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3民终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阿克苏市栏杆区英阿瓦提路1号左岸明珠10号楼702。法定代表人：范兆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亚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伟，新疆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玉绿苗木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经营者：祝祖敏，该苗木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祖显，男，该苗木中心员工。原审被告：范兆魁，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阿克苏市。上诉人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云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玉绿苗木中心（以下简称玉绿苗木中心）及原审被告范兆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涛云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亚飞、王留伟，被上诉人玉绿苗木中心的经营者祝祖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祖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范兆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涛云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仅承担422000元苗木款；2．被上诉人不承担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苗木款明细表》所列明的付款项目中包含嫁接费用，即可证明这一事实。二、原告提供的付款清单中，明确列明付款单位为上诉人，付款总额为790000元，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付款790000元的事实，故该790000元应当在苗木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有借款事实存在，而付款方为上诉人，清单上也未注明归还借款，因此该79000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的苗木款。一审多让上诉人承担了500000元。三、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负责嫁接及成活，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苗木多为死苗，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另承揽合同以交付工作成果为付款依据，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苗木死亡后也未补种，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玉绿苗木中心辩称，双方之间是供应树苗的关系，不是承揽的关系，双方确认的欠款清单上载明的很清楚有苗木款还有还借款。上诉人欠款未还多年，应当承担利息。原审被告范兆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玉绿苗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苗木款912000元及嫁接苗木款10000元、利息374340.4元［（922000元×8.88％÷12个月×17个月，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1212000元×8.88％÷12个月×33个月，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合计1296340.4元；2．二被告以92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88％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至上述款项清偿完毕为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被告涛云景公司向原告出具《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苗围地欠苗木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欠苗木款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中载明：“1．涛云景公司2015年从玉绿苗木中心购进苗木款1212000元，后付清单。2、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公司财务付款790000元，后付清单。其中300000元属于苗木款、40000元属于嫁接苗木款、450000元属于还借款。3、截至2017年9月30日现欠祝祖敏苗木款912000元，欠嫁接苗木款10000元，欠借款140000元，欠款总计1062000元”，原告玉绿苗木中心的负责人祝祖敏及被告涛云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兆魁在该份明细表中签字确认。被告涛云景公司购苗清单如下：白榆2公分，20000棵，单价10元，金额200000元；长枝榆2公分，20000元，单价10元，金额200000元；长枝榆5公分，150棵，单价80元，金额12000元；大叶榆2公分，5000棵，单价13元，金额65000元；小叶白蜡2公分，20000棵，单价28元，金额560000元；小叶白蜡1年苗，30000元，单价0.3元，金额9000元；大叶白腊1年苗，30000棵，单价0.2元，金额6000元；红叶海棠1年苗，40000棵，单价4元，金额160000元。合计1212000元。被告涛云景公司向原告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7月付款100000元，2015年4月付款100000元，2015年5月付款100000元，2015年8月付款100000元，2015年9月付款100000元，2015年12月付款50000元，2016年2月付款100000元，2017年1月付款100000元，合计7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玉绿苗木中心与被告涛云景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了苗木，被告在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向原告付款。经过双方的清算，被告就欠苗木款数额、借款数额、欠嫁接费数额以及还款数额、还款名目出具了《欠苗木款明细表》，该表中明确记载了被告涛云景公司欠原告苗木款912000元及嫁接费10000元，原告持该明细表要求被告涛云景公司支付苗木款912000元及嫁接费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范兆魁、被告涛云景公司提出原告提供的苗木大量死亡，应当扣减相应的苗木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2015年向被告供货，被告在收到苗木后未向原告提出苗木质量不合格，从被告自2014年起也陆续向原告付款的行为来看，直至2017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清单时，被告也就苗木死亡问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造成苗木死亡的因素诸多，有管理因素、气候因素、苗木本身问题等，被告涛云景公司在收到原告提供的苗木近两年的时间内没有提出苗木死亡要求减少价款的诉求，即被告未在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货物质量问题，且诉讼中也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苗木死亡系苗木本身原因造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二名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涛云景公司提出已经支付苗木款790000元的意见，因原告的负责人与被告涛云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未付款具体数额已经在欠款明细表中列明，被告提出已经支付苗木款790000元的意见与明细表中载明已经支付苗木款300000元、嫁接费40000元的客观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范兆魁提出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范兆魁以及原告负责人祝祖敏在欠苗木清单中签字的行为系其履行职责，并非代表其个人，被告范兆魁也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欠款明细表中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货物的同时支付本案货款，但被告收到货物后未向原告付款，直至2017年9月30日才向原告出具了欠款明细表，自被告欠付款货之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期间属于原告容忍被告逾期付款的期间，被告应当自2017年10月1日起支付货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支付原告的利息数额为98849.4元（912000元×4.75％÷12个月×23个月×1.3倍，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玉绿苗木中心苗木款912000元及嫁接费用10000元，合计922000元；二、被告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玉绿苗木中心利息98849.4元；三、被告范兆魁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玉绿苗木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6年2月涛云景公司向玉绿苗木中心付款40000元，涛云景公司共付款79000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如何确定；2．本案中欠付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3．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非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但根据《欠苗木款明细表》来看，双方仅是对标的物、规格、数量、价格进行了约定，并未对承揽的数量、质量、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承揽合同需具备的条款进行约定，从明细表的内容看，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欠苗木款明细表》载明，涛云景公司付款790000元，“其中300000元属于苗木款、40000元属于嫁接苗木款、450000元属于还借款”，“截至2017年9月30日现欠祝祖敏苗木款912000元，欠嫁接苗木款10000元，欠借款140000元，欠款总计1062000元。”《欠苗木款明细表》明确载明450000元属于还借款，涛云景公司在其上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范兆魁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则该《欠苗木款明细表》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因此对于涛云景公司欠付苗木中心苗木款应当认定为912000元。上诉人上诉称仅承担422000元的苗木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欠苗木款明细表》中明确写明欠嫁接苗木款10000元，上诉人也未证明双方是承揽合同，故该10000元的嫁接苗木款，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苗木款及嫁接苗木款922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三，因本案非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苗木死亡，或双方曾就返工补种事宜进行过协商，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逾期付款并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9884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8元，由新疆涛云景园林设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判员李静蓉审 判 员 孙   青   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       颖书 记 员 邱   文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