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4777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冯晓伟，男，汉族，1981年11月7日出生，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生，广东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山，南和县四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松南，男，汉族，1985年2月25日出生，住址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守信，男，汉族，1973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原告冯晓伟诉被告张松南及第三人李守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晓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生、胡群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松南和第三人李守信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守信名下农业银行62×××12账户内的302000元归还给原告；2.停止划拨李守信名下农业银行62×××12账户内的存款302000元。事实和理由：邯郸市天台山镇张达村的王某在本地做粮食经纪，原告从王某处拉玉米。2016年10月11日，原告从王某处拉了四车玉米，共计302000元，因原告当天在湖北出差，当日晚上8点，原告让妻子冯丽平在电脑上用网银向王某打款，因操作不慎，误将欠王某的玉米款302000元转入第三人李守信名下账号为62×××12的农行卡（以下简称涉案账户）。因原告与第三人李守信是乡亲，认识有十几年，在2015年也向第三人李守信账户上转过钱，事后发现失误，原告立即打电话联系第三人李守信，要求其退还原告误打到第三人账户上的款项，但第三人李守信并未明确表态何时归还。2016年10月12日原告起诉到南和县人民法院，2016年10月25日经南和县人民法院调解，作出了(2016)冀0527民初1736号民事调解书：李守信返还原告302000元。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因张松南诉李守信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错误冻结了涉案款项，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涉案账户内的302000元归还给原告，并停止对涉案款项的划拨。被告张松南未到庭答辩，其书面答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账户内款项的权利人。原告提供的《过磅单》及《出库单》等证据，不能证明该批玉米的买方为原告、卖方为王某，亦不能证明该批玉米的数量、单价，即无法证明涉案款项总金额302000元的权利来源及计算标准；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14张银行交易回单可以看出原告在与王某及其他人的交易往来过程中，如转账款项为玉米款会在转账摘要附言备注"冯晓伟玉米款"，而涉案账户内的款项转入时并没有备注款项用途，因此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为原告支付给王某的玉米款，即不能证明原告该笔转款的用途为玉米款。二、原告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占有的丧失视为货币所有权的丧失，货币交付，即发生所有权转移，涉案账户登记在第三人李守信名下，其账户中款项的所有权人即为李守信。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因此，执行法院执行李守信名下账户内的存款并无不当。货币发生所有权转移以后，货币的原所有权人基于合理理由请求收款方返还己经支付的款项的，只能请求收款方返还一定数额钱款，而不能依物权请求权要求占有人返还原物或返还对原物的占有，也不能要求恢复原状，无论是采用形式审查标准，还是实质审查标准，都应依据账户名称认定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账户内款项的权利人，且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李守信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证据。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2018）粤0304执异547号执行裁定书、转账明细、南和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7民初1736号调解书及调解笔录、《字据》、王某《证明》、王某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明细、《出库单》、《过磅单》、司机韩雄刚、韩振侃出具的《证明》等。原告还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情况及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本院查明如下事实：本案被告张松南诉本案第三人李守信及河北浪头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杨丽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经被告张松南申请，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6）粤0304民初12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河北浪头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李守信、杨丽云名下价值3738818元的财产，并于2016年3月22日冻结了第三人李守信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县支行账号为62×××12的涉案账户内存款411.56元。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粤030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上列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被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6)粤0304执21695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粤0304执216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提取被执行人河北浪头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李守信、杨丽云的银行存款及其它款项人民币4562210元或等值外币，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以清偿本案债务。本院于2018年3月7日实际扣划李守信涉案账户中银行存款303512.63元。原告主张涉案账户内的302000元归其所有，遂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粤0304执异54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账户登记在李守信名下，原告主张的事由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条件，据此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10月11日，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县支行62×××62的账户向第三人李守信名下涉案账户转账302000元，备注摘要为冯晓伟。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系向王某支付于2016年10月8日向其出售的四车玉米款，因原告出差未在家，其妻子因操作错误转入第三人名下已被冻结的账户。2016年10月12日，原告向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和县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第三人李守信，2016年10月25日，南和县法院作出(2016)冀0527民初17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守信返还冯晓伟302000元，其他互不追究。原告称其从事粮食销售，其与第三人是老乡，认识十几年，2015年第三人从事农资种子业务时向他买过一车小麦种子，向第三人账户转过钱，但后续再无相关经济往来。原告为证明涉案的302000元款项确系应支付给王某的玉米款但错误转入第三人涉案账户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与案外人王某于2016年11月15日订立的《字据》，载明王某为原告的粮食介绍人，于2016年10月8日售给原告四车玉米，共计302000元，因原告转错收款人，王某未接到玉米款。双方经协商约定，原告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承诺自2016年10月16日开始给302000元出利息，月息按1.5分计算，于2017年12月31日结清，原告将302000元追回后本息全部结清。2.2016年10月25日南和县法院调解笔录，笔录中原告述称，其与被告是邻村乡亲，认识十几年了，其网银上转出账户能存三百个账户，2015年向第三人账户转过钱，没有删除网银上的第三人账户，那天其去湖北出差没在家，需要向王某账户上转账302000元，就联系妻子冯丽平在家里电脑上用网银向王某转账，因妻子不经常转账，操作失误转错了。笔录中第三人称，其与原告认识的情况和原告所述一致，转账情况其不清楚，但确实是向其账户转了302000元，这笔钱确实是原告转错的，同意返还原告，但因为其涉案账户已经被查封冻结了，并且是在原告转款前冻结的。当南和县法院承办法官问及双方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纠纷时，原告和第三人均述称没有。3.《出库单》四份，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载明品名玉米，上有原告签名。其中两份《出库单》对应车号为冀Ｅ×××××韩振侃，净重分别为32.195和32.7，另两份《出库单》对应车号为冀Ｅ×××××韩雄刚，净重分别为46.456和46.147。4.《过磅单》四份，载明品名为玉米，发货地点和单位为肥乡王某。四份《过磅单》显示，2016年10月8日，司机韩振侃车号冀Ｅ×××××过磅净重32.5，司机韩雄刚车号冀Ｅ×××××过磅净重46.145；2016年10月9日，司机韩振侃车号冀Ｅ×××××过磅净重32.192，司机韩雄刚车号冀Ｅ×××××过磅净重46.455。5.司机韩振侃、韩雄刚分别出具的《证明》，显示韩振侃、韩雄刚确认于2016年10月在邯郸市王某处各运输了两车玉米给原告。韩振侃还称每车大概30多吨。6.原告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2262和3376的账户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间原告账户存在频繁向王某付款的情况，交易备注大多为“冯晓伟玉米款”，流水中未见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款项往来。7.案外人王某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答应2016年10月11日晚付其四车玉米款共计302000元，因原告妻子冯丽平将钱误打到别人账号内，其与原告协商并于2016年11月15日定立了上述归还玉米款的《字据》。庭审中，原告称王某是粮食经纪人，二人合作比较频繁，经常给原告发粮食，双方交易没有书面合同，当时玉米按每吨1920元结算，其欠付王某的玉米款已分两次结算完毕，但未依约支付利息。原告申请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当庭述称，其与原告长期做粮食交易，平时不签书面合同，凭出库单和过磅单结算。原告在2016年10月向其拉了四车玉米，当时玉米每斤9毛6。原告告知其玉米款转错后，其向原告催要并订立了《字据》。原告提交的《字据》系其本人所立，原告欠款已在2018年付清。原告当庭陈述案件事实时，证人王某未在场。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账户登记在第三人李守信名下，故本院在执行中冻结并扣款涉案账户内存款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请求停止划拨第三人涉案账户内的302000元款项（以下简称涉案款项），其实际上是对涉案账户内的涉案款项主张权利，并请求排除对涉案款项的强制执行。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涉案账户内的涉案款项是否系误转；（二）原告对涉案款项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涉案款项是否系误转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和证人王某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首先，原告与王某存在长期的玉米交易关系，四份《出库单》上有原告签名，《过磅单》上发货人为王某，《出库单》与《过磅单》中四车玉米净重虽略有出入，但属装车过程中的合理损耗范畴，并且单据中车号、司机等信息能够一一对应，结合司机韩振侃、韩雄刚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2016年10月8日原告与王某存在四车玉米的交易。王某当庭称玉米款单价为9毛6每斤，原告庭审陈述的玉米款单价为1920元每吨，二人在庭审中系单独陈述，但陈述价格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出库单》和《过磅单》中虽未显示玉米净重单位，但司机韩振侃在证明中提及每车大概30多吨，并且依常理净重单位也应为“吨”。本院根据《过磅单》中玉米净重进行核算，四车玉米共计157.292吨，按每吨1920元计算，四车玉米共计302000.64元，与涉案款项数额基本一致。原告与王某按照整数302000元结算并在2016年10月8日交易后三日内向王某付款符合交易常理，故原告关于涉案款项系其向王某的应付玉米款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其次，第三人李守信在南和县法院调解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及证人王某当庭陈述的事实均与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系误转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同时，据原告银行流水显示，其与第三人在2016年并无经济往来，并且第三人涉案账户在原告转款前已被冻结，若其与第三人确实存在交易往来，不可能不事先沟通而将款项直接转入已经冻结账户；至于原告在转款时未如常备注“冯晓伟玉米款”的情况，正与其述称系其妻子操作而非惯常交易操作的情况相互印证，而且网上银行操作转账确实可能存在错误点击预存收款人的情形。因此，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款项系其妻子误转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亦符合日常逻辑，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原告对涉案款项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一般而言，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可直接根据账户名称判断其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亦规定了“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判断”。但上述规定系执行程序中对执行标的是否可以作为被执行人责任财产予以执行的判断标准以及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进行形式审查的规则，而在案外人即原告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程序中，人民法院应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对各方证据进行实质审查。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和种类物，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其物权变动既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又要有基于权利人意思表示的交付行为。具体到本案中，首先，由于涉案款项已经本院查明系误转，故原告不具有向第三人转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亦没有接受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双方未就转款达成合意，涉案款项缺乏发生物权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支持。其次，原告向第三人转款的行为并非实体货币的交付，而是通过银行转账转入涉案账户后扣划至执行账户，涉案账户在涉案款项转入前已被冻结，第三人事实上并未占有、控制和支配涉案款项，故不能认定原告已向第三人实际交付了涉案款项，并且涉案款项从来源及流向来看也未与第三人财产发生混同，已经特定化。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案款项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其所有权并未归属于第三人，在此情况下，原告对涉案款项仍然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且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对涉案款项的强制执行。至于原告请求确认第三人将涉案账户内的涉案款项归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和第三人在生效的南和县法院(2016)冀0527民初1736号民事调解书中已作处理，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操作失误导致涉案款项被冻结及扣划，其应当自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执行（2016）粤030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时，不得执行第三人李守信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县支行账号为62×××12的账户内人民币302000元的款项。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3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冯晓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舒婷人民陪审员  陈桂蕊人民陪审员  郭丙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黄玉林书 记 员  黄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