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兴花，女，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雯婧，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晓玲，女，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伟，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海静，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宁波洪畅管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住浙江省宁海县。 原审第三人：林高雅，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诉人崔兴花为与被上诉人田晓玲、原审被告王海静、原审第三人林高雅民间借贷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兴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晓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认为田晓玲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没有依据。首先，若一审认为田晓玲原告资格来源于夫妻共同债权，那么夫妻债权的认定，应当依照款项出借时间、款项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等因素来确定，而非经夫妻双方同意便自动转为夫妻共同债权。其次，若其原告主体资格来源于林高雅的债权转让，那么其二人之间既无债权转让的合意，也未通知到债务人，债权转让无法成立。最后，若其原告主体资格来源于持有空白借条，那么崔兴花在一审中已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即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崔兴花与田晓玲未达成借贷合意，大部分款项均由林高雅支付，故也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忽略崔兴花提供的证据，仅凭借条认定为借款关系，认定事实错误。1.田晓玲主张出借120万元。但崔兴花与田晓玲、林高雅的款项往来多为4670这样的小额数字。2.田晓玲从不催讨还款，反而林高雅就公司管理经常与崔兴花联系。3.田晓玲在从不要求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还持续打款等等。对于上述诸多蹊跷之处，田晓玲均无法做出合理说明，一审也未做出合理解释，在针对本案是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的争议焦点判断上，仅凭一张借条就将事实投资关系错误地认定为借贷关系不当。另外，关于崔兴花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审及田晓玲虽然对证据的真实性均做出了认可，但法院仍忽略了证据内容的证明效力。对于证据二聊天记录中，崔兴花频繁的依据第三人林高雅的指示进行打款，明显不符合借贷交易习惯。崔兴花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达到抗辩田晓玲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程度，一审认为崔兴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借贷法律关系，属于对崔兴花证据的错误认定以及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三、一审追加林高雅为第三人并采纳其笔录、陈述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定程序。林高雅系田晓玲的丈夫，在庭审中所有陈述均偏向于田晓玲，其所作的笔录及陈述内容毫无证据效力，不应作为判决依据；四、即便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认定本案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且崔兴花的打款也构成还款，那么依据崔兴花的全部打款记录本案款项也均已还清，田晓玲无权再向崔兴花主张还款。 田晓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海静表示没有意见。 林高雅未作答辩。 田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兴花归还田晓玲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崔兴花支付田晓玲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3.王海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服务费3000元由崔兴花、王海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晓玲与林高雅系夫妻关系。深圳前海集萃汇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集萃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成立；2018年8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凌鹏变更为崔兴花，股东由凌鹏、国粮祥润（湛江）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元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元琅公司），崔兴花在公司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元琅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崔兴花，崔兴花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海静任该公司监事。2018年9月2日，崔兴花出具出借人处为空白的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崔兴花借款1200000元，借款利息2%，届时本人未能按时还本付息，出借人为实现此笔债权而支出的公诉费、保全费、保全服务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本人承担”，王海静在担保人处签名按手印，自愿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自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5日，田晓玲转账给崔兴花共计190000元，分别为：2018年9月3日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共计170000元；2018年9月5日20000元。自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12日，林高雅转账给崔兴花共计1010000元。分别为：2018年9月3日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8年9月4日50000元、50000元、50000元、40000元，共计190000元；2018年9月5日50000元、5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8年9月7日100000元；2018年9月10日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元、30000元、50000元、20000元，共计260000元；2018年9月11日50000元、5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8年9月12日60000元（可详见附件1）。崔兴花转账给田晓玲及林高雅共计595000元（可详见附件2）。其中崔兴花转账给林高雅共计475000元。分别为：2018年10月10日100000元，2018年10月25日30000元，2018年11月8日30000元，2018年11月9日20000元，2018年11月15日80000元，2018年11月23日20000元，2018年11月30日20000元、10000元，2018年12月3日55000元，2018年12月10日70000元，2018年12月11日40000元。其中崔兴花转账给田晓玲共计120000元。分别为：2018年11月20日20000元，2018年11月26日50000元、50000元，共计100000元。另田晓玲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田晓玲是否为适格原告。田晓玲及林高雅认为，对外借款是夫妻共同债权，经林高雅确认现由田晓玲一人起诉主张债权，田晓玲为适格原告。崔兴花、王海静认为，涉案借条是出具给林高雅的，应由林高雅起诉主张债权，田晓玲并非适格原告。该院认为，田晓玲与林高雅系夫妻关系，林高雅确认由田晓玲一人持有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条起诉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田晓玲具有适格原告主体资格。争议焦点二，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还是投资款，田晓玲及林高雅均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崔兴花、王海静主张款项为投资款。该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现崔兴花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田晓玲提供的借条，故该院认为，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基于林高雅确认现由田晓玲一人主张涉案债权，但林高雅参与涉案借款洽谈，且大部分款项由林高雅给付崔兴花，则崔兴花对于林高雅的抗辩应及于田晓玲，即崔兴花给付至林高雅银行账户款项亦应视为归还涉案借款。综上，田晓玲与崔兴花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崔兴花借款后，理应及时还本付息。现崔兴花未还本付息，故对田晓玲要求崔兴花还本付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借款后，崔兴花给付田晓玲及林高雅共计595000元。田晓玲及林高雅称上述款项是归还崔兴花于2018年9月12日之后向林高雅借的无担保人借款。该院认为，虽崔兴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田晓玲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条，但说明林高雅与崔兴花间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田晓玲与林高雅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9月12日之后林高雅与崔兴花间存在借贷关系，但田晓玲与林高雅并未提供证据，故认定上述款项是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或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借条载明“借款利息2%”，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推定为月利率2%，故上述款项应先行支付约定利息，剩余部分应为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应从借款实际交付日起算，田晓玲与林高雅于2018年9月3日交付370000元、于2018年9月4日交付190000元，于2018年9月5日交付120000元，于2018年9月7日交付100000元，于2018年9月10日交付260000元，于2018年9月11日交付100000元，于2018年9月12日交付60000元，则至2018年10月10日，崔兴花应支付的利息为26940元【2%×（370000元×37天＋190000元×36天＋120000元×35天＋100000元×33天＋260000元×30天＋100000元×29天＋60000元×28天）】（可详见附件3），而崔兴花于2018年10月10日给付100000元，则73060元（100000元－26940元）为归还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126940元（1200000元－73060元）；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应付利息为11269.4元（1126940元×2%×15天），崔兴花于2018年10月25日给付30000元，则18730.6元（30000元－11269.4元）为归还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108209.4元（1126940元－18730.6元）。以上述方法计算，则至2018年12月11日，崔兴花尚欠田晓玲借款本金673814.26元（详见附件4），并应支付2018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借条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崔兴花负担，故崔兴花应支付田晓玲律师费，但崔兴花现尚欠田晓玲借款本金673814.26元，结合浙江省律师费收费标准，该院将崔兴花应支付田晓玲的律师费酌情调整为12000元。因保全服务费与保全担保费并非同一概念，故对田晓玲要求崔兴花支付保全担保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王海静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海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崔兴花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崔兴花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田晓玲借款本金673814.26元并支付利息（以673814.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款项还清日止）；二、崔兴花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田晓玲律师费12000元；三、王海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海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崔兴花追偿；五、驳回田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20780元，其中9021.57元由田晓玲负担；其中11758.43元由崔兴花、王海静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田晓玲与林高雅系夫妻关系，林高雅确认由田晓玲一人持有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条起诉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田晓玲具有适格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崔兴花出具的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为借款，崔兴花认为双方系投资关系，非借贷关系，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崔兴花借款后，理应及时还本付息。现崔兴花未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田晓玲要求崔兴花还本付息，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率，虽然借条载明借款利息2%，未明确系月息还是年息，但按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一审推定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借款后崔兴花给付田晓玲及林高雅共计595000元，故上述款项应先行支付约定利息，剩余部分应为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根据款项的支付时间以及金额并按照先付利息后支付借款本金原则，经计算至2018年12月11日，崔兴花尚欠田晓玲借款本金673814.26元（详见附件4），并应支付2018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借条约定律师费由崔兴花负担，故崔兴花应支付田晓玲律师费，一审根据崔兴花现尚欠田晓玲借款本金673814.26元的实际，酌情将崔兴花应支付田晓玲的律师费调整为12000元正确。崔兴花认为即使本案属于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款项也已还清，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难以采信。因涉案款项涉及林高雅利益，一审列林高雅为第三人，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崔兴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上诉人崔兴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