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刑初93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兴，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企业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宁波市，现住宁波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2月4日投案，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毅，浙江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9〕8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坚、周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兴及其辩护人夏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周兴投资设立宁波旭泓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泓公司），让赵某（已起诉）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勐（已起诉）任运营主管，公司于2017年6月设立“旭泓财富”网络平台，以高息回报为诱，通过网络向社会公众推送P2P“信贷”项目，向各地投资人非法吸收存款，至同年末，共计实际投资人有554名、充值总额累计达8970余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990余万元。2018年12月4日，被告人周兴自行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东柳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财务咨询报告，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兴与人结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周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是旭泓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周兴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兴系旭泓公司实际控制人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周兴仅起到辅助、帮助性作用，是从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周兴参与设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宁波旭泓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泓公司），由赵某（已判刑）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勐（已判刑）任该公司运营主管。旭泓公司于2017年6月设立“旭泓财富”网络平台，以高息回报为诱饵，通过网络向社会公众推送P2P“信贷”项目，向各地投资人非法吸收存款，至同年末，共计实际投资人有554名、充值总额累计达8970余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990余万元。 2018年12月4日，被告人周兴自行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东柳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郑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原来系米某公司的投资人，通过米某那边介绍于2017年6月6日至旭泓公司上班，同年6月20日，公司上线，在兴业大厦1702室，公司法人赵某，运营主管贺勐，主营业务P2P，平台叫“旭泓财富”，网址是××。法人赵某基本不管，偶尔来一趟，他是傀儡，米某好像给他一个月2万元的工资，具体公司运营管理都是贺勐来操作。投资来的钱，老板说是拿去放贷了。其是客服主管，管下面的客服，他们要月标的话汇总给其，其再报给贺勐，同时还负责对下面客服的考核，看客服是否完成当月指标，指标任务都是米某下派。旭泓公司幕后老板是周兴，赵某是找来当法人，但事实上都是听周兴安排。其工作向运营贺勐汇报，听其指挥，标的都是贺勐发，客服业务由贺勐管。其到旭泓公司上班后，一开始知道法人是赵某，但是后来了解到真正老板是周兴，周兴还请他们吃过饭。一般旭泓金融有事情或业务要商量时，周兴和赵某一起跑到米某在姚隘路那边的一个会所商量事情，其认为赵某知道公司做P2P，因为米某那边老板开会，赵某都要去。旭泓公司开会的时候，赵某在场的比较多。他们公司开始做P2P融资，第一个月业绩很好，公司还开了庆功宴，周兴也是在场一起吃饭，其感觉他是以老板的姿态来做，看得出来赵某是听周兴的。周兴没有直接参与他们公司管理，他们的管理都是听米某，有时候业绩差的时候，贺勐也会说他们，但最终都是听米某那边安排。他们在上班的时候，赵某会过来看看，问数据报表也是问会计那边拿的。据其所知，周兴是仁信、友诚信、旭泓的老板。出事后，赵某跟他们讲过，周兴跟赵某许诺会兑付投资人的钱，包括他们的工资也会兑付，但是最后也没有兑付。证人郑某辨认出9号照片即被告人周兴系旭泓、仁信、友诚信的实际老板的事实； 2.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其在宁波市鄞州区旭泓公司上班，职位是客服。公司没有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公司主营业务P2P，其他业务据其所知是没有的，公司线下业务在开始的时候有，后来全部取消，只做线上平台，法人赵某，运营主管是贺勐，客服主管是郑某，客服有其、向某、徐某、石某，他们通过网站向社会群体吸收存款，然后资金都被米某那边拿走了，去哪里其不清楚。公司其实就是米某控制的，赵某就是出面开公司，然后也是拿工资。其是2017年6月到公司上班，是米某那边招聘，当时其电话联系周兴，周兴称老板和他关系很好，让其找米某那边负责人就好，接着其联系米某那边就入职了，劳动合同是跟旭泓公司签订，培训方面也是米某派人来教他们跟客户交流的话术之类，包括他们自己客服后台怎么帮客户投标之类。其实客户基本上都是米某的老客户，一般都不怎么问怎么操作，就是问第二天的标的情况，然后他们问郑某或者问运营主管贺勐。如果问郑某，郑某这些信息也是从贺勐那边要来的，然后他们把标情告诉客户，然后客户有时自己会操作，有时叫他们帮忙系统上操作投标。赵某基本上就是出身份开公司，然后拿点工资，平时基本上不怎么管他们客服。公司整个运营及工作都是由运营主管贺勐负责，郑某是客服主管，管理客服业务这块，郑某也是向贺勐汇报。其实他们都是归米某管。旭泓金融发标都是贺勐一个人发的，偶尔让郑某截标，但是截好以后，贺勐会把密码换掉。公司出现兑付困难时，其找过周兴，周兴跟其解释说仁信找张伟，旭泓也没有跟其说具体怎么弄。证人王某1辨认出4号照片即赵某是旭泓公司的法人，8号照片即贺勐负责在旭泓金融平台上发标吸收公众存款，9号照片即被告人周兴帮助其入职旭泓公司的事实； 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其到旭泓公司上班，职位是财务，财务部门一共3人，其是主管，工资6000元，没有提成。公司主营就是P2P，名字叫“旭泓财富”，法人赵某、法人来上班的，但基本不管，不用接待，公司主要由运营主管贺勐负责，旭泓公司不具备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融资进来的钱基本上都打入王某2和腾秋志的银行账户，刚上班时其不知公司是谁的，后来才知公司实际是米某控制。其通过QQ和米某那边一个叫“张经理”对接，每天“旭泓财富”上收来的钱，和“张经理”对账清楚，如果第二天有人要提现，他们问“张经理”那边要钱，对方会把钱打到旭泓公司法人名下一张专门用来提现的银行卡上，他们再打给投资人。他们公司在财务上主要向这个“张经理”汇报工作，听他指挥。在公司时，赵某、贺勐都会偶尔叫他们做点事，贺勐主要在维护客户上跟其对接，要看有没有客户的奖金没有发，赵某叫其每天报表发给他，他要看的。吸收资金的三张银行卡都是赵某名下。他们财务工作主要负责资金往来的打款对账，其还有负责工资打款。赵某工资其不清楚，贺勐底薪1万，还有提成，平均收入1万多，其记得有一个月业绩做得好，贺勐当时提成加上底薪、全某、加班工资等接近3万。证人周某1辨认出11号照片即赵某是旭泓公司的法人，5号照片即贺勐是旭泓公司运营主管的事实； 4.证人田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和赵某是安徽老乡，认识十多年了，和周兴认识两年左右。周兴自称之前做抵押贷款，后来要做科技网络公司，意思叫其入点干股，其一直以为是做淘宝这种，就同意了。当时其来到周兴那边，当时赵某在场的，其拿了身份证给他们，签了个字，后来其不清楚。具体公司运营、运作都是周兴和赵某，其没有参与，据其了解是周兴在管理公司，周兴安排员工到其桐乡的酒庄吃饭，都是周兴做主跟其联系。赵某在公司参与到什么程度，其不是很清楚。其只知道周兴答应给赵某连发工资都没发，其还帮赵某找周兴要钱，当时周兴给赵某1万元。旭泓公司应该是周兴负责，周兴之前跟其联系说公司快弄好了，让其开业的时候一起来下。证人田某1辨认出9号照片即周兴是负责把旭泓公司搭建、运营并让赵某做法人的事实；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旭泓公司的资金受米某控制，是因为双方协商的。周兴是其朋友，据其所知周兴不是旭泓、友诚信、仁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不知周兴与米某有无资金往来，其与周兴的资金往来，是周兴从米某借的钱，其不清楚周兴还欠其多少钱的事实； 6.证人应芝、吴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各自在旭泓公司投资及损失的事实； 7.财务咨询报告，证实旭泓公司的资金收支情况、后台数据以及银行数据等情况的事实； 8.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证实旭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赵某，经营范围不包括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融资等情况； 9.同案犯赵某提供的电话录音，证实赵某与田某1、被告人周兴等人的通话情况； 10.微信聊天截图，证实赵某将旭泓公司财务等信息发给被告人周兴等事实；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兴的到案情况； 1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兴的身份情况； 13.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赵某、贺勐已被本院判刑的事实； 14.同案犯贺勐的供述，证实其是旭泓公司的员工，公司法人是赵某，郑某是客服主管，老板是赵某，其发的图片和公告都是赵某叫其发的。其碰见过周兴几次，但与他不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等事实； 15.同案犯赵某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旭泓公司的法人，2016年时其把身份证交给周兴，由他办理这个公司，最终批下来是2017年4月19日，公司在宁波鄞州区，经营范围、实际缴纳资金其都不清楚，都由周兴在弄。公司网址××，包括公司装修、网站平台搭建都是周兴弄的，其就是中途过来签了一次租房协议。吸收的钱不受他们控制，是米某控制。旭泓公司的运营主管是贺勐，具体负责整体运营，其见过他在网上发标，就是发布可以让投资人投资的标的。郑某是线上客服主管，负责线上吸收的业务。周某1是财务主管，负责财务管理。其基本不管事情，就是周兴以前安排的事情其弄下。基本上每天业务上面的报表，周某1发给其，其再发给周兴。有时候周兴是直接安排下面员工做的，也不通过其。公司关闭后，周兴让其告诉郑某，让他们在“旭泓财富”上发公告，每个人每月还2%，按两年还。周兴许诺其一个月2万的工资，但是从始至终没给过其。旭泓公司应该是米某控制的，但是其是听周兴的，周兴与米某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2017年6月22日田某1跟其说旭泓公司打到其农业银行账户，让其取60万现金给他，当天其取了60万现金交给了田某1，田某1给了其5万交宁波住处的房租，当时其妈妈生病，同一天其问田某1又要了10万，这10万其认为是田某1还其之前的借款。田某1跟其讲过这60万是公司要来的钱，但是这个钱他是以什么名目怎么要来的其不知道，其经常问周兴要工资这些，周兴就推给田某1，让其去找田某1要钱。2017年7月7日，田某1打电话给其，说旭泓公司会打100万到其农业银行卡里，让其去柜台转30万给张伟，当天其去农业银行转账并取现了70万，70万当天交给田某1，田某1给了其10万现金。同案犯赵某辨认出9号照片即被告人周兴就是利用其身份注册旭泓公司的男子，5号照片即贺勐是旭泓公司运营主管的事实； 16.被告人周兴的供述，证实其通过田某1认识赵某，其记得当时田某1他们问其是不是认识王某2，其说认识，田某1他们说自己想开类似王某2这样的投资公司，之后其引见田某1、赵某和王某2认识。其不是旭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某把报表发给其，他表示自己不懂，让其帮忙看看而已，有几次其也帮赵某转发给王某2下面的高管。2017年7、8月份，其和赵某、田某1、王某2在其会所里吃饭，当时赵某、田某1说要还张伟的钱，还有自己也要用一部分，跟王某2讲想从旭泓公司提100万，王某2同意了，王某2打到赵某卡里100万，其记得赵某是现金提取的，其中30万还给了张伟，因为这个事情张伟、王某2都和其说过，赵某自己也和其抱怨说过100**面自己只花了10万，其他钱都是田某1拿去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兴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兴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兴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兴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同案犯即法定代表人赵某和田某1均提出周兴是老板。同案犯贺勐认为赵某是老板。王某2称据其所知周兴不是旭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周兴在公安侦查阶段至本院审理期间亦均不认为其是旭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客服主管郑某称真正老板是周兴，但又说周兴没有直接参与他们公司管理，他们的管理都是听米某，任务都是米某下派，其通过米某介绍至旭泓公司上班。客服王某1称公司是受米某控制，其是通过米某那边入职。综上，关于谁是真正老板问题，被告人周兴与同案犯赵某各执一词，证人证言之间也不完全相互印证，被告人周兴与王某2之间虽有资金往来，但是否与本案相关联，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宜认定被告人周兴为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周兴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兴参与设立旭泓公司，并参与公司部分事项，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周兴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兴系从犯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兴自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且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1年12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周兴退赔相关投资参与人的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露烟 人民陪审员  吴丽君 人民陪审员  励翠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郑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