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5民初817号 原告：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灵方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203894358L。 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晖，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远畅，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东湖西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683903857H。 法定代表人：吴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州市长江灯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汝湖雷士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1300000059474。 法定代表人：刘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光丽，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烨公司)诉被告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纬西公司）、惠州市长江灯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灯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晖，被告长江灯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光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恩纬西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恩纬西公司支付宏烨公司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回购价款62147667.83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1月1日起每月按122557.41元计算，至回购价款付清之日止，提前支付回购价款本金则按比例扣减，至2019年3月31日暂计为4898350.05元）；2、判令宏烨公司对恩纬西公司抵押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变现的价款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之后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3、判令长江灯具公司对恩纬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1月，重庆市荣昌区政府（原荣昌县政府）与长江灯具公司签订《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约定长江灯具公司在荣昌区投资建设雷士照明荣昌工业园。同年12月，荣昌区政府与恩纬西公司、长江灯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恩纬西公司作为长江灯具公司的项目公司，代为履行长江灯具公司与政府签订的项目相关合同，如恩纬西公司履行不能，则相应合同义务仍由长江灯具公司履行。协议中明确了长江灯具公司向政府回购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价款金额及相关违约责任。2015年3月，因宏烨公司作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且一直履行上述协议义务，荣昌区政府将应收的回购价款及资金占用费转让给宏烨公司。同月31日，宏烨公司与恩纬西公司签订《偿还债务三方协议》，经品迭，截止2015年1月1日，恩纬西公司应付宏烨公司回购价款62147667.83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相关协议支付资金占用费。 2014年11月，恩纬西公司将其所有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第二顺位抵押登记，第一顺位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故宏烨公司依法对抵押物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 被告恩纬西公司辩称，宏烨公司所述关于雷士产业园的相关入住及建设基本情况属实。由于受到雷士股权纠纷影响，在2015年恩纬西公司陷入不正常经营状态，原管理层基本全部退出工作岗位，后由新的管理人员继续对恩纬西公司进行管理，并在2015年3月与宏烨公司及建工七建达成了偿还债务协议。在签署协议时，新任管理人员对于该协议之前的相关合同并不清楚。请求法院根据证据及各方约定进行审查，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长江灯具公司辩称，1、宏烨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长江灯具公司系与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政府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后恩纬西公司与长江灯具公司与该政府签订了《协议书》，长江灯具公司并未与宏烨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也未收到过荣昌政府发出的将上述协议权利义务转让给宏烨公司的通知，故宏烨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2、长江灯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宏烨公司与恩纬西公司签订了《偿还债务三方协议》，但长江灯具公司对此一无所知，也非协议签订主体，对长江灯具公司无约束力，宏烨公司不能基于该三方协议向长江灯具公司主张权利。3、长河灯具公司对恩纬西公司的义务承担补充责任，系一般担保而非连带责任。恩纬西公司与长江灯具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公司，并非母子公司或总分公司，双方无直接的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恩纬西公司是雷士照明荣昌工业园的项目公司，根据二被告与荣昌区政府的协议，长江灯具公司将其对工业园项目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恩纬西公司，同时约定，当恩纬西公司不履行义务时由长江灯具公司履行，恩纬西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厂房及附属设施的价款时由长江灯具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以上约定可知长江灯具公司并非与恩纬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是补充责任，仅当恩纬西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不支付转让价款后，荣昌区政府才能要求长江灯具公司承担责任，该责任应为补充责任，且实质为一般保证，在恩纬西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才可要求长江灯具公司承担。宏烨公司已经向恩纬西公司主张权利且无法确认恩纬西公司是否不具备履约能力，无权同时向长江灯具公司主张。4、宏烨公司、恩纬西公司与案外人建工七建签订的《偿还债务三方协议》系恶意串通，加重了长江灯具公司的责任，损害了长江灯具公司的利益，应当认定无效。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宏烨公司与建工七建签订了bt投资建设合同，由建工七建以融资代建的方式修建了涉案厂房，但合同载明，经荣昌县审计局审定，该工程的结算价款为34609174.35元，即使计入融资成本等，宏烨公司回购厂房的价款为40657415.05元，但协议第三条却载明，根据宏烨公司与恩纬西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恩纬西公司应向宏烨公司支付转让价款86140420.13元，该价格是宏烨公司回购款金额的两倍多，因此，应系宏烨公司与恩纬西公司恶意串通，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金额来支付回购款，严重损害了长江灯具公司的利息，应属无效。5、本案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偿还债务三方协议》无效，而根据《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宏烨公司在本案起诉前未向长江灯具公司提出任何主张，合同约定的债权期限早已届满，长江灯具公司的保证期间也届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如下法律事实: 2008年11月28日，重庆市荣昌县（现荣昌区）人民政府（甲方）与长江灯具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在重庆市荣昌县投资建设雷士照明荣昌工业园项目；甲方负责项目用地的水、电、气、道路、排污及场地平整等“五通一平”，负责处理用地中的征地拆迁补偿问题，在依法完成土地招拍挂后1月内在乙方提供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必备的要件后办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代为保管，待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办理完善《重庆市房地产权证》二证合一后交与乙方等权利义务；乙方在重庆荣昌工业园区（板桥工业园）内投资建设户外照明、家居照明、商业照明等生产项目，由乙方在重庆市荣昌县注册的法人企业具体运作，经营期限不低于10年，乙方必须按程序积极参加本项目用地招拍挂并完善相关手续，不得擅自改变用地范围和用地性质，通过招拍挂获得的项目用地必须在1月内与荣昌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内容。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乙方共征地280亩，项目一期用地140亩，地价为1万元/亩，二期项目用地140亩，地价为2万元/亩；乙方在本项目合同书签订后10日内支付定金100万元，在甲方交付项目用地10日内支付土地款320万元；乙方于2008年12月25日前在荣昌注册完在荣昌的公司名并实际到位400万美元；乙方第一期固定资产投入2亿元人民币，其中甲方帮助贷款1亿元人民币；乙方项目资金到位3000万元人民币后，甲方于10日内给予乙方3000万元扶持资金；甲方按乙方技术要求修建140亩标准厂房以及附属设施，前四年每月每平米租金按3元收取，四年后出让给乙方，出让价格按双方认可的价格出让；县主城区的市政用灯原则上优先使用乙方产品；甲方负责于2009年1月底前为乙方办理热镀锌处理相关手续，逾期由甲方负责该项目前期所发生费用等内容。 2009年3月16日，恩纬西公司注册成立，成立时股东为刘翔（持股比例50.33%）和吴宪明（持股比例49.67%），刘翔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23日工商部门向长江灯具公司颁发的营业执照上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翔。 2009年12月9日，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政府（甲方）、长江灯具公司（乙方）、恩纬西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根据2008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书》、《补充合同》，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已按《项目合同书》第九条，由乙方在重庆市荣昌县注册成立“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投资建设雷士照明荣昌工业园项目的项目公司法人；《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中需由乙方履行的所有权利、义务、对外签约以及法律责任等，自恩纬西公司成立之日起均由恩纬西公司具体履行，乙方原与甲方签订的相关合同的权利义务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转由恩纬西公司享有和承担，若丙方重庆恩纬西公司不履行《项目合同书》和《补充合同》以及本《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时，其义务仍由乙方惠州市长江灯具制造有限公司履行。二、恩纬西公司代为乙方实施《雷士照明荣昌工业园项目》，因此原乙方受让的重庆荣昌工业园区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给丙方享有，并由丙方与荣昌县国土管理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为满足丙方及时融资、加快企业发展的现实需要，甲方将按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投资建设的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提前出让给丙方：1、出让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范围为甲方以荣昌县宏业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为业主建设的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标准厂房（甲方已于2009年12月前将该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移交给丙方使用）。2、出让价款为：以荣昌县审计局对该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工程项目作出的《建筑造价审计结论》价作为该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出让、受让价格，如乙、丙方对上述审计结论有异议，可另行委托三方共同认可的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3、支付时间为：丙方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付清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出让价款，若丙方不能按时支付，由乙方惠州市长江灯具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和赔偿责任。4、自甲方将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移交给丙方使用之日起至丙方在未付清甲方出让价款前，由丙方按季度按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元金额支付给甲方，作为丙方向甲方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房租，若丙方提前部分支付则按比例扣减。四、违约责任：2、如乙、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出让价款，则按本协议三条2项确定的价款总额按延期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2010年7月3日，重庆市荣昌县审计局作出荣审报［2010］39号《审计报告》，载明被审计单位为重庆市荣昌县宏业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审计项目为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标准厂房工程预算执行审计；重庆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6590万元中标（不含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31.23万元），工程于2009年2月17日开工，同年10月20日竣工；工程基本情况：研发楼工程建筑面积3320.67M2，职工食堂工程建筑面积779.44M2，压铸厂房工程建筑面积2031.35M2，装配厂房工程建筑面积4120.73M2，倒班楼1＃工程建筑面积4167.64M2，路灯杆生产厂房工程建筑面积13102.93M2，电力杆生产厂房工程建筑面积13102.93M2；经审计，标准厂房工程送审金额84636057.03元，审定金额80969925.53元，审减3666131.5元；工程结算价款超过中标价（6621.23元）的主要内容是：1、减少工程70.31万元，2、增加工程1171.31万元，其中增加平基土石方工程造价约192.98万元，新增厕所工程造价约4.75万元，新增配电房工程造价为67.63万元，新增室外管网工程造价约319.89万元，房屋基础超深增加工程造价约32.58万元，围墙基础超深增加工程造价约18.98万元，地坪加筋增加工程造价约18.6万元，围墙调整增加工程造价约18.9万元，电缆沟变更增加工程造价约52.37万元，增加电力杆路灯杆压铸装配厂房卷帘门电源工程造价约1.5万元，增加围墙灯配电工程造价约2.87万元，工程类别变更增加工程造价约83.52万元，人工土石方、机械土石方、建筑工程、市政工程、市政安装工程等签证增加工程造价约189.28万元，3、材料价差调整374.57万元，其中土建工程材料价差调整增加工程造价约168.53万元，玻璃幕墙材料价差调整增加工程造价约115.82万元，安装工程材料价差调整增加工程造价约90.22万元。 2014年，宏烨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恩纬西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乙方自愿为因主合同而向甲方所形成的债务（应向甲方支付的厂房回购款及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标准厂房租金）提供抵押担保，其中第一条约定标准厂房回购款80969925.53元，应付标准厂房租金5047937.19元，合计86017862.72元；合同还对抵押物、抵押担保范围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22日，宏烨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恩纬西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两份《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就恩纬西公司名下座落于荣昌县板桥工业园区、证书号为211房地证2014字第X95号和211D房地证2009字第X27号的厂房向宏烨公司设立了抵押，并由登记机关加盖土地房屋抵押登记记载专用章。同日，以上房屋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同月24日，恩纬西公司名下座落于荣昌县板桥工业园区、证书号为211D房地证2009字第X28号的厂房亦进行了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宏烨公司，211D房地证2009字第X27号和211D房地证2009字第X28号房屋的《宗地详细信息》上以手写记载“第一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并加盖重庆荣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印章；211－201404595号的《户室详细信息》记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抵押权登记的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以上房屋经抵押权登记后，均被法院进行了司法查封。 2015年3月19日，荣昌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恩纬西公司（乙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一、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出让款80969925.53元；二、截止2014年12月31日，乙方应支付甲方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租金5170494.6元；三、本确认书签订后，在乙方未付清甲方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出让款前，乙方仍按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面积以每月每平方3元的标准支付甲方资金占用利息。同日，荣昌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受让债权的通知》，将县政府对恩纬西公司、长江灯具公司享有的原始债权及相应孳息债权（即协议约定的相应利息和违约金）转让给宏烨公司。次日，荣昌县人民政府分别向恩纬西公司和长江灯具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二者：截止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应向县政府支付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出让款及租金共计86140420.13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厂房未回购之前，按协议书约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县政府将该笔债权及相应利息全额转让给宏烨公司，望接到通知后及时付清该笔款项等内容。恩纬西公司复函表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5年3月31日，宏烨公司（甲方）、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建工七建）、恩纬西公司（丙方）签订《偿还债务三方协议》，约定：一、根据甲方与乙方于2009年6月16日签订的《重庆荣昌工业园区电镀集中加工点项目BT投资建设合同》及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荣昌长江电镀加工区一期厂房及电镀集中加工点土地平场BT融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建设的荣昌长江电镀加工区一期厂房及电镀集中加工点土地平场工程，经荣昌县审计局审计，工程项目结算审定金额为34609174.35元，依据合同约定及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回购款34609174.35元、融资回报2076550.46元、资金占用费3971690.24元（截至2015年3月30日），总计甲方应支付乙方40657415.05元，其中甲方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乙方5000000元，甲方目前应支付乙方35657415.05元。二、乙方实际应支付丙方23492752.30元。三、根据甲方与丙方于2008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以及2009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丙方应支付甲方86140420.13元。四、鉴于以上三条，甲、乙、丙三方之间对债权、债务金额进行品迭：1、甲方以对丙方享有的债权23492752.30元抵消丙方对乙方享有的等额债权及乙方对甲方的等额债权，乙、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2、甲方仍需向乙方支付12164662.75元。3、丙方仍需向甲方支付62647667.83元，同时另向甲方按相关协议支付2015年1月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房租。4、经三方品迭后，乙、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甲方尚欠乙方12164662.75元；丙方尚欠甲方62647667.83元，并应按相关协议向甲方支付2015年1月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房租。 2017年1月12日，宏烨公司向恩纬西公司发出《关于催促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出让价款和缴纳租金的函》，载明2016年12月20日恩纬西公司支付50万元后，目前尚欠62147667.83元，另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2358654.12元，请恩纬西公司按期支付。同日恩纬西公司复函表示收到该函。 审理中，恩纬西公司对《审计报告》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公司管理人员变更后对情况不了解，不知道回购价格需经荣昌县政府、恩纬西公司和长江灯具公司三方认可审计金额为前提；长江灯具公司对《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所审计的项目系涉案项目，但提出长江灯具公司一直不清楚《审计报告》的存在，认为审计的价款不合理，因根据《偿还债务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宏烨公司应向建工七建支付的工程款经荣昌县审计局审计为34609174.35元，而《审计报告》审计的价款为80969925.53元，相差两倍多，故当庭提出异议，请求对涉案标准厂房的工程造价进行重新审计并以此作为厂房的回购价款；恩纬西公司表示由于长江灯具公司明确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可另行委托三方共同认可的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对涉案项目进行审计以确定回购价款。 另查明，宏烨公司与长江灯具公司共同确认涉案房屋的资金占用费即租金按3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若提前部分支付则按比例扣减的意思是：若支付了部分回购价款，则按还欠付的回购价款与总回购价款的比例计算之后的租金；但长江灯具公司对计算租金的面积有异议，表示应以加盖房管局印章的相关凭证为准。庭后宏烨公司向本院寄送了加盖有重庆市荣昌区土地房屋档案室印章的《户室详细情况》四份，其上载明恩纬西公司名下座落于荣昌县昌州街道板桥工业园区（后改为荣昌县昌州街道东湖东路）、证书号为211房地证2010字第X28号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5134.28平方米，恩纬西公司名下座落于荣昌县昌州街道板桥工业园区、证书号为211房地证2009字第X84号、X85号、X86号房屋的建筑面积分别为3399.18平方米、13102.93平方米、4104.13平方米。宏烨公司同时表示除以上房屋外，另有未办理产权证的职工食堂和倒班楼建筑面积分别为779.44平方米和4167.64平方米，系以《审计报告》所载为准。 上述事实，有《项目合同书》、《补充合同》、《协议书》、《审计报告》、《债权债务确认书》、《关于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受让债权的通知》、《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送达复函、《偿还债务三方协议》、《关于催促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出让价款和缴纳租金的函》及复函、《抵押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宗地详细信息》、《户室详细信息》、恩纬西公司工商档案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长江灯具公司应否承担向宏烨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二、宏烨公司应得回购价款及资金占用费的具体数额；三、宏烨公司是否对恩纬西公司抵押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 一、长江灯具公司应否承担向宏烨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 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政府与长江灯具公司于2008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09年12月9日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政府与长江灯具公司、恩纬西公司签订《协议书》，三方约定由长江灯具公司在荣昌县注册成立的恩纬西公司履行《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所有权利义务，该《协议书》亦合法有效，应由恩纬西公司承担《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现宏烨公司要求长江灯具公司与恩纬西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长江灯具公司则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其仅在恩纬西公司不履行相应义务、不能按时支付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出让价款时才应承担责任，即一般保证责任。经审查，《协议书》中对长江灯具公司责任的表述有二，一是“若丙方重庆恩纬西公司不履行《项目合同书》和《补充合同》以及本《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时，其义务仍由乙方惠州市长江灯具制造有限公司履行”，二是“若丙方不能按时支付，由乙方惠州市长江灯具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和赔偿责任”。此二项表述可以看出，长江灯具公司实质上是为恩纬西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作出了保证的承诺。区分连带责任保证和一般保证的重要标志就是保证人是否享有先诉抗辩权，即债权人是否必须先行对主债务人主张权利并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得到清偿时，方能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协议书》的表述一来看，只要恩纬西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则由长江灯具公司履行，并未明确宏烨公司在向恩纬西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后才能向长江灯具公司主张权利，此处应为连带责任保证；表述二有“不能按时支付”的字样，由于并非单纯使用“不能支付”字样，故不能理解为“确实无力支付”的客观能力的表述，而仅是表明到期不能支付则由长江灯具公司承担责任，亦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本院对长江灯具公司认为系一般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2015年3月19日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政府与恩纬西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明确了恩纬西公司应向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政府支付的款项，同日该政府将该债权转让给宏烨公司并告知了恩纬西公司，宏烨公司可据此向恩纬西公司主张权利。现宏烨公司起诉主张恩纬西公司与长江灯具公司共同承担相应责任，而长江灯具公司则认为自己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不应由宏烨公司向自己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二百一十七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依照2018年11月28日《项目合同书》约定，长江灯具公司应在重庆市荣昌县注册法人企业进行具体运作；2009年3月16日恩纬西公司成立，成立时持股一半以上的股东为刘翔并被任命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而刘翔现为长江灯具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从营业执照来看2014年4月亦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12月9日的三方《协议书》载明，长江灯具公司在重庆市荣昌县注册成立了恩纬西公司作为长江灯具公司投资建设涉案项目的项目公司法人。以上事实表明，恩纬西公司既是长江灯具公司的关联公司，又是长江灯具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推进涉案项目顺利开展而专门成立的项目公司，其与长江灯具公司虽为不同的法律主体，但因二者关系紧密且利益一致，恩纬西公司收到了宏烨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即应视为长江灯具公司亦已收到，该债权转让对长江灯具公司亦发生效力，宏烨公司有权向长江灯具公司主张权利。长江灯具公司认为其在签订三方《协议书》后便完全退出涉案项目，而刘翔仅是小股东、无权参与经营管理，故不知晓涉案项目的所有情况，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 二、宏烨公司应得回购价款及资金占用费的具体数额。 2010年7月3日涉案项目经重庆市荣昌县审计局作出《审计报告》，审定金额为80969925.53元；2015年3月19日《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恩纬西公司应支付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出让款80969925.53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5170494.6元，并还应按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面积按每月每平方米3元的标准支付2015年1月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2015年3月31日宏烨公司、建工七建、恩纬西公司签订《偿还债务三方协议》约定将三方债权债务进行品迭后，恩纬西公司还应向宏烨公司支付62647667.83元，并按相关协议支付2015年1月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房租。现恩纬西公司表示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偿还债务三方协议》时其公司管理人员变动不了解情况，不知道可以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而长江灯具公司则称诉讼前并不知晓《审计报告》一事，遂当庭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涉案项目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回购价款。从恩纬西公司的陈述来看，其至少应于《审计报告》作出之后、2015年3月19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之前便知晓了审计报告的内容，其签订该确认书及随后的《偿还债务三方协议》的行为表明其对审计报告内容并无异议，现提出当时公司管理人员不了解情况一说不能成为不履行《偿还债务三方协议》的理由。对于长江灯具公司所称其并不不知晓《审计报告》的观点，如前如述，恩纬西公司既已知晓审计内容，长江灯具公司至少亦应在2015年3月19日之前便知道了《审计报告》内容，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异议，其再在本案提出异议并要求司法鉴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准许。至于长江灯具公司提出审计金额80969925.53元，与《偿还债务三方协议》载明的宏烨公司应向建工七建支付的工程款经审计为34609174.35元，二者相差两倍多的问题，经审查，《审计报告》载明，涉案项目工程于2009年2月17日开工，工程内容包括研发楼工程、职工食堂工程、压铸厂房工程、装配厂房工程、倒班楼1＃工程、路灯杆生产厂房工程、电力杆生产厂房工程；而《偿还债务三方协议》载明根据宏烨公司与建工七建“于2009年6月16日签订的《重庆荣昌工业园区电镀集中加工点项目BT投资建设合同》及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荣昌长江电镀加工区一期厂房及电镀集中加工点土地平场BT融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工七建建设的是荣昌长江电镀加工区一期厂房及电镀集中加工点土地平场工程。可见二者指向的工程并不一致，不能仅以均由审计局进行了审计，便认为二者系同一工程且价差巨大。因此，长江灯具公司对《审计报告》提出的质疑没有事实依据，其据此认为《偿还债务三方协议》是三方恶意串通的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恩纬西公司应按《偿还债务三方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扣除该协议签订后支付的50万元，还应向宏烨公司支付62147667.83元及2015年1月1日以后的相应租金。 对于2015年1月1日以后租金，根据《协议书》约定，按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元计算，若提前部分支付则按比例扣减，即若支付了部分回购价款，则按还欠付的回购价款与总回购价款的比例计算之后的租金。因此，2015年3月31日的《偿还债务三方协议》抵消了恩纬西公司的债务23492752.3元，则从2015年4月1日起租金的支付比例降至70.99%［（80969925.53元-23492752.3元）÷80969925.53元×100%］；根据宏烨公司催收函载明的内容，2016年12月20日恩纬西公司支付50万元，则从2016年12月21日起租金的支付比例降至70.37%［（80969925.53元-23492752.3元-500000元）÷80969925.53元×100%］。对于计算租金的房屋面积，由于涉案标准厂房及附属设施全部由恩纬西公司实际使用，但部分办理产权证部分未办理，宏烨公司请求未办理产权登记的职工食堂和倒班楼按照《审计报告》所载面积计算较为合理，故本院确认租金计算面积为40687.6平方米（15134.28平方米+3399.18平方米+13102.93平方米+4104.13平方米+779.44平方米+4167.64平方米）。综上，恩纬西公司应付2015年1月1日至3月31日租金为366188.4元（3月×40687.6平方米×3元/月·平方米），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20日租金为1791104.73元［（20月+20天÷30天/月）×40687.6平方米×3元/月·平方米×70.99%］，2016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租金为2350962.36元［（27月+11天÷30天/月）×40687.6平方米×3元/月·平方米×70.37%］，以上合计4508255.49元，并应从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回购价款之日止，以40687.6平方米、3元/月·平方米及计算比例70.37%的标准支付每月租金，若部分支付回购价款则租金比例按欠付回购价款/总回购价款计算。 长江灯具公司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协议书》约定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宏烨公司起诉前从未向长江灯具公司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本院认为，《协议书》虽约定2013年12月31日支付款项，但未对具体金额进行明确，而宏烨公司解释称由于《补充合同》约定修建好涉案厂房后，前四年由长江灯具公司支付租金，四年后出让给长江灯具公司，故在2009年12月9日签订《协议书》时预估可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出让价款，该理由具有合理性，故本案不应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诉讼时效。由于《偿还债务三方协议》仅明确了恩纬西公司尚欠宏烨公司款项而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应从2015年3月31日该协议签订之日，即宏烨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时起算。宏烨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恩纬西公司进行催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宏烨公司仍有权向恩纬西公司主张相应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协议书》并未对长江灯具公司的保证期间进行约定，而主债务履行期限不论从2015年3月31日起算还是从宏烨公司2017年1月12日向恩纬西公司催款起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均已超过六个月。现宏烨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长江灯具公司主张过权利，故长江灯具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对宏烨公司向长江灯具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宏烨公司是否对恩纬西公司抵押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 为主张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宏烨公司举示抵押合同及抵押权登记记录以证明其抵押权仅次于第一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大渡口支行。本院认为，债权人对依法设立的抵押物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是为实现债权而设定的担保权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明确规定的具有对世效力的物权权利，债权人无需就优先受偿权单独提出主张。本案中，涉案房产2014年11月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宏烨公司，即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各方当事人对宏烨公司抵押权成立与否也并无争议。宏烨公司请求确认对抵押物享有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属于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问题，应另行处理，故本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回购价款56977173.23元（80969925.53元-23492752.3元-500000元）及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5170494.6元，共计62147667.83元； 二、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租金4508255.49元，并应从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回购价款之日止，以40687.6平方米、3元/月·平方米及计算比例70.37%的标准支付每月租金，若部分支付回购价款则租金比例按欠付回购价款/总回购价款80969925.53元计算； 三、驳回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7030.10元，由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30.1元，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昳心 审 判 员  于 利 人民陪审员  朱映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 助理  岳 林 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