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菊娣，女，193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余姚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重才，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翰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凤山街道永丰村外仙桥59号。 法定代表人：谢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文镭，浙江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菊娣、王重才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翰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的（2019）浙028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菊娣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王重才的二位证人均已证实，所谓的“承包”合同系事故后补签；王重才在没有看第一页的情况下直接在第二页签字。并且，证人详细陈述了工作范围、工作时间、工资领取方式等事实，证明“承包”实际是清洁场地范围的承包，即负责对某一区域的清洁打扫，而不是法律关系上的“承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属事实不清判决不公。2.一审已查明王重才上下班时间及清洁的工作范围是固定的，每月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报酬，遵守公司规章制度。这些均是双方劳动用工关系的体现，被上诉人只是偷换“承包”的概念。事实是，王重才负责对永丰村石柱头这一区域的清洁打扫，这个“承包”并不是法律关系上的承包。 王重才对俞菊娣上诉表示同意。 翰林公司未予答辩。 王重才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翰林公司对俞菊娣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翰林公司之间的《清洁承包合同书》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所补签。上诉人按月向翰林公司领取工资，翰林公司还为上诉人规定了上下班时间，为上诉人提供工作所需的工具（扫把、三轮车停放房屋及充电设备）。上诉人受翰林公司的管理、指派，工资金额也与其他工人一样，以上种种不符合“承包”关系，更符合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与翰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据，而采信了翰林公司提供的事后补签的《清洁承包合同书》，这对一名劳动者来说有点苛刻。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名证人均与上诉人一样在翰林公司工作，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与上诉人一样补签了承包合同。3.证人在庭审中明确，翰林公司在要求证人及上诉人签承包合同时，只让上诉人及二位证人在合同后边签字，至于前面一页根本没有见过，况且前面一页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很明显，这是翰林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事后所做的。上诉人文化不高，这从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就可以看出。 俞菊娣称同意王重才的上诉意见。 翰林公司未做陈述。 俞菊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595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70元、辅助器具费211元、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31350元、伤残赔偿金30067元、交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84853.50元，扣除被告王重才支付的20000元，尚需赔偿16485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15时14分，被告王重才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电动）沿余姚市凤山街道永丰村前闻家村道行驶时，在前闻家60号地方倒车时与原告俞菊娣碰撞，造成原告俞菊娣受伤的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的过程、责任认定及原告的伤情与原告诉称一致。经鉴定，原告俞菊娣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撕脱伤经治疗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的致残程度为十级，伤后的护理期限为7个月（含住院期间），营养期限为4个月。原告俞菊娣居住地在余姚市，系宁波市民。 另查明，被告王重才已经垫付费用20000元，双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原告俞菊娣的各项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105955.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170元。原告住院139日，即139天*30元/天=4170元。3.辅助器具费211元。4.营养费经鉴定，原告营养期限为4个月，即1000元/月*4个月=4000元。5.护理费30504.88元。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7个月（含住院期间），其中住院139天，根据规定，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3.92元/日，出院后为部分护理50元/日，护理费为139天*193.92元/日+71天*50元/日=30504.88元。6.伤残赔偿金根据规定，即60134元/年*5年*10%=30067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及交通状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8.鉴定费1900元。以上俞菊娣可认定的损失为177108.38元。此外，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对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重才驾驶车辆倒车时未确保安全，与原告俞菊娣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王重才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在于被告翰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两被告系劳动关系，应由两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王重才认为应由被告翰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翰林公司认为两被告之间系承包关系。被告王重才主张两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被告翰林公司提交了清洁承包合同及被告王重才出具的证明，证明了两被告之间系承包关系。故应由被告王重才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翰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重才赔偿原告俞菊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82108.3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赔偿162108.38元。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二、驳回原告俞菊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3597元，减半收取1798.50元，由原告俞菊娣负担29.50元，被告王重才负担1769元。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部分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王重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与上诉人王重才签订的《清洁承包合同书》。虽然两上诉人均主张该合同系在涉案事故发生后补订的，但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佐证，本院对两上诉人的该主张难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清洁承包合同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达成如下协议；乙方负责清扫收集永丰村内公共区域道路、卫生间及垃圾桶等附属物的清洁卫生；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纪律……按照甲方的制度，开展承包工作；每天至少1次普扫，全天保洁；垃圾收集项目遵守每天至少2次收集制度，保洁工作必须保证每天早上8:00之前把各自负责路段卫生间清扫干净，垃圾收集工作每天早上9:00前完成第一次垃圾收集工作；承包期间必须穿着甲方统一发放的环卫工作服和工作帽；严禁所有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和上岗前饮酒；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劳动工具、防护工具等保证乙方正常作业的设备。”分析这些约定可以得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王重才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时的着装、遵守纪律等，均有具体明确的要求。这些要求表明两者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服从关系，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上诉人王重才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重才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包关系”，未能进一步明确系内部工作范围的承包还是外部法律关系意义上的承包，有失妥当。因上诉人王重才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上诉人王重才系在执行被上诉人工作任务时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俞菊娣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182108.38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王重才已支付给上诉人俞菊娣20000元，为方便起见，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俞菊娣162108.38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王重才20000元。 综上，上诉人俞菊娣、王重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俞菊娣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宁波市翰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俞菊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82108.38元，扣除俞菊娣已收到的20000元，尚需赔偿162108.38元； 三、宁波市翰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王重才20000元。 限宁波市翰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7元，减半收取1798.50元，由俞菊娣负担29.50元，宁波市翰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宁波市翰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