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5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凇林，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广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博乐市长城路42号。 法定代表人：陶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平，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云，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玉华，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君，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凇林与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广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尚云、尚玉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50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凇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平，被上诉人尚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被上诉人尚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凇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26235元、利息256616.4元，合计882851.4元，并判令三被上诉人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年利率7.05%计算向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起诉三被上诉人主体适格。首先，民事审判适用的是高度盖然性规则，上诉人作为21、22号楼水电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交了尚玉华给付其工程款的证据、尚玉华与其结算的证据，尚玉华与其微信聊天的证据及其录音证据，结合尚玉华庭审自认的前期工程款270多万元全部由尚玉华向上诉人陈凇林支付的事实足以说明涉案工程就是尚玉华分包给陈凇林的，原审法院一句简单的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是其从尚玉华个人处承包而来的，便驳回上诉人要求尚玉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其次，尚云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陈凇林提交的其与尚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尚玉华多次陈述其与尚云商量给付陈凇林工程款的事宜，尚云在庭审中已经自认其将涉案工程交给了上诉人陈凇林施工，现上诉人陈凇林主张被上诉人尚云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而尚云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法院却驳回陈凇林要求尚云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最后，广源公司自认五师统建房21号楼、22号楼涉案工程的水电暖工程由陈凇林实际施工，广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实，广源公司对于欠付工程的事实无异议，仅对付款主体有异议，法院在此基础上仍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第五师双河市基础建设结（决）算审计定案表、结算汇总表等复印件，有被上诉人广源公司公章及其法人私章，上诉人与尚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尚玉华发送给上诉人陈凇林，且数据与上诉人陈凇林与被上诉人尚玉华决算单中的数据完全相符，可见上述证据原件在被上诉人处，但被上诉人明确拒绝提供，上诉人提交的其与统建房项目部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亦显示上诉人陈凇林无权获取证据原件，且法院可以出函调取证据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由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原审应当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其决算单中的数据判决本案，但法院确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陈述多处虚假。1、被上诉人广源公司否认上诉人实际施工21、22号楼水电暖工程的事实，否认上诉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2、广源公司曾陈述其仅是挂靠单位，只收取挂靠费用，具体工程款找统建房项目部及尚云和尚玉华要，但庭审中却否认挂靠关系及尚玉华的身份，仅自认委派尚云为施工队长，却不支付分毫工资。3、陈凇林索要工程款并要求决算时，尚云曾说“这个工程都是尚大姐负责的，工程款都是尚大姐支付的，只有他清楚，决算只能找尚大姐。”上诉人陈凇林与尚玉华结算后，就房屋顶账事宜与尚云商量过但未协商成，庭审时尚云代理人却全部否认。4、尚玉华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里的陈述内容完全相反。且尚玉华的身份不仅仅是替尚云管理材料并支付部分工程款。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保全的情况下统建房项目部仍向广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广源公司直接背书支付给了尚玉华，工程款都未进广源公司的账户。四、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被上诉人尚云已经自认将涉案工程交给了陈凇林施工，被上诉人广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亦证明广源公司对于陈凇林施工的事实系明知且认可的，上诉人陈凇林提交了决算单及结算汇总表、审计定案表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被上诉人仅是否认，未反驳数额不对。即使陈凇林提交的证据确实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审法院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向陈凇林释明申请鉴定。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未向陈凇林释明应当申请鉴定，直接判决驳回了陈凇林的诉讼请求，严重侵害了陈凇林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 针对陈凇林上诉广源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答辩人与陈凇林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和协议，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陈凇林起诉属诉讼主体错误。二、尚玉华非答辩人公司职工，答辩人亦未授权尚玉华签署任何文件，尚玉华所签文件对答辩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三、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统建房工程建设管理项目部，而非答辩人和二被上诉人。 针对陈凇林上诉尚云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广源公司于2009年与第五师统建房工程建设管理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委派尚云作为施工队长于2010年开始对21号楼、22号楼进行施工建设，2011年完工交付使用，至今统建房项目工程未进行彻底结算，大量工程款未予支付，答辩人作为公司委派的施工队长从未与陈凇林签订过任何合同和协议，未产生任何工程结算票据，陈凇林应以统建房项目部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其起诉答辩人和其余二被上诉人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二、关于决算单效力问题。2018年5月20日决算单仅有尚玉华一人签字确认，虽然尚玉华是答辩人的姐姐，但不是广源公司的职工，也未得到公司的授权，答辩人亦未授权尚玉华签署任何文件，尚玉华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其签署的决算单至今未得到公司及答辩人的追认，所以尚玉华签字的决算单对广源公司和答辩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驳回陈凇林诉讼请求完全正确。三、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第五师统建房工程管理项目部，而非答辩人和其余二被上诉人。21号、22号楼已于2011年完工交付使用，时至今日未彻底完成工程决算，产生的根源是统建房项目部未照规定进行决算和不及时付款造成。统建房工程建设管理项目部应作为被告来承担付款责任。四、对于起诉主张的支付前期利息256616.4元和支付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均不予认可。因统建房项目部与广源公司之间一直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彻底决算并完成工程款的支付，对于工程款数额还未得到双方共同的确定认可，无从谈起支付利息的问题。 针对陈凇林上诉尚玉华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26235元、利息256616.4元，合计882851.4元；二、判令被告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7.05%计算；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源公司承包了五师统建房21号楼、22号楼建设工程，尚云是广源公司委派的施工队长，负责工程施工。在建设过程中，尚云将21号楼、22号楼的水暖电工程交由原告陈凇林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协议，2011年年底，21号楼、22号楼已交付使用。尚玉华与尚云系姐弟关系，曾在尚云负责的部分工程项目中替尚云付款。2017年12月29日，广源公司曾授权陈凇林与五师统建房项目部办理21号楼、22号楼水暖电工程的竣工决算事宜，但未获得结果。2018年5月20日，陈凇林与尚玉华在决算单上签字，确认了五师统建房21号楼、22号楼水暖电安装工程的决算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尚玉华与尚云之间是否构成表现代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尚玉华不是广源公司的员工，在尚云作为施工队长负责的建设工程中，也仅是替尚云办理付款事宜，并无进行工程决算的权利，原告也并不是从尚玉华处获得施工项目。从原告提交的与尚玉华的聊天记录来看，确实有关于工程款支付的讨论，但也反映出工程款的核定支付，还是需要经过尚云的同意，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尚玉华在决算单上签字代表了尚云的意见，现广源公司、尚云均不认可，故在决算单上签字应认定为尚玉华的个人行为。 本案原告所施工的水暖电工程，是广源公司承包的21号楼、22号楼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水暖电工程是其从尚云或尚玉华个人处承包而来，故原告要求尚云与尚玉华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原告提交的21号楼、22号楼的结算汇总表、审计定案表均为复印件，广源公司亦不认可收到上述材料，原告要求以结算汇总表、审计定案表中关于水暖电工程的价款要求广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原审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陈凇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28元，由原告陈凇林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首先应确定与陈凇林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广源公司承包第五师统建房21号楼、22号楼建设工程后，委派尚云为施工队长，负责工程施工，在建设过程中，尚云将21号楼、22号楼的水暖电工程交由陈凇林施工。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尚云与广源公司是工程转包关系，尚云受广源公司委派将21号楼、22号楼的水暖电工程交由陈凇林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广源公司承担，所以与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的应是广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除法律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权，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承担合同义务。本案中尚云、尚玉华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承担本案合同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广源公司作为陈凇林合同相对方，是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 被上诉人广源公司不应对上诉人陈凇林与被上诉人尚玉华2018年5月20日签字确认的决算单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尚玉华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尚玉华不是广源公司的员工，在尚云作为施工队长负责的建设工程中，其从事的业务是替尚云办理工程款的支付，之前没有实施过工程决算行为，也无进行工程决算的授权，现广源公司、尚云对尚玉华的决算行为均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尚玉华在决算单上签字代表了尚云和广源公司，故尚玉华与陈凇林的决算行为对广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案件承担证明责任的主体是当事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除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身份关系、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等程序性事项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申请进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有专业律师参与诉讼，未以有效的形式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裁判，程序正确。 综上，上诉人陈凇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8元，由上诉人陈凇林负担（上诉人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新茹 审判员  宋桂英 审判员  穆爱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冬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