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9刑初1344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成浩，男，汉族，1989年11月17日出生，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冈市英山县。因诈骗嫌疑，于2019年4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30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小娟，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段运，女，汉族，1990年8月4日出生，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冈市英山县。因诈骗嫌疑，于2019年4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30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黄鹏森，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华检刑诉〔2019〕13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成浩、段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被告人同意,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成浩及其辩护人王小娟、被告人段运及其辩护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成浩与段运系夫妻关系。2017年初，王成浩购买三个手机号码，注册三个微信号。此后使用该微信通过添加被害人为好友，以年轻女性的身份与被害人聊天，再以各种名义诈骗被害人钱财。段运明知王成浩实施诈骗，按照王成浩的要求，录制特定的语音内容，由王成浩在诈骗过程中使用。其中在2017年5月和2018年11月，王成浩使用上述方法骗取被害人杨某6521.02元，骗取被害人钟某58268.73元。另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被告人以上述方式骗得其他四名被害人合计13480.88元。2019年4月9日和4月13日，公安民警分别抓获王成浩和段运。案发后，段运委托家属对被害人钟某、杨某进行了赔偿，钟某对两被告人表示谅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成浩、段运通过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王成浩判处三年以上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对被告人段运判处一年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王成浩、段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被告人王成浩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不应是通过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的诈骗，应以普通诈骗罪量刑标准进行量刑，本案未达到数额巨大的认定标准。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除被害人杨某是被告人主动添加为好友外，其他都是被害人主动添加被告人寻求交友，被告人只是利用微信这一社交软件同被害人进行交流后实施了普通诈骗犯罪；2、被告人王成浩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够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认罪认罚态度好；3、被告人王成浩犯罪后，具有退赃情节，并取得被害人钟某的谅解，请酌情从轻判决。被告人段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仅证明被告人段运参与对钟某的诈骗活动，无法认定段运参与了杨某及其他受害人的诈骗行为。本案的主要犯罪行为是王成浩独立实施，段运仅在王成浩强烈要求下勉强协助过几次通话和发语音行为，段运并不清楚具体的通话对象。本案受害人现仅核实两人，公诉机关指控王成浩自述诈骗数十人，仅有王成浩的口供而缺乏其他证据证明，不得认定；2、公诉机关指控段运事先录制好语音给王成浩实施诈骗，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段运特意录制语音给王成浩收藏使用，也无法证明段运明知王成浩将其语音收藏留待日后诈骗使用。另收藏的语音消息不能转发，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该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3、被告人段运具有从犯、赔偿谅解、坦白、初犯、认罪认罚等从宽处罚情节，且其未积极主动参与犯罪，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很小，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重；4、被告人段运符合宣告缓刑的未定条件，且段运与王成浩均被羁押，年仅五岁的女儿缺乏父母的照顾及经济来源。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成浩在2017年时，使用四个不同的手机分别注册了微信号，其中三个手机中所使用的微信均采用女性头像。王成浩使用该三个微信号，假冒年轻女性用户通过微信中“附近的人”功能与其他男性取得联系。双方互加为好友后，王成浩假冒的女性身份通过聊天，并表示愿意作对方女朋友、和对方见面等以取得对方信任。此后王成浩以借钱、帮交房租等各种理由骗取对方向自己交付钱财。同时王成浩还使用其母亲段某的身份信息及银行卡注册了支付宝供自己使用。诈骗得手后，王成浩将诈骗所得款项转入自己使用的第四部手机微信中，用于日常花费。被告人段运与王成浩系夫妻关系，其在发现王成浩使用不同的女性微信号码与陌生男子聊天，并实施诈骗的情况下，仍帮助王成浩接听被害人电话，按王成浩要求提供语音等方式，使被害人相信王成浩的女性身份。2017年5月左右，被告人王成浩使用昵称为“蓉儿”(微信号为×××)的微信，添加了被害人杨某为微信好友。杨某在听到王成浩发送的语音后，相信了王成浩为女性，并欲与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王成浩则利用杨某该心理，多次以缺钱交房租、没钱打车等理由要求杨某提供金钱帮助。杨某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多次向王成浩支付了合计7990元。后由于王成浩总是回避杨某提出的见面要求，杨某此后在王成浩又提出金钱要求时，未再继续向王成浩交付钱财。2018年11月，被害人钟某通过附近的人功能，添加了被告人王成浩昵称为“听说你也来过”(微信号×××)的微信。二人通过聊天，王成浩谎称自己姓名为“段某”，并答应作钟某的女朋友。为使钟某确信自己的女性身份，王成浩让被告人段运帮其接听钟某的电话，并向钟某发送段运录制的语音。王成浩在与钟某微信交往中，不断以交房租、过生日、母亲住院、秀下恩爱等理由让钟某向其交付钱财。钟某在此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合计向王成浩支付了56175.77元。期间王成浩为联络感情，也以红包的方式合计向钟某付了78.85元。2019年3月31日，在王成浩多次拒绝见面后，钟某发现被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4月9日，公安民警在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新田社区元水村99号603房将王成浩抓获，并扣押其使用的手机四部(小米手机2部、苹果手机2部)、农业银行卡一张）同时扣押了其使用的支付宝账户内的余额12100元。2019年4月13日，公安民警又抓获了被告人段运。另公安机关已冻结了王成浩实际使用的段某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88元。而扣押的12100元，已于2019年4月13日发还人被害人钟某。另查明：公安民警在抓获王成浩后，在其作案时使用的手机微信记录又发现王成浩使用上述方法还诈骗了其他四名被害人。具体情况为：1、使用昵称为“彩虹不会飞”(微信号×××)的微信号，对微信号分别为“lin251917”、“JiaCwBt”、“qq12×××91”(三名被害人具体身份不详)实施了诈骗，分别骗取700元、200元和1560.88元；2、使用昵称为“听说你也来过”的微信号，对微信号为“P135××××5068”的被害人(具体身份不详)实施诈骗，骗取了7820元。2019年4月28日，被告人段运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钟某损失43996元。钟某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王成浩、段运的犯罪行为进行谅解。2019年7月8日，段运的家属又赔偿了被害人杨某损失799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扣押的手机4部、银行卡1张等物证；2、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发还清单、微信账号截图、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记录、通话记录、刑事谅解书等书证；3、被害人钟某、杨某的陈述；被害人钟某的证言证明：钟某于2018年11月通过微信附近的人的功能添加了昵称为“听说你也来过”的微信为好友，此后对方多次以各种理由要其转钱，并答应作其女朋友。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钟某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微信红包等方式合计向对方支付了56508.27元，对方通过微信红包向钟某支付了78.85元，钟某被骗金额合计为56429.42元。被害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时，一昵称为“蓉儿”(微信号为×××)的微信号通过附近的人添加其为好友。此后经过语音聊天，是一女性声音，杨某与对方一直聊天，并想与对方谈男女朋友。对方以各种理由要求杨某转钱。杨某通过支付宝陆续转了五千多元后，因对方一直不肯见面，便不再相信对方。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成浩供述的主要内容：我发现女孩子跟人借钱这种方式是可以赚钱的。2018年7、8月份，我用自己用过的旧手机，又办了几张电话卡，在网络上找了一些美女的照片作为注册微信的头像。之后就有男性通过附近的人加我的三个微信号为好友，然后我跟他们聊天，以“买东西差一点”、“借200元用一用”等理由跟这些男性微信好友要钱，他们有的会转给我，有的也不会转给我。2018年10月左右，一个微信昵称为“阿某”的男子加了我昵称为“听说你也来过”的微信为好友，我就跟他聊天，时不时让“阿某”转钱。“阿某”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陆续给了我好几万。我有四部手机，都是不同的号码，都注册了微信，除了我自己使用的黑色苹果7plus手机，另外三部都是以女孩子照片注册的微信号码，昵称分别为“蓉儿”、“彩虹不会飞”和“听说你也来过”，我本人使用的微信昵称是“临界点”。转过钱给我的男的，有几十个，具体金额我不记得了，有多有少。他们都不知道我是男的，都以为我是微信照片的女的。我自己没有支付宝，我的支付宝是我偷偷用我妈妈段某的身份证号码注册的，我妈妈不知情。银行卡也是我妈妈的。那些男性好友没有向我“临界点”的微信转钱，不过我自己有将另外三个微信的钱转到“临界点”这号码来再使用的。段运对我所做的事情知道一部分，她知道我在用女性的微信号骗人，她叫我不要做这些。有时候她帮我接男性的电话，帮我回男性的微信语音，但次数很少。她我帮我接过“阿某”的电话。我估计我骗了六七万元钱，用在生活开销了。被告人段运供述的主要内容：2018年年初左右，我跟王成浩住一起时，有一天我看到他有两三部手机，每个手机都有一个微信号。除了平时在用的微信号外，其他的都显示女性头像。王成浩使用这些微信头像为女性的微信跟陌生男子聊天，对方还转账给王成浩的微信上，于是我就问怎么回事。王成浩就说用女的微信骗陌生男子点钱。我跟他讲这是违法的，王成浩说知道了，先赚点钱，以后再做点别的事。之后王成浩继续用女性微信骗取陌生男子的钱，有时候那些陌生男子要打电话或者微信语音通话时，王成浩就叫我帮忙接下电话、微信语音聊天。我就接下电话跟那些陌生男子瞎聊一通。2018年10月左右，王成浩说有叫“阿某”的人会给他买香水，后来王成浩就拿了香水给我。2018年年底，王成浩说是“阿某”要买羽绒服给他，我就上网找了一件蓝色羽绒服链接给王成浩，后来王成浩就拿了羽绒服给我。有一次我跟王成浩在逛街时，王成浩说“阿某”打电话过来了，让我接下电话，于是我就接了电话，说了两三分钟就挂电话了。还有一次王成浩叫我跟“阿某”微信语音聊天，但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5、证人段某的证言；证人段某是被告人王成浩的母亲，其证言证明：王成浩的母亲段某曾经将自己的一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给王成浩使用，且王成浩知道段某的身份信息，而段某本人并未使用过支付宝。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7、语音内容等电子数据。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成浩冒充女性，虚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段运明知王成浩为实施诈骗，而协助王成浩接听被害人电话、提供语音等以使被害人相信王成浩冒充的女性身份，其行为与被告人王成浩构成诈骗罪的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被告人王成浩的诈骗行为是否属于电信网络诈骗的问题。首先从诈骗的方式上，被告人王成浩对被害人的选择以及取得联系后，均是通过微信等电信网络方式。在诈骗行为手段上属于使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其次，被告人王成浩为骗取他人财物，特意使用显示女性身份信息的微信号，通过随机主动添加被害人或等待不特定的他人添加自己，证实了其在被害人的选择上具有不特定性，符合电信网络诈骗中对不特定人实施诈骗的实质特点。因此被告人王成浩、段运的诈骗行为应当认定为电信网络诈骗。被告人王成浩的辩护人，以被害人主动添加被告人为由，而认为本案不属于电信网络诈骗的意见，不能成立。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诈骗公私财物3万以上的，即属于数额巨大，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段运为帮助王成浩诈骗被害人，配合王成浩的要求接听被害人电话、发送微信语音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另案发后，被告人段运的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钟某、杨某的损失，亦可酌情对被告人段运、王成浩从轻处罚。另被告人王成浩、段运在本案中均具有认罪认罚的从宽情节。根据被告人段运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成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22年10月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段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三、扣押的被告人王成浩作案使用的手机四部，依法予以没收；扣押的银行卡一张，依法返还给权利人段芙容；冻结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8元，依法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晖人民陪审员 黄  淑  环人民陪审员 邓  少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仇晓婷（兼）书 记 员 余    翔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