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4974号原告：王达文，男，199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旭，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时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首座11号楼808室。法定代表人：刘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女，系公司员工。原告王达文（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杭州时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延期举证一个月，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判令被告：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6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3、判令被告在官方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以及《浙江日报》上连续七天发布对原告的致歉声明；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王达文为专业延时摄影师，在全国延时摄影界具有较高知名度，《空城记?上海》于2017年1月发布在开眼、微博、新片场、bilibili、youtube，作品于2016年拍摄，耗时接近三个月，之后耗时半年通过后期的处理使其变为空城的效果，形成了一个包含《迪士尼火烧云》、《世博馆》、《上海展览中心》、《东方明珠傍晚》等作品在内的延时摄影作品集，发布后有一定反响，包括共青团中央发微博推荐，并获得索尼中国旅行片比赛最佳创意奖，多伦多摄影节金奖。最近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在其形象宣传片中擅自使用了原告的作品集《空城记?上海》中的《迪士尼火烧云》、《东方明珠傍晚》、《东方明珠日落》、《复兴东路》、《港汇广场大楼》、《静安少年宫大楼》、《临港金融大厦》、《陆家嘴白天》、《陆家嘴日转夜》《上海海关大楼》、《上海阴天》、《上海展览中心》、《世博馆》、《武康大楼》、《徐家汇教堂建筑群》、《中山东二路陆家嘴》共计16个延时摄影作品，用于被告对外推广宣传片素材上。该宣传片还通过被告的官网、官微对外传播，且播放时间长、使用面广、影响巨大。原告通过公证形式取得了（2019）浙杭东证字第2525号公证书，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保全。原告认为，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涉案作品属著作权法保护的延时摄影作品，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都不得行使该作品著作财产权。而被告擅自为经营目的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延时摄影作品大量地用于形象宣传，严重地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享有著作权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1.被告使用原告视频并非未付费，而是未明确使用界限。被告于摄图网上下载了原告视频，使用的账户为个人VIP，对于视频的下载已经支付了费用，主观上并无窃取他人智力成果的故意，而是由于经验不足导致未能明确的判断个人VIP账户的使用界限。且当原告通知被告时，被告第一时间与之协商相关赔偿事宜，可见被告主观恶意并不大。2.被告使用原告的视频时长少，且被告视频播放量小。被告的视频中，原告的视频所占比例仅为3/20。被告的视频播放量不大，影响力较小，并且在接到原告通知后及时删除了视频，综合可见造成的损失较小。3.被告视频为科普性质视频，被告并未因此获得收益。被告视频的合作者吴广庚并未支付给被告任何费用，而是单纯合作普及区块链相关知识，被告并未因此获得收益。被告认为原告所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恳请互联网法院在审理后作出合理合法的赔偿判决。双方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证明力将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协商过程以及赔偿价格的微信截图”，原告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证明力将予以综合认定。2、“被告使用被侵权视频来源的截图”，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为被告单方制作，且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3、“被告视频时长及播放量”，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为被告单方制作，其中关于被诉侵权视频点击量的数据亦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4、“被告视频中的合作者声明”，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空城记？上海》于2017年1月23日首次发表于新片场（网址：https://www.xinpianchang.com/a46477），时长2分21秒。网页显示：原创4k延时摄影短片，创作人为王达文Vanw。截止2019年11月13日，该网站显示播放数为28792人次，点赞314人次，评论50人次。2017年1月23日，王达文申请对该短片进行时间戳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本作品《空城计？上海》由王达文（身份证号4452211995××××××××）独立创作完成，本作品为上海4k延时摄影。2017年4月16日，王达文凭借《空城记？上海》获得索尼“影像永无止境”旅行视频有奖征集大赛的最佳创意奖。杭州市版权保护管理中心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了《作品备存证明》，记载：备存者：王达文；作品名称：空城记·上海；作品类型：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1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1月23日。（2019）浙杭东证字第2525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2月26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振芳向杭州市东方公证书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光盘显示，微博“巴比特资讯”由原告认证，其于2018年6月23日播放的“《8问》|超级君：跟比特币有过去，与区块链有未来”疑似使用了原告创作的《迪士尼火烧云》、《东方明珠傍晚》、《东方明珠日落》、《复兴东路》、《港汇广场大楼》、《静安少年宫大楼》、《临港金融大厦》、《陆家嘴白天》、《陆家嘴日转夜》《上海海关大楼》、《上海阴天》、《上海展览中心》、《世博馆》、《武康大楼》、《徐家汇教堂建筑群》、《中山东二路陆家嘴》共计16个延时摄影作品。该微博的视频播放总时长为14分05秒，该微博转发量73人次，评论27人次，点赞26人次。经比对，被控侵权视频中使用的延时摄影作品的背景、拍摄角度、要素构成、光线变化、色彩亮度等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空城记·上海》中的《迪士尼火烧云》、《东方明珠傍晚》、《东方明珠日落》、《复兴东路》、《港汇广场大楼》、《静安少年宫大楼》、《临港金融大厦》、《陆家嘴白天》、《陆家嘴日转夜》《上海海关大楼》、《上海阴天》、《上海展览中心》、《世博馆》、《武康大楼》、《徐家汇教堂建筑群》、《中山东二路陆家嘴》片段基本相同。原告因本案支出公证费200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在上述微博中播放案涉16张延时摄影作品时，加速了1.5倍，播放时长为13.15秒，原告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为微博用户名“巴比特资讯”的认证主体，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日，注册资本1432.2756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区块链技术等。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系延时摄影作品，是以一种将时间压缩的拍摄技术。延时摄影作品通常拍摄的是一组照片或是视频，后期通过照片串联或是视频抽帧，把几分钟、几小时甚至是几天几年的过程压缩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以视频的方式播出。用机器拍摄延时摄影的过程类似于制作定格动画，把单个静止的图片串联起来，得到一个动态的视频。延时摄影通常应用于拍摄城市风光、自然风景、天文现象、生物演变等题材。本案中，原告以上海市的城市风光为背景拍摄，之后通过后期处理使其变为空城的效果，形成了《迪士尼火烧云》、《东方明珠傍晚》、《东方明珠日落》、《复兴东路》、《港汇广场大楼》、《静安少年宫大楼》、《临港金融大厦》、《陆家嘴白天》、《陆家嘴日转夜》《上海海关大楼》、《上海阴天》、《上海展览中心》、《世博馆》、《武康大楼》、《徐家汇教堂建筑群》、《中山东二路陆家嘴》等片段在内的延时摄影作品。涉案作品，在对摄影对象、摄影手法以及主体内容的表达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持有作品备存证明、作品时间戳证书以及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在新片场发表涉案作品等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原告为涉案作品的拍摄者及制作者并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制作的视频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虽称其对使用案涉作品实际已经支付了费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停止侵权，因被告已经删除包含案涉侵权作品的视频，原告于庭审中撤回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被告的侵权情节、规模及使用的目的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案涉作品包含摄影图片16张，播放时长为2分21秒，截止2019年11月13日，新片场网站https://www.xinpianchang.com/a46477显示该作品的播放次数为28792人次，点赞314人次，评论50人次；2、被告侵权视频包含原告的案涉作品，侵权视频播放时长为14分05秒，截止2019年2月26日，该包含侵权视频的微博转发量73人次，评论27人次，点赞26人次；3、被告在使用原告案涉作品时，加速了1.5倍，侵权视频播放原告案涉作品的时长为13.15秒；4、案涉作品为专业拍摄和制作形成，具有较高程度的独创性和艺术价值，原告因该作品获得索尼“影像永无止境”旅行视频有奖征集大赛的最佳创意奖；5、被告虽然为企业法人，但其使用作品并非直接用于商业目的，也未从中直接获取商业利益，且被告已经删除了案涉侵权作品；6、原告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并聘请了律师代为诉讼，需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合理费用。综合上述因素，本院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人民币28800元。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因原告系案涉作品的作者，被告使用案涉作品的行为同时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赔礼道歉的范围应当与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适应，故本院认定被告在其用户名为“巴比特资讯”的微博账户发布道歉声明，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时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达文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8800元；二、被告杭州时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用户名为“巴比特资讯”的微博上持续七天向原告王达文发布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拒不履行，本院将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杭州时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原告王达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原告王达文负担720元，由被告杭州时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80元。原告王达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时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俊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沈榆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