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4民初6525号 原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岗北路1106号越众产业园二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2819R。 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办事处联合街138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580171702T。 法定代表人：朱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彩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与被告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越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被告润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段彩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越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9294542.48元，并以9294542.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9日起支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22日，原告深圳越众公司与重庆润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天公司）签订《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工程总承包，合同价款暂定为150000000元，工程款按被告与业主方（黔江区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结算的建安工程费为原告承包本工程的工程款。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每月25日前向被告提供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报表和次月工程进度计划，被告确认后15日内向原告支付当月工程款的85%，与业主结算完成后支付到原告应得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于2012年12月14日进场施工，2014年1月16日竣工，同日组织了竣工验收并验收合格。2014年9月10日，原告进行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三期）的施工，于2016年1月28日竣工并验收合格。2016年4月25日，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的竣工结算资料报送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进行审计。2018年5月28日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作出了黔江审计决（2018）6号《审计决定书》，审计决定：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最终审定价款为160028975元。因此，按照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黔江区审计局审计的价款160028975元，截至目前，被告支付大部分款项后，尚欠9294542.48元未付。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相关规定，特起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诉。 润霆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虽然经过区审计局对工程款进行审计监督，作出了审计决定，但尚未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财政审核，不能确定最终工程款，工程尾款和质量保修金的具体数额不能最终确定，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根据双方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39.1条约定结算时的工程款以财政审定的最终金额为准；专用合同条款第15.1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应经业主、发包方和监理工程师共同签署支付文件，其中工程进度款为完成施工内容的85%，工程尾款为与业主结算完成后支付承包人应得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在主合同要求的质量缺陷期满且结算完后支付完承包人应得工程款；专用合同条款第12.1条约定按照发包方与业主结算的建安工程费作为承包人承包本工程的工程款，现发包方与业主城投公司尚未完成工程结算。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证书》第二条约定防水保修期为5年，现保修期未届满。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约定承包人应向发包人缴纳的管理费为工程结算价款的12%。润霆公司与城投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BT融资建设合同约定建安费以有权部门审定的竣工结算金额为准。润霆公司与城投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工程施工监管协议》第四条第2项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以黔江区财政局或审计局审定为准。综上以几份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来看，润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时间在最后面，双方约定的竣工结算以补充条款的形式进行了特别约定，即以财政审核为准，现财政审核尚未完成，本案工程尾款和保修金未达到支付条件。 二、双方对案涉工程款支付和工程保修尚未进行对账，原告请求的金额无法确定。因双方合作项目多，众多工程款的支付和工程发票的开具需要双方进行对账清理。若对支付款项不进行清理和具体到哪一个工程上，案涉工程就不存在欠付的问题。被告润霆公司通过微信的方式将结算支付表发给原告进行对账，但原告未予回复，至今双方未结算，故无法确定每个工程的实际支付情况，不能确定本案工程的已领款项。同时原告承建的工程出现保修事故后，有一部分是因原告怠于保修而由被告进行保修，双方未对该保修费用进行结算。综上，鉴于本案尚未完成财政审核，工程结算没有完毕，无法确定工程款。加之双方对已领工程款未进行对账，并且对工程保修没有进行结算，被告无法提供完整的证据，也无法最终确定尚欠工程款和保修金的具体数额。关于利息，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5.1条约定工程款和质保金都是不计利息的，因双方至今未结算，所以不存在计算利息，如果结算后被告在28天之内没有付款，则从第29天开始计算利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或中止审理本案。 越众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 2.黔江审计决（2018）6号审计决定书； 3.黔江审计报（2018）6号审计报告。 润霆公司围绕其答辩事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润霆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 2.BT融资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 3.工程施工监管协议复印件 4.《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合同》复印件； 5.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 6.黔法审计决（2018）6号审计决定书复印件； 7.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发送的一个对账单）。 2019年10月22日，本院依职权向重庆市黔江区财政局核实案涉工程审定问题，区财政局书面答复案涉项目不属于该局审定范畴，请联系区审计局投资审计科，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2日，以润天公司为融资人，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为回购人，双方签订《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污水主干管、黔龙公园、人民公园、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BT融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BT融资建设合同），约定回购人授予融资人对黔江区新城污水处理项目污水主干管、黔龙公园、人民公园、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进行投资、融资和施工建设，融资人在建设期内自行承担费用和风险，负责进行项目的投融资、建设和移交，回购人有权对项目的进度、现场等进行抽查、检验、检查、了解、监督等活动。合同第13.1条约定因本项目工程庞大、工程类别多，应分别按有关的工程验收规范分别进行验收，并按照单项工程完工验收移交的原则进行；第17.1条约定各单项工程的建安工程费以有权部门审定的竣工结算金额为准。 同年9月19日，依据BT融资建设合同，为进一步明确三岔河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和城投公司参与该工程施工阶段的监管工程，双方再次签订《工程施工监管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地点、建设内容，该工程建安费暂定为15652.92万元，协议第四条第2项结算原则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以黔江区财政局或审计局审定为准。 2012年9月22日，以润天公司为发包人，原告越众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越众公司承包建设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合同工期暂定300天，预计开工日为2012年8月20日，预计竣工日为2013年6月19日，开工日和竣工日均以建设方确认的开工报告时间推算，合同暂定价为150000000元，按主合同条款和业主方（城投公司）结算的建安工程费为承包人承包本工程的工程款，合同价款包括施工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在内。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2款约定承包人承包本工程的工程款按照发包方与业主结算的建安工程费确定。专用合同条款第15.1款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提供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报表和次月工程进度计划，经业主、发包方和监理工程师共同签署审核确认的相应工程量作为支付工程款基数为承包人承包本工程的工程款；发包人确认后15日内向承包人支付承包人当月应得工程款的85%，与业主结算完成后支付到承包人应得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主合同要求的质量缺陷期满且结算完成后支付完承包人应得工程款。不计利息。专用合同条款第19.4款约定结算：自验收合格后15日内送审竣工结算书交发包人初审，然后报业主审查，结算原则参照12.1款执行。专用合同条款第29.1款约定结算时的工程款以财政审定的最终金额为准，同时将润天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监管协议》为本合同附件。 同日，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确认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起3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责任方承担，缺陷责任期为2年（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金的返还在缺陷责任期限满后14天内由业主将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 后双方再次签订《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承包人须向发包人上缴施工过程结算价的12%作为管理费，税费由发包人承担，本补充协议其他条款参照已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 2016年4月24日，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对城投公司送审的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并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黔江审计报（2018）6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该工程业主单位为城投公司，代理业主为润天公司，施工单位为越众公司，报告确认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三期）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审定价款为160028975元，审减价款2930788元。同日出具的黔江审计决（2018）6号审计决定书确认审定价款为160028975元，单位送审价款162959763元，多计工程款2930788元。 2018年12月13日，润霆公司的工程部长通过微信向越众公司的施工班组管理人发去案涉工程的审计工程总价款结算和支付情况表，原告越众公司庭审中确认收到该表，并陈述当时其口头告知了被告润霆公司认可表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和支付金额。 2019年10月22日，本院依职权向重庆市黔江区财政局核实案涉工程审定问题，区财政局书面答复案涉项目不属于该局审定范畴，请联系区审计局投资审计科。 在2019年10月24日本院组织的质证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认可2018年12月13日双方的微信往来记录中的结算金额和支付金额，并确认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55419934.64元，已支付127475000元，扣除管理费18650392.16元，被告尚未支付的金额为9294542.48元，未付款项9294542.48元包含了按约定计算的质量保修金7770996.73元（155419934.64*5%）。 另查明，重庆润天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依法变更公司名称为重庆润霆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生产合同、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越众公司按照与被告润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黔江区三岔河片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的建设施工，且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5月28日验收合格。庭审中双方对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294542.48元（含7770996.73元质量保修金）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应当由润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至于被告抗辩因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财政审定，故其与业主方和原告均未结算，工程尾款及质量保修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按照被告与城投公司结算的建安工程费作为本工程的工程款，另约定结算时的工程款以财政审定的最终金额为准，而作为施工合同附件的被告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监管协议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以黔江区财政局或审计局审定为准。现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已经区审计局审计，而区财政局也已明确答复涉案工程不属于其审计范畴，故区审计局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的审计结论应为被告与业主的结算，该结算按照合同约定也应当为原、被告之间的结算。而根据原、被告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与业主结算完成后应支付到原告应得工程款的95%，故工程尾款支付期限早已届满。而质量保修金，按照施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该保修金应当自缺陷责任期（期限为2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满后14天内将质量保修金返还承包人，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金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应当于2018年2月10日前返还承包人，故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限也早已届满，另被告抗辩称原告承建的工程出现保修事故后，有一部分因原告怠于保修而由被告进行保修，双方尚未对该保修费用进行结算，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其明确该损失是被告逾期付款的利息，原、被告施工合同第15.1款约定了不计利息，被告认为因涉案工程其与原告尚未结算，故不应当支付利息，如果结算之后在28天之内没有支付完毕，从第29天开始才计算利息。因本院前面已认定区审计局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的审计结论应为被告与业主的结算，该结算按照合同约定也应当为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在此不再赘述，因双方未对利息标准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支持利息从结算后第29日即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9294542.48元及利息（利息以9294542.48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862元，减半收取38431元，由原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1元，被告重庆润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 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帅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