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兰，女，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江镇北环路251号同源大厦（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77539560XA。 法定代表人：王永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友、陈玲玲，福建端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兆辉，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陈少兰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源公司”）、何兆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少兰上诉请求：1.判令同源公司与何兆辉共同向陈少兰偿还借款本金766500元及自2017年5月13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同源公司、何兆辉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同源公司一审辩称“何兆辉并非同源公司的员工，也非同源公司的代理人”，该辩称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建造师临时执业证书》明确记载了何兆辉“聘用企业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源公司公然否定客观事实。上诉人作为普通人在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同源福州分公司”）处所，对于何兆辉自称其为同源福州分公司负责人深信不疑，并且把借款汇入同源福州分公司账户而非何兆辉个人账户，部分利息由同源福州分公司财务支付，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也是由同源福州分公司账户转入上诉人户头。何兆辉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故上诉人接受何兆辉出具的借条并无不妥。二、上诉人向同源福州分公司账号转账记录“投标保证金”不能改变借款本质。法律法规要求借款必须注明用途，而在“用途”处备注“投标保证金”就变成了“非借款”。事实上，上诉人不是法律上适格投标人，而同源福州分公司也不是招标人，故不存在上诉人向同源福州分公司交付投标保证金，一审认为“仅是玩弄文字逻辑游戏罢了”。上诉人向同源福州分公司汇入借款，2010年4月28日该分公司向上诉人偿还10万元，且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由同源福州分公司的财务陈某、何平秀向上诉人汇付部分利息。2019年7月26日，法庭通知证人陈某到庭作证，当证人陈某到达法院办公室门口，受到同源公司及何兆辉等电话威胁走人，上诉人代理人要求经办法官对妨害证人出庭作证行为采取措施，但未被采纳。三、从上诉人的汇款用途可以看出，该借款用于同源福州分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即借款款项就是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如果是纯粹的何兆辉个人生活借款，上诉人并不会出借。 同源公司辩称，一、借条和款项用途直接证明上诉人与何兆辉之间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借据是确认民间借贷是否成立的最直接、最关键的证据，基本常识是借据上没有名就与借款无关。本案借条是在转款五年以后补签的，借条上没有答辩人的任何信息，本案借款与答辩人无关。根据人民银行关于资金结算的规定，转款时应注明款项用途。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转款时注明的资金用途为“投标保证金”，从诚信的角度讲，这应当是事实。从上诉人转款当时注明的资金用途来看，本案借款与答辩人无关。二、资金去向不能证明借款关系。资金往来除了可能存在借贷关系外，还可能是投资、垫付、代付等行为。本案因何兆辉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无论是上诉人资金进入答辩人账户，还是答辩人资金转入上诉人账户，都是替何兆辉代收、代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以上代收、代付属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行为。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只有当何兆辉在借条上以上诉人的名义实施借款行为，本案才存在何兆辉表见代理的可能。上诉人关于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提供“建造师临时执业证据”原件，其主张不成立。所谓妨害证人出庭作证，一审主审法院当庭要求上诉人报警，上诉人不敢报警，可见所谓的妨害证人作证属于上诉人臆想。 何兆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陈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同源公司、何兆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66500元及利息264442.5元（利息从2017年5月13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4月12日，此后的利息以766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同源公司、何兆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月26日，陈少兰向同源福州分公司账户转账500000元，备注用途为“投标保证金”。2010年4月28日，同源福州分公司向陈少兰账户转账100000元。同日，何兆辉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陈少兰转账22500元（以本金5000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3个月）。2.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4月27日间，何兆辉及案外人陈凤娣（转账三次）、何平香（转账三次）通过他们的个人账户每三个月向陈少兰账户转账18000元，共计144000元（以本金4000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24个月）。3.2012年6月13日，陈少兰再次向同源福州分公司账户转账200000元，备注用途为“投标保证金”。4.2012年7月27日至2015年11月3日间，何兆辉及案外人何平香（转账三次）通过他们的个人账户共向陈少兰转账373258元（其中，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3个月；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1个月零13天；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39个月）。5.2017年5月13日，何兆辉向陈少兰出具《借条》，将2015年11月4日至2017年5月13日的结息166500元计入后期本金（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18.5个月）。《借条》载明“今向陈少兰借人民币柒拾陆万伍仟伍佰元整（766500元），月利息壹分伍（百分之壹点伍）”。《借条》落款处为何兆辉签名捺印。一审另查明，同源福州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为何兆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陈少兰与何兆辉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确立借贷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由何兆辉向陈少兰出具《借条》，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确定借款本金为7665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后期利息。陈少兰主张何兆辉偿还借款本金766500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后期利息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何兆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何兆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少兰偿还借款本金766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66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3日始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9元（减半收取），由何兆辉负担。 二审中，陈少兰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两份《内部承包协议书》，并称该证明材料是通过其朋友取得。同源公司质证认为，两份《内部承包协议书》上的公章真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更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关系与同源公司有关。经审查，同源公司对两份《内部承包协议书》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同源公司与何兆辉分别于2009年3月24日、2011年3月28日签订两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成立“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并由何兆辉承包经营管理，承包期限分别为自2009年3月15日起至2010年3月15日止、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款项备注、汇付及借条出具等情况，并不能认定同源福州分公司与何兆辉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款项是由陈少兰汇付至同源福州分公司账户，陈少兰在汇款时对于款项用途备注“投标保证金”，表明其明确款项性质是投标保证金而非借款。其次，从陈少兰提交的款项汇付记录可见，同源福州分公司除于2010年4月28日向陈少兰账户汇付10万元外，其余涉本案借款的利息支付均是由何兆辉及案外人陈某、何平香的账户汇付至陈少兰账户，利息支付的时间跨度长达五年（自2010年8月16日至2015年11月3日期间），在此期间并无同源福州分公司向陈少兰汇付利息的款项汇付记录。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是，借条作为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最直接、最有效的证据，其上所载信息应是认定借贷双方情况的关键凭据。本案中，案涉借条是在款项汇出五年并对之前本息偿还情况进行结算后由何兆辉出具，“借款人”处仅有何兆辉的签字捺印，并无同源福州分公司加盖的公章或时任负责人的签字，从借条所载信息无法认定同源福州分公司是款项借款人。综合上述分析，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同源福州分公司亦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故对于陈少兰诉请同源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8元，由陈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魏 昀 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