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荣，女，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健，山东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艳，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985号21层。法定代表人：陈明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爱，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新，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济宁市洸河路123号兴唐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张允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玉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东方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山东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兴唐国翠华府17号楼一单元101室和15号楼一单元201室房屋的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公司、兴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玉荣提供的银行转账,不能证实张玉荣足额交纳了购房款,故不能享有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这种观点不能成立。1、张玉荣是按照兴唐公司的书面要求,将房款转账到兴唐公司指定账户的。兴唐公司收款后,向张玉荣出具了收房款收据。转款人郭雪英出庭证实,涉案1300万元是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两股东安排其代张玉荣、孙胤华、孙朦朦三人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上述证据能够形成相互佐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张玉荣支付了涉案房款。2、兴唐公司将款项如何处理,与张玉荣无关,不影响认定张玉荣已经付款的事实。3、兴唐公司如认为涉案1300万元与本案房款无关,应负举证责任,但其仅仅是毫无根据的说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4、在一审庭审中,张玉荣已经明确说明并提交兴唐公司的委托收款书证实,张玉荣与孙胤华及孙胤华的女儿孙朦朦一起购房;并由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郭雪英将总房款一起支付给兴唐公司。三人一起买房并由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经手付款,是因为张玉荣的丈夫雷其清与孙胤华是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公司无其他股东,且雷其清当时是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转账手续上没有注明款项用途,但这不能否定张玉荣已经支付房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东方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张玉荣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认定事实正确，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当维持。首先，张玉荣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基本的证据规则。原审法院认定张玉荣未实际支付房款，与事实相符，理由充分。1.张玉荣提交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的付款人郭雪英与收款人尹芾皆非本案的张玉荣与第三人。电子回单并未注明用途，显示数额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亦相差甚远，因此，该电子回单与本案的房款之间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基本的证据规则。2.郭雪英出庭作证称替张玉荣支付房款，但在原审法院调查提问时，郭雪英对于其向尹芾转账的1300万元款项的来源等关键事实避而不答，原审法院对于郭雪英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亦合情合理。3.郭雪英是否是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张玉荣是否是山东天成书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张玉荣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无论张玉荣的说法是否成立，股东与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人格与财产亦各自独立，不能混同，不能当然的认定公司的财产即股东的财产。因此，张玉荣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以个人财产向本案第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定张玉荣未实际支付房款，合法有据。4.尹芾与兴唐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与兴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资金往来，张玉荣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认定尹芾收款即兴唐公司收款。张玉荣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兴唐公司实际收到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定张玉荣未实际支付房款，符合常理，与法律逻辑亦无任何冲突。5.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额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玉荣主张实际支付了房款，应当承当举证责任。张玉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房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玉荣的证据不具有基本的关联性，明显系使用与本案无关的转账来充当本案的房款，原审法院对张玉荣的主张不予支持，认定张玉荣并未实际支付房款，认定事实正确，于法有据。第二，原审法院充分地考虑了本案各个当事人的地位及抗衡形式，对于兴唐公司及其关联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制作的证据谨慎审查，是公平公正的原则的体现。在张玉荣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不宜仅凭兴唐公司及其关联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事实，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兴唐公司系本案的第三人，其出具的任何书面证明，都属于当事人陈述的范畴，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直接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对于第三人出具的关于由尹芾代收房款的证明，在张玉荣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未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终认定兴唐公司未收到张玉荣的任何款项，与事实相符，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2.兴唐公司在本案中并非是中立的地位，其与张玉荣皆希望解除东方公司的查封措施，存在明显的共同利益。因此兴唐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例如房款收据等，在无与之相符的银行流水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第三，贵院审理的孙胤华与东方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二审一案中，张玉荣使用相同的付款证据主张与孙胤华共同购房、共同支付房款，贵院已经作出（2019）鲁民终2073号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孙胤华按照购房合同的约定，足额缴纳了购房款，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生效判决具有既判效力，当事人和法院都应当受判决内容的拘束，不应当对生效判决提出相反的主张、作出冲突的判断。因此，鉴于张玉荣在本案中提出相同的证据与主张，应当依法认定张玉荣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房款、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总之，张玉荣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房款，而无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何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还是第二十九条，皆要求在查封前实际支付房款，因此，张玉荣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兴唐公司未作陈述。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驳回被告张玉荣对兴唐国翠华府17号楼1单元101号、15号楼1单元201号房产所提出的执行异议，准许执行上述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我院出具（2015）济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就东方公司（原名中建三局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兴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认定东方公司对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的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的数额为57443369.54元。现该判决已生效。后东方公司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于2016年2月24日被查封。在执行过程中，张玉荣对本案所涉两套房产提出异议，我院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2018）鲁08执异57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案涉两套房产的执行，现东方公司向我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玉荣主张其就案涉的15号楼1单元201室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购房合同并进行了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网上备案，于2015年10月1日已占有使用，17号楼1单元101室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购房合同并进行了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网上备案，于2017年11月5日占有使用，并提交了上述两栋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楼套件书清单、收楼钥匙及相关物品接收清单、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为证明其已将全部购房款交付的事实，张玉荣向法院提交收据、银行电子回单、委托收款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从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看，为案外人郭雪英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于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29日分6次向尹芾转款共计1300万元整。故张玉荣主张其就涉案房产在查封前已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房款，现已实际入住且名下无其他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张玉荣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无论当事人以哪一条规定为由主张排除执行，已经支付全部或大部分购房款是必须具备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张玉荣当庭提交了收款收据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欲证明其就案涉房屋已交付全部购房款，但从银行电子回单的内容来看，显示的是郭雪英向尹芾转款共计1300万元，回单中对于款项用途未注明。转款数额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差距较大，且郭雪英当庭对款项的来源无法说明，数额如此巨大的款项来源和付款目的均存疑，目前证据无法证明郭雪英向尹芾的转款就是其就案涉房屋向兴唐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对案涉房屋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三百零六条、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准予执行山东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兴唐国翠华府17号楼1单元101号、15号楼1单元201号房产。案件受理费43163元，由张玉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张玉荣提交：房款明细一份，配合在（2019）鲁民终2073号案件中，孙胤华提交的与本案相关的张玉荣、孙胤华、孙朦朦名下共五套房产的购房合同、车位、储藏室合同以及相关的收款收据，这些证据与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付款书和转账手续相佐证，证实五套房产的价款共计13001105元，证明张玉荣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的房款。东方公司质证称，对于（2019）鲁民终2073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人并非张玉荣，与张玉荣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且合同是分别签订的，无法支持张玉荣所说的共同买房的主张。张玉荣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实际履行，房款实际支付。合同中所涉及的房款的数额与张玉荣提交的转账凭证数额不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转账凭证中郭雪英付款的款项来源于张玉荣，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郭雪芙付款凭证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且（2019）鲁民终2073号案件的判决已经生效，法院已经认定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实际支付房款，张玉荣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房款明细是张玉荣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上记载的数额与转账凭证数额不一致，不能证明转账凭证的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对于购房合同、车位地下室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合同均真实，总房款数额为13001105元，也无法与郭雪英向尹芾转款1300万元形成关联性，房款明细是张玉荣单方陈述，缺乏证明效力，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张玉荣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玉荣为证实其已经交纳了全部房款，提交郭雪英向尹芾转款共计1300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作为证据。但是该组电子回单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相关款项是用于支付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5套房屋的房款，张玉荣既未举证证明款项来源，也未作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玉荣向兴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未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东方公司关于驳回张玉荣的执行异议，准许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张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0元，由张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海娜审判员  陈东强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