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诚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法定代表人：徐嘉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艳，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玛哈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西南村嘉应一街3号1-2楼。法定代表人：何佩。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军，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诚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玛哈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哈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诚兴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玛哈特公司支付货款162000元并接收玛哈特公司生产的模内单机二工位机械手；二、诚兴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玛哈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诚兴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玛哈特公司支付仓储费，仓储费按每月500元的标准，从2019年1月19日起计算至诚兴公司实际接收玛哈特公司生产的机械手之日止；四、驳回玛哈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320元（玛哈特公司已预交），由诚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1682号民事判决。诚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玛哈特公司对诚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玛哈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未对玛哈特公司是否制作完成了案涉的生产设备作出事实认定。1.一审法院仅从微信交流信息认定案涉设备已经制作完成，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引用的微信记录中，均为显示设备已经完成且有利于玛哈特公司的引述，对于不利于玛哈特公司的微信记录均未提及，如2018年3月29日所称的“我们的设备都快做完了”、2018年4月2日所称的“我们现在该买的都买进来差不多组装好了”等信息，足以证明在合同解除时玛哈特公司的设备没有制作完成，那么玛哈特公司提供了显示有2018年3月20日完成了设备，则根本不是本案所完成的设备。玛哈特公司是设备制作厂商，其具有将任一设备指为本案合同所涉设备的条件与可能性，且设备制作完成没有通知到诚兴公司。上述微信信息均能证明在2018年4月2日合同解除时玛哈特公司的设备仍未制作好，“设备快做好了”这句话明确意思表示为该案涉设备未完成。2.通过2019年5月23日的现场查看，发现玛哈特公司的设备中，没有精密行星减速器、真空发生器、必要的PLC、振动盘四项必备配件，而从合同附件(详见证据说明)约定的八项必备配件及合同等测图的约定有振动盘来看，案涉设备至少包括了九项内容，而玛哈特公司仅完成了上述五项，完全不符合案涉设备已制作完成的情况。另，合同附件约定的八项必备配件中，明确约定了同时具备“夹具”与“真空发生器”两项内容，玛哈特公司没有擅自替换的权利。3.一审法院未对玛哈特公司是否完成设备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故，玛哈特公司交付的货物应符合质量要求，且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案涉设备的义务。但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23日的现场勘查发现,玛哈特公司的所称已制作完成的案涉设备，并没有合同附件约定的八项必备配件及合同等测图中精密行星减速器、真空发生器、必要的PLC、振动盘四项必备配件，完全不符合案涉设备已制作完成的情况，更不可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表面看来，玛哈特公司制作的设备就存在质量问题，不是要等待后续诚兴公司验收时才能发现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仍然将案涉设备定性为生产完成的设备，完全不合常理。4.玛哈特公司负有的证明货物符合交付条件，与诚兴公司的验收，存在时间先后顺序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推定方式认为玛哈特公司如有交货不符，是在诚兴公司验收阶段提出异议，并且指引诚兴公司届时另循法律方式解决，即是无理适用“推定理由”，也是增加诚兴公司的诉累且不负责任的无理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诚兴公司支付利息，证据不足。因玛哈特公司至今未完成设备制作，不符合交货条件，故也不存在诚兴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故诚兴公司也无需支付利息。三、一审法院关于诚兴公司不具有解除权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从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1款的规定可以看出，解除权行使的主体是“当事人”，这里的“当事人”是指各方当事人，不存在一审判决第9页至第10页中所认定“被告并无合同解除权”的情形。为了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合同法在保障一方行使解除权的同时，赋予了对方的异议权，即在通知到达玛哈特公司后，如果玛哈特公司对解除合同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提起确认之诉。但结合本案，如建立在形成权之上的请求权需要强制执行，则有必要对形成权的成就与否请求人民法院进行确认，既然附带确认，就意味法院就审理玛哈特公司的请求权，即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首先要请求人民法院审理合同是否解除，而玛哈特公司仅仅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没有主张对解除权是否成就提出认定。但本案中，法院主动审理诚兴公司不具有解除权的审理行为已经超出玛哈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四、玛哈特公司要求诚兴公司支付仓储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如观点一所述，因玛哈特公司未生产完成案涉设备，交货条件不成就，即未达到签订合同中仓储费的约定要求，不能达到交货条件，没有交付设备，达不到交货条件，设备所有权亦未转移。2.根据《采购订单》《购销合同》的条款中，双方约定“如设备已经生产完毕，因诚兴公司原因无法按期出货，玛哈特公司提供仓储最长时间不超过30天，否则诚兴公司应向玛哈特公司支付合同金额0.5％/日的设备仓储及管理费用”，但是，玛哈特公司并没有完成案涉设备，故不存在所谓仓储费用的事实。本案中，法院按照500元/月酌情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玛哈特公司辩称：第一，通过玛哈特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案涉设备已经完成，而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一同前往玛哈特公司处查看案涉设备，设备已经正常运转，达到双方约定的条件，诚兴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乙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能够履行，那么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是诚兴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诚兴公司单方主张的合同解除已经成就完全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第二，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诚兴公司在2018年4月2日提出的所谓取消订单前并未提出玛哈特公司迟延交货的情形以及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任何主张和证据，因此诚兴公司提出取消订单解除合同只是其单方面的违约行为。第三，玛哈特公司在诚兴公司取消订单后，一直有与诚兴公司进行沟通，要求其解释为何取消订单以及要求其履行合同，但是诚兴公司并未给出任何的合理合法解释。第四，按照双方约定诚兴公司应当在玛哈特公司按要求完成设备的生产后接收案涉设备并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是诚兴公司无理拒绝履行上述义务，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以及案涉设备的仓储费用。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驳回诚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诚兴公司提交了广东玛哈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模内二次元机械手方案》，证明案涉设备的组成结构以及功能，该套设备有约定九项必要配件，玛哈特公司至少有四项没有完成，足以说明玛哈特公司的该台设备要么是没有完成，要么不是为本案而定制。再者玛哈特公司声称做完设备以后没有履行任何的通知接收付款的行为，在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2月7日玛哈特公司起诉期间，玛哈特公司从未通知诚兴公司接收货物支付货款，却直接提起本案诉讼，是完全无视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合同附随义务。玛哈特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模内二次元机械手方案》是我方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诚兴公司，但是，按照证据规则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诚兴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进行举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同时，关于案涉振动盘，一审法院和双方技术人员在现场查看过，该振动盘只是附加的托盘，可以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安装上去，是非常简易的设备，并不影响案涉机械设备的交接，如果诚兴公司今天提设备，今天就可以安装，并不是没有。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诚兴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诚兴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诚兴公司应否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及仓储费。关于焦点一。诚兴公司与玛哈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诚兴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判断。案涉合同约定，玛哈特公司应于订金到账之日起30-45个工作日交货。从双方邮件、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诚兴公司在未支付订金的情况下多次要求玛哈特公司先行设计和生产，玛哈特公司员工在2018年2月27日明确回复“刚刚已叫生管安排，但订金也要赶紧跟上”。因此，玛哈特公司应在2018年2月27日起30-45个工作日交付案涉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诚兴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在玛哈特公司交货期限前向其发出取消订单通知，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故诚兴公司取消订单的通知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其主张合同已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先付订金40%，出货前付50%，余款1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付清。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查看，玛哈特公司确已生产一台与案涉合同约定基本相符的二工位机械手可用于交付。至于诚兴公司提出部分配件不相符的问题，可以在安装验收时修改调整解决，但不能成为诚兴公司拒付货款、拒收机器设备的理由。一审法院判令诚兴公司支付案涉机器总价款的90%、从玛哈特公司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按合同约定计付仓储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诚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4元，由上诉人东莞诚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