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维，男，199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维，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媛，女，1988年7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友霖，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盛景园15号1单元1层1号。上诉人柳维因与被上诉人刘梦媛、原审被告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柳维的诉讼代理人王显维，刘梦媛的诉讼代理人荆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解除对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查封并解除执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抵房确认函》、《专用收款收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实际已经被抵顶工程款，上诉人已经付清全部购房款项。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付清全部购房款项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不当。根据上诉人与安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的总房款为926155元。而安邦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向上诉人出具《抵房确认函》，明确“我司因欠付工程款等原因，将翡翠春城小区31号2单元7－3房号……抵债总房款926155元”，该确认函确认了案涉房屋总房款为926155元，安邦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可以抵顶全部购房款；2011年9月26日，安邦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记载金额为926155元。上述事实证明安邦公司认可欠付的工程款抵顶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作为翡翠春城小区的建设方及商品房的销售方，如果安邦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足以全额覆盖案涉房屋购房款，是不可能出具《抵房确认函》、《专用收款收据》的。二、安邦公司出具《抵房确认函》后，于2012年1月6日又向大连永和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该节事实证明《抵房确认函》出具时，安邦公司欠付永和公司的工程款足以全额抵顶购房款。永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柳俊忠，系上诉人之父。该公司与安邦公司签订了《天棚、墙面刮白水泥腻子施工合同》并进行了施工。工程结束后，安邦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又向永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而《抵房确认函》、《专用收款收据》形成于2011年9月，如果安邦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足以抵顶购房款，安邦公司不可能将房屋抵后，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已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解除对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查封并解除执行。刘梦媛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其一，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原审被告安邦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柳维和原审被告安邦公司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陈述案涉房屋系多次抵债后取得，案涉房屋系安邦公司抵债予安厦公司再抵债予大连永和涂装有限公司，并最终处分给上诉人，故安邦公司与上诉人柳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仅仅是以物抵债的客观形式。其三，上诉人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以物抵债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区别。其四，上诉人柳维的举证无法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尽管其提供了原审被告安邦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但其本身不能直接证明购房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相反，根据上诉人举证及陈述，其应该将购房款支付大连永和涂装有限公司或提供其他关于抵债材料，其均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五，根据上诉人举证的《证明》及《物权法》第191条的规定，案涉房产不存在抵债的前提，且未经抵押权人的同意，转让抵押物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其六，上诉人的占有举证，客观反映出其在查封即2016年1月22日之后交付不动产。同时，查封后，原审被告安邦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房产交付材料也系单方制作而无相对方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柳维提出的执行异议主张不能满足《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其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上诉。安邦公司二审未予答辩。柳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对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查封并停止执行。一审法院查明：刘梦媛与大连万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连东置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邦公司、大连汇鑫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梦媛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6年1月22日查封了案涉房屋。2016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6）辽0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二、被告大连万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刘梦媛房屋转让款人民币2000万元，并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三、被告大连万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梦媛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四、被告大连东置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安邦公司、被告大连汇鑫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被告安邦公司赔偿原告刘梦媛损失34万元;六、被告大连万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大连东置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大连汇鑫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五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等。因各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刘梦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已选定评估机构，拟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案外人柳维对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辽02执异6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柳维的异议请求。柳维对该裁定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柳维提交了柳维（买受人）与被邦公司（出卖人）于2011年2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柳维购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97.49平方米，总金额926,155元。柳维提交了安邦公司与永和公司2011年7月2日签订的《天棚、墙面刮白水泥腻子施工合同》，载明：永和公司承建安邦公司发包的翡翠春城小区31#、32#天棚、墙面刮白水泥腻子工程，按实际发生面积结算，工期2011年3月20日至2011年8月31日。2011年9月21日，安邦公司、安厦(大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抵房确认函》，记载:我司因欠付工程款等原因，现将案涉房屋，面积97.49平方米，抵债单价9500元，抵债总房款926,155元，将此套房屋抵债施工单位永和公司，现将此套房屋以客户柳维名义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开具房屋发票。柳维提交了安邦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向柳维出具的载明柳维足额缴纳上述房款的《专用收款收据》。柳维自称翡翠春城小区31#、32#天棚、墙面刮白水泥腻子工程系由永和公司施工，安邦公司拖欠永和公司工程款，因柳维父亲是实际施工人，故实际上是拖欠柳维父亲工程款，以案涉房屋抵顶。柳维对挂靠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7月10日，安邦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亚联·翡翠春城A31（现行政街号：金柳路61号）、A32（现行政街号：金柳路67号），是安厦（大连）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全额投资我司（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建的合作项目（详见‘投资联建协议书’）。至今部分现房主未能在房地产交易市场办理网签备案登记，责任在我们公司，具体如下：一、项目建设期间，因项目未竣工验收备案，故施工方（以房抵债方）与我司未最终决算，故我司不予给乙方（现房主）办理备案登记。二、期间‘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董事长张忠忱向‘大连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于强借款2000万元，将未售房源抵押备案给‘翰滢洗浴’，故抵押期间不能给现房主办理网签备案登记。三、待张忠忱向于强还清借款后，现又被‘刘梦媛’起诉我司（大连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查封（诉讼保全）至今，故现房又不能办理网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柳维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对此，应审查柳维的情形是否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具体到本案，从查明的事实可见，案涉房屋系通过安邦公司和安厦（大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永和公司抵顶工程款的方式进行的转让，柳维自称其父亲挂靠在永和公司名下对案涉工程进行的施工，安邦公司拖欠永和公司工程款实际上即是拖欠柳维父亲工程款，对此，柳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从安邦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显示，其未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备案登记，系由于其与施工方（本案中应指永和公司）未最终决算，可见，即使安邦公司曾出具了“抵房确认函”，但以房抵债系用以消灭原有的债权债务，在安邦公司与以房抵债方未最终决算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案涉房屋已被实际抵顶工程款，即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已付清。再结合前文分析，柳维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系实际施工人，柳维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达到证明安厦(大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安邦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并以房抵顶或其已向永和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及安邦公司已以案涉房屋实际抵顶了永和公司工程款的目的。此外，柳维提交的安邦公司与永和公司于2011年7月2日签订的《天棚、墙面刮白水泥腻子施工合同》，载明工期为2011年3月20日至2011年8月31日。而柳维提交的其与安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1年2月1日。即在永和公司尚未施工的情况下，安邦公司就与柳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悖常理。柳维主张施工合同为倒签，实际于2010年开工，但柳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倒签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可见，柳维的情形不符合上述二十八条第三项的条件，故对柳维要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柳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2元，由柳维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柳维就案涉房产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审查其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柳维就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负有举证责任。柳维主张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系通过安邦公司和安厦（大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永和公司抵顶工程款的方式进行转让，柳维一审时称其父亲挂靠在永和公司名下对案涉工程进行的施工，安邦公司拖欠永和公司工程款实际上即是拖欠柳维父亲工程款，二审时称其父为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工程决算书》及安邦公司向永和公司付款20万元的付款凭证，拟证明工程已经决算。对此刘梦媛提出，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确定该工程结算文件发生的时间，亦不属于新证据，因此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柳维提交的决算书中载明由永和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为1249484.23元，而案涉房屋价款为926155元，加上本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所记载的20万元，总计112155元，与决算书中的工程价款并不吻合。且安邦公司于2018年7月10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施工方与我司未最终决算”,在此情况下，无法认定工程已决算，亦无法认定案涉房屋已实际抵顶工程款。而且，安邦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天棚、墙面刮白水泥腻子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7月2日，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为2011年3月20日至2011年8月31日，而安邦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2月1日，此时尚未开始施工,时间上亦不符合逻辑。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安厦(大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安邦公司以房抵顶永和公司工程款以及上诉人系工程欠款的实际权利人，即无法认定案涉房屋已支付全部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情形不符合《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条件，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2元，由上诉人柳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  立  君审判员 赵  碧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解明璐（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