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张店东方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法定代表人：王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张店东方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化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化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刘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有效，刘国为东方化学公司的债权人错误。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案件事实，充分证明该次债权转让的转让人是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并不是东方化学公司的债权人，无权转让其不是债权人的相关债务。根据东方化学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2003年5月6日签订的担保合同，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与东方化学公司存有担保合同关系，该行才是东方化学公司真正的债权人。但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作为甲方于2004年6月28日与作为乙方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甲方将其对借款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计1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的文字记载，显然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已经变更成为东方化学公司的债权人。根据现有卷宗中全部证据材料此次变更如何操作无从查明。但是，债权人已经变更却是有前述书面文字予以记载的。既然债权人已经变更，无论通过什么途径，均属于债权人的转换，也即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其次，既然此次转让对作为债务人的东方化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那么，此后的多次转让，因第一次转让对东方化学公司无效，所以必然都对东方化学公司均不发生效力。因此，东方化学公司的债权人一直是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本案中刘国不能因为此后多次对东方化学公司不发生效力的债权转让，而成为东方化学公司的债权人，从而享有向东方化学公司追偿债务的权利，东方化学公司没有向刘国履行保证合同所确定的各项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未超出诉讼时效错误。如前条所述，既然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与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之间权利的转让对东方化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那么东方化学公司的债权人仍然是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而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及以后的十几年，并没有连续不间断地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东方化学公司主张过权利从而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刘国所提交法庭的多次公告催收、公证书及特快专递催收，虽前后衔接均在两年之内，但均因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与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之间的权利的转让对东方化学公司不发生效力而不产生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一审法院错误地受理案件。在原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没有一方在一审法院辖区范围内，合同履行地也不在一审法院辖区范围内情况下，一审法院仅根据刘国与债权转让人蔡丹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第5条“如发生纠纷由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管辖”的所谓协议管辖的表象，没有审查东方化学公司是否为该协议的当事人，协议中管辖的约定是否为东方化学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其有没有约束力等情况，轻易立案受理，显然是错误的，在东方化学公司书面指出一审法院的诸多错误后，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一条“对本院没有管辖权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本院没有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规定，将案件移送或裁定不予受理。四、本案借款人虽被注销但其遗留债务有承担者。本案借款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虽然已经被注销，但其开办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四角方村村民委员会承诺如有遗留债权债务仍由其负责解决，同时该村也有偿付能力，因此，本案应当追加该村民委员会为被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立案时未严格审查，将不属于自己管辖的案件错误地受理，且在发现管辖错误后不依法移送、或裁定不予受理，程序错误。此后，又错误地认定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错误地认定刘国享有合法债权，从而未能发现本案原告不适格，继而错误地认定案件未超出诉讼时效，东方化学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完全错误的判决。刘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债权虽然是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发放的贷款，但债权转让系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在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的要求下具体经办的债权转让事宜，且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也是以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的名义与资产管理公司共同进行的，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后经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蔡丹、刘国之间的债权转让，每次债权转让均依法通知了东方化学公司，刘国合法取得涉案债权。东方化学公司认为涉案债权与其无关，刘国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另，涉案债权涉及的上述债权人的催收前后衔接均在两年之内，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在原审法院向东方化学公司送达案件诉状、受理通知书等相关材料后，并没有在答辩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放弃权利。东方化学公司作为涉案债权的担保人，刘国有权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东方化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的债权债务承担者追偿。综上，东方化学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东方化学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东方化学公司偿还刘国借款本金390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东方化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与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向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借款39万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5月6日至2004年5月6日，月息为4.425‰。同日，东方化学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39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和实现贷款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曰后两年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及保证人均未按期偿还。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借款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1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借款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1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共同在2005年5月11日的大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进行通知并催收。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又分别于2007年4月12日、2009年3月12日在国际商报、2011年2月24日在山东法制报、2013年1月31日在国际商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向债务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及保证人即东方化学公司主张权利。2013年11月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与蔡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其享有的借款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及保证人即东方化学公司的利息计算截止到2013年6月20日债权转让给蔡丹，债权本金为340000元。签订协议后双方共同在2013年11月28日的大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进行通知并催收。此后，蔡丹分别于2015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12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借款人及东方化学公司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且有青州市公证处对邮寄过程进行了公证。2019年2月12日，蔡丹与刘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蔡丹将该债权转让给刘国，蔡丹于2019年4月10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东方化学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国申请撤回对借款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刘国申请撤回对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庭审过程中，刘国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东方化学公司偿还刘国本金390000.00元变更为340000.00元。东方化学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对该案不具有管辖权。以上事实，由双方的陈述答辩及刘国提交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转账凭证、债权转让协议、公证书、报纸公告、邮政特快专递回执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东方化学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向刘国支付贷款本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诉争贷款的到期日为2004年5月6日，原债权银行对该贷款债权进行转让，并后续进行了多次转让，刘国提交了公告报纸等证据主张进行了公告催收，在2005年5月11日、2007年4月I2日、2009年3月12日、2011年2月24日、2013年1月31日、2013年11月28日的报纸上发布了催收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适用前述规定。刘国提供的催收证据截止起诉，前后衔接均在两年之内，导致了诉讼时效中断，应认定该债务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即保证期间至2006年5月6日，刘国提交的证据证实已在2005年5月11日对东方化学公司进行了公告催收，应自该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此后又于2007年4月12日、2009年3月12日、2011年2月24日、2013年1月31日、2013年11月28日在报纸上发布了催收公告，蔡丹分别于2015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12日公证后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催收，上述催收前后衔接均在两年之内，导致了诉讼时效中断，应认定保证责任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东方化学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向刘国支付贷款本息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担保法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需经担保人同意的约定，对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本案中原债权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济南办事处又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青岛办事处又将债权转让给蔡丹，并均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公告通知了债务人及担保人，蔡丹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告知东方化学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刘国取得对东方化学公司的合法债权，东方化学公司保证责任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保证责任未免除，应承担清偿责任。刘国主张东方化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支付借款本金3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纪要》，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均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有权收取自借款发生之日至蔡丹受让涉案债权之日止的利息。蔡丹受让涉案债权的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13年6月20日。故刘国要求自借款发生之日至2013年6月20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2013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方化学公司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仅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查。涉案债权虽然是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发放的贷款，但债权转让系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在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的要求下具体经办的债权转让事宜，且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也是以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的名义与资产管理公司进行的。因此，东方化学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担保与涉案债权无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虽然2003年5月6日，与借款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与保证人东方化学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是中国建设银行淄博市分行；2004年6月28日，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是中国建设银行张店区支行；2005年5月11日在大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的是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东方化学公司仅以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上签章不一致主张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一审查证的事实，案涉债权在转让过程中在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或者公证后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催收，上述催收前后衔接均在两年之内，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一审认定保证责任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正确。关于管辖权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又针对起诉状的内容进行答辩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管辖异议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答辩、陈述或者反诉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应诉答辩。”东方化学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超过答辩期间，并且在二审中陈述“起诉状具体收到的日期记不清了，但管辖权异议确实超过了15天。”因此，对于东方化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东方化学公司请求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追加借款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的开办人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四角方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本院认为，刘国有权向保证人东方化学公司主张权利，东方化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金山水泥厂债务的实际承担者进行追偿，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化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淄博张店东方化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