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汇元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五路118号3栋2层5号。 法定代表人：王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俊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交桂二巷64、66号。 法定代表人：廖雪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贞，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梓涵，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9号。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飞，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汇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元公司）与上诉人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曙光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汇元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昕曙光公司向汇元公司支付货款1613666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昕曙光公司向汇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本金161366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汇元公司实际向案涉项目供货总额为2904816元，未付款金额为1613666元。汇元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是由有权签收人员签字，应以送货单总额作为供货总额的计算依据。 昕曙光公司答辩称，根据案涉三方签署的协议，结算单据需经三方共同认可，现三方并未形成任何结算材料，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昕曙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汇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汇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汇元公司提交的证据未经昕曙光公司和五冶公司同时签章确认，昕曙光公司一审前从未收到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的相关文件，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昕曙光公司不应承担剩余货款支付责任。 汇元公司答辩称，汇元公司提交的材料均经过五冶公司认可，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昕曙光公司作为五冶公司债务继受人，应当支付案涉货款。 五冶公司针对汇元公司与昕曙光公司的诉辩意见述称，根据案涉三方签署的协议，五冶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已转移至昕曙光公司，本案相关争议与五冶公司无关。 汇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昕曙光公司向汇元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613666元；2.昕曙光公司向汇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30000元（实际应当以16136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昕曙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9日，五冶集团（甲方、购方）与汇元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路沿石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购方所购路沿石用于购方成都市三环路扩能提升工程（主体及路面工程部分）二标段项目工程；路沿石数量为28000块，单价100元，总价为280万元；乙方将货物运输到甲方施工项目指定位置，验收人为张奉君，按照国家标准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无预付款，先货后款；每月20日前，乙方凭收料凭证到项目部办理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的结算，结算办理完毕后乙方出具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当月货款的70%，余结算价款的30%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最终结算办理完毕后一次性无息付给乙方。 2018年1月19日，五冶集团（甲方）、汇元公司（乙方）与昕曙光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时间同前述《路沿石采购合同》约定；协议第三条“付款义务主体”约定为：《工程物资采购合同》项下采购款由甲方对丙方实施债务转让，由丙方对乙方履行支付义务，乙方对此无异议；第四条“付款方式”第3项约定，本协议项下应付乙方款项由甲方直接从丙方预留金中提取支付，鉴于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债务转移，在每次付款前，丙方应出具的经乙方确认的付款委托书；第4项约定，每笔材料供应到位后由甲丙双方共同办理签收手续：甲方指定签收代表：张奉君，其他任何无权代表甲方签收；丙方指定签收代表：廖勇，其他任何人无权代表丙方签收；仅有丙方代表签收，未经甲方代表确认的，不作为本协议项下甲方采购范围。 2018年1月30日，昕曙光公司向五冶集团出具《付款委托书》，请求代为向汇元公司支付路沿石材料款859950元。在该份委托书上，汇元公司确认《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累计合同价款1228500元，已付款0元；本次付款不改变昕曙光公司付款主体身份，余款支付义务仍由昕曙光公司承担。 2018年4月30日，昕曙光公司向五冶集团出具《付款委托书》，请求代为向汇元公司支付路沿石材料款431200元。在该份委托书上，汇元公司确认《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累计合同价款1844500元，已付款859950元；本次付款不改变昕曙光公司付款主体身份，余款支付义务仍由昕曙光公司承担。 一审庭审中，汇元公司确认已收到案涉货款1291150元。 2018年9月，汇元公司与昕曙光公司进行结算，累计结算含税金额为2656288元。汇元公司向五冶集团开具了总计金额为2656288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庭审中，汇元公司另提交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送货单》若干份，据此计算的送货总金额为2904816元。昕曙光公司、五冶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该《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人均非《路沿石采购合同》及《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材料签收人张奉君。 上述事实有《路沿石采购合同》、《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委托书》、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工程物资采购（2018）年（9）月结算审批表》、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汇元公司与昕曙光公司签订的《路沿石采购合同》，以及汇元公司、昕曙光公司、五冶集团共同签订的《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根据汇元公司、五冶集团共同签章的《工程物资采购（2018）年（9）月结算审批表》中确认的累计结算金额为2656288元，能够证明双方对货款结算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汇元公司主张其送货总金额为2904816元，计算依据为其出具的《送货单》。一审法院认为，汇元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人与三方在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材料签收人均不一致，不能证明昕曙光公司或五冶集团收到了上述货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汇元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汇元公司确认已收到货款1291150元，故昕曙光公司还应向汇元公司支付货款1365138元。汇元公司要求昕曙光公司支付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昕曙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元公司支付货款1365138元；二、昕曙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本金136513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汇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昕曙光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9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96.5元，由昕曙光公司负担12196.5元，汇元公司负担2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本案二审中，汇元公司提交了案外人米文杰身份信息及其签字确认的对账一份，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实际发生的供货金额为2904816元。经质证，昕曙光公司对于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五冶公司确认米文杰确为五冶公司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对于米文杰签字确认的该份对账单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确为五冶公司案涉项目经理米文杰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买卖合同供货实际金额存在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于其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中汇元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是多少。汇元公司与五冶公司签订的案涉《路沿石采购合同》以及昕曙光公司、五冶公司和汇元公司签订的《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五冶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其在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米文杰作为项目施工总负责人员，其对案涉买卖合同实际供货情况较为了解。米文杰出具的对账单据在二审中亦得到买受人五冶公司的认可，故本院认为，根据汇元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米文杰签字确认的案涉项目对账单据，结合一审中汇元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认定汇元公司确因案涉项目向五冶公司供应了价值2904816元的路沿石材。 昕曙光公司主张汇元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对账文件并未经昕曙光公司、五冶公司同时认可，不应当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案涉《路沿石采购合同》的约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汇元公司，买受人为五冶公司。案涉《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昕曙光公司仅是五冶公司债务的受让人，昕曙光公司就五冶公司形成的债务向汇元公司履行支付义务；2.案涉《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由昕曙光公司继受五冶公司在案涉《路沿石采购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案涉《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4款中也明确了仅有丙方（昕曙光公司）代表签收而未经甲方（五冶公司）代表确认的签收手续不能作为本协议项下甲方（五冶公司）采购的范围。故可以认定案涉《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签署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实际买受人仍然是五冶公司，未经五冶公司确认的单据均不得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中的结算凭证；3.昕曙光公司、五冶公司和汇元公司签订的案涉《路沿石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并未对案涉货款的结算对账方式作出新的约定。而案涉《路沿石采购合同》第六条中明确约定了由汇元公司凭收料凭证与五冶公司办理结算。故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五冶公司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中的实际买受人，其认可的案涉项目经理米文杰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据应当作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货款结算凭证。昕曙光公司仅作为五冶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债务受让人，无权对五冶公司已经确认的对账单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昕曙光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昕曙光公司应向汇元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13666元（总货款2904816元-已支付1291150元）。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经取消，故本院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汇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昕曙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本案出现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汇元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13666元； 三、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汇元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本金161366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四川省汇元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96.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3元，由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伊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