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联和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定县盘江镇冒沙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L60T88。 法定代表人：石维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波，男，汉族，1975年1月29日生，湖南省澧县人，住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广东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生，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定县三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定县盘江镇冒沙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E23T55E。 法定代表人：郭进福，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郭进福，男，1967年7月15日生，住贵定县盘江镇冒沙井。 原审被告：内蒙古轩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东街桃园人居C3-102号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802MA0N0FGT8U。 法定代表人：张军，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联和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和硅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玉波、原审被告贵定县三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内蒙古轩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轩畅公司）、郭进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3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和硅产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判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郭玉波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公司注销时应对其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如对外仍有债权，需以清算组名义提起。本案中被上诉人郭玉波是在协辉公司注销后提起诉讼的，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应予查明。其次，上诉人与三川公司之间对硅微粉生产线的合作尚处于磋商阶段，并未形成正式书面协议,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三川公司之间对硅微粉生产线已经存在合作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将自有土地厂房免费提供给三川公司，其目的是给三川公司提供磋商前期的场地，待三川公司生产的产品符合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且符合三川公司声称的市场销售价格并产生实际销售后，再进行是否开展合作的后续事宜。其间，三川公司在厂房内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其自筹资金，自担风险。上诉人在提供土地厂房给三川公司后，并不知晓三川公司已与被上诉人的协辉公司间又建立了《合作协议》，也未收到过告知函件，未以任何形式表明知晓或同意协辉公司在上诉人的厂房内开展工作。即使认定上诉人与三川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并无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三川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协辉公司签订的关于硅微粉生产线的《合作协议》可知，二者间属于合伙生产经营关系，并非生产线转包关系。现协辉公司要求退伙，一审法院应责令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才能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与该协议无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第三，被上诉人的协辉公司在明知上诉人与三川公司未签订任何书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与三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属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关于硅微粉生产线，三川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协辉公司间属于合伙经营关系，并非生产线的转包关系，其责任的承担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即便要突破也必须由他们双方进行清算后才能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相应责任。第四，被上诉人郭进福作为三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是2018年9月27日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以后，故其于2018年5月30日和6月2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不能代表三川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对硅微粉生产线有225万元的投入，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属于被上诉人完善硅微粉生产线的投入，其包含有设备购置款以及其他款项。如法院认定需要连带该笔款项，那么设备的归属权如何确定。最后，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三川公司及郭进福一起连带向被上诉人支付225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本案三川公司与协辉公司关于硅微粉生产线的《合作协议》间的纠纷为合同纠纷，不属于工程纠纷，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作为审理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郭玉波及原审被告三川公司、轩畅公司、郭进福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郭玉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开发矿山和完善硅微粉生产线而支出的费用共计6063088元及利息（以60630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60630.88元），两项合计人民币6123718.88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被告联和硅产业公司与被告轩畅公司签订《龙里县－贵定县大坪矿山建筑材料用硅石开采承包合同》，被告郭进福作为轩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该公司的公章。被告联和硅产业公司将龙里县－贵定县大坪矿山建筑材料用硅石的开采工程以自负盈亏的方式发包给轩畅公司，合同的期限为10年，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7年3月14日，轩畅公司按周期向联和硅产业公司缴纳管理费，轩畅公司自行承担承包生产所需的场地、设备、材料、人员工资、水电伙食费等相关费用。三川公司系于2017年5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郭进福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28日，轩畅公司出具《声明》，将矿山开采工程整体委托给三川公司执行。2017年8月7日，三川公司与协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矿山开采转包给协辉公司。该协议约定：由协辉公司安排生产管理，在采矿作业区负责土层剥离、矿石开挖并运输至三川公司指定的地点，三川公司按每吨240元与协辉公司结算。三川公司负责矿石的销售，未销售的矿石在场地堆放不得超过5000吨，如三川公司未及时运走造成原告场地不能正常运行，三川公司须赔偿原告损失。同年，联和硅产业公司与三川公司协商一致，联合开拓硅微粉生产经营和市场营销，联和硅产业公司在合同期间免费提供厂房土地，三川公司负责生产经营中除土地厂房租赁以外的其他费用。2017年9月5日，三川公司与协辉公司就“年产十万吨硅微粉生产线”的项目签订《合作协议》，将硅微粉生产线的完善转包给协辉公司，由三川公司负责对原矿源材料的提供，由协辉公司负责所有的机械设备进场。经营过程中，由于矿石积压导致后续矿石开采无法继续一直停工至今，截止至2018年6月20日止，原告为开采矿山支付了设备款、水电费、油费、劳务费、当地村民补偿款等各项费用以及硅微粉生产线购置机械设备，经原告郭玉波与被告郭进福结算，被告郭福进自愿分两次归还原告欠款，2018年5月30日，被告郭进福向原告出具了4450000元的《还款计划书》，于2018年6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1613088元的《还款计划书》，上述两项承诺的款项共计6063088元，此款包含了原告为矿山开发支付的3813088元及原告为完善硅微粉生产线购置设备的2250000元。但被告郭进福未按《还款计划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三川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是因被告联和硅产业公司与被告轩畅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故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三川公司就矿山开发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解除原告与被告三川公司于2017年9月5日签订关于完善硅微粉生产线的《合作协议》；判令被告郭进福、三川公司返还原告为矿山开发支付的3813088元，赔偿原告为完善硅微粉生产线购置设备225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被告轩畅公司及联和硅产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联和硅产业公司则表示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轩畅公司，联和硅产业公司确实没有收到轩畅公司的采矿资质，但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承担责任的主体只能针对合同的相对方。本案被告联和硅产业公司在没有取得及审查被告轩畅公司的采矿资质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开采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在轩畅公司授权后，被告三川公司又与原告郭玉波曾经所有的协辉公司就矿山开采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轩畅公司无开采资质，导致三川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据此，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三川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三川公司与郭进福应共同退还原告3813088元，被告轩畅公司作为三川公司的授权方，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联和硅产业公司不是本案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对此款项不承担责任。被告三川公司于2017年9月5日与原告就硅微粉生产线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两个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发生矛盾和纠纷，经被告郭进福与原告核对及清算，原告就硅微粉生产线支付了2250000元，三川公司及郭进福应共同退还原告2250000元，原告利息的主张及起算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及约定，予以支持。因硅微粉生产线系被告联和硅产业公司与三川公司合作生产，故联和硅产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被告轩畅公司对被告三川公司出具的《声明》中，只授权三川公司执行与被告联和硅产业公司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并处理相关事宜的权限，而硅微粉生产线系三川公司与协辉公司独立签订的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轩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郭进福、三川公司、轩畅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其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郭玉波与被告贵定县三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协议；二、被告贵定县三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郭进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郭玉波人民币三百八十一万三千零八十八元（￥3813088.00），被告内蒙古轩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解除原告郭玉波与被告贵定县三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就硅微粉生产线签订的《合作协议》；四、被告贵定县三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郭进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郭玉波人民币二百二十五万元（￥2250000.00），并从2018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被告联和硅产业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郭玉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66元由被告郭进福、贵定县三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轩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贵州联和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与三川公司之间对“联合开拓硅微粉生产经营和市场营销”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3、上诉人是否应该对协辉公司为完善硅微粉生产线购置设备造成2250000元的损失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焦点1，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由投资人自行清算或者由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被上诉人郭玉波作为原自然人独资企业协辉公司的投资人，有权在企业解散注销后以个人名义对企业存在运营期间未清算的债权债务进清算，所涉民事纠纷有权进行诉讼，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在本案中，上诉人与三川公司协商一致约定联合开拓硅微粉生产经营和市场营销，由上诉人免费提供厂房，三川公司负责生产经营中除土地外的费用，被上诉人郭玉波出示的证据《声明》足以证明二者关于该项目存在合作关系，故上诉人与三川公司之间已经达成了口头的“联合开拓硅微粉生产经营和市场营销”的合作协议。针对焦点3，三川公司与协辉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以及上诉人与三川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均涉及到硅微粉生产线的问题，涉及的合伙事务均与硅微粉生产线相关，协辉公司就生产线支付了225万元的资金，现协辉公司退出，三川公司承诺退还协辉公司的225万元生产线款项，属于协辉公司的退伙行为，其相当于三川公司与联和硅产业公司合伙协议的第三人，所以联和硅产业公司作为三川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利息部分，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也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和硅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联和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