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58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山东高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胜利油田营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1289号。法定代表人：王基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6636号中海广场901室。负责人：龚卢江，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胜利油田营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海集团公司）、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集团山东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天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21日起算，其认定此基本事实的证据是证人朱某的证言，但实际上，朱某的证言根本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证据使用，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超出二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法律适用错误。自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双方不存在争议，中天集团公司提起上诉但也并非针对违约金的起算点问题，而是针对营海集团公司起诉之前的两年内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问题。违约金开始计算的同时也意味着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开始起算，本案营海集团公司是于2017年9月20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如果在2017年9月20日之前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向中天集团公司主张过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那么营海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已超过诉讼时效，当然也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的原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不争议的诉讼时效起算点问题进行了认定和裁判，且错误地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2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5年1月1日，二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6年1月21日，但判决结果却维持了原一审法院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判项。3.本案并非属于争议不大简单的民事案件，原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但却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属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原二审中，合议庭组成人员根本没有参加原审调查活动却作出了裁判，亦明显属于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4.原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中天集团公司的辩论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七、九、十一项申请再审。营海集团公司辩称，1.中天集团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剥夺了其辩论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二审开庭之初，法官即宣布“??合议庭经过庭前阅卷，决定今天以法庭调查的形式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有无异议”，中天集团公司当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法庭当即要求中天集团公司发表辩论意见，中天集团公司也当庭发表了长篇辩论意见。2.中天集团公司提供的证人朱某的证言，恰好说明了质监站商砼合格报告是由多个单项报告组成，且多个报告均是竣工验收的必备材料，但是二审法院并非仅以证人朱某的证言来确认了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是对书面证据、证人证言相结合进行的综合判断。3.中天集团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超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法律适用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天集团公司认为营海集团公司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就想当然地得出双方对“以2015年1月1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并无异议”的结论，属认知错误。营海集团公司之所以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因为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工程主体封顶一个月内需方付至所欠供方一万方总价款的70%”。营海集团公司主张70%货款的违约金，与主张全部货款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显然没有任何关系。中天集团公司对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并无异议，二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调查、确认，与中天集团公司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逻辑上是一致的。二审庭审中，法院结合商砼合格报告的最终出具时间、证人朱某的证言以及其他书证，依法确认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6年1月21日，而营海集团公司的起诉时间是2017年9月20日，法院依此确认营海集团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天集团公司的二审上诉理由，恰恰就是营海集团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二审法院围绕双方的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行审理、裁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涉案《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工程主体封顶一个月内需方付至所欠供方一万方总价款的70%，余款在质监站商砼合格报告出具后7天内结清。营海集团公司主张商砼合格报告包括：《水泥物理性能检测报告》、《砂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混凝土试件抗压强度试验报告》、《石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检测报告》、《混凝土试件抗水渗透检测报告》。同时，中天集团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中天集团公司职工朱某的证言，亦证明商砼合格报告包括混凝土的配比、强度、抗水渗透检测报告以及石子、砂子检测报告等。根据营海集团公司提交的商砼合格报告，其中《砂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石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最后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根据合同约定，中天集团山东分公司应在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涉案货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21日起算，营海集团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和违约金的开始计算时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就本案来说，本案诉讼时效是依照法律规定，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起算，即从2016年1月21日起算。而本案的违约金是根据合同约定和中天集团山东分公司违约情况确定开始计算时间。如前所述，在营海集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根据营海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中天集团公司、中天集团山东分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营海集团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0日的违约金1056068元（以417509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9月20日的违约金2390360元（以5964419元为基数），以及支付自2017年9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的违约金（以5964419元为基数），并无不当。第三，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即使中天集团山东分公司与中天集团公司主张成立，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5年7月2日，但有诉讼时效法定中断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可重新计算，进而认定营海集团公司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21日起算，营海集团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均认定营海集团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天集团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超出二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第四，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原审的争议焦点就是营海集团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了法庭调查，且在法庭调查中询问当事人是否有异议，包括中天集团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案不存在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的情形，中天集团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剥夺了其辩论权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中天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七、九、十一项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程卫华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