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知民初113号 原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恒安工业城。法定代表人：施文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北京中勤（天津）率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市洛江区南方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霞溪村田当188号。法定代表人：陈桂兰，该公司负责人。 被告：冀南新区万福超市，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冀南新区城南办事处小马庄村。经营者：赵保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户涛，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集团）与被告泉州市洛江区南方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卫生用品公司）、冀南新区万福超市（以下简称万福超市）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安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被告万福超市负责人赵保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户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方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安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方卫生用品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知名商品“七度空间”包装装潢近似的商品；2.判令万福超市停止销售与原告知名商品“七度空间”包装装潢近似的商品；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6月23日，恒安集团经恒安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许可，对第6845830号“七度空间”图形及文字商标享有使用权。二、原告生产和销售的“七度空间”卫生巾，“七度空间”品牌自2002年创立，经过长时间的使用和广告宣传，获得了较多荣誉和消费者认可，已成为知名商品。“七度空间”标志在国内拥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07年七度空间少女系列338mm荣获三九健康2007年度卫生巾吸收渗透奖，2008年七度空间荣获中国消费者理想品牌称号，2009年10月“七度少女，Q爱宝藏”荣获中国国际广告节艾菲奖日用类银奖，2010年5月七度空间作品荣获第八届大学生广告节全场大奖，2013年“七度Q世界”荣获2013面腾讯闽商论坛“最佳互动营销奖”，2013年七度空间荣获爱奇艺公司“最佳整合营销奖”，2016年七度空间荣获凯度指数“中国区最具成长力十大品牌奖”，2016年七度空间荣获金触点顶级营销案例银奖。三、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知名商品包装装潢的行为。“七度空间”系列中一款包装装潢由镜子、女孩、梳妆台、云朵、格子的背景、文字等排列组合组成的包装装潢，设计独特，与“七度空间”品牌一同使用，经长期使用和广告宣传，获得较多荣誉和消费者认可，与“七度空间”卫生巾形成了稳定唯一的联系。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生产销售的卫生巾包装与原告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极为近似且位置布局相同，整体视觉无差异，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解，具有不正当性；万福超市未经允许在其超市内销售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的产品，侵犯了原告知名商品的包装装潢。四、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品牌及声誉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巨大损失以及维权支出的相应费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且情节严重，影响较大，故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 南方卫生用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万福超市辩称，万福超市未对恒安集团的产品侵权。万福超市所销售的产品来源合法，系采购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生产的正规商品，该产品的外观与恒安集团的产品并不一致。万福超市对涉案商品是否侵犯了原告产品的商标权及包装装潢并不知情，并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恒安集团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品的影响力，诉请的赔偿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海城内经证字第01998号公证书；2.（2018）京海城内经证字第01922号公证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经授权使用第6845830号商标，商标核定使用在第5类：卫生巾、卫生巾护垫、卫生垫等商品上。3.（2018）京海城内经证字第17083号公证书，该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的包装装潢是由其设计，设计独特、组合醒目，具有显著性。4.（2018）京海城内经证字第02329号公证书，该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七度空间”商标及其包装装潢拥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原告为经营“七度空间”品牌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等经营成本，影响力大，市场占有率高，“七度空间”卫生巾属于知名商品，其包装属于知名商品的包装装潢。5.（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1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擅自在相同的领域内使用与原告商标和知名商品包装装潢近似的商品，侵犯了原告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6.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案维权的部分合理支出。后原告又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7.原告涉案产品销售截图；8.原告起诉的案件判决，二证据的证明目的同第四组证据。9.作品登记表，证明目的同第三组证据。10.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的官网截图，用以证明该公司的经营规模及侵权获利情况。 万福超市对原告举证的（2018）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2329号公证书，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获奖或参加的活动，不能直接证明其产品的影响力。对（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19号公证书，认为不能证明万福超市存在侵权行为。对生产者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不知情。原告对万福超市提交的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其商品的来源和经营合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告的其他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恒安集团成立于1985年3月16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1140.76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妇幼卫生用品、不干胶、无纺布、塑料包装袋、流延波薄膜、彩印胶带、个人卫生用品。2015年6月23日，恒安集团经恒安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许可，对第6845830号“七度空间”图形及文字商标享有使用权。2010年和2014年，“七度空间”荣获中国广告协会颁发的“消费者信赖的知名品牌”称号和“知名品牌奖”。2018年1月，“七度空间”取得中央电视台关于恒安旗下品牌使用CCTV国家品牌计划-行业领跑者LOGO的补充授权；中国造纸协会生活用纸专业委员会于2016年8月8日出具证明，2011年-2015年恒安集团的“七度空间”妇女卫生巾市场行业占比9.8%-14.8%，行业综合排名处于第一位。 2010年6月，恒安集团委托小唐视觉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七度空间少女系列”等多系列卫生巾外包装，并形成以卡通少女形象为主体、搭配云朵图案以及不同背景底图风格的外包装。2010年9月16日，恒安集团将七度空间少女系列升级版的产品外包装图案向福建版权局申请版权备案登记。同年10月15日获得该核准登记，版权登记号为闽作登字13-2010-F-2927。作者台湾人唐惠中，著作权人恒安集团，作品完成日期为2010年8月16日。2013年1月17日，恒安集团将七度空间少女棉超长夜用四片和七度空间少女棉超长夜用八片的产品外包装图案向福建版权局申请版权备案登记。同年1月22日，获得核准登记，版权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3-F-00000849、闽作登字-2013-F-00000850。作者台湾人唐惠中，著作权人恒安集团，作品完成日期2012年9月25日。 南方卫生用品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27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卫生用品类、纸制品；销售（含网上销售）：卫生用品、卫生用品材料、母婴用品、纸制品、无纺布制品等。 2018年11月20日，正尚律和（北京）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卫国委托邱熙玥向北京市求是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11月25日，邱熙玥和公证员助理黄秋波来到位于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米有“万福生活超市”字样的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标识为“交换空间”的商品一包，并取得收据一张。北京市求是公证处见证了上述购买过程，并将所购物品封存后交由邱熙玥自行保管。2018年12月10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19号公证书。 庭审时，原告对当庭拆封了公证保全的实物，认为该货品的外包装模仿了原告七度空间系列产品的包装。经将被告涉嫌侵权的商品包装装潢与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对比分析如下： 原告于2010年10月15日、2013年1月22日取得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13-2010-F-2927、闽作登字-2013-F-00000849、闽作登字-2013-F-00000850,该作品显示的产品包装主要特征为：三个不同色度的菱形组成的背景墙，左上角为镜面装饰、“七度空间”商标标识，标识采用“彩虹+七度空间+英文+数字7+少女系列卫生巾”的纵横组合方式，左下角云朵状标签内体现有材质、长度，临近云朵签为一心形装饰，中间标有英文LOVE,在云朵状标签及心形下部为水波纹状；包装中部为一梳妆台，其上摆有首饰架，架上为三副耳环。右部有卡通女孩、窗户及五角星组成，五角星内标有产品片数。包装反面上部有“100%纯棉表层”或“天使之冀”字样及花瓣点缀，内用黄色文字书写，并旁配中英文以详细描述。被告涉案侵权产品外包装主要特征为：同样为三个不同颜色的菱形组成的背景墙，左上角为镜面装饰、“交换空间”商标标识，标识同样采用“彩虹+交换空间+英文+少女系列卫生巾”的纵横组合方式，左下同样云朵状标签内体现有材质、长度，临近云朵签为一心形装饰，中间标有英文LOVE,在云朵状标签及心形下部为水波纹状；正面包装中部为一梳妆台，其上摆有首饰架，架上为三副耳环。右部有卡通女孩、窗户及五角星组成，五角星内标有产品片数。包装反面上部有“100%柔软表层”字样及花瓣点缀，内用黄色文字书写，并旁配中英文以详细描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原告产品“七度空间”的包装、装潢是否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的问题；二、关于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生产、销售“交换空间”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擅自使用原告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及责任承担问题；三、销售者万福超市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一、关于原告产品“七度空间”的包装、装潢是否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恒安集团已经对其“七度空间”卫生巾产品的市场知名度提供了较为充分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的“七度空间”卫生巾产品销售时间较长、区域较广，广告宣传的范围亦广、市场占有率比例高，能够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 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是指商品装潢非为相关商品所通用，并具有显著区别性特征。“七度空间”的包装、装潢版式，正面采用“七度空间+英文”组合、卡通女孩、方格背景墙、梳妆台、屋窗、镜子等要素依次排列组成一个整体。原告产品包装特色显著，能够吸引普通消费者的注意力。对该产品包装原告已于2010年10月、2012年1月分别办理了著作权登记，实际使用至今，符合《中华人民共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 二、关于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生产、销售“交换空间”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擅自使用原告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及责任承担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生产、销售“交换空间”产品上使用的包装、装潢与恒安集团的“七度空间”产品的包装、装潢相对比，二者在版式、色彩、图案、图片、文字布局位置等非常近似，正面版面右部均印有显著的卡通女孩图形，左上角均有蓝色商标，原告使用的文字是“七度空间”，被告使用的文字是“交换空间”，左下角都有一白色云朵标签，标签内用文字注明产品品名、材质、长度，并有蝴蝶结分割线；二者包装的背面除细节文字表述不同外，其整体版式（包括色彩、文字和图案的布局、样式）相同。从整体视觉效果看，二者包装袋无明显差异，从普通消费者的视觉感受而言，二者包装、装潢的主色、文字、图案、结构等高度相似，且均用在同类的卫生巾产品上，普通消费者仅施以一般注意力，就足以造成对商品来源的混淆或产生误解。被告的“交换空间”产品包装、装潢与原告的“七度空间”系列产品包装、装潢属于近似包装。作为恒安集团的同业竞争者，南方卫生用品公司在应当知晓恒安集团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的“七度空间”系列产品的情况下，仍然在其生产的同类商品上使用与“七度空间”系列产品相近似的包装、装潢，主观故意明显。 恒安集团作为“七度空间”卫生巾产品这一知名商品的生产商，对该产品所特有的包装和装潢享有法定的权利。南方卫生用品公司擅自将恒安集团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做近似使用，在主观上明显存在“搭便车”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与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普通消费者误认为或足以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侵犯了恒安集团对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依法享有的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生产并销毁仿冒恒安集团上述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的“少女空间”卫生巾产品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本案中，恒安集团未提供因侵权行为所受到损失的证据，被告也未提供侵权期间所获利益的证据，故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包装、装潢的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持续时间和侵权产品销售范围，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10万元。 三、销售者万福超市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万福超市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合法渠道采购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生产的涉案商品用于超市经营。因万福超市仅是对制造商生产、制造的产品进行销售，恒安集团并无证据证明在销售过程中存在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故意。恒安集团关于万福超市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方卫生用品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 二、被告南方卫生用品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 三、驳回福建恒安集团有限公司对冀南新区万福超市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被告泉州市洛江区南方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兴元 审 判 员  白 燕 人民陪审员  朱卫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