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云05行初38号 原告杨子华，男，195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昌宁县。 原告孙会芹，女，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罗志春，女，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山市昌宁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银忠，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原行政机关）昌宁县人民政府。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2501526392XF。 住所地：昌宁县田园镇龙井社区南门街8号。 法定代表人范喜，县长。 委托代理人丁懿、余斌，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复议机关）保山市人民政府。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00152550228。 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九龙街道办事处同仁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杨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馨予、尹艳秋，保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杨子华、孙会芹、罗志春诉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决定、征收补偿方案通知及行政复议决定两案，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通知补充诉讼材料，三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补充提交。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因认为两案诉讼请求一致，所针对的行政行为为同一行政行为且被告相同，经征求意见，两案当事人同意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裁定将原告罗志春起诉的（2019）云05行初39号案并入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在本院221法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子华、孙会芹、罗志春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银忠，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王涛及委托代理人丁懿、余斌，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馨予、尹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26日，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昌政发〔2018〕57号），并于同日连同《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一并进行了公告。征收决定载明：1.征收目的：加快推进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改善居民居住环境，提升城市发展水平，促进经济社会发展。2.征收范围：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设计范围，具体范围以实地勘测定界为准。3.征收主体：昌宁县人民政府。地址：昌宁县田园镇龙井社区南门街8号，电话：0875—71××××0。4.征收部门：昌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昌宁县田园镇右甸西路129号，电话：0875—71××××8；昌宁县国土资源局，地址：昌宁县田园镇滨河西路8号，电话：0875—71××××5。5.征收实施单位：田园镇人民政府。地址：昌宁县田园镇滨河西路9号，电话：0875—71××××2。6.征收补偿方案：详见《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7.征迁时间：自本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8.签约期限：自本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9.房屋被依法征收后，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10.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对本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本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本决定发布之日起6个月内，向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2018年12月26日，昌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昌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昌政办发〔2018〕91号），从1.制定依据2.适用范围3.征收人与被征收人4.征收补偿范围5.征收补偿内容及方法6.征收补偿对象7.征收补偿方式8.征收与签约期限征迁时间9.被征收房屋的认定10.公产房11.商住房12.机关企事业单位房屋13.不予补偿的房屋14.收回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15.收回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16.征收集体建设用地17.征收集体土地、林地和地上附着物18.补偿方法19.补偿支付20.临时安置补助21.搬家补助22.税费补助23.货币化安置补助24.水电及通讯设施补助25.特殊群体补助26.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7.签约及腾房奖励28.征收人的义务29.被征收人的义务30.被征收人权利救济途径31.评估过程权利救济32.协议履行约定及救济33.不能达成协议解决方案34.强制执行35.方案解释36.施行时间及未尽事宜解决办法共三十六个方面作出具体规定。 原告孙会芹、罗志春于2019年2月25日向保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征收决定》《征收方案》《征收公告》。 2019年4月9日，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认为：1.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三条及《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昌宁县人民政府是开展保山市昌宁县右文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土地房屋征收的合法主体。2.关于补偿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后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有关问题的答复》《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若干意见》《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切实做好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有关工作的通知》《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被申请人确定的货币补偿方式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3.关于征收补偿的合理性，《征收方案》依据《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昌宁县土地房屋及构筑物附着物征收补偿暂行办法的通知》作出，且片区内307户同意棚改的279户，占90.88%，达到《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规定的标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昌政发〔2018〕57号）《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方案的通知》（昌政发〔2018〕91号）。 原告杨子华、孙会芹、罗志春共同诉称：2018年12月26日，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发布《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原告房屋位于该征收决定确定的范围内，原告认为《征收决定》《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征收方案》）行政行为违法，向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保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4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征收决定》《征收方案》。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1.《征收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撤销。（1）违反《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未列明“补偿协议签约期限”、“投诉、举报、监督部门及电话”，且未在征收范围内广泛征求被征收人及社会意见，违背《征补条例》第二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补偿标准严重低于市场价格，标准过低，造成原告居住条件下降，降低原告生活质量，增加生活成本，认定事实不清。（3）《征收决定》应当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获得相关的审批文件，并依法进行社会稳定性风险评估等合法程序，但原告至今未见到被告公示相关的合法文件。2.《征收方案》违反法定程序，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撤销。（1）《征收方案》未按照《征补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2）《征收方案》未组织有关部门进行讨论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未将补偿方案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及时公布。（3）《征收方案》没有列明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选定方式违反《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九条之规定。（4）征收补偿方式采用货币补偿，侵犯原告的选择权，违反了《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保山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行政复议决定错误。综上请求：1.确认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昌政发〔2018〕57号）、《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方案的通知》（昌政办发〔2018〕91号）违法，并予以撤销；2.请求撤销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经庭审释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昌政发〔2018〕57号）；2.撤销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辩称：1.被诉《征收决定》《征收方案》并无违法或者明显不当。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是国家2018年棚户区改造计划项目之一，已获上级批准，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己依法获得省级批准。《征收决定》《征收方案》《征收公告》己经载明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答辩人组织召开《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意见会》，入户宣传动员、意见征询、政策讲解，开展实物锁定等工作；制定《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价格评估机构推选民意测评表》，根据被征收户推选情况选定评估机构。截止2019年4月8日，片区内涉及的307户中，同意棚改的279户占90.88%，达到《云南省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规定的标准。2.《征收决定》《征收方案》并未损害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昌宁县人民政府是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征收的合法主体，该项目来源于上级政府的统一立项；《征收方案》所确定的补偿方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且补偿标准高于同类平均标准；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国家批准的总投资达125282万元，涉及户数1124户，当前己经投入大量人力、财力，整体工作有序推进。由于上级行政机关改革和审批流程的原因，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相对滞后，但己经获得批准。被答辩人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定征地批文的主张不能成立。如果因此撤销，反而会使整个棚改工作陷入困境，浪费国家投资，影响棚改涉及人口的生活改善和提高，给国家利益和社会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综上，答辩人作出的《征收决定》主体、权限、内容、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依法不属于可撤销的行政行为。保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补充：自2018年12年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征收片区308户已经入户，征收补偿方案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意，签约率达到96.75%。 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主张昌宁县人民政府未履行法定公告公布责任、缺乏民主和公开参与，特别是未考虑被拆迁户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与原告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陈述的“政府人员在未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发过一次征求意见表……匆匆发布了公告”事实自相矛盾。征收补偿方案的合法性、合理性得到绝大多数被征收户认同。2.原告称拆迁补偿标准不合理，于法无据。经审查，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补偿方案符合法律法规，采取了较为惠民规定，也得到多数被拆迁户的理解。3.原告称《征收补偿方案》侵犯选择权，对此，国家和各地区不同时期都有相应的规定，《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若干意见》“积极推行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切实做好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有关工作的通知》“要进一步提高货币化安置比例直到100%”等意见，都是昌宁县人民政府开展征收补偿工作的依据，也请原告理解并给予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复印件）： 第一组:1.《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决定》（昌政发〔2018〕57号）2.《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决定公告》3.《昌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昌政发〔2018〕91号），以共同证明被告为实施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依法作出《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并已依法进行公开。 第二组：4.《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民意调查结果》5.《昌宁县右文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6．《昌宁县右文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以共同证明被告在实施本次棚户区改造前，依法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了风险评估，并做了民意调查。 第三组：7.《国务院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国发〔2013〕25号）8.《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做好城镇棚户区和城乡危房改造及配套基础设施建设有关工作的意见》（国发〔2015〕37号）9.《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中发〔2016〕6号），以共同证明项目实施所依据的国务院关于实施棚户区改造的政策依据。 第四组：10.《国土资源部关于促进农业稳定发展农民持续增收推动城乡统筹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2009〕27号）11.《关于印发〈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国土资发〔2004〕238号）12.《国土资源部关于推进土地节约集约利用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14〕119号）13.《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以共同证明项目实施对土地征收及补偿所依据的国土资源部相关政策依据。 第五组：14.《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切实做好棚户区改造货币安置有关工作的通知》（云建保函〔2015〕871号）15.《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促进房地产平稳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指导意见》（云政发〔2015〕65号）16.《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棚户区改造政府购买服务实施办法的通知》（云政发〔2016〕58号）17.《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贯彻落实全国棚户区改造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精神的情况报告》（云建保〔2017〕68号）18.《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入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的实施意见》（云政发〔2016〕63号）19.《中共云南省委办公厅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进一步提升城乡人居环境五年行动计划（2016-2020年）〉的通知》，以共同证明项目实施所依据的云南省政府及住建厅的相关政策依据。 第六组：20.《保山市人民政府关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库存的实施意见》（保政发〔2016〕28号）21.《保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促进全市经济持续平稳发展25条措施的意见》，以共同证明项目实施所依据的保山市政府相关政策。 第七组：22.《保山市昌宁县田园城市保护条例》23.《昌宁县田园镇右文行政村总体规划说明书（2011-2030年）》24.《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库存的实施意见》25.《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昌宁县土地房屋及构筑物征收补偿暂行办法的通知》（昌政发〔2016〕145号），以共同证明本级政府制定的、与本次棚改项目相关的配套政策。 第八组：26.《保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将保山中心城区辛街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等7个项目纳入国家2018年计划的请示》（保建发〔2018〕6号）27.《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保山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纳入国家2018年棚户区改造计划的复函》，以共同证明关于本次棚改项目的立项和批复。 第九组：28.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会会议记录、照片、29.右文片区棚改房屋征收价格评估机构推选及民意测评票、30.右文片区棚改范围图、31.《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改工作进展情况》,以共同证明被告在实施本次棚改中依法征求群众意见，并按照棚改方案和范围有序推进，截止2019年4月8日，已完成测绘评估223户，占72.64%，签约10户，占3.26%。并进行了部分被征收户的补偿金额支付。 第十组：32.《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昌宁县2019年度第一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云自然资复〔2019〕97号）33.《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昌宁县2019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云自然资复〔2019〕99号）及《情况说明》，以共同证明本次棚改项目中涉及的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和土地征收已依法获得云南省自然资源厅批准，征收是合法的。 经庭审质证，三原告共同认为：1.第一组（1-3）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但合法性及证明方向不认可。其中《决定》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未举证证明征收决定在征收区域进行了公告、张贴；《通知》侵犯原告的选择权，违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2.第二组（4-6）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方向均不认可。其中4调查结果仅有被告工作领导小组盖章确认，没有被告调查人员的签字及身份信息，无法证明调查表客观、真实；5、6缺少出具报告单位资质证明和盖章。 3.第三组至第六组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证据材料7中第六页中的第四项明确规定了棚户区改造实行实物安置和货币补偿相结合，由棚户区居民自愿选择，被告违背《国务院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规定；证据材料14-17规定了综合考虑居民意愿，采取货币补偿安置和政府组织棚户区居民自主购买商品住房、政府购买商品住房进行安置及引导棚改居民选择货币化安置等多种方式，被告规定原告只能选择货币补偿，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剥夺原告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权利。 第七组（22-25）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22项没有加盖单位章。 第八组（26、27）均无异议。 第九组（28-31）对28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证明方向不认可。征求民意时间不足30日，程序违法；29不认可，原告均未在测评票上签字，但测评票上有三人签字，具有虚假性。对30、31没有异议。 第十组（32、33）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不认可。存在土地未批先征，违反法定程序。 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对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和规范性文件及法律适用依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1.第一组证据材料中1系被诉行政行为文书，不作为证据进行评判；2、3能证实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了公告稿并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通知，但被告未能提交其进行公告的依据，原告的质证意见部分采纳，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完全成立；2.第二组能证实被告在征收前将民意调查结果进行了统计和社会风险评估，但调查结果的统计情况并未附相关依据，且所提交的社会风险评估系被告报批棚改项目的风险评估，也未能说明三原告的房屋分别属于哪一期，故其证明目的部分成立；3.第三组至第五组系相关部门对涉及棚户区改造及提升人居环境等方面的规范性文件，是将原告居住的区域进行棚户区改造的相关政策性依据，系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合法性依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4.第六组系保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制定的涉及包括城镇化、房地产去库存等意见的文件，也系被告制定补偿方案的政策依据，应予以采信；第七组组中材料22系地方法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23系原告居住片区的规划说明书，但被告未能提交该规划是否通过审批并实行的依据，故不予采信；材料24的制定依据来源于第六组中的材料20，该两份文件均明确载明至2018年底棚户区改造货币化安置比例达到60%，材料25系昌宁县人民政府实行的昌宁县征收补偿规范性文件，也载明了货币化安置和实物安置两种方式，故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在征收补偿方案中明确的安置方式依据不充分，其证明目的部分成立；5.第八组系原告房屋所处的片区列入棚户区改造范围报批的相关文件，能证实被告作出征收决定的目的为了棚户区改造项目也得到了审批，予以采信；6.第九组能够证实被告就本案涉及的征收补偿方案征求了意见，以及组织被征收人进行评估机构的选定和民意测评的工作，材料28、30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但材料29无相关人员的签名、捺印，不具有真实性，材料31系被告自己做出的说明材料，并无相关依据，故该两份材料不予采信；7.第十组及被告庭后补充的情况说明，能证实征收片区内涉及的集体土地的农用地转用及征收经过了审批，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中99号批复涉及原告房屋所在区域，予以采信。 被告在征收决定中适用法律法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评估办法》《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但未列明具体条款，庭审中也未做进一步说明，且未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被申请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行政复议收件回执》，以共同证明被告依法受理行政复议，通知第三人、被申请人参加行政复议，依法审理行政复议事项程序合法。 4.《民意调查结果》，以证明《征收决定》《征收方案》得到绝大多数被拆迁户的支持。 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 经庭审质证，三原告及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保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1-3具有真实性，能证实其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并作出受理通知、通知被申请人进行答复的事实，其虽未能提交相关送达回执，但原告及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证据材料4系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31，采信意见同上。 原告杨子华、孙会芹、罗志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复印件）： 1.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2.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决定》（昌政发〔2018〕57号），以证明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错误。 3.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行政复议决定错误。 4.《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决定公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昌政发〔2018〕91号，以证明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及征收方案错误。 5.孙会芹昌田园集用（2012）第02号宅基地证、云南省村镇房屋建设准建证（云建村建子第1175号），罗志春昌宁县房权证（2005）字第384号《房屋所有权证》，以证明被征收的房屋属于原告合法财产。 6.原告罗志春提交的昌宁县春红食用菌种植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以证明原告罗志春被征收房屋用于合法经营，应当享有停产、停业补偿。 经庭审质证，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认为：1.第一组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2.对征收决定、补偿方案通知及复议决定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3.宅基地证、房产证及营业执照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罗志春的营业执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认为：对原告的身份信息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据材料2、3、4属于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范围；证据材料第5、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相应的房屋权属凭证能证实原告房屋位于征收片区，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且公告、通知能证实被告将征收决定作出了公告稿并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通知，但征收决定系被诉行政行为文书，不作为证据评析。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子华、孙会芹夫妇在昌宁县田园镇社区右××村小团树小组拥有房屋一幢（昌田园集用〔2012〕第02号宅基地证，证载集体土地使用面积为170㎡，权利人登记为孙会芹）；原告罗志春在该小组拥有房屋一幢（昌宁县房权证2005字第××号，权利人罗志春，建筑面积209.36㎡，集体土地使用面积170.67㎡）。2017年5月23日、12月4日，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分别委托安徽环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昌宁县右文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二期）作出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2018年1月15日，保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包括昌宁县右文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在内的7个项目纳入国家2018年计划报请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批示。2018年3月2日，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复函同意。2018年12月20日，昌宁县人民政府组织部分群众代表对《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2018年12月26日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于当日作出公告稿，公告中明确征收补偿方案为《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同日，昌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昌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昌政办发〔2018〕91号），并发文至田园镇人民政府，县直各办、局。被诉征收决定从征收目的、范围、主体、部门、实施单位、补偿方案、征迁时间、签约期限、房屋被依法征收后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及权利救济途径等10个方面进行了明确。 另查明，2019年5月8日，云南省人民政府以《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昌宁县2019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云自然资复〔2019〕99号），将涉及包括昌宁县田园镇右文社区在内的集体土地的农用地转用、征收及建设用地的征收作出了批复。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县级人民政府在获得土地征收的批复后，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在组织实施集体土地的征收工作中有权对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财产进行征收并作出相应的行政决定。因本案三原告房屋所在的区域已被作为昌宁县城市规划区区域统一规划，且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门批复同意列入昌宁县2018年度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故被告征收目的符合公共利益。本案中，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考虑了原告房屋位于城市规划区内，决定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补偿价格进行补偿，并适用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程序规定，但本案原告涉案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而省人民政府对片区内集体土地的征收批复于2019年5月8日作出，晚于被告2018年12月26日作出征收决定的时间，故在原告房屋坐落的集体土地未被批准征收前，被告启动房屋征收程序显然缺乏依据。此虽属程序违法，可致行政行为被撤销，但至原告起诉时，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已进行了弥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被诉征收决定应当因该程序违法性被确认为违法。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时，涉案土地征收批复尚未作出，故其对被申请人行政征收决定的违法性未予以确认，且复议决定适用了已经废止的法规，存在错误情形，故其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应当一并被确认违法。关于原告提出的征收决定所适用的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价格偏低及未提供实物安置的补偿方式的主张，被告虽提出系根据棚改政策逐步推进至100%的货币化安置比例以及去房地产库存现实需要，但相关政策依据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其方案中存在不当的违法情形应当予以确认。对此，被告在庭审调查时也明确了征收片区附近的房地产价格大多低于补偿价格，且也采取了与房地产商沟通给予被征收户房价优惠、提供保障性住房等安置措施，至本案庭审时，征收片区的多数被征收人已签订补偿协议，因此撤销征收决定也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原告关于征收决定中未列明的“补偿协议签约期限”、“投诉、举报、监督部门及电话”及未进行征求意见、风险评估的主张，经审查，被诉征收决定第8、10及补偿方案第36项已经作出了明确，且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28能证实就补偿方案已经进行了征求意见，作为棚改项目也进行了风险评估，对项目涉及的行政征收风险也一并作出了评估；关于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等问题，至本案案件审理期间，并未发生昌宁县人民政府不能支付补偿费用的情形。综上，被诉征收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所存在的程序违法性及其他不当情形应当被确认为违法，但并不足以对原告的相关权益产生实质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昌宁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昌政发〔2018〕57号《昌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昌宁县右文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违法； 二、确认被告保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9日作出的保府行复决字〔2019〕11号《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昌宁县人民政府、保山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勇 审 判 员  李海斌 人民陪审员  邵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 鉴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 （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 （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 （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 第一百三十五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 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