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少华，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勇，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法定代表人：张祖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宜宾市忠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法定代表人：谢光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法定代表人：梁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新，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立飞，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恩，北京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防腐公司）、宜宾市忠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宾忠和公司）、四川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赵立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法庭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07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查清各被上诉人各自施工范围，在[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14号裁决书确认的涉案工程总造价基础上减去已付工程款，判决上诉人支付安徽防腐公司、恒安公司相应的工程款；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生效裁决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案涉工程发包人山东华春生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春公司）与葛洲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葛洲坝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此后葛洲坝公司华春生物药业工业施工项目部与安徽防腐公司、恒安公司、宜宾忠和公司三方联合体就涉案工程的施工事宜签订《山东潍坊滨海开发区华春生物药业工业二期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安徽防腐公司作为上述联合体代表和责任方，又将部分涉案工程交由赵立飞、闫吉兴、谢志歧、于兴顺等施工。2016年12月21日，葛洲坝公司就案涉工程欠款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华春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约9891万元以及赔偿费用。仲裁委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14号裁决书，认定已完工工程总造价约21131万元，扣除已付款14938万元，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约6193万元；应支付索赔费用约277.81万元。对同一涉案工程，一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证据认定的工程总造价26534余万元，与生效裁决认定的工程造价相差5000余万元，上下付款无法对应。二、联合体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约定，华春公司支付葛洲坝公司工程进度款后，葛洲坝公司才向三方联合体转付工程进度款；即华春公司向葛洲坝公司支付工程款，是本案联合体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成就条件。在合同履行中，三方联合体先将涉案工程施工的每期工程量报给葛洲坝公司，葛洲坝公司再报给发包人华春公司；华春公司确认葛洲坝公司和三方联合体上报的每期工程量后，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葛洲坝公司；葛洲坝公司在收到华春公司支付的每期工程款后，再将工程款支付给三方联合体。由于华春公司自2015年2月起不再履行结算支付等合同义务，葛洲坝公司不应向三方联合体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一审判决将安徽防腐公司提交的《督促各方确认工程款的通知》、《华春项目完成产值情况统计表》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是错误的。该通知明确载明分账单中的工程款均以业主最终审核为准，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约情况，未经业主最终审核，分账单中载明的价款不能作为确定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依据。三、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宜宾忠和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葛洲坝公司偿还其工程款及利息，属于超出诉争范围，依法应予撤销。四、一审判决葛洲坝公司自2017年4月6日向被上诉人计付所欠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适用条件是在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且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情况下，才可将当事人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在本案中，合同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依约该支付条件未成就。上诉人应付款因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需经法院审理才能确定的，应付工程款时间应为生效判决作出之日。五、一审审判程序有误。一审法院准许实际施工人赵立飞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未予准许实际施工人闫吉兴、于兴顺、谢志歧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属于遗漏诉讼主体，依法应予追加。安徽防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14号仲裁裁决书（下称裁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各实际施工人产值的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裁决书仅存在于发包人山东华春生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总包方葛洲坝公司之间，本案是总包方葛洲坝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分属两个完全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仲裁活动没有各个实际施工人参与，仲裁中造价鉴定过程也没有听取实际施工人意见，剥夺了实际施工人的知情权和陈述权，缺乏最基本的客观公证性，严重侵害了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不能将裁决书结果强行张冠李戴在没有参与仲裁的实际施工人身上。裁决书已经查明，涉案工程全部由各个施工人完成，葛洲坝公司对涉案工程本身具体施工情况并不清楚，其根本不掌握整个施工的真实状况，对鉴定机构提出各种关于工程量问题的反馈会有很大偏差，此其所提交的鉴定依据不具有也不可能具有客观性，鉴定本身存在诸多争议，根本不能作为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实际工程量的认定依据。葛洲坝公司在裁决书中主张已完成的总产值数额远小于其已经盖章认定的各施工单位报送的总产值数额，变相减少了各施工单位的工程量，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根据2015年8月28日包括发包人在内的各方无争议的《已结算产值表》，涉案工程已结算产值总额为162，297，771.90元，包括23项单体名称和对应的面积数、已结算产值数额、附件，这是发包人、总包人、各实际施工人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已经无争议的产值，而在仲裁造价鉴定中却把已结算各项又重新推翻，完全背离发包人、总包方和各个实际施工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违意思自治原则，对实际施工人不具有拘束力。二、葛洲坝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其中的支付条款亦属无效，葛洲坝公司应当按照其确认的实际工程产值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2015年8月28日《华春项目已结算产值统计表》（载明已结算产值162，297，771.90元）、《华春项目报送业主结算情况统计表》（产值总计73，836，27⒋8元）、《华春项目未审定产值统计表》（载明产值15，089，261.31元）及《仓库四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14，358，944.9元）之和为265，582，252.91元，而2015年11月《督促各方确认工程款的通知》附件《华春项目完成产值情况统计表》总产值为261，282，577.88元，《督促各方确认工程款的通知》、《华春项目完成产值情况统计表》系葛洲坝公司制作、审核、会签，并经葛洲坝公司华春项目部盖章、项目经理欧柏根签字确认，是葛洲坝公司在审核并调减部分数额后又认可的，属于其自认的涉案工程总产值，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由于忠和公司在恒安公司诉葛洲坝公司案件中已经被列为第三人（后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一审判决一并作出认定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四、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支付。由于本案转包合同无效，应视为当事人对工程款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又由于涉案工程未竣工，也没有进行统一结算，故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以2017年4月6日答辩人起诉之日作为确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正确的。四、一审审判程序无误。闫吉兴、于兴顺、谢志歧虽属于答辩人的合作施工人，但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并且上述三人也没有申请参加诉讼，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故一审法院未准许葛洲坝公司申请上述三人参加诉讼的行为不属于遗漏诉讼主体。恒安公司辩称，同意安徽防腐公司的答辩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葛洲坝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的仲裁裁决不能约束本案的审理及判决，其鉴定报告以及鉴定结论不能用于本案的证据直接使用。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查明葛洲坝公司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各自的工程量，而且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各被上诉人分别的施工工程量应当以一审中认定的华春项目完成产值情况统计表为准，而且在葛洲坝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发出的督促各方确认工程款的通知第2条明确记载“请各方尽快确认并作为后续工程款的发放依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一审已经查明各被上诉人相应的施工工程量。宜宾忠和公司辩称，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驳回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建设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分别是华春公司和葛洲坝公司；《山东潍坊滨海开发区华春生物药业工业园一、二期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分别是葛洲坝公司和三方联合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葛洲坝公司认为三方联合体施工工程总价款应按照21131万元计算于法无据。二、忠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联合体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分别是葛洲坝公司和三方联合体，三方联合体又包括安徽防腐公司、宜宾忠和公司、恒安公司，整个工程项目是一个整体，联合体三方分别对各自施工的区域进行了明确划分，三方对划分的区域都是独立进行施工，忠和公司作为车间一、二、三、四、十四、仓库五、六、七、消防水池等的施工单位，与整个工程的结算具有不可分性，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忠和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诉讼忠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利于维护和谐的经济秩序，保障各方的合法民事权益、减少诉累、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三、《联合体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上诉人认为付款条件不具备的理由不应得到二审人民法院的支持。本案工程涉及2.5亿的工程价款，几千名的施工人员，如果农民工工资都得不到有效保证，势必给社会带来不稳定因素。赵立飞辩称，认可安徽防腐公司的答辩意见，赵立飞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所承包的工程，所完成的工程量以及结算的工程价款是经过防腐公司和葛洲坝公司认可的，赵立飞所建的工程也经过了华春公司和葛洲坝公司的验收，并且已经报建委备案。赵立飞与安徽防腐公司签订的合同具有相对性，对于该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葛洲坝公司无关。安徽防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6179028.96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恒安公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葛洲坝公司支付工程款12814342元及利息。宜宾忠和公司一审陈述称，安徽防腐公司诉状的4058428.8元应归宜宾忠和公司。赵立飞一审提出请求，要求判令安徽防腐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0000元，并判令葛洲坝公司在上述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日，发包人山东华春生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春药业公司）与承包人葛洲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葛洲坝公司承包位于潍坊滨海开发区的华春药业工业园一、二期建设项目。2013年12月10日，葛洲坝公司华春生物药业工业园施工项目部（甲方）与安徽防腐公司、乐山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四川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忠和公司（联合体、乙方）签订华春生物药业工业园一二期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鉴于华春药业公司与甲方已经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甲方取得了华春生物药业工业园一、二期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的施工承包权，在乙方承诺全面履行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主合同（含补充协议）中“乙方”（即本合同甲方）全部责任的条件下，甲乙双方就本项目施工相关事宜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2.1本协议承揽方式为固定单价承包（主合同约定结算单价下降3%，其中0.5%包含项目部8个管理人员工资，若本项目发包人支付甲方年进度款低于19200万元，则按主合同约定结算单价下降2.5%，同时乙方按照10000元/人/月的标准支付8个管理人员的工资，每年一次核算）；2.2除甲乙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本合同单价和合价包括了乙方为完成本合同规定的施工内容所需的一切人工、材料、机械费用及措施费、管理费、利润、税金，还包括工程所需的其他费用和应由乙方承担的责任、义务和风险……6.1乙方应当于发包人对甲方每期计量工作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符合甲方要求的已完工程量报告，甲方接到报告后按照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审核确认。乙方未按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或者所提交的报告不符合甲方要求且未做修正的，甲方不予审核乙方当期已完工程量并且不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6.5在确认计量结果且发包人办理了当期结算支付后10日内，甲方以发包人支付进度款扣除3%管理费及应扣款项后确认当期应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合同还对工期、技术资料与施工组织设计、材料与设备供应、竣工验收与结算、质量保修等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安徽防腐公司、宜宾忠和公司、恒安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约定：……（4）联合体成员经协商一致同意共同推举安徽防腐公司作为联合体代表，即联合体责任方，在本项目合同实施阶段负责牵头、协调、组织各项工作；（5）安徽防腐公司作为联合体代表，有权代表联合体与其他业务合作方签订相关业务协议、合同，但签订前必须经联合体法人代表人确认后方能实施，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联合体责任方承担……（10）联合体与葛洲坝公司签订的山东潍坊滨海开发区华春生物药业工业园一、二期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中第2.1款约定的管理人员工资以及其他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均由联合体责任方安徽防腐公司承担。该协议书上加盖了上述三公司的公章，胡国乔、李卫国、孙章然分别代表恒安公司宜宾忠和公司、安徽防腐公司在协议上签字。后，安徽防腐公司、恒安公司、宜宾忠和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5年11月24日，葛洲坝公司向安徽防腐公司、宜宾忠和公司、恒安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发出《督促各方确认工程款的通知》，载明：一、请各施工单位严格按照各方的合同约定及具体施工内容与安徽防腐公司确认各方的应得工程款，各方尽快与安徽防腐公司签署完毕工程款分账单，由安徽防腐公司报送葛洲坝项目部（注：分账单中载明的工程款均以业主最终审核为准）。二、请各方尽快确认，并作为后续工程款的发放依据。该通知上加盖了葛洲坝公司华春生物药业工业园施工项目部公章，欧柏根作为项目经理在通知上签字。上述通知附《华春项目完成产值情况统计表》及《各个合作队伍完成产值情况统计表》【1、单体名称：车间一、二、三、四、十四，仓库五、六、七，消防水池；联营体施工单位：安徽防腐公司、宜宾忠和公司；单体负责人：赖天余、李卫国；总产值59688201.46元（已审核产值47361252.16元+未审核产值12326949.3元；备注：含道路签证28978.27元）。2、单体名称：仓库二钢构、仓库三钢构、仓库四钢构、医疗器械研究中心、南大门；联营体施工单位：安徽防腐公司、恒安公司；单体负责人：胡国乔、梁杰；总产值34602844.45元（已审核产值23903194.3元+未审核产值10699650.15元；备注：含灰土109666.2元、道路签证26300.48元、道路签证3200元）。3、单体名称：办公质检楼1段、2段、3段、4段，基因药物研发中心一、二、三、四，生物制药研发中心、天然药物研发中心；联营体施工单位：安徽防腐公司；单体负责人：于兴顺；总产值85756456.08元（已审核产值73284833.94元+未审核产值12471622.14元；备注：含道路签证36778.77元、道路签证75572.94元、道路签证101811元）。4、单体名称：仓库二土建、仓库三土建、仓库地换填、仓库三换填；联营体施工单位：安徽防腐公司；单体负责人：赵立飞、闫吉兴；总产值17372117.29元（已审核产值13283679.98元+未审核产值4088437.31元；备注：含道路签证7518.97元）。5、单体名称：车间一干挂石材、车间二干挂石材、车间九干挂石材；联营体施工单位：安徽防腐公司；单体负责人：赵立飞；总产值：22063771.53元（已审核产值0元+未审核产值22063771.53元）。6、单体名称：车间九、生产区管沟、厂前区管沟；联营体单位：安徽防腐公司；单体负责人：谢志歧；总产值25610845.98元（已审核产值17641175.55元+未审核产值7969670.43元）。7、单体名称：仓库四；联营体施工单位：安徽防腐公司；单体负责人：闫吉兴；总产值：14165976.54元（已审核产值0元+未审核产值14165976.54元）。8、单体名称：已审核入基因一、已审核入基因二、已审核入车间二、未审核入仓库二、已审核入仓库三、已审核入质检二、已审核入南大门、已审核入医疗器械研发中心、工业园区垃圾外运、2013年厂区临时道路、点评会场、2014年零星道路签证；联营体施工单位：安徽防腐公司；单体负责人：毕丛滔；总产值：2412191.18元（已审核产值2191605.48元+未审核产值220585.7元）】。2015年8月28日，葛洲坝公司出具《华春项目已结算产值统计表》（载明：建筑面积150411.2平方米，已结算产值162297771.9元）、《华春项目报送业主结算情况统计表》（载明：二次结构产值23871731.97元，外墙干挂石材产值22469289.64元，水电预埋产值5098971.8元，追加签证单18437256.49元，其他3959024.9元）、《华春项目未审定产值统计表》（载明：产值15089261.31元）及《仓库四工程结算书》（载明：仓库四工程结算金额14358944.9元）。上述统计表及结算书中均加盖了葛洲坝公司华春生物药业工业园施工项目部公章。2015年12月25日，安徽防腐公司（甲方）与赵立飞（乙方）签订两份《对账和解协议书》。针对华春药业公司仓库二、三土建主体工程的各方应得工程款等事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二、经对账核算及充分友好协商，双方共同确认在华春药业公司仓库二、三土建主体工程预算总工程款为17364598.32元，其中葛洲坝公司应得款项共计1125225.97元，安徽防腐公司应得款项共计2654670.63元，赵立飞应得款项共计13584701.72元，其中赵立飞已收取款项共计10150000元，剩余款项共计3434701.72元……四、以上总工程款金额与各方的应得款项系预算金额，最终以业主华春药业公司审核确认的数据为准并进行相应调整。针对华春药业公司车间一、车间二、车间九干挂石材工程的各方应得工程款等事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经对账核算及充分友好协商，双方共同确认在华春药业公司车间一、车间二、车间九干挂石材工程预算总工程款为22063771.53元，其中葛洲坝公司应得款项共计1429732.4元，安徽防腐公司应得款项共计5351188.11元，赵立飞应得款项共计15282851.03元……四、以上总工程款金额与各方的应得款项系预算金额，最终以业主华春药业公司审核确认的数据为准。赵立飞、毕丛滔（作为安徽防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并摁印。2015年12月26日，安徽防腐公司（甲方）与宜宾忠和公司（乙方）签订《对账和解协议书》，针对华春药业公司厂区生产车间1号、2号、3号、4号、14号和仓库5号、6号、7号、消防水池工程的各方应得工程款等事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二、经对账核算及充分友好协商，双方共同确认1号、2号、3号、4号、14号和仓库5号、6号、7号、消防水池工程预算总工程款为59659223.19元，其中葛洲坝公司应得款项3865917.67元，安徽防腐公司应得款项4058429.8元，宜宾忠和公司应得款项51734875.72元。宜宾忠和公司已收款项共计33512307元，剩余款项共计18222568.72元，本条约定的宜宾忠和公司应得款项不包括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乙方应得款项。……针对华春药业公司“车间1”与“车间2”的干挂石材和“车间9”的施工工程，安徽防腐公司同意按照“车间1”与“车间2”的干挂石材总工程款（预算总工程款为15479164.7元）提取7.5%的管理费（预算金额为1160937.35元）支付给宜宾忠和公司作为补偿，待业主华春药业公司审核确认并结算完毕后，支付给宜宾忠和公司。2016年2月5日，安徽防腐公司向葛洲坝公司出具借款报告，载明：我公司在贵单位承包的华春药业工程项目中施工，承建厂前区、厂区各个单体，完成总产值166738976.1元，项目部已支付75240758.95元，现我公司急需解决现场土建主体、二次结构及水电安装农民工工资，我公司恳求项目部解决工资款9400000元。同时，我公司向项目部出具承诺书，若出现上访闹事现象，我公司将负全部法律责任。该借款报告经葛洲坝公司项目经理欧柏根（签字内容为：同意，情况属实）、张剑锋（签字内容为：同意安徽防腐公司借农民工工资款9400000元，解决现场农民工问题）签字确认。关于付款数额问题，葛洲坝公司提交付款明细一宗，证明其已付款数额共计为142608614.67元。对于付款问题，安徽防腐公司仅对2016年2月4日收款人为赵立飞的50000元、2016年2月6日收款人为孙小玻的445822元提出异议；恒安公司认可其单独收到的款项数额为20450000元（包括2016年2月6日由葛洲坝公司直接支付给恒安公司的1800000元，另外的款项由安徽防腐公司转付给恒安公司），对其他付款金额不清楚；宜宾忠和公司对葛洲坝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2016年2月5日支付给李卫国的2000000元予以认可，称该款系其与安徽防腐公司签订对账和解协议书后由葛洲坝公司支付；赵立飞对上述付款明细中2016年2月5日的5400000元予以认可，并认可2016年2月4日的50000元确已收到，但主张该50000元不是工程款，而是葛洲坝公司项目经理欧柏根向赵立飞的借款。另，恒安公司在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付款明细表一份，主张其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20450000元（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载明葛洲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8950000元，另1500000元由安徽防腐公司人员孙小玻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安徽防腐公司提交合作协议一份（毕丛滔作为甲方、胡国乔作为乙方在协议上签字），用以证明其与恒安公司合作完成协议所涉工程、协议所涉工程款项由双方共同所有及由其收取完成产值的17%作为收益，恒安公司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安徽防腐公司主张其与恒安公司共同完成的产值34602844.45元中包括了其独立完成的土方工程，提交有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杰签字的土方工程量汇总表，载明土方工程价款合计1951727.5元，后恒安公司支付580000元，余款1371727.5元未付。恒安公司对该汇总表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土方工程由安徽防腐公司与恒安公司共同施工等事实。另查明，恒安公司曾在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葛洲坝公司为被告、安徽防腐公司及宜宾忠和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鲁0792民初16号】，为方便案件审理，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述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葛洲坝公司与华春药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审理。仲裁审理过程中，经葛洲坝公司申请，仲裁委委托北京赋佳慧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北京赋佳慧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了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确定项所涉工程造价为215652093元；2、不确定项鉴定结果：（1）按申请人（葛洲坝公司）意见计算所涉工程造价为23101256元；（2）按被申请人（华春药业公司）意见计算所涉工程造价为-13003524元。上述鉴定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北京赋佳慧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造价鉴定复议意见书，结论为：1、确定项所涉工程造价为215001649元；2、不确定项鉴定结果：（1）按申请人意见计算所涉工程造价为24984242元；（2）按被申请人意见计算所涉工程造价为-13581322元。还查明，涉案工程项目于2014年6月28日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葛洲坝公司将其自华春药业公司总承包的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安徽防腐公司、宜宾忠和公司、恒安公司组成的施工联合体，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作为施工联合体的安徽防腐公司、恒安公司、宜宾忠和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作为总承包人的葛洲坝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未提出异议且对施工联合体报送的产值予以确认，安徽防腐公司、宜宾忠和公司、恒安公司要求葛洲坝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当事人陈述、产值统计表、对账和解协议书等证据，结合仲裁案件尚未审理终结等客观事实，可以认定安徽防腐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为171218106.72元【4058429.8元（与宜宾忠和公司签订的对账和解协议书载明的数额）+85542293.37元（统计表载明的总产值85756456.08元-36778.77元-75572.94元-101811元）+17364598.32元+22063771.53元+25610845.98元+14165976.54元+2412191.18元；注：上述数额中包括赵立飞应得款项31422511.12元（17364598.32元-2654670.63元+22063771.53元-5351188.11元）】、恒安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为34463677.77元、宜宾忠和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为59659223.19元等事实。葛洲坝公司对本案认定的产值有异议，如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鉴定结论或其他新证据予以证明，可另行向安徽防腐公司、恒安公司、宜宾忠和公司主张权利。安徽防腐公司提交的土方工程汇总表，有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杰签字予以确认，恒安公司应将土石方余款1371727.5元返还给安徽防腐公司。因安徽防腐公司在本案诉讼请求中并未涉及该费用，其可与恒安公司另行处理。结合葛洲坝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恒安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对账协议书及当事人质证意见，可以认定葛洲坝公司在本案中尚欠安徽防腐公司工程款86071799.05元【171218106.72元-（142608614.67元-20450000元-33512307元-2000000元）+1500000元（安徽防腐公司代葛洲坝公司向恒安公司支付）】、欠恒安公司12814341.78元（34463677.77元-已付款20450000元-恒安公司自认的税金1199335.99元）、欠宜宾忠和公司16222568.72元（51734875.72元-33512307元-2000000元）。根据安徽防腐公司与赵立飞达成的对账和解协议书及付款明细表，安徽防腐公司应从上述86071799.05元中支付给赵立飞15822511.12元【31422511.12元-10150000元-5400000元-50000元】。至于安徽防腐公司主张的应将恒安公司完成的产值中扣除一定数额收益的问题，因安徽防腐公司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亦未涉及该费用，其可与恒安公司另行处理。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葛洲坝公司欠款事实清楚，其应承担欠款利息，安徽防腐公司亦应向赵立飞承担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查明的涉案工程施工现状等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6日起（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所欠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工程款86071799.05元及利息（以86071799.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所欠四川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814341.78元及利息（以12814341.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所欠宜宾市忠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6222568.72元及利息（以16222568.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偿还所欠赵立飞工程款15822511.12元及利息（以15822511.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四川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市忠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赵立飞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658874元（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交纳的472695元+四川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105279元+赵立飞交纳的80900元），由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负担42695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0000元，由四川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79元，由宜宾市忠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0元，由赵立飞负担3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葛洲坝公司提交了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14号裁决书，该裁决依据仲裁庭委托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14068585.55元，其中有模板调差造价12548466元等作为不确定项，未计入鉴定造价中。防腐公司、恒安公司、忠和公司、赵立飞质证提出，葛洲坝公司承包工程后就进行了整体转包，并未参与施工建设，对工程建设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而他们作为实际施工主体，没能参与仲裁活动，对仲裁情况完全不知晓，仲裁庭委托进行的工程造价鉴定，整体过程中均没有实际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参与，涉及的工程施工资料、实际完成工程量等，均没有经过实际施工人的核对确认，作出鉴定的依据不全面，发包人与总包人的闭门仲裁，也损害了实际施工人利益，以及知情权、陈述权和救济权，不认可该仲裁裁决的客观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中，葛洲坝公司认可没有实际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建设，只是派出了八九名管理人员，在现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管理，也没有机器设备和施工机械方面的投入，但主张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华春公司支付3000万元贷款，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属以借款方式作为工程建设投入。葛洲坝公司还认可并未就案涉工程鉴定所依据的工程施工资料与防腐公司、恒安公司、忠和公司、赵立飞进行过工程资料交接，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及审判程序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工程是在华春公司发包给葛洲坝公司后，由葛洲坝公司将全部工程整体转包给安徽防腐公司、忠和公司、恒安公司施工，期间赵立飞也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因此，葛洲坝公司与安徽防腐公司、忠和公司、恒安公司之间，以及葛洲坝公司与华春公司之间，存在的并非同一合同法律关系，仲裁机构就葛洲坝公司与华春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所作出的裁决，对安徽防腐公司、忠和公司、恒安公司，并不具有当然的拘束力。其次，仲裁裁决采信的鉴定结论是以葛洲坝公司与华春公司质证核对的施工资料为基础的，但葛洲坝公司并未参与工程施工，对工程施工建设的实际情况并不全面了解，也不直接掌握第一手施工资料，鉴于葛洲坝公司未与安徽防腐公司、忠和公司、恒安公司就移交施工资料问题，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因此不能确定葛洲坝公司已将安徽防腐公司、忠和公司、恒安公司、赵立飞等实际施工所形成的工程建设资料全部提交给了鉴定机构，不足以保证工程造价鉴定所依据施工资料的完整性。再者，安徽防腐公司、忠和公司、恒安公司、赵立飞并未参加葛洲坝公司与华春公司之间仲裁活动，没有参与工程造价鉴定过程，也没有对鉴定资料发表质证审核意见，如果直接以仲裁庭委托作出鉴定结论，作为确定葛洲坝公司与安徽防腐公司、忠和公司、恒安公司等之间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在事实上剥夺了他们的抗辩权和救济权。再次，对建设工程进行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为我们国家法律所明令禁止，也是造成工程建设领域秩序混乱、产生建筑质量隐患的重要原因，对此葛洲坝公司是明知的，其违法转包行为导致合同无效，理应承担其中的经营风险和法律后果。最后，安徽防腐公司提交的《督促各方确认工程款的通知》《华春项目完成产值情况统计表》《各个合作队伍完成产值情况统计表》等材料，已经葛洲坝公司审核并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据以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裁判的问题。经审查，忠和公司作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了本案一审诉讼活动，虽然没有以民事诉状的形式提出诉讼请求，但忠和公司已在庭审中清楚地表达相关工程款项应当归其所有的明确意思，一审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有利于促进纠纷的整体性解决，也有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讼累，并无失当之处。综上所述，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874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邱建坡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