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奥斯汀娱乐有限公司大坪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时代天街3号V5馆-L1-01、V5馆L2-1、V5馆L3-1、V5馆L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3W437E。法定代表人:陈振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奥斯汀娱乐有限公司大坪分公司(以下简称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奥斯汀大坪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和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灿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的性质与对应立案方式、举证方式决定其为汇编作品，不享有放映权，一审判决认定其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错误，且如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则一审法院认定奥斯汀大坪分公司赔偿金额的标准错误;2.灿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涉案原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不能以自己是该若干首原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3.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必要的当事人，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4.奥斯汀大坪分公司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灿星公司答辩称：1.涉案作品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2.涉案作品的片段具有独创性，也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3.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无需举证词曲以及其他著作权人的授权；4.一审判决判赔金额适当。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斯汀大坪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奥斯汀大坪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3.判令奥斯汀大坪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灿星公司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办理作品登记的11张备案光盘的U盘复制件，内容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1至11期的节目内容其中，《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第5期中包含本案歌曲的现场演唱片段。灿星公司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灿星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均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进入奥斯汀大坪分公司经营场所，通过点播系统在KTV中点播涉案曲目并进行放映。取证人员还取得了加盖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印鉴的消费票据。经过比对，奥斯汀大坪分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5首曲目与灿星公司提供U盘、光盘中的相应作品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本案中，灿星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包含差旅费、时间戳的服务费、律师费、取证消费费用等。除了合理费用外，灿星公司请求法院酌定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办理作品登记的备案光盘的U盘、光盘复制件，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第5期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曲目，被诉曲目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作品中相应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第5期享有的著作权。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奥斯汀大坪分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奥斯汀大坪分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重庆地区的娱乐消费水平及行业发展状况、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奥斯汀大坪分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夏天》，《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不用担心我》《悟空》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侵权歌曲；二、奥斯汀大坪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5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奥斯汀大坪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的综艺节目，其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具有独创性，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作品是指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可见汇编作品的独创性在于对数据或者文字材料的选择和编排上，本案中，《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独创性在于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并非单纯的对被诉歌曲进行选择和编排，且奥斯汀大坪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为汇编作品，故奥斯汀大坪分公司提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构成汇编作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奥斯汀大坪分公司提出灿星公司举示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不足，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被汇编的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或经过原作品著作权人授权，故不能以该若干首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汇编作品，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备案光盘等证据，已经足以认定灿星公司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著作权人。由于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在奥斯汀大坪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点播放映的歌曲的著作权属于其他权利人的情况下，灿星公司无需再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奥斯汀大坪分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中的片段作为单首歌曲进行复制、放映，其对每个片段的使用行为均构成独立的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灿星公司并未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剪辑出相应画面的片段制作单独的音乐电视作品，且奥斯汀大坪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片段存在其他著作权权利人，故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要当事人，也不存在程序瑕疵。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灿星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包含了其在奥斯汀大坪分公司营业场所分别点播的所有被诉侵权歌曲的视频，而这些被诉侵权视频又分别包含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不同的视频片段，故一审法院将每一个被诉侵权歌曲的播放均作为一个单独的侵权行为并分别立案审理并无不妥。同理，灿星公司是否分别提交所有的被诉侵权视频亦不影响本院对侵权事实的认定。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奥斯汀大坪分公司提出其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灿星公司系音集协的会员，且其作为相关行业的经营者，在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时，并未要求音集协出具对其许可使用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或经过著作权人合法授权的权利证明，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并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奥斯汀大坪分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奥斯汀大坪分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重庆地区的娱乐消费水平及行业发展状况、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500元并无不当，奥斯汀大坪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奥斯汀大坪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奥斯汀娱乐有限公司大坪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黑小兵审判员  周 露审判员  宋黎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