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5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民，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玉霞，女，1982年10月23日出生，住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民因与上诉人侯玉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2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上诉人侯玉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学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葡萄损失赔偿数额为104891.36元（112824.32元-7932.96元），和一审相差52445.68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正确。被上诉人在和上诉人签订葡萄销售合同后，不按合同约定收购葡萄，造成上诉人葡萄巨大损失的严重后果，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而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对葡萄损失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在履行葡萄销售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停止收购葡萄后，上诉人应当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的发生和2018年9月25日合作社允许上诉人自行销售葡萄后，上诉人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为由，判决上诉人对葡萄损失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被上诉人在收购一部分葡萄后，就以各种理由不收购葡萄，期间，上诉人为了督促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多次找合作社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葡萄销售合同。2018年9月14日，合作社召集被上诉人开会，要求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25日前收购完毕，被上诉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后，仍然拒绝履行收购义务，造成上诉人葡萄巨大损失。双方签订的葡萄销售合同的销售方式是包园销售，上诉人无权对外销售葡萄。同时，合作社也没有允许上诉人自行销售，上诉人的损失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全部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葡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侯玉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2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将剩余葡萄按垃圾果自行售出，获得价款3000元事实的认定，仅有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证据不足。 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相互矛盾。既认定上诉人自2018年9月5日停止收购，构成违约。还认定合作社自2018年9月25日允许被上诉人自行销售葡萄。纵观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作为收购方的上诉人前期均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上诉人作为收购方，若葡萄质量合格，达到商品果的标准，其收购行为只能增加上诉人的利润。但为何上诉人放弃利润，不再收购，原因只能是被上诉人的葡萄因为天气原因质量不达标。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停止收购，原因不在上诉人一方，违约方实为被上诉人。 三、一审法院对赔偿损失数额计算方式有误。 一审法院以总产量减去上诉人收购数额作为计算依据，上诉人认为如此计算，未充分考虑被上诉人果品质量不合格因素，忽视了被上诉人的葡萄品质。纵观一审法院受理的同类型其他案件，被上诉人种植地均为八十一团，一审法院在其他案件中已认定，由于天气等原因造成果品质量不合格，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其所种植的地域属于八十一团，2018年夏季天气情况应当与其他农户一致，故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果品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为使得被上诉人减少损失，前期对于不达标的葡萄仍然进行收购，仅是在后期葡萄实在不达标的情形下，才不得已停止收购。一审法院忽略该情况，而以此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实在不公。 四、一审法院超诉讼标的判决，实为不公。一审中，被上诉人诉称售出垃圾果获得价款为3000元，但一审法院使用参考法，最终认定垃圾果价款为7932.96元，实属超被上诉人诉讼标的进行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收购葡萄的具体做法、合同约定，以及葡萄作为特殊农产品的收购特性等因素，依法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张学民的上诉，侯玉霞答辩认为，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方为上诉人张学民，侯玉霞没有违约行为。首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对出售的葡萄品质合格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合同中约定侯玉霞以包园方式收购葡萄，但在此方式下上诉人的葡萄品质必须符合合同约定，而品质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再次，上诉人认为停止收购是因价格波动，但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综上，侯玉霞在合同期限内停止收购，完全是因上诉人的葡萄品质不符合合同约定所致，合同履行中违约方为上诉人，侯玉霞无过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原审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一审诉请。 针对侯玉霞的上诉，张学民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侯玉霞应当对不履行葡萄销售合同的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侯玉霞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仅收购葡萄五天就停止收购，停止收购的原因是葡萄价格在市场上发生了重大变化。侯玉霞与上诉人签订的葡萄销售合同约定以包园方式销售，每公斤是6.4元，侯玉霞认为以此价格收购上诉人的葡萄可能无法产生利润或亏损，便停止收购。因为侯玉霞不再履行合同，2018年9月14日，监督方天益诚种植合作社专门召开会议，明确侯玉霞必须履行合同，不能包赢不包亏，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侯玉霞不履行合同，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事实清楚，侯玉霞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驳回侯玉霞的上诉请求。 张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2824.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原告张学民、被告侯玉霞、双河市天益诚种植专业合作社园艺一连合作分社（以下简称：合作分社）签订了《天益诚合作社分社社员葡萄销售合同》约定：被告以包园价格6.4元/公斤收购原告的葡萄，并就葡萄的分级标准、质量做出约定，被告要在2018年10月10日前将原告生产的符合标准的葡萄全部收购完毕，被告无故拒收原告符合标准的等级果，应向原告偿付按测产数量，以不低于保底价的价格赔付。被告若不能履行合同，以每公斤6.4元的保底价格收购。原、被告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并且约定由合作社作为监督方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监督。合同签订后，被告自2018年8月31日起开始从原告处陆续收购葡萄，截止2018年9月5日共收购原告的葡萄15156公斤，葡萄总价款共计96998.4元已向原告全部付清。原告称其于2018年10月将剩余葡萄按照垃圾果自行售出，获得价款3000元。另查明，原告张学民承包的21.4亩葡萄地在2018年的测产产量为亩产1532公斤，总产量32784.8公斤。又查明，2018年9月27日，原告张学民向博乐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反映出原告葡萄地里的葡萄现状。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天益诚合作社分社社员葡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有一定的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原告与被告在葡萄销售合同中约定被告应当在2018年10月10日前收购完原告所有的合格果品，但被告自2018年9月5日后就停止收购原告的葡萄，未能依约履行收购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虽然被告辩称其停止收购是因为天气原因而造成原告的果品质量不合格，但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拒绝收购的原告葡萄地里的葡萄均属于质量不符合收购标准的葡萄，且其在发现葡萄质量存在问题时未明确告知原告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对被告辩称其停止收购是由于原告的葡萄质量不合格的意见，证据不足，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 在被告自2018年9月5日起停止收购原告的葡萄后，原告就应积极与被告侯玉霞协商，在增强葡萄质量的同时，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减少损失的发生。虽然原告称被告不收购葡萄是由于市场价格下降的原因，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2018年9月25日合作社允许原告自行销售后，原告并未能采取有效的措施来减少损失，其对损失后果也具有一定的责任。 参考原、被告双方在葡萄销售合同中的约定，对被告未依约收购的葡萄总价款确定为112824.32元[（32784.8公斤－15156公斤）×6.4元/公斤]。原告将剩余葡萄按照垃圾果处理的行为降低了部分损失，但对于处理的数额，参考当地垃圾果的处理的市场行情，确定原告处理垃圾果的数额为7932.96元（17628.8公斤×0.45元/公斤），故对原告的损失数额最终认定为104891.36元（112824.32元－7932.96元）。结合原、被告的违约责任及过错程度，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50%较为合理，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予以支持52445.68元（104891.36元×50%）。被告侯玉霞辩称其没有违约，不应当赔偿原告损失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侯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学民损失52445.68元。案件受理费2556元，减半收取计1278元，由原告张学民负担639元，由被告侯玉霞负担639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学民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侯玉霞认为一审对张学民于2018年10月将剩余葡萄按照垃圾果自行售出，获得价款3000元的认定是基于张学民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张学民和上诉人侯玉霞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侯玉霞与上诉人张学民签订的《天益诚合作社分社社员葡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侯玉霞本应按《天益诚合作社分社社员葡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收购，即包园销售履行自己收购葡萄的义务，但在收购张学民的葡萄六天后再未履行合同，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上诉人侯玉霞认为是天气原因导致葡萄烂果未收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张学民的所有葡萄均为烂果，同时侯玉霞作为多年从事鲜果的收购商，应预知鲜果这一季节性产品收购的时间要求，应对天气因素会影响葡萄收购的情况有足够了解，应当预料到鲜果成熟后不及时采摘，将会造成果品质量下降或烂果的损失风险，而其在不履行合同后又未及时和张学民协商沟通，以致造成葡萄未及时得到收购产生损失，对此侯玉霞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侯玉霞违约的情况下张学民应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此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侯玉霞、上诉人张学民均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张学民出售垃圾果获得价款3000元的认定问题，及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标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学民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出售垃圾果的数额，原审根据上诉人张学民提供的测产实际数额，结合本地市场行情以0.45元/公斤的价格确定张学民出售垃圾果的价值，符合当地销售葡萄的基本事实，故上诉人侯玉霞认为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张学民陈述认定出售垃圾果数额，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学民在主张损失时未扣除出售垃圾果数额，一审判决未依据张学民自述数额计算损失，而是参考当地垃圾果处理的市场行情进行认定，且认定数额高于张学民的自述数额，故上诉人侯玉霞认为一审法院超诉讼标的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上诉人张学民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张学民葡萄地全部为质量合格果品的测产产量、参考当地垃圾果处理的市场价格，结合双方的违约责任及过错程度确定了损失具体数额，具有合理性，本院尊重一审法院的裁量，对一审确定损失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张学民与上诉人侯玉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上诉人张学民负担1111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侯玉霞负担1111元（上诉人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英 审判员  闫保生 审判员  穆爱萍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冬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