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2052-22054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瑶，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183-187号2101-2116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晶，女，该公司员工。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3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告仕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晶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每案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7000元；2.每案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每案判令被告停止使用涉案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不再使用；4.每案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报刊登致歉声明；5.每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蓝牛仔公司撤回其第3、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蓝牛仔公司是美国蓝牛仔影像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资企业。蓝牛仔影像作为国际知名的图片生产商，多年来为广告人和企业提供了大量的原创素材以及独特丰富的视觉内容。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是域名为seebon.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09126418号-1。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ji01490043（22052号案）、bji02540161（22053号案）、bji02460004（22054号案）的图片相一致,共计3幅。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未许可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仕邦公司辩称：1.被告收到本案诉讼通知后已于2019年7月及时撤下了涉案图片。2.被告在公司网站使用涉案图片，仅出于版面美观的意图，并未损害原告名誉或者诋毁原告企业形象，也未给原告造成负面影响，因此无需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而被告在公司官网上，以小图的形式使用图片，并未因此获得任何实际利益，且目前市场上一张图片的对外售价为50元到500元不等，原告每张图片7000元的索赔数额远高于市场标准，缺乏充分依据。涉案三张图片的布景、拍摄角度等方面均比较普通，创作难度不大，并不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对外售价不应高于市场标准。4.被告主观上没有恶意，涉案图片来源于互联网，在网络其他地方搜索到的对应图片并未标明出处，且原告在诉讼前从未试图联系被告，也未以任何形式向被告提出权益要求。5.关于律师费的请求，原告应该提交对应律师代理合同以及费用支付单据作为佐证，以证明所主张费用的真实性以及合理性。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蓝牛仔公司和仕邦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蓝牛仔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摄影服务，技术开发、咨询、推广、服务、转让，版权贸易，电脑图文设计、制作，摄影器材租赁，销售自产产品等。仕邦公司是域名为seebon.com的网站运营单位，其经营范围包括软件服务;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设计、施工、维修；生活清洗、消毒服务；人力资源外包等。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蓝牛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北京市版权局于2011年分别对编号为bji01490043（22052号案）、bji02540161（22053号案）、bji02460004（22054号案）的摄影作品进行登记，登记号分别为京作登字-2016-G-00023749、京作登字-2015-G-00628224、京作登字-2015-G-00627089，著作权人为雷恩（laneoatey），首次发表日期分别记载为2010年2月7日、2011年10月15日及2011年8月26日。2、雷恩（laneoatey）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说明》，载明雷恩系蓝牛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蓝牛仔公司职务期间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于蓝牛仔公司所有。3、涉案图片的原图（格式为CR2），载明了涉案图片的类型、大小、拍摄时间等信息。原告主张保护的摄影作品展示如下：22052案图片22053案图片22054案图片蓝牛仔公司主张其在运营的网站××展示涉案三张图片并提交截图，图片下方加有蓝色水印，内容为“蓝牛仔，中国原创广告素材”字样和××网站以及图片编号，且右方载明摄影师为雷恩，授权为有模特肖像权。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0月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周军向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145《公证书》。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被告在网址××首页以及网站发布的文章中分别使用了以下三张图片：××首页及文章配图如下：被告确认在其网站上有使用公证书上的涉案图片，但表示其在接到本院应诉材料后及时将涉案图片进行了删除。原告庭审时确认其在起诉前并未将涉案侵权事由通知被告。案件审理过程中，蓝牛仔公司提出可调解，仕邦公司考虑后表示不接受任何方案调解。经本院比对，仕邦公司网站上使用的三张图片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三张权利图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剪裁及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四、权利人损失情况原告蓝牛仔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仕邦公司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蓝牛仔公司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赔偿金7000元是考虑到原告拍摄图片的成本支出以及被告可获取的收益估算得出的，但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酌定。律师费3000元属于风险代理，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三案均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仕邦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仕邦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三张图片均是由摄影师根据其自己的理解，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对人物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版权登记证明显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恩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提交的雷恩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说明》载明，雷恩在蓝牛仔公司职务期间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于蓝牛仔公司所有。此外，原告亦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图片的高清原图及网页展示截图。因此，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仕邦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仕邦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仕邦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仕邦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蓝牛仔公司要求仕邦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仕邦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仕邦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三张图片主要是以模特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模特，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需承担模特费用等创作成本，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涉案三张图片，其中两张涉及几位模特，但有部分图片的拍摄场景相似，涉案三张图片有一定拍摄成本。（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蓝牛仔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律师费部分，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原告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因而不能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蓝牛仔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本院不予支持。（五）仕邦公司过错程度。仕邦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且涉案网站是对仕邦公司整体的宣传展示，发布的22052号、22054号案的两张图片即刊登在网站首页，附有联系方式，具有明显的宣传、推广产品、服务及营利的目的，并非无意转载，故仕邦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22053号案的一张配图主要是信息分享，对丰富网站信息有一定的作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仕邦公司应向蓝牛仔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22052、22054号案每案900元，22053号案600元，三案共计2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2400元（其中22052、22054号案每案900元，22053号案6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50元，三案共计150元，由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倪力文人民陪审员  宗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朱晓瑾书记员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