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1904号原告(反诉被告)：中青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16区16号楼9层。法定代表人：苑显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平，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茹，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勇，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彦增，北京市高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青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青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平、段俊茹；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彦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青发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刘志勇给付中青发公司股权转让款540万元；2.请求刘志勇给付中青发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分三笔计算：第一笔以24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2日至刘志勇实际给付240万元之日；第二笔以21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2日至实际刘志勇实际给付210万元之日；第三笔以9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7日至刘志勇实际给付90万元之日)；3.刘志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8日，甲方中青发公司与乙方刘志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青发公司将北京乔伊童年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伊教育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刘志勇，经双方协商，该笔股权转让款的最终价格为600万元。协议签署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10%即60万元作为订金，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人由岳天铭变更为刘志勇。同时甲方转让45%的股份给乙方，由原来甲方持有的55%股份变更为10%股份。乙方承诺本协议签署日起，45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40%即240万元；乙方承诺本协议签署日起，75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5%即21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85%的股份转让款当日，同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将甲方所持乔伊教育公司10%股权转至乙方名下。乙方承诺自协议签署日起，90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5%即90万元。公司证照及印鉴全部交由乙方，至此本次股权转让工作全部完成。乙方未按时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的，转让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转让方解除本合同后，除订金不退还外，甲方将乙方所交其他款项15日内全部退还乙方。现刘志勇仅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余款540万元未付，故中青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刘志勇辩称,不同意中青发公司诉讼请求，中青发公司收到刘志勇6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和股权的变更登记。2019年1月16日，刘志勇因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乔伊教育公司股权亦被法院冻结，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股权无法变更登记系中青发公司拖延办理所致，且中青发公司拖延办理股权变更的行为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志勇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中青发公司返还刘志勇股权转让款60万元；3.反诉费由中青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8日，中青发公司与刘志勇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青发公司将乔伊教育公司55%股权以60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志勇。在合同签署之后，刘志勇方得知中青发公司利用自身实际控制乔伊教育公司的优势地位，以乔伊教育公司生源及资产开设课外“成长中心兴趣班”，取得巨额收益后却未将该部分收益计入乔伊教育公司而是擅自侵占，并故意隐瞒收入。同时，在中青发公司实际控制乔伊教育公司期间，制作虚假账目，致使乔伊教育公司账目上所记载的收入与实际状况严重不符。综上，中青发公司隐瞒乔伊教育公司收益、制作虚假账目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因此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中青发公司应返还刘志勇股权转让款60万元。中青发公司反诉答辩称，不同意刘志勇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成长中心兴趣班”是乔伊教育公司与第三方的正常业务往来且刘志勇对此知晓，中青发公司并未隐瞒事实；2.中青发教育公司未制作虚假账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8日，转让方（甲方）中青发公司与受让方（乙方）刘志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转让方中青发公司为乔伊教育公司合法法人股东，持有55%股权；受让方刘志勇为乔伊教育公司合法自然人股东，持有45%的股权。受让方拟受让转让方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55%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及综合考虑，双方同意，最终转让方转让乔伊教育公司55%股权，最终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00万元整。本协议签署后的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0%作为订金，人民币60万元整，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人由岳天铭变更为刘志勇。同时转让45%的股份给乙方，由原来甲方持有的55%股份变更为10%股份。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署日起，45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40%，人民币240万元整；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署日起，75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5%，人民币21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85%的股份转让款当日，同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将甲方所持乔伊教育公司10%股权转至乙方名下。乙方承诺自协议签署日起，90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5%，人民币90万元整。公司证照及印鉴全部交由乙方，至此本次股权转让工作全部完成。乙方未按时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的，转让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转让方解除本合同后，除订金不退还外，甲方将乙方所交其他款项15日内全部退还乙方。并重新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恢复到本次交易之前之状态。按本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并交完订金后与乙方进行乔伊教育公司资产及相关资料和人员交接，交接同时甲方派驻乔伊教育公司的人员应将任职期间所掌握的乔伊教育公司的文件资料及一切证照、工作资料、印鉴和未执行完的工作全部移交给乙方指定人员。在本次股权转让工作全部完成前，公司证照及印鉴由双方共管。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乔伊教育公司下属的乔伊国际双语幼儿园的管理权交由乙方负责。转让协议签订后到全部手续办理完毕后，幼儿园的所有成本，费用、债权债务按双方协商约定归乙方所有，甲方不承担责任也不享有利益；在此期间发生的一切法律纠纷及相关损失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提交乔伊教育公司注册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乔伊教育公司系于2014年6月1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680万元，中青发公司持有乔伊教育公司55%股权，刘志勇持乔伊教育公司45%股权。2019年4月30日，乔伊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岳天铭变更为李军杰。庭审中，中青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正阳内民证自第64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如下内容：经办人刘菲菲登陆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上登记申请平台后，显示乔伊教育公司业务类型：变更，申请时间2018年9月27日12时34分，业务停止。点击右侧操作-详情后，显示法定代表人变更前信息为岳天铭，变更后信息为刘志勇；同时显示了乔伊教育公司章程，下载后显示章程第六条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1680万元，第七条内容为股东的姓名（名称）、出资额（万元）、出资时间及出资方式如下：刘志勇出资数额1512万元，出资时间2021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中青发公司出资数额为168万元，出资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在审查意见一栏显示审批状态为内容审查未通过，审批机关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审批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审批意见为该企业存在被法院冻结的股东请核实档案。2018年9月27日，刘志勇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8.93%的股权被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文号为（2018）冀1002民初2397号，冻结期限自2018年9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为证明中青发公司私设“成长中心兴趣班”，并故意隐瞒收入，刘志勇提交了其与中青发公司会计范荣霞的微信记录，该微信记录记载如下内容：2018年9月29日，刘志勇向范荣霞发送信息“范会计，我要的成长中心的帐，还没有弄完了吗？”2018年9月30日，范荣霞向刘志勇发送了《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支出明细》，记载了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收入支出，表格末尾处附言：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减去退费，双方应分金额为500499，双方各250250，之前已转乔伊17万元，余80250，刘志勇分36112.5，中青发分44137.5。同时，刘志勇提交了其与中青发公司实际控制人苑显鹏的短信记录，记载苑显鹏向刘志勇发送了如下信息“我们儿童成长中心的汪老师要搬东西，说幼儿园不让，那是儿童中心的资产和幼儿园无关，在我们自己体系内也是独立核算，不让搬的理由是？”，刘志勇回复如下信息“成长中心是不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是不是我们一起买的？为什么和幼儿园无关？而且有的东西还是幼儿园出钱买的，苑董，难道我没有出钱吗？怎么是你们的财产了？”庭审中，刘志勇主张，因中青发公司否认“成长中心兴趣班”应有刘志勇收益，致刘志勇对乔伊教育公司股权产生错误估计，中青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证明中青发公司未隐瞒“成长中心兴趣班”一事，中青发公司提交了会计范荣霞与刘志勇的微信记录，记载2017年9月29日，范荣霞向刘志勇发送了《儿童成长中心（百子湾店）收退款日报表》，并发送如下内容“刘总，这是乔伊园儿童成长的报表，您看一下，截止九月底已销课时131782”。刘志勇回复“收到，谢谢”。2017年10月13日，刘志勇发送如下信息“范会计，上次你给我发的成长中心的那张表，我没有存，怎么再打开，显示过期了，请再给我发一次”，范庆荣再次向刘志勇发送《儿童成长中心（百子湾店）收退款日报表》。为证明中青发公司已向刘志勇转移乔伊教育公司实际控制权，中青发公司提交了交接单及交接明细，记载中青发公司已将：支票支付密码器、金税盘、发票专用章、好利来卡、pos机流量卡一张、联通一卡充40元、电信一卡充0元、发票8张、接送卡押金5600元、五一亲子活动费1094、住宿押金2200、借款说明、收据、钥匙总计5把、合同（外教合同、房租合同）、大地财产险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加盖公章4份、中少手拉手乔伊幼儿园9月现金日记账、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账本等资料交予刘志勇。刘志勇表示财务账册未加盖公章，交接单中所列事项现由刘志勇实际控制。庭审中，双方认可，2019年4月30日，中青发公司按照刘志勇要求将乔伊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岳天铭变更为李军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青发公司与刘志勇于2018年9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志勇给付剩余5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刘志勇给付剩余5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成就，理由如下：第一，中青发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署当日即2018年9月28日，刘志勇需付中青发公司股权转让款60万元，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人由岳天铭变更为刘志勇，中青发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45%股权给刘志勇。根据中青发公司提交的（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第646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中青发公司已于2018年9月27日上午12时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提交了乔伊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岳天铭变更为刘志勇、刘志勇持股比例由45%变更为90%的申请。第二，刘志勇已取得乔伊教育公司实际控制权。中青发公司已按刘志勇的要求，将乔伊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岳天铭变更为李军杰，而刘志勇亦认可已实际接收中青发公司交付的乔伊教育公司支票支付密码器、金税盘、发票专用章、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账本等资料。由此，虽中青发公司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45%股权未变更至刘志勇名下，但实际上，刘志勇已因《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取得乔伊教育公司实际控制权。股权的工商登记虽具有公示效力，却非股权取得的必要条件，客观上股权不能变更登记亦不能阻却刘志勇的付款义务。第三，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未能变更并非中青发公司之责。结合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意见及乔伊教育公司工商信息可知，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未能变更的原因系刘志勇所持乔伊教育公司8.93%的股权被人民法院冻结，非刘志勇主张的因中青发公司拖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所致。第四，刘志勇并非无法取得中青发公司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股权。在刘志勇履行法律义务之后，股权冻结当解除，届时，刘志勇取得乔伊教育公司股权的阻却事由已消失，中青发公司当配合刘志勇进行股权变更手续。综上，刘志勇当依《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540万元。刘志勇未依约付款，还应当给付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志勇应于协议签署之日起45日内给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于协议签署之日起75日内给付股权转让款210万元，于协议签署日起90日给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合同签署日为2018年9月28日，因此，2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3日起算；2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2月，违约金自2018年12月13日起算；90万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8日起算。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三，该标准远超中青发公司实际损失，经刘志勇申请，本院依据公平原则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将违约金计算方式酌情降低为日万分之五。刘志勇反诉主张，中青发公司隐瞒了“成长中心兴趣班”，并将收益据为己有。但早在2017年9月，会计范荣霞已将《儿童成长中心收退款日报表》发送给刘志勇，因此，刘志勇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前知晓存在“成长中心兴趣班”之事，同时，根据刘志勇提交的其与会计范荣霞的微信记录中《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支出明细》记载内容：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减去退费，双方应分金额为500499元，双方各250250元，之前已转乔伊17万元，余80250元，刘志勇分36112.5元，中青发分44137.5元。“成长中心兴趣班”之收益由中青发公司和刘志勇按照持股比例分别享有。刘志勇主张中青发教育公司制作虚假账目，却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中青发教育公司不存在欺诈事实，对于刘志勇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中青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54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中青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青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勇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38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青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820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勇负担255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