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6789号原告：曾国辉，女，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盟，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兰，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基础三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下市直街1号5栋四楼。负责人：谢仕群，职务经理。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大道中46号。法定代表人：刘则邹，职务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娜，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和易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路78号403室之一。投资人：宾建军。原告曾国辉诉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基础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源天三分公司）、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公司）、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和易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和易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盟，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源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刘庆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和易商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国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补偿款及垫资费用3168618.64元；2.判令被告源天公司就被告源天三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权由来。2013年11月26日，第三人和易商行与被告源天三分公司签署《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和易商行赊销钢材货物予被告源天三分公司；赊销所发生之货款，分为60%及40%两部分，适用不同付款期限及垫资费率。其中，40%部分应收货款，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应自货款发生当月的29日起，按照每天每吨3元标准计付垫资费，垫资费计算至该40%部分应收款支付完毕止；60%部分应收货款，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应于货款发生月的次月28日前向第三人和易商行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按照每天每吨3元之标准计付违约金。在《钢筋采购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本金，也未向第三人和易商行支付任何逾期补偿及垫资费用。经统计，被告源天三分公司逾期付款行为依约产生逾期违约金及垫资费用3168618.64元。二、原告受让取得案涉债权。实际上，第三人和易商行所向被告源天三分公司供应之钢材货物，均由原告垫资采购。但因第三人和易商行未能及时收回货款，已无力向原告清偿垫付款项。2019年6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和易商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和易商行将采购合同项下对被告源天三分公司享有之全部货款、逾期违约金、垫资费用等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予原告，由原告自行向被告源天三分公司追索应收款项。2019年6月28日，第三人和易商行致函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告知债权转让事实。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是由被告源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依照本案事实，被告源天公司应当就被告源天三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源天公司共同辩称，1.第三人和易商行已于2018年3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第三人和易商行在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原告是不适格当事人，并且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写明第三人和易商行采购钢筋的款项均由原告垫付，但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被告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中国人民银行于1996年下发的贷款通则第61条明确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本案中钢筋采购合同第九条约定，余下的40%的钢材款供应方垫资到项目，最后一批钢材签收后的180天内支付完毕，同时供应方按每吨每日3元收取垫资费。该条约定属于变相融资，应认定为无效条款，被告只需偿还钢材款，而无须支付垫付费用。3.本案涉案合同于2013年11月26日签订，钢材款的支付都是按月按批支付的，被告认为部分补偿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4.原告主张的每吨每日3元收取垫资费以及补偿款，明显远远超过了原告的实际损失。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原告主张的逾期补偿款及垫资费、违约金请求过高，恳请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调整。第三人和易商行提交书面答辩状述称：2013年11月26日，我单位与被告源天三分公司签署《钢筋采购合同》，合同履行期间，我单位多次发函催告该公司支付垫资费用及逾期利息，但被告源天公司均予推脱。我单位确认已将合同项下之全部卖方权利转让予本案原告，现对原告的起诉主张及事由无异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钢筋采购合同》，证明第三人和易商行与被告源天三分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2.工程月进度计量表，证明合同履行期间第三人和易商行向被告源天三分公司的供货明细情况；3.《债权转让告知书》、EMS送达凭证；4.《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据3-4共同证明第三人和易商行已将钢筋采购合同项下全部卖方权利转让予原告，并已于2019年6月28日通知被告源天三分公司；5.源天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证明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是由被告源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6.工商公示信息（源天三分公司），证明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曾用名为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基础三分公司，主合同及催款函签收人杨双泉系被告源天三分公司的原负责人；7.第一次催款律师函EMS邮寄凭证，证明2016年7月1日，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第三人和易商行委托湖南芙蓉（广州）律师事务所的罗江湘律师向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发函催款的情况；8.催款律师函，证明2017年6月5日，第三人和易商行委托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的王碧波律师向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催款并主张垫资费用、逾期违约责任。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源天公司共同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2、5-8的三性均确认；2.对于证据的3-4的三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和易商行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3.原告提交的《计算表格》计算的数额无误，但原告提交的证据第10页显示原、被告已于2015年1月8日对货款进行最后一次确认，双方并没有对垫资费等进行确认，原告也从未向两被告主张过除货款以外的费用，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但原告主张适用年利率24%过高，远远超过实际损失，请法院予以调整。本院对上述证据评析如下：1.对于证据1-2、5-8，因两被告确认其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的依据；2.对于证据3-4，由于第三人和易商行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并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源天公司没有证据提交。第三人和易商行没有证据提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质证及经庭审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6日，原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基础三分公司（采购方）与第三人和易商行（供应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约定：采购方向供应方采购钢筋2700吨。双方还对交易的价款、交付时间、交付方式、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1、供应方按采购方要求将合格钢材供应至采购方工地后，当月供货量在当月的28日前办理结算，在次月28日前按上月供应钢材款总额的60%支付给供应方，余下40%的钢材款供应方垫资到该项目最后一批钢材签收后的180天内支付完毕，同时供应方按每吨每日3元收取垫资费，从每期的29日开始起算，至余下40%款项（包括垫资费）支付完毕……采购方违约责任：采购方有义务按时、按量向供应方支付货款，当采购方未按合同约定日前内付款，出现延期支付现象，则采购方按延期天数以每日每吨3元向供应方作为延期付款的补偿。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和易商行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依约向原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基础三分公司提供了价值9035056.19元的钢材。2016年7月1日、2017年6月2日，第三人和易商行分别委托湖南芙蓉（广州）律师事务所及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向原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基础三分公司发出律师函对案涉债务进行催收。2019年6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和易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和易商行与源天三分公司签署《钢筋采购合同》（工程名称：潮州市滨**府住宅小区基坑围护、土石方工程，下称“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履行期间，和易商行预购钢筋的款项均由曾国辉垫付；另鉴于源天三分公司至今拖欠和易商行采购合同项下应付之违约金、垫付费用未予清偿。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一、和易商行确认，将采购合同项下和易商行对源天三分公司享有之全部货款、逾期违约金、垫资费用等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予曾国辉，由曾国辉自行向源天三分公司追索应收款项。二、本协议之签署，视为双方对曾国辉为采购合同垫款行为产生之全部权利、义务清算完毕。本协议签署后，曾国辉不得再向和易商行追索垫付款项及任何借期内利息、超期利息……”。同日，第三人和易商行向两被告出具《债权转让告知书》，载明：“鉴于贵、我双方因履行《钢筋采购合同》（工程名称：潮州市滨**府住宅小区基坑围护、土石方工程，下称“采购合同”）事实，贵方尚欠付我方逾期违约金及垫资费用3168618.64元未予清偿。我单位现郑重函告贵方：我单位已将采购合同项下全部货款、逾期违约金、垫资费等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予曾国辉（身份证号码：），请贵方见函后径行向曾国辉付款。收款人姓名、电话：曾国辉188××××6232；收款账户户名：曾国辉；收款账户账号：62×××95；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附件：逾期违约金及垫资费用明细表特此函告”，并按两被告工商登记住所地址通过中国邮政速递EMS邮寄给两被告，邮件均显示“2019年7月1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庭审中，原告确认案涉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但违约金及垫付款利息未付，并提供了《计算表格》如下：根据上述说明，原告自愿将垫付利息及逾期补偿款均调整为年利率24%计付，计至2018年10月19日止的总金额为3168618.64元。另查明：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是被告源天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领有营业执照，不具备法人资格。原“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基础三分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通过工商部门变更名称为“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基础三分公司”即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另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原负责人为杨双泉，于2019年4月18日通过工商部门变更负责人为谢仕群。再查明，第三人和易商行于2018年3月6日被工商部门因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庭审及原、被告的陈述，本案具有正常的买卖及垫付款项的行为，即为融资性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融资性买卖合同，在审判实践中应区别对待，即企业间以买卖形式进行的临时性资金借贷行为，应属有效；企业间以买卖形式进行长期的、经营性的借贷行为，应属于无效。本案中，由于两被告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具有以买卖形式进行长期的、经营性的借贷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两被告主张本案属于变相融资借款为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原告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第三，本案债权是否过诉讼时效？第四，被告源天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第三人和易商行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依据法律规定其主体资格仍然存续，其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故第三人和易商行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第三人和易商行向原告转让权利后，致函通知两被告，并有证据显示两被告已签收该函件，符合合同法中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原告依法取得第三人和易商行在涉案《钢筋采购合同》中所有的权利，故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本院对于两被告认为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的诉讼金额问题。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支付逾期补偿款及垫资费用共3168618.64元，具体计算方式：每期货款分为60%及40%两部分，其中40%的货款自当月29日起计算垫资费用；60%的货款自次月29日起计算逾期补偿款，因合同约定每日每吨3元的计算标准超过年利率24%，原告自行调减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每次被告付款是按照先本后息的抵充规则，没有计算复利。本院根据原告提交的《计算表格》进行审查，原告的该表格对逾期补偿款及垫资费用的计算具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动下调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而且两被告也确认该《计算表格》计算的数额无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金额予以采信。对于两被告以垫付利息及逾期补偿款过高为由要求本院调整的请求，因原告已主动下调计算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24%，故本院对被告的请求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的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是2015年3月2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钢筋采购合同》约定每期余下40%的钢材款由供应方垫资到该项目最后一批钢材签收后的180天内支付完毕，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月进度计量表显示，该项目最后一批钢材于2014年9月22日签收，即被告源天三分公司的最后付款时间应于2015年3月21日前。其次，本案诉讼时效有中断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主张第三人和易商行分别于2016年7月1日、2017年6月5日两次发函要求被告源天三分公司支付货款，且原告提供的《计算表格》显示，被告源天三分公司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仍陆续支付涉案货款，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因此，本院确认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从2018年10月19日起重新计算。综上，本案的诉讼时效尚未到期，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的被告源天公司承责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被告源天三分公司为被告源天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对外产生的债务，被告源天公司应当承责。原告现要求被告源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本院调整为：被告源天公司在被告源天三分公司对涉案债务不足清偿的，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人和易商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基础三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曾国辉支付逾期补偿款及垫资费用共3168618.64元；二、如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基础三分公司的财产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足清偿的，由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清偿；三、驳回原告曾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74元，由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基础三分公司、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红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清秀陈钰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