照以下步骤实施，判断意识→打开气道→人工呼吸→人工循环→紧急止血→保护脊柱。上述事实有事发现场监控录像、入会申请表、会员卡、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书、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某某在凯旋阳光公司经营的泳池游泳时死亡，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某的事故过程中凯阳光公司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从刘某某的鉴定结论及死亡证明上载明的死亡原因可以看出，原因为“不排除刘某某干性溺死”。从凯旋阳光公司提供的现场视频可以看出，在刘某某发生形态异常的之时，泳池一方的两个瞭望台上的座位均未空置，即救生员均不在现场，导致刘某某发生异常之时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第二，在其他游泳者发现刘某某可能溺水之时，救生员依然没有参与救助，而是有其他游泳者三人合力将刘某某拉上岸。因普通的游泳者较专业的救生员的救助能力有限，未经过专业训练，救助时间可能存在延长，进而可能延误急救时间。第三，刘某某被拉上岸后，凯旋阳光公司的救生员作为经过专业训练且通过一定资格认证的人员，并未以正确的方式参与救助，客观上可能耽误了刘某某的救治时机。第四，按照入会申请书的入会规则，超过60岁的人员应不予办理入会手续，凯旋阳光公司未能严格遵守上述规定，为刘某某办理了会员手续，存在一定的过错。另一方面，刘某某作为已经超过60岁的人员，没有按照规定由人陪同到游泳馆游泳，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本院认为，凯旋阳光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刘某某的死亡应承担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本院判定其对刘某某的死亡承担80%的责任。本院按照该比例确定凯旋阳光公司的赔偿份额。针对李某某、刘某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认为凯旋阳光公司的过错是造成刘某某未能及时救治、最终导致死亡的主要因素，而刘某某的突然离世，不免对于李某某、刘某造成精神的打击，故本院酌情判令凯旋阳光公司支付二人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第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凯旋阳光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刘某死亡赔偿金三十八万零七百四十四元；二、被告北京凯旋阳光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刘某死亡丧葬费四万零六百四十一元；三、被告北京凯旋阳光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刘某精神损害赔偿金五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全部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3元，由原告李某某、刘某负担1683元（已交纳），由北京凯旋阳光国际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83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阳人民陪审员 冯 燕人民陪审员 李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