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61417号原告：许镜清，男，194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作曲家，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赐，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广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驰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麦田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金林路1号金田影视产业园19号楼一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张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锋，北京市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北京麦田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翔，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实习律师。原告许镜清与被告北京麦田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镜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赐、刘超，被告麦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锋、赵磊，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濛、袁燕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镜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纸、腾讯公司在腾讯网（网址为www.qq.com）及其官方微博显著位置、麦田公司在其认证新浪微博帐号“北京麦田映画工作室”上刊登声明，向许镜清赔礼道歉，时间不少于15日；2.二被告赔偿许镜清经济损失600000元及合理开支525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2500元）。事实与理由：许镜清是著名的作曲家，其为1986版电视剧《西游记》中音乐作品《云宫讯音》（又名《西游记前奏曲》或《西游记序曲》）、《女儿情》（以下共称涉案作品）的曲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二被告未经许镜清许可，擅自在其共同出品的《孙悟空七打九尾狐》网络电影预告片（以下简称《孙》预告片）中使用了《云宫讯音》曲作品，在《西游之女儿国篇》网络电影（以下简称《女儿国》）中使用了《女儿情》曲作品，未为许镜清署名，《孙》预告片、《女儿国》在腾讯视频网上广泛传播，上述行为侵害了许镜清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麦田公司辩称：1.许镜清未提交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电视剧《西游记》中虽署名“曲：许镜清”，但不代表其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相关的权利应属于《西游记》出品方。2.涉案作品在网络中可正常下载，无版权标记，且涉案作品系融于电视剧《西游记》发行传播，麦田公司的音乐制作人在缺乏版权意识的情况下，直接使用来源于网络的素材，并不知晓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人，故不存在主观故意。3.许镜清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女儿国》两部影片均为网络电影，仅在网络中传播且处于亏损状态，同时，涉案作品在《孙》预告片及《女儿国》中所占比例小，且及时进行了下线。许镜清提交涉案作品对外授权合同中的授权价格于本案亦无参考性。4.麦田公司不知晓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人，故未予署名，没有侵害许镜清的著作人身权，不应赔礼道歉。综上，麦田公司不同意许镜清的全部诉讼请求。腾讯公司辩称：1.许镜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曲作者。2.腾讯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根据腾讯公司与麦田公司的合作协议，与著作权相关的事宜均由麦田公司负责，腾讯公司非《孙》预告片及《女儿国》的著作权人，仅购买了《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女儿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与麦田公司不存在创作合意，腾讯公司无法控制、参与影片的具体制作，腾讯公司无义务审核也无法知晓电影使用元素是否构成侵权。3.腾讯公司亦无法知晓涉案作品作为背景音乐是否进行署名，且在影片中实时为背景音乐署名亦难以实现，故腾讯公司无需赔礼道歉。4.许镜清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首先，涉案影片仅在网络播出，影响力非常低，且存续时间短，及时制止了可能存在的损失；其次，许镜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再次，涉案作品作为影片的背景音乐，一般不会被观众所注意，与单独播放一首音乐作品词曲相比，侵权程度低。5.许镜清未提交律师代理合同，且律师费不合理，其提交的公证费无法对应本案公证书。综上，腾讯公司不同意许镜清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许镜清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关事实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2013年1月出版图书《西游记中的歌与画》，署名许镜清作品，作者简介“许镜清，国家一级作曲家、著名音乐人……曾先后为《西游记》（杨洁版、张纪中版）……等一百多部影视作品创作主题曲和音乐。代表作有《敢问路在何方》《猪八戒背媳妇》《女儿情》等”。该书中载有涉案作品的乐谱，所附光盘中亦载有涉案作品，其中《云宫讯音》时长2分57秒，《女儿情》时长4分36秒。许镜清表示，涉案作品首次发表于1986版电视连续剧《西游记》，当时系《西游记》出品方口头委托其进行创作，未对涉案作品的权属进行约定，亦未签订书面合同，故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其所有。经当庭勘验，许镜清、麦田公司、腾讯公司均认可1986版电视连续剧《西游记》片头显示“作曲：许镜清”，亦认可该电视连续剧中含有涉案作品。许镜清（乙方）提交了其于2014年8月15日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其中第二条授权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甲方进行集体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在签署本合同后，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第三条权利管理约定，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亦应积极配合甲方的诉讼行为；第九条合同期限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8年6月28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情况说明》：“各级人民法院：就我会会员许镜清提起的维权诉讼，我会的意见是：依据许镜清与我会签订的合同，合同对许镜清的诉权没有限制，许镜清有权提起诉讼，我会不再对许镜清已经提起维权诉讼的侵权行为提起相应的诉讼。特此说明。”另，（2016）京0107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原告许镜清是涉案两首音乐作品《西游记序曲》（又名《西游记前奏曲》或《云宫迅音》）和《猪八戒背媳妇》的作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许镜清系涉案音乐《西游记序曲》和《猪八戒背媳妇》的作者，其虽曾与音著协签订授权合同，约定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但协议中并未排除作者本人维权及诉讼的权利，因此原告并不因该约定而丧失其作为作者在著作权受到侵害时所享有的诉讼权利，故原告许镜清具有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资格。”麦田公司、腾讯公司对图书《西游记中的歌与画》及光盘、民事判决书、《音乐著作权合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否认许镜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麦田公司认为许镜清未对涉案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而涉案作品作为电视连续剧《西游记》中的音乐作品，相关的权利应归属《西游记》的出品方；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腾讯公司则认为，许镜清未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无法证明权属；上述图书中未罗列许镜清为何种权利人；根据《音乐著作权合同》的约定，许镜清无起诉的权利；《情况说明》中无身份证号，无法对应为本案原告许镜清；民事判决书中未涉及《女儿情》，亦无法确定是否生效，且该案中的《云宫讯音》系用于游戏并贯穿始终，于本案不具有参考性。二、许镜清主张麦田公司、腾讯公司的侵权行为2017年9月22日，经许镜清申请，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对其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87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79号公证书）记载：通过百度搜索访问腾讯视频网站，在腾讯视频网站（网址为v.qq.com）的搜索栏中搜索“孙悟空七打九尾妖狐西游全球首款女性大圣来袭”，搜索结果显示，视频名称：《孙悟空七打九尾妖狐》西游全球首款女性大圣来袭（即《孙》预告片），时间：2016年7月28日，上传者：麦田映画，电影：孙悟空七打九尾狐，主题：活久见！唐玄奘表白女版…简介：西游全球首款女性大圣，马德华老师倾情加盟献艺，演绎西游中你不知道的那一回：孙悟空七打九尾狐！播放该预告片，显示时长1分40秒，播放次数199.7万，播放框下方显示有1.9亿次专辑播放，片尾显示“八月十九日腾讯独播谁与仙魔争锋”；在腾讯视频网站的搜索栏中搜索“西游记之女儿国篇”，搜索结果显示为《女儿国》，时间为2016年、评分7.8并有相关导演、主演及简介信息，点击立即播放，显示时长1小时26分18秒，播放次数8579万，播放框下方显示9377.6万次专辑播放，《女儿国》片尾署名出品单位为麦田映画（北京）影业、合肥旭幕传媒有限公司、腾讯公司。许镜清主张，二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共同出品的《孙》预告片第25秒至1分24秒的背景音乐使用了《云宫讯音》，《女儿国》第1小时20分53秒至1小时22分20秒的插曲使用了《女儿情》，未署名，侵害了其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麦田公司认可第879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亦认可其拍摄制作了《孙》预告片及《女儿国》，但表示其使用的背景音乐及插曲来源于网络，无署名，是其公司的音乐制作人在缺乏版权意识的情况下从网络中直接下载使用。麦田公司亦提交了《孙》预告片及《女儿国》电影的光盘。腾讯公司认可腾讯视频上曾有《孙》预告片及《女儿国》，但表示第879号公证书未记载清洁步骤，故该公证书有瑕疵；同时，《孙》预告片未显示任何与腾讯公司的关系，虽《女儿国》片尾署名腾讯公司，但仅是麦田公司为鸣谢腾讯公司而标注，不能证明腾讯公司系该电影的著作权人。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孙》预告片第25秒至1分24秒使用的背景音乐与《云宫讯音》曲作品、《女儿国》第1小时20分53秒至1小时22分20秒使用的插曲与《女儿情》曲作品进行比对。麦田公司表示《孙》预告片使用的背景音乐及《女儿国》使用的插曲与涉案作品相比仅是主旋律、曲调相似，配乐乐器、演唱情绪和速度均不同，系将涉案作品作为素材改编后使用，亦非使用整首涉案作品。腾讯公司则表示《孙》预告片使用的背景音乐及《女儿国》使用的插曲与涉案作品相比配乐、演奏乐器、速率差异较大，其无法确认二者的一致性。另，本案证据交换时，麦田公司认可《孙》预告片使用的背景音乐及《女儿国》使用的插曲与许镜清主张的涉案作品一致，系因配器不同导致播出效果不同。腾讯公司亦表示对许镜清主张《孙》预告片及《女儿国》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无异议。经比对，《孙》预告片第25秒至1分24秒使用的背景音乐与《云宫讯音》曲作品相比，其主旋律、节奏（相对速度）与《云宫讯音》曲作品前46秒基本一致，使用的配乐乐器、绝对速度有所不同；《女儿国》第1小时20分53秒至1小时22分20秒使用的插曲与《女儿情》曲作品相比，主歌及副歌的旋律、节奏基本一致，不同之处主要为时长不同，即《女儿情》曲作品有前奏、间奏、再现部分。许镜清提交的《孙悟空七打九尾狐》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显示，该影片上线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播放平台为腾讯视频，发行公司为麦田映画；提交的《女儿国》豆瓣介绍网页打印件显示，该影片上线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麦田公司、腾讯公司认可上述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但否认证明目的。腾讯公司指出，通过百度百科页面可知，《孙悟空七打九尾狐》与腾讯公司无关。另，许镜清表示《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影片在腾讯视频中有190646346人次观看、《女儿国》的播放次数有1.0亿人次并提交了相关网页打印件予以证明，其中有关《女儿国》的网页打印件播放框下方显示1.0亿次专辑播放，右侧显示9225.5万播放量。麦田公司认可网页打印件真实性，但否认证明目的，并表示上述播放量并非有效点击量。腾讯公司否认上述网页打印件真实性，并表示上述影片已下架，相关数据无法核实。三、二被告的合作情况麦田公司、腾讯公司均表示，《孙》预告片及《女儿国》为麦田公司制作，腾讯公司仅了购买《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及《女儿国》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女儿国》中署名腾讯公司系为了鸣谢其作为播放平台播放该影片，《孙》预告片与腾讯公司无关。为此，二被告均提交了2016年4月6日腾讯公司（甲方）与麦田公司（乙方）签订的《西游系列网络电影与网络电影参投出品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予以证明。《合作协议》约定：《孙悟空七打九尾狐》于2016年4月15日开机，不晚于2016年4月30日关机，乙方保证不晚于2016年6月10日前向甲方提交所有正片、预告片及相关物料。《女儿国》于2016年5月30日开机，不晚于2016年6月15日关机，乙方保证不晚于2016年7月30日前向甲方提交所有正片、预告片及相关物料。第一条合作内容：1.2投资额：本片计划总投资额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其中本片的摄制部分由乙方负责，宣传、发行部分由甲乙双方负责，总投资金额暂定不超过300万元；第二条权利归属：2.1甲乙双方按投资额占比享有本片包括但不限于本片、本片剧本（包括其初稿及其后所作出的一切删改或修订及最终定稿）及剧本中所涉及的内容、故事、构思、情节、动作、对白、桥段等一切内容的著作权及收益权、及所有衍生产品的知识产权及收益以及本片所有实物所有权以及收益，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2.2甲方独家享有本片在付费期和免费期永久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保证甲方根据著作权法规定的全部权利种类内使用和处理合作内容而不需要另行获得乙方、原作品著作权人许可和支付报酬，本协议明确应向乙方支付的制作费用除外。2.3所有拍摄过程中的资料素材版权归甲乙双方所有，对于最终成片甲方享有修改和剪辑的权利。2.4如本片在国内海外获得任何奖项，荣誉由双方共同享有，如获得奖金由甲乙按投资占比分配，个人奖项奖金归个人所有。第三条投资额以及支付方式：3.1甲乙双方约定按照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享有本片所有相关权利内容，甲方支出150万，乙方支出150万，用于本片播出前的影片制作及部分宣传物料制作。3.2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投资额共计150万。甲方分四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第六条授权费用及支付：6.1甲方为享有合同约定全部权利，须向乙方支付内容授权费用共计150万，不计入本片收益。第七条收益分成和收益支付：7.1双方确认，本片结算时所涉及互联网收入、版权收入以及其他相关收入等项目的具体解释以及计算方式如下：1）结算前提：本片在甲方回收其在该项目上支付的投资额150万及为获得本片播出授权所支付的150万后，自甲方成本回收之日起，甲乙双方按照如下约定分配超出部分的收益，如在结算期内本片总收益未超过300万元，则所有收益均归甲方所有……甲乙双方同意按照5:5结算影片驱动拉新收益；驱动拉新收益：腾讯视频当天开通的新会员中只要看过该影片就视为该片的驱动拉新，其在付费分成期每天产生的收入总和在扣除平台运营成本后，视为该片的驱动拉新收益。第八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8.1.1甲方有权委派一名监制进组，负责把控本片制作质量，监督本片的拍摄制作，如剧本创作、拍摄进度、后期制作等代表甲方行使本协议相关权利。8.2.1乙方保证本片及本片剧本不侵犯任何小说或其他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甲方行使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不需要经过原作品作者许可并向其支付任何费用，且不构成对任何第三方权利的侵犯。8.2.8乙方应在交付完成片的同时，应尽可能的满足甲方为宣传本片所需的海报、剧照、以及相关视频宣传片、拍摄纪录片、片花、拍摄花絮等宣传素材，其成本包括在制作费中。8.2.11乙方负责本片在互联网之外的宣传推广工作，制作关于本片拍摄花絮、演员、导演、预告片等内容稿件及策划拍摄、并结合新闻热点进行口碑宣传。8.3.7甲乙双方确认本片出品方由甲乙双方共同署名。8.3.9甲乙双方共同负责本片的宣传推广工作，发布关于本片拍摄花絮、演员、导演、预告片等内容稿件及策划拍摄、上线等媒体发布会，并结合新闻热点进行口碑宣传。11.4若因改编、拍摄本片产生侵权纠纷，均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造成甲方损失的，还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合作协议》附件预算明细表中的后期制作费包含正片及预告片剪辑部分，附件交付清单及压制规格中包括了全集正片+腾讯视频独播片头+备案编号、总体预告片、影片花絮、GIF格式动图、小视频、碎片视频等。腾讯公司强调，根据《合作协议》，麦田公司应保证《孙》预告片及《女儿国》不侵犯任何小说或其他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麦田公司承担。腾讯公司与麦田公司不存在创作合意，腾讯公司无法控制、参与影片的具体制作，腾讯公司无义务逐一审核也无法知晓影片使用元素是否构成侵权。许镜清认可《合作协议》真实性，但表示：1.腾讯公司与麦田公司共同出品《孙》预告片及《女儿国》，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腾讯公司与麦田公司就《孙》预告片及《女儿国》涉及侵权责任应由麦田公司承担的约定对许镜清无约束力；3.腾讯公司作为专业视频网站，有义务要求麦田公司提供相关的授权材料进行审查，故具有重大过错。四、许镜清主张的赔偿依据以及合理开支的相关事实为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合理，许镜清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西游记序曲-云宫讯音》音乐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授权书及转账记录。2016年9月30日，许镜清将《云宫讯音》的曲作品非独家授权给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开花公司）用于电影《大闹天竺》中，乐开花公司有权在电影、宣传素材及与电影相关的项目中使用该音乐作品，许可权限包括乐开花公司有权在包括但不限于复制、出版、发行、放映、广播、信息网络传播等全部著作权财产权利及衍生权利中使用含有《云宫讯音》曲作品的电影及宣传素材，且可以转授权给第三方行使不需要再行支付费用，授权费用为40万，授权期限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永久。2.《女儿情》授权许可协议、补充协议及转账记录。2016年6月，许镜清将《女儿情》的曲作品授权给毅翔影片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翔公司）用于永久重制于电影《西游记：女儿国》的配乐和翻唱（“重制著作”）以及用于影片播放和影片相关宣传中，传播方式为毅翔公司有权将《女儿情》、重制著作于任何传播媒介、媒体及视听传播网络播送及上映，包括公开播映或演奏，互联网、电视、卫星等各类公告或专用网络（包括直播、转播、轮播、点播等各播放方式），CD、DVD、蓝光等各类播放介质，授权费用为20万，授权期限为永久使用，后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女儿情》曲作品的部分改编内容，授权费用为25万元。3.《敢问路在何方》音乐作品使用授权书。证明许镜清同意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将其创作的音乐作品《敢问路在何方》改编用于广告作品1212淘游记中，使用期限一年，使用费为40万。4.相关荣誉证书。许镜清提交了1988年中央电视台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为表彰其在电视连续剧《西游记》中作曲所做贡献颁发的荣誉证书以及1996年中国流行歌坛十年回顾活动组委会为其颁发的“中国流行歌坛十年成就奖”荣誉证书，以此证明其在中国乐坛具有很高的知名度。麦田公司认可上述协议、合同、授权书及转账记录的形式真实性，但表示其非合同的相对方，无法核实内容真实性。对于获奖证书，麦田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腾讯公司认可除与《女儿情》相关协议、付款明细外的证据形式真实性，但认为于本案无参考性，腾讯公司表示《女儿情》的相关被授权主体为香港公司，无法确认公章真实性。对于获奖证书，腾讯公司亦认为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价值。为证明《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女儿国》的制作费用及在腾讯平台上的相关收益，麦田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制作费用结算表和收益结算单，其中显示两部影片自上线（《孙悟空七打九尾狐》上线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女儿国》上线时间为2016月10月14日》）至2016年12月7日的收益总计5591143元，其中《孙悟空七打九尾狐》收益为2916558元，《女儿国》为2674585元，平台总成本3000000元，超出成本收益为2591143元，分成收益为1295571元。自2016年12月8日至付费分成期结束日（上线后一年）分成收益总金额为1999387元，其中，《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分成收益为844465元，《女儿国》为1154922元。麦田公司另表示《孙》预告片无收益。腾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许镜清认为上述结算表和结算单系麦田公司自行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关于《孙》预告片、《女儿国》的下线时间，麦田公司表示《孙》预告片在2017年8月已下线，腾讯公司表示其在收到本案起诉时核查发现《女儿国》已下线。许镜清认可《孙》预告片及《女儿国》已下线。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孙》预告片、《女儿国》仅在网络中播出。许镜清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5万元并提交了相关发票予以证明。麦田公司认可发票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腾讯公司认可发票真实性，但表示许镜清未提交相关的律师委托协议，公证费无法与本案公证书相对应，且公证费、律师费偏高。上述事实，有许镜清提交的图书、光盘、判决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相关合同、协议、授权书及转账记录、荣誉证书、发票、《音乐著作权合同》《情况说明》，麦田公司提交的光盘、制作结算单、收益结算单、二被告共同提交的《合作协议》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是许镜清是否为涉案作品的曲作者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孙》预告片及《女儿国》是否使用了涉案作品，该行为是否侵害了许镜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是如构成侵权，麦田公司、腾讯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许镜清是否为涉案作品的曲作者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如无相反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许镜清提交了载有涉案作品及许镜清署名的图书、光盘，结合1986版电视连续剧《西游记》中含有涉案作品且片头署名“曲：许镜清”、以及许镜清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情况说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许镜清是涉案作品的曲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麦田公司、腾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二、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经比对，《孙》预告片第25秒至1分24秒使用的背景音乐与《云宫讯音》曲作品前46秒相比，其主要旋律、节奏（相对速度）基本一致；《女儿国》第1小时20分53秒至1小时22分20秒使用的插曲与《女儿情》曲作品相比，主歌及副歌的旋律、节奏基本一致，虽二者之间分别存在配乐乐器、绝对速度、时长等差异，但不影响二者之间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麦田公司在当庭比对中认可二者之间主旋律基本一致、二被告在本院组织证据交换阶段曾认可其使用行为，可以认定《孙》预告片第25秒至1分24秒的背景音乐使用了《云宫讯音》曲作品，《女儿国》第1小时20分53秒至1小时22分20秒的插曲使用了《女儿情》曲作品。该使用行为未经许镜清许可，亦未为许镜清署名、且《孙》预告片、《女儿国》在腾讯视频网上传播，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许镜清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腾讯公司提出第879号公证书未记载清洁步骤，公证有瑕疵的抗辩，本院认为，第879号公证书明确记载系使用公证处电脑在公证处进行相关操作，虽未记载设备清洁步骤以及连接网络方式，但考虑到公证处作为中立的第三方机构，所持有的电脑主要用于公证保全目的，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使用公证处电脑在公证处经连接互联网所保全呈现的事实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腾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三、二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许镜清主张二被告共同出品《孙》预告片及《女儿国》，而二被告均辩称《孙》预告片及《女儿国》系麦田公司制作，与腾讯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女儿国》片尾署名出品单位包括腾讯公司，《孙》预告片中虽未明确提及腾讯公司，但电影的预告片属于为电影进行宣传推广的短片，其内容一般亦为电影正片的精彩片段，在无其他制作单位明确署名的情况下，相关著作权应属电影正片著作权人。其次，根据麦田公司与腾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腾讯公司为《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女儿国》影片的投资方，双方按投资额占比享有包括但不限于《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女儿国》正片、正片剧本等一切内容的著作权及收益权、所有衍生产品的知识产权，所有拍摄过程中的资料素材版权亦归双方所有，麦田公司交付腾讯公司的物料中包括所有正片、预告片，双方共同负责两部影片的宣传推广工作，发布关于拍摄花絮、预告片等内容，包括视频宣传片等宣传素材的成本亦包括在影片制作费中，附件预算明细表亦显示影片后期制作费中包含预告片剪辑部分，可见双方就《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女儿国》正片及其预告片均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共同享有包括预告片及正片在内的著作权并共享收益，其在依法享有权利的同时亦应共同承担正片及预告片因侵权产生的法律责任。再次，《合作协议》中虽约定影片出现侵权问题均由麦田公司承担，但该约定并不能对抗包括许镜清在内的第三人。麦田公司提出涉案作品来源于网络，其下载时无署名故未侵犯许镜清署名权的辩称，并非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不署名的合法理由。至于腾讯公司提出在《孙》预告片及《女儿国》中无法为背景音乐及插曲署名的抗辩，本院认为，在电影的片头、片尾为相关插曲、背景音乐、主题曲的词曲作者署名系电影行业的常见署名方式，本案中亦不存在不宜署名的情况，故其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麦田公司、腾讯公司在其共同出品的《孙》预告片第25秒至1分24秒的背景音乐使用了《云宫讯音》曲作品，《女儿国》第1小时20分53秒至1小时22分20秒的插曲使用了《女儿情》曲作品。该使用行为未经许镜清许可，亦未为许镜清署名、且《孙》预告片、《女儿国》在腾讯视频网上传播，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许镜清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麦田公司、腾讯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麦田公司、腾讯公司应为其侵害署名权的行为向许镜清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与本案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影响范围相符。关于赔偿损失，一方面，尽管许镜清提交了《云宫讯音》《女儿情》曲作品的相关授权合同，但其授权第三方的权利范围与麦田公司、腾讯公司的具体使用情况存在一定差异，故根据许镜清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麦田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和结算单系其自行制作，亦无法如实反映《孙》预告片、《女儿国》影片的获利，也难以证明其因使用涉案作品的违法所得，故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许镜清因本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二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定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及作者许镜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涉案作品亦为1986版电视连续剧《西游记》中的经典曲目；2.许镜清提交的涉案作品相关授权合同、协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3.第879号公证书中显示，《孙》预告片的播放次数为199.7万，《女儿国》的播放次数为8579万，可见上述预告片及影片传播范围很广；4.从麦田公司自行提交的结算表等可知两部影片获得了较大收益；5.《孙悟空七打九尾狐》《女儿国》系以西游为主题的网络电影，二被告理应知晓使用1986版《西游记》中的主题曲及插曲需经授权，其未经许可使用具有主观恶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许镜清主张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全额支持。许镜清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并提交了相关票据，属于维权合理开支，麦田公司、腾讯公司应一并予以负担。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麦田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共同在腾讯视频网（网址为v.qq.com）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本案侵权行为向原告许镜清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许镜清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麦田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麦田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许镜清经济损失600000元及合理开支52500元。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5元（原告许镜清已预交），由被告北京麦田映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李莉莎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王 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洪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