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1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北京市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某，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内蒙古兆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内蒙古兆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山西省忻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现住山西省忻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现住山西省忻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现住山西省忻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现住山西省忻州市。 上诉人黄某、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百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政委、李某、孙某、韩某、郭某、沈某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2019）内09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温某，上诉人康泰百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周某，被上诉人赵政委、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某、韩某、郭某、沈某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七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139万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月，赵某、李某、孙某、韩某、郭某、沈某协商后，六人一致同意将持有的康泰百旺公司股权转让给黄某。因其他人长居外地，黄某与赵某、李某就受让康泰百旺100%股权及康泰百旺超市协商一致并达成《协议书》。协议约定股权转让金额90万元。双方协议签订后，黄某支付了该90万元。随后，黄某在公司工作期间，六自然人以公司经营出现困难为由向黄某借款69万元，后偿还了20万元。以上事实均有公安询问笔录证实。（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终止后，七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自然人与黄某形成了股权转让关系，六自然人共同收取、处分了原告转让款，故六自然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康泰百旺公司辩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并不是6位自然人，黄某要求其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理由。 赵某辩称，同康泰百旺公司意见一致。 李某辩称，同康泰百旺公司意见一致。 上诉人康泰百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关于解除原告与被告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路店、虎山店、解放店）协议和原判主文第二项（被告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黄某股权转让费900000元）；2、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支付上诉人剩余的20万元转让费及相应的违约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转让协议中约定康泰百旺商贸公司转让其经营的康泰百旺超市转让期限最少三年，如其不能对其租赁的房屋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实际上，2018年1月，黄某已经接管康泰百旺超市，后由于经营不善，陷入困境，其要求我公司推掉两个亏损严重的超市。公司考虑到其困难，退了两个超市。上诉人与房屋租赁房续签下期租赁合同是在本合同到期（2018年12月31日）前一个月内进行，而黄某在当年11月以上诉人合同诈骗报案至集宁区公安局，单方违约。我公司已履行协议，退店是在黄某经营期间，且黄某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 黄某辩称，不认可康泰百旺的上诉意见。在集宁区经侦大队工作人员向其法定代表人赵某及股东李某询问时，二人述称，现在还没有正式交付公司及旗下的四家超市，黄某只是参与经营管理。这证实康泰百旺公司没有履行转让合同的义务，也没有履行转让四家超市的义务。黄某在2018年1月进入到超市工作只是参与经营管理。 赵某辩称，同康泰百旺公司意见一致。 李某辩称，同康泰百旺公司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孙某、韩某、郭某、沈某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辩称，四答辩人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答辩人不是康泰百旺的股东，与其不存在任何身份关系及法律上的关系，对康泰百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康泰百旺成立及经营中，答辩人只是向其出借过借款，没有参与日常经营、管理和分红，在2018年康泰百旺将股权转让后，将所借款项及时偿还给答辩人。故黄某要求答辩人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七被告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七被告连带返回原告139万元及利息61304.79元（利息暂从2018年1月8日计算至2019年1月8日，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赵某、李某共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黄某继续履行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签订的协议；2、要求反诉被告黄某支付反诉原告赵某、李某剩余对外债务200000元；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黄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原告黄某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签订转让康泰百旺超市《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康泰商贸公司将其经营的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转让给原告黄某经营，原告黄某出资转让费900000元，被告康泰商贸公司即可转让100%股权，同时要求原告黄某出资200000元用于偿还被告康泰商贸公司股东的借款。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承诺与康泰集团签订完下一期房屋租赁合同，并在原有房屋租金涨幅不超过10%的前提下，原告黄某方可接手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经营的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如果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未能对其租赁的房屋签订租赁合同，原告黄某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签订合同后所出资的款项（包括：房屋租金、人员工资、水电费、转让费、供货商欠款、银行利息等）。协议要求原告黄某于2018年1月1日之前向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交纳转让费900000元，剩余款项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和康泰集团签订完下一次租赁合同之日付清，被告康泰商贸公司转让其经营的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转让期限最少为三年，否则原告黄某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签订协议后所出资的款项。原告黄某于2018年1月8日，与被告李某、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的出纳赵健共同到集宁区桥西乌兰察布农商银行通过转账方式将转让费900000元转到户名为赵健的建设银行账户内。原告黄某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未进行书面移交接交手续，原告黄某于2018年1月10日接手经营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经营的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直至2018年8月份，由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未能与康泰集团签订出下一个房屋租赁合同，原告黄某退出经营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从2018年8月份起重新经营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2018年9月份被告康泰商贸公司将其经营的新体店、解放店关闭。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与康泰集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届满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由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未按照与原告黄某协议的期限与康泰集团签订出下一个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于2018年8月份为原告黄某投资在集宁桥西一中附近以与原告黄某书面协议（2018年6月26日签订协议书）合作方式开设吉美生鲜超市一个，2018年9月份，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把关闭新体店、解放店的的货物及设备运到吉美生鲜超市，由原告黄某独自负责经营管理。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股东为被告赵某、李某，法定代表人为赵某，通过集宁区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可知被告孙某、韩某、郭某、沈某为未在工商部门登记股东。以上事实有原告举证的转让康泰百旺超市协议书、集宁区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关闭的康泰百旺超市新体店和解放店照片、乌兰察布农商银行转账交易流水、康泰百旺超市工资表、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章程、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举证康泰百旺超市2017年11月份-12月份及2018年1月份-6月份职工工资表（解放店、虎山店、新体店、桥西店、总部）、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举证康泰百旺超市费用支出凭单（审批人为原告黄某）、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举证康泰百旺超市2018年1月份-12月份财务损益表（1-7月份显示单位负责人为原告黄某，8－12月份为空白）、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与反诉原告李某与赵某共同举证惠民园农贸市场经营服务合同、反诉原告李某与赵某举证的转让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协议书、反诉原告李某与赵某举证的与反诉被告黄某于2018年6月26日合作开设的集宁桥西一中附近吉美生鲜超市协议书及原告（反诉被告）黄某与被告（反诉原告）赵某和被告（反诉原告）李某以及被告康泰商贸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某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签订转让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协议书，由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未能及时与康泰集团签订新的租赁房屋协议，致使原告黄某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不能全面履行转让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协议书，原告黄某已于2018年8月份退出经营康泰百旺超市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已重新经营转让的康泰百旺超市，而且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意识到自己未尽转让协议义务，与原告黄某签订新的合作经营超市协议，鉴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未能及时与康泰集团签订新的租赁房屋合同，未能完全尽到转让康泰百旺超市义务，原告黄某要求解除签订的转让康泰百旺超市协议书的请求，符合原告黄某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约定解除转让协议的条件，对于原告黄某要求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解除签订的转让康泰百旺超市协议书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告黄某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签订转让康泰百旺超市协议书，被告赵某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被告康泰商贸公司与原告黄某签订转让协议书，属于公司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原告黄某要求返还转让费900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应由被告康泰商贸公司返还。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未能及时与康泰集团签订新的租赁房屋协议，未能完全尽到向原告黄某转让康泰百旺超市义务，与原告黄某签订新的合作协议，为原告黄某全额投资开设吉美生鲜超市，且由原告黄某自主经营，由于原告黄某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未进行书面移交、接交及退出经营康泰百旺超市，原告黄某要求返还接手经营康泰百旺超市投资款及利息主张，可在与被告康泰商贸公司结算吉美生鲜超市账务时另行进行解决，该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李某、赵某要求反诉被告黄某给付转让康泰百旺超市剩余200000元对外债务的主张，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某与被告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协议。二、被告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黄某股权转让费90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李某、赵某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2元，原告黄某负担5062元，被告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反诉费8931元，由反诉原告李某、赵某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某提供：1、康泰百旺公司出纳的银行账户流水及李某发给黄某的微信截图，拟证明黄某转给康泰百旺赵健90万元作为协议中的转让款，康泰百旺的所有股东包括孙某等共同收取并处分了黄某的转让款；2、退铺确认单三张，拟证明康泰百旺及股东，以经营不善为由，主动申请关闭了两家商铺，违反了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本违约；3、李某、孙某、韩某、郭某、沈某五人签字的空白协议书，拟证明康泰百旺的实际股东曾开会商议将公司股权及四家超市全部转让给黄某，并由其法定代表人与黄某签订协议；4、惠民园农贸市场经营服务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与黄某签订合同时，隐瞒真相，明知服务合同2018年12月31日到期，依然与黄某签订了协议，具有不可继续履行性和不真实性；5、2018年1月3日李某与黄某微信聊天，拟证明上述空白协议书的真实性。康泰百旺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均达不到证明目的。银行流水只能说明收到了黄某的90万，至于后来账款转给谁，与黄某无关；本案中的六自然人与案件无关；退铺证明不了我公司有欺诈行为；空白协议和服务合同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李某、赵某质证意见同康泰百旺。孙某、韩某、郭某、沈某未出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从在案证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可以看出，黄某与康泰百旺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即开始经营案涉四家超市，但直至2018年11月16日（赵某做笔录时间）超市并未正式交付给黄某。上述协议中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康泰百旺公司）承诺签订完下一期房屋租赁合同，并在原由房屋租金涨幅不能超过10%的前提下乙方（黄某）方可接手，如甲方未按此约定达成，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合同签订之后所出资的款项。”按照该约定及康泰百旺提交的两份《惠民园农贸市场商户资源占用与进场经营服务合同》的签订日期看，“签订完下一期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即为2019年1月1日，也就是从该日开始，在满足合同其他条件的情况下，黄某才具备接手超市的条件。但是，2019年1月1日，合同约定的四家超市只剩两家，关于其他两家超市关闭的事实黄某及康泰百旺均认可，但关闭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在超市并未正式交付黄某前、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超市关闭不能归责黄某。也就是说，康泰百旺公司已无法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转让四家超市的义务，黄某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并无不当。（二）关于返还款项的主体问题。《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分别为康泰百旺公司及黄某，协议订立方为公司，康泰百旺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但从公安机关各方询问笔录看，康泰百旺公司股东李某未指示黄某将相关转让款项汇入公司账户，而是汇入私人账户并进行分配，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另一股东赵某对此知情且未予阻止。其二人对公司未尽合理管理的义务，有滥用股东权利规避法律义务的情形，故李某、赵某应当对公司返还款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黄某主张其他四人承担还款责任，因康泰百旺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未见该四人信息，故该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返还款项的数额，因涉及另一家吉美生鲜超市的交接及结算，故一审依据实际情况判令返还转让费90万元，剩余投资款待结算后再行解决，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集宁区人民法院（2019）内09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黄某与被告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康泰百旺超市（桥西店、新体店、虎山店、解放店）协议； 二、撤销集宁区人民法院（2019）内09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黄某股权转让费900000元；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李某、赵某反诉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黄某转让费900000元； 四、被上诉人赵某、李某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赵某、李某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6元，由上诉人乌兰察布市康泰百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君 审判员  荆 茂 审判员  牛 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