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7799号原告：广州鹭飞展览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村东环路110号518室。法定代表人：苏恩明，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恒，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霞，该公司职员。被告：中山市御斯特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黄圃新丰北路100号厂房一之三。法定代表人：白小兰，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杰，该公司职员。原告广州鹭飞展览策划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山市御斯特电器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3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恒、徐碧霞，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杰到庭参加了诉讼；又于2019年8月2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在2018年12月16－18日，被告参加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380号的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琶洲展馆举办的2018年第25届广州酒店用品展览会，其展位号是B区9.1馆117－129。该展位的工程设计图是原告设计的。被告在与原告洽谈展位设计和搭建时取得该工程设计图，被告最后没有将该展位委托给原告搭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剽窃原告的作品并且擅自使用了原告的工程设计图，却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剽窃原告的作品和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都是侵权行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故原告提起本次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3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辩称，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展位剽窃原告作品，完全是原告无中生有，展位效果是被告自2017年一直延用的色调，每年展会只会根据参展商品和购买展位面积不同调整产品摆放位置，原告找到被告并表示要帮被告搭建展会，要求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展会效果图（有微信记录），原告根据被告提供展会效果图修改图片，然后原告报价搭建费用并给被告发送搭建合同（合同里没有提到设计费，双方也没有谈及设计费问题），被告同时要求另一搭建方根据被告展位和展品情况给予修改并报价，同样的展位面积，同样的搭建效果，原告报价高出30.2%价格并表示不可下调，所以被告选择报价合理的搭建商。将原告出具的合同与最终搭建商出具的合同对比，原告报价严重高于市场价。被告实际展位搭建与原告的设计图也大相径庭（展位实际图片对比），实际展柜三层，原告四层，整体背景效果图完全不一样布局，产品种类及摆放方式完全不同，广告标语及位置也不相同。故，被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6－18日，被告参加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380号的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琶洲展馆举办的第二十五届广州酒店用品展览会，其展位号是B区9.1馆117－129(以下简称涉案展位)。由原告设计的涉案展位工程设计图（以下简称鹭飞设计图）合共27幅，标注为“第1稿”6幅、“第2稿”6幅、“第3稿”6幅、“第4稿”4幅、“修改图”2幅、“第5稿”3幅。上述27幅鹭飞设计图第1－5稿的正视图左下角均标有“原告公司的LOGO、原告公司的网址、联系人、电话”等信息，右下角均标有“版权所有侵权必究”等字样。原告自述其根据客户“现代风格，以红色为主、敞开式的”要求进行设计，鹭飞设计图有如下设计特色:1.理念：融入现代简约风格，设计过程中强调“家用”的概念；2.颜色：红色为主，白色为辅；3.思路：现代简约派，简单直线条、曲线弧度造型、画面感十足、不受拘束的感觉，也是体现简约风格最有力的手段高低错落的顶部门头运用中英文LOGO突出公司形象。产品的划分明朗、实用，体现一定的文化品味，交流学术设计简洁和实用是现代简约风格的基本特点。体现出客户产品在不同的时代的实用性。鲜红透亮，白色简洁颜色体现整体的明亮性。洽谈区域采用玻璃圆桌配白色葫芦椅子，给客人使用能感受到舒适，放开客户与客户之间的轻松交流。让人眼前一亮的洽谈空间别具一格的简约设计风格。接待台预留部分面积出来操作演示产品，可直接让客户直接现场目睹操作以及演示产品的灵活性。产品摆放装饰元素少显示美感，这是现代风格的特点。各种不同造型的，大胆而灵活运用。希望改变以往产品强烈的设备感特点，增强产品的亲和力，以获得品牌认同。在设计上，重点放在人性化、家居化、简约化，设计师进行了解相关的产品（包括造型风格、平面布置、产品布置、色彩搭配）以及展会使用环境的材料收集，建立“工具箱”。在此基础上，设计师进行了元素的整理归纳，体现出核心设计概念，并将其转化成具体展会一体化风格。4.装饰要素：展台局部运用阻燃木质龙骨设计的现代简约风格造型，采用红白色使其更接近现代简约的舒适感，突出现代简约风格中更显大自然的特点。2018年10－12月期间，原告曾就涉案展位设计和搭建费用问题与被告磋商，并向被告出具《工程设计/施工合同》稿件1份。该《工程设计/施工合同》稿件载明：工程款数按双方最后确认的图纸为准，总计工程款37500元（含电费、管理费与税费抵3%）；等。原告就鹭飞设计图（第1－4稿）的报价情况如下：第1稿报价37600元（含税，不含产品电费）；第2稿报价42500元（含税）；第3稿报价35800元（含税）；第4稿报价26000元（含税）。被告选择方案是做木结构，原告最终报价是32000元再优惠1000元。2018年11月12日，被告（甲方）与案外人广州市铭建展览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铭建公司）签订《合同》，大致内容为：双方就展会展厅展台特装工程有关的以下事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合作内容、时间、地点。1.工程名称：第二十五届广州酒店用品展览馆；2.布展日期：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2月15日；3.撤展日期：2018年12月18日；4.展馆地点：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展览会；5.展台号：9.1馆117－129。第二条：相关款项。1.本合同含费用总额28800元，含工程款22470元和代缴费用6330元，分两期付款，不开票；……4.本协议所列的代缴金额包含费用为：照明用电：1400元、机械用电2500元、管理费2430元、报图办证、工程材料、工厂制作、人工布展、展期维护、撤展、材料运输；甲方在参展期间的其它费用与乙方无关。……乙方严格按照甲方确认的设计制作，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更改规格、格式、效果；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铭建公司为被告搭建了涉案展位。诉讼过程中，被告未举证证明与铭建公司就涉案展位现场工程设计图（以下简称涉案展位现场设计图）的著作权进行了约定。庭审过程中，原告的设计师陈培坚出庭作证，设计师陈培坚当庭打开电脑展示鹭飞设计图原稿设计图的文档属性（创建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24－29日），并陈述如下：我从2016年4月起到原告公司担任设计师一职，鹭飞设计图是我设计的，是原创设计。被告的业务员（梁某）曾向原告发过被告往届一次展位设计效果图（如下图）供参考，但与我的设计完全不一样，我仅参考了该效果图中摆放的产品信息，没有参考设计思路。我结合被告的要求（红色为主调，展位要开阔开放，展品较大，可以直接放地上）进行框架设计，共5稿，最终按照第3稿出具报价单。我没有与被告业务员直接联系，由原告公司业务员徐碧霞（本案原告诉讼代理人之一）联系被告后，再向我反馈。涉案展位现场设计图与我的设计图大体框架是一样的。我用时两天完成鹭飞设计图（9米×9米），按原告设计的收费标准，设计费按平方数计算，315元/平方米，计得鹭飞设计图设计费为25515元。同时，设计师陈培坚当庭确认鹭飞设计图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由原告享有。鹭飞设计图第3稿01（图一）、涉案展位现场效果图（图二）的情况如下：                                    图一                      ?                                                图二                      ?            本院当庭组织了原、被告对上述两图进行了比对。其中从上述两图的整体造型和布局、功能门头、功能分区（包括产品展示区、洽谈区、接待区）、装潢色调等主体设计方面分析，两图的整体设计构成实质性近似，仅存在少量局部的差别（包括背景桁架拉布喷画、接待台的LOGO、正面右侧的隔层隔数等）。基于以上原因，本院告知被告，鉴于两图构成近似，如被告坚持认为没有抄袭鹭飞设计图的，被告须申请涉案展位现场设计图的设计人出庭陈述设计思维、创意、设计过程、参考元素等情况，否则被告有可能承担被认定为侵权的诉讼风险。被告在本院释明后，向本院追加提交了梁某出庭作证的申请，申请理由载明：梁某为我司展会合伙人，联系展会搭建事宜由梁某负责跟踪。同时，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梁某与原告的业务员徐碧霞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19－26日），该聊天记录反映，梁某向徐碧霞提供了LOGO标识、展台的颜色、产品尺寸等；徐碧霞向梁某发送了鹭飞设计图，梁某对鹭飞设计图中LOGO位置、吊灯的设计提出了修改意见。被告未申请涉案展位现场设计图的设计人出庭作证。第二次庭审时，证人梁某出庭陈述如下：我方提供了展位色调、产品的位置、展示柜样式等给原告，原告按照我方要求使用电脑软件进行设计，不属原创。原告给我方的工程合同没有提及设计费问题。我在与原告的业务员联系的过程中，我的角色是被告的合作伙伴，我受被告指派，代表被告的意志，受益人是被告。我与原告的业务员联系过程中获得的合同、效果图等信息均转给了被告。我对后续的搭建情况不清楚。庭审过程中，被告当庭确认已收到原告业务员发送的鹭飞设计图。原告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起诉，原告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向本院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1份。上述《委托代理协议》是原告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约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作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本案已回收款项或实物价值或权利价值的30%；等。原告为证明调查取证产生了交通费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广州市出租汽车统一车票发票联（未提交原件核对）1张，显示金额为36元。另查明，原告成立于2011年1月15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等，注册资本368万元。被告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加工、销售：家用电器及配件、抽油烟机、消毒柜、电磁炉、电陶炉等。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为鹭飞设计图的著作权权利人；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告主张权利的鹭飞设计图是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创作成果，符合著作权法关于图形作品的规定，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鹭飞设计图上标注了原告的相关信息，且原告提供了设计师陈培坚的设计图底稿，设计师陈培坚也出庭陈述了鹭飞设计图的设计及修改过程并确认鹭飞设计图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原告，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是鹭飞设计图的著作权人。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鹭飞设计图第3稿01与涉案展位现场效果图相比较，两者虽然存在不同之处，但整体造型和布局、功能门头、功能分区、装潢色调等主体设计基本一致，已构成实质性近似。对被告主张涉案展位现场效果图（含涉案展位现场设计图）不存在侵犯原告权利的抗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被告给原告提供的元素和修改意见能反映涉案展位的面积、被告的品牌名称、公司LOGO标识和被告的设计要求，但单纯的拼凑并不能表达设计者的智慧、设计思想、创意观点、设计过程等综合理念。设计者在没有相互参考综合设计理念的情况下，所创作的设计图构成实质性近似的可能性不大。第二，被告与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指出或说明涉案展位现场设计图的著作权归属，被告也未能提交设计底稿以证实设计的创作过程，故本院对被告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被告没有申请铭建公司的设计师出庭，被告也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业务员与铭建公司的业务员或者设计师沟通的QQ或微信聊天等记录，以从侧面反映铭建公司设计过程、参考元素等情况。第四，从被告提交的梁某与原告业务员徐碧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鹭飞设计图于2018年10月26日前已完成了框架设计，随后双方沟通的是局部的修改问题，至此时止，被告基本能预知到鹭飞设计图最终的效果。现涉案展位现场设计图与鹭飞设计图构成实质性近似，作为涉案展位设计图的确认人的被告，其在确认以涉案展位现场设计图搭建涉案展位时，理应认知到使用涉案展位现场设计图可能涉及侵权的问题。基于上述原因，本院有理由认为，不排除被告在与铭建公司沟通过程中将原告的设计图披露给铭建公司以降低设计成本的可能；而实际上，铭建公司的工程造价也明显比原告的报价低。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不存在侵犯原告权利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理由也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被告的涉案展位使用了鹭飞设计图，被告未经原告（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著作权人作品，构成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当依原告的请求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未充分提供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的证据或被告因侵权获利数额的证据，鉴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鹭飞设计图的创作难度、作品类型、创作时间，合理使用费，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律师费用属于诉讼中的维权合理开支，原告该项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其数额，本院将根据支出的必要性、关联性，并按照国家规定的相关标准等情况酌情确定。综上，本院酌情判定被告赔偿额为20000元（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超出200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御斯特电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鹭飞展览策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鹭飞展览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5元，由原告广州鹭飞展览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45元，被告中山市御斯特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30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原告预交，诉讼中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冯小娟人民陪审员  杜晰颖人民陪审员  何卓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倪萍书记员黄天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