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跃龙，男，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建华，赤城白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秀，男，1971年4月8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住赤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赤城县塞外仙都旅游温泉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城县东万口乡东梁村。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旺，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张跃龙因与被上诉人白秀、张家口市赤城县塞外仙都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外仙都公司）、陈永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跃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建华、被上诉人白秀、被上诉人陈永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跃龙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8年，塞外仙都公司与无施工资质的陈永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陈永旺承揽建筑工程后，并通过徐刚以每天1,200元的车费雇佣张跃龙的挖掘机干活，并介绍以每人每天280元雇佣白秀、张海军到工地焊振动筛。2018年5月13日下午2时许，需要挪振动筛进料口，在徐刚安排下，由陈永旺雇的张跃龙挖掘机施工，徐刚安排让白秀坐在挖掘机挖勺内举至空中给振动筛挂钢丝绳，由于钢丝绳没有挂稳，致使振动筛进料口掉下，挖掘机吊臂减重后，突然升起将白秀抛出摔伤。一审法院错把陈永旺承揽建筑工程后，雇佣张跃龙的挖掘机干活，认定为将部分工程项目交由张跃龙承作。按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伤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塞外仙都公司与无施工资质的陈永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陈永旺承揽建筑工程后，雇佣张跃龙的挖掘机干活，张跃龙并没有承揽陈永旺的工程。一审法院应该认定塞外仙都公司、陈永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跃龙不负责任，并合理划分责任。一审法院却只是给受害者白秀划分了20%的责任，让无责任的张跃龙赔付白秀各项损失共计141,393元，塞外仙都公司、陈永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跃龙认为，陈永旺雇其挖掘机去挖土装车，挖掘机是陈永旺雇的，自然雇主应该是陈永旺，上张跃龙是车主。目前陈永旺还欠雇车费75,000元，再则雇车去是挖土装车，不是去吊东西，吊东西也不是作业范围，此行为超出张跃龙授权范围，张跃龙又不在现场，所以不负法律责任。白秀、陈永旺答辩称，张跃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塞外仙都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白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跃龙、塞外仙都公司、陈永旺向白秀支付因身体伤害造成的各项损失1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塞外仙都公司与无施工资质的陈永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陈永旺承揽建筑工程后，将部分工程项目交由张跃龙承作，并通过徐岗介绍，雇佣白秀、张海军到工地焊震动筛，每人每天280元工资。施工工地在赤城县。2018年5月13日下午2时许，需要挪动震动筛进料口，在徐岗安排下，由张跃龙雇的司机驾驶其名下的挖掘机，把白秀放在挖掘机挖勺内举至空中给震动筛挂钢丝绳，由于司机操作失误，将白秀从挖勺内倒出摔伤。事发后，白秀被及时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51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上段粉碎骨折、腰5右侧横突骨折、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3左侧横突骨折、腰5右侧横突骨折、腰1左侧椎弓板及上关节突骨折、胸11、12棘突骨折、左侧股骨头囊肿、双肺创伤性改变。住院治疗25天后出院，住院期间白秀的医疗费99000都由陈永旺垫付。2019年5月7日，经白秀本人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对白秀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5月18日，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鉴定意见为：经过对伤者白秀检查，阅示病历资料及影像学资料，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意见如下：1、①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九级伤残；②腰1-3左侧横突、腰2右侧横突、腰1左侧椎弓板及上关节突、胸11、12棘突骨折十级伤残；2、误工期300日；3、护理期120日（1人），营养期90日；4、二次手术取胸12-腰3椎体及左股骨内固定物，费用约贰万（20000）元。白秀系个体工商户，从事汽车、摩托车修理。白秀之父白学文，1946年7月15日出生，白秀之母狄守娥，1946年4月30日出生。白秀有两个妹妹，白秀芬与白素云，均已成年。白秀婚生长子白凤博，2007年4月22日出生，智障，一级伤残，婚生长女白凤冉，2010年8月12日出生。白秀父母及其子女均现住赤城县。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13日，在塞外仙都公司基建施工工地，由张跃龙所雇司机操纵挖掘机将白秀放在挖勺内举至高空，对震动筛系钢丝绳，由于司机操纵失误，将白秀从挖勺中倒到地面，造成摔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操纵挖掘机的司机造成白秀人身损害，应由其雇主张跃龙承担白秀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塞外仙都公司明知陈永旺无施工资质，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却把基建工程交由陈永旺承作；而陈永旺也明知张跃龙无施工资质，却把部分工程项目交由张跃龙承作。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白秀的人身损害，塞外仙都公司、陈永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白秀在施工作业中，明知作业方式危险，没有安全保障，本人缺乏安全意识，也没有拒绝作业，也有一定过错。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白秀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承担20%责任。白秀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药费：实际支付91,226.44元，由陈永旺垫付99,000元，余7,773.56元。2、误工费：300日×109元/日（39,947元÷365）=32,700元。3、护理费：120日×120元/日=14,400元。4、营养费：90日×30元/日=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5日×30元/日=750元。6、伤残赔偿金：14,031元×20年×21%=58,9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白秀的父亲白学文（1946年7月5日出生）11,383元×7年÷3×21%=5,577.67元；白秀的母亲狄守娥（1946年4月30日出生）11,383元×7年÷3×21%=5,577.67元；白秀的长子白凤博（2007年4月22日出生，智障，一级伤残）11,383元×20年÷2人×21%=23,904.3元；白秀的长女白凤博（2010年8月12日出生）11,383元×9年÷2×21%=10,756.9元。9、交通费：1,514元；10、鉴定费：3,347元。11、二次手术费：20,000元。以上合计186,459元，由白秀自负20%责任，186459×80%=149,167元，再扣除7,773.56元，实际赔偿数额应为141,393元。判决：张跃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白秀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1,393元，张家口市赤城县塞外仙都旅游温泉度假有限公司、陈永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张跃龙提交证据一、案涉挖掘机司机王军君证明一份，证明事故过程及挖掘机租赁事实；证据二、赤城县跃峰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具有租赁资质无承包资格；证据三、杜志超与徐刚，杜志超与张跃龙、徐刚，白秀媳妇与张跃龙的通话录音三份，证明陈永旺租赁张跃龙的挖掘机，欠付租金75,000元和事故发生后三方调解的事实。白秀的质证意见为租赁挖掘机的事实不清楚，受伤后私了后没有给钱。陈永旺质证意见为租赁挖掘机是事实，但白秀受伤系挖掘机司机操作失误直接扔下来的，通话录音证明不了与本案的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永旺对于租赁挖掘机的事实予以认可，再结合司机的证言以及录音中双方存在欠付租赁费的事实，对于陈永旺租赁张跃龙挖掘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白秀系由案外人徐刚介绍，为陈永旺提供劳务。2018年5月13日下午2时许，在塞外仙都公司基建施工工地，需要挪动震动筛进料口，在徐岗安排下，由现场挖掘机司机操纵将白秀放在挖勺内举至高空，在此过程中白秀从挖勺中倒到地面造成摔伤。挖掘机系陈永旺租赁张跃龙。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处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陈永旺承揽建筑工程后，并将部分工程项目交由张跃龙承作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白秀与陈永旺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故白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陈永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白秀在施工作业中，明知作业方式危险，没有安全保障，本人缺乏安全意识，也没有拒绝作业，也有一定过错。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按照双方的过错情况酌情由陈永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白秀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塞外仙都公司明知陈永旺无施工资质，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却把基建工程交由陈永旺承作，故塞外仙都公司、陈永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查，一审认定白秀的各项赔偿项目和数额计算正确，共计277,683.98元，陈永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99,000元，共计赔偿白秀为95,378.78元。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究。对于是否系挖掘机司机操作失误导致白秀受伤，因涉及第三人侵权的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评判，陈永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跃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二、陈永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白秀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5,378.78元，张家口市赤城县塞外仙都旅游温泉度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白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0元，由陈永旺、张家口市赤城县塞外仙都旅游温泉度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阳审判员  闫 格审判员  钟海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耿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