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强，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惠，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磊,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敏菊,女,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再审申请人徐强因与被申请人徐磊、徐敏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583民初1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苏0583民申4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惠，被申请人徐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徐敏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强申请再审称：1、原审对徐强缺席审判程序违法。徐强户籍地为“昆山市千灯镇”，实际居住地址为“昆山市玉山镇XX广场XX室”。徐磊原审提起诉讼时也确认了徐强的实际居住地址。原审向徐强邮寄的诉讼文书并未按上述居住地址送达，而是向徐强并不居住的户籍地址送达，邮件被退回。原审以徐强下落不明对其公告送达，导致徐强未到庭参加诉讼，损害了徐强诉讼权利。2、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债务事实不清。徐敏菊对涉案借款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向徐磊借款均以其个人名义，且每次借款时均向徐磊表明与徐强无关。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83民初12903号民事判决书，也证明徐强在其他涉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对徐敏菊的借款不知情，法院判决徐强对徐敏菊个人债务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案例。综上，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债务的事实不清，判令徐强对徐敏菊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徐磊要求徐强共同归还借款71.2万元的诉讼请求。徐磊辩称：徐敏菊向徐磊借款时明确告知，借款用于她与徐强共同做贸易生意。徐敏菊借款时并没有对徐磊说是她个人借款，如果是她个人借款的徐磊绝对不会出借的。徐磊原审起诉时对代理律师说过徐强居住在“昆山市玉山镇XX广场XX室”的地址。徐磊也不清楚原审为何未向徐强该处地址邮寄诉讼材料。综上，原审认定涉案借款系徐敏菊与徐强共同债务的事实清楚，判决徐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徐磊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敏菊、徐强归还借款7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敏菊、徐强负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2月28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30万元；2015年8月7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2万元；2015年10月15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3万元；2015年12月4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1万元；2016年1月12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4.7万元；2016年2月25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0.5万元；2014年1月28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10万元；2014年5月7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5万元；2015年5月21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5万元；2015年2月4日，徐敏菊向徐磊借款10万元。上述借款除去2016年2月25日借款0.5万元系徐磊以现金方式支付外，其余借款70.7万元系徐磊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徐敏菊。2016年3月1日，徐敏菊向徐磊出具借条两份，确认其结欠徐磊借款66.6万元，上述借款66.6万元于2016年5月31日前归还。2016年3月15日，徐敏菊向徐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其结欠徐磊借款4.6万元，但未约定还款日期。以上借条载明借款共计71.2万元。另查明:徐敏菊、徐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1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6年5月17日登记离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本院以职权调取的（2016）苏0583民初7812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中原告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原审认为，徐敏菊、徐强经原审公告送达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公告期满后仍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法缺席审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磊与徐敏菊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签订后，徐磊依约向徐敏菊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徐敏菊未及时归还借款，责任在徐敏菊，故原审对徐磊要求徐敏菊归还借款71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徐强的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因徐敏菊上述借款发生在与徐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强又未举证证明徐磊与徐敏菊就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根据上述规定，上述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本院对徐磊要求徐敏菊、徐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磊要求徐敏菊、徐强归还借款71.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于2016年12月3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1861号民事判决：徐敏菊、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磊借款71.2万元。案件受理费10920元，财产保全费408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5600元，由徐敏菊、徐强负担。再审中，对徐强举证证据：《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EMS邮件详情单及邮件查询单、公告通知及公告费汇款收据、（2016）苏0583民初12903号民事判决书、徐敏菊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徐磊质证，徐磊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徐敏菊借款时并没有说是她个人借款，且借条上也没有明确是她个人借款，且徐敏菊与徐强原为夫妻，有利害关系。徐磊对其他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徐敏菊出具的《情况说明》，本质上仍属徐敏菊对本案事实所作的陈述，其陈述的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本院对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徐磊举证据证据：借条三份、银行交易流水、（2016）苏0583民初7812号民事判决书；经徐强质证，对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出示徐敏菊询问笔录，经质证，徐强对笔录无异议，徐磊认为，徐敏菊借款时并没有说是她个人借款，而是他们夫妻俩做贸易生意向其借款，对笔录其他内容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徐敏菊笔录中的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强与徐敏菊结婚后，户口迁入徐敏菊父母家“昆山市千灯镇”（下称XX巷）。后徐强与徐敏菊自2011年起居住在“昆山市玉山镇XX广场XX室”（下称XX广场）。再审中，徐强陈述其在该处房屋居住直至与徐敏菊离婚后，离婚时，其无其他住处，徐敏菊同意让其继续居住，她外出租房居住。徐磊陈述其知道徐强夫妇搬至吉田广场的新家，搬家时曾受邀到他们家作客，因其家里有事而未成。故其起诉状填写的徐敏菊、徐强的住址为XX巷，但提交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填写的对徐敏菊、徐强的送达地址为XX广场。本院原审于2016年8月2日对本案立案受理，于8月5日向徐敏菊、徐强的户籍地XX巷邮寄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后该邮件于8月7日以“拒收”为由被退回。8月17日，原审以徐敏菊、徐强下落不明，对其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陆某与徐敏菊、徐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6)苏0583民初12903号]。该案经审理查明“陆某与徐敏菊系表姐妹关系。2012年开始，徐敏菊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陆某借款。徐敏菊称向陆某借款时徐强并不知情，陆某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2903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陆某要求徐强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因徐敏菊在借款时已明确告知陆某系徐敏菊个人借款，徐强并不知情，故对于陆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徐强提供一份由徐敏菊于2019年6月8出具的《情况说明》，徐敏菊称涉案借款是其个人债务，徐磊也知晓他借给其借款系其个人的债务，与徐强无关。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对徐敏菊进行了询问，徐敏菊陈述：其与徐磊是堂兄妹关系，他来过其家，知道其与徐强居住在吉田广场。其对外借款的对象都是其亲戚和朋友，借款时都对他们说不要将其借款的事情告诉徐强，包括徐磊在内，他们都答应的。后来，因其资金周转不过来，徐强才知道其在外借款的事情。其自2014年起向徐磊借款，借款是滚动的，其向徐磊出具的三张借条，都是与他结算借款本息后出具的，尚欠70余万元。借条中实际有多少借款本金记不清了。借款年利率在20%至30%不等。其对外借款涉及30多个债权人，这些债权人全部都对其提起了诉讼，法院执行中将其财产进行拍卖，所得款项全部对债权人进行了分配，其中徐磊参与分配了38万余元。对徐敏菊的陈述，徐磊质证认为，徐敏菊借款时只是说他们夫妻做贸易需要资金，并未说是她个人借款。对徐敏菊陈述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再查明，再审庭审中，徐强与徐磊就涉案借贷事实进行了陈述。徐强陈述：2016年4月6日，徐敏菊因债权人追债，她承受不了精神压力，在苏州一家宾馆欲自杀被人送医院抢救，其接到苏州吴中区一派出所的电话赶到医院，徐敏菊苏醒后告诉其，她欠了很多钱，根据她账本所记载的借款，大概在1000万元左右。她出院后，其就与她协议离婚，并将共同财产全部给了徐敏菊，让她清偿债务。徐磊是徐敏菊的堂兄，徐敏菊向他借款后他从未向其催要过债务，徐敏菊债务爆发之前其也不知道她向徐磊借款的事情。徐磊陈述：徐敏菊借钱时说她在做贸易生意，资金紧张。因为其相信她，所以也没有具体问她做什么贸易生意。其没有将徐敏菊借钱的事情告诉过徐强。原审起诉前其没有向徐强主张过涉案借款。原审判决后，通过执行程序执行到位款项合计36万余元。还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徐磊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苏0583执5741号执行裁定，据该裁定记载的事实，执行过程中执行到位款项377909元。徐磊已从本院领取上述执行款项。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所查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审对徐强缺席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涉案借款是否为徐敏菊与徐强的夫妻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对徐强缺席审判的程序违法。徐磊原审提供徐强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为XX广场，徐强、徐敏菊确认吉田广场为徐强实际居住地址。而原审却对徐强未实际居住的户籍地小猪巷邮寄送达未果后，即对徐强公告送达。原审未依法有效向徐强送达开庭传票，导致徐强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对徐强缺席审判，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剥夺了徐强相关诉讼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本案提起再审的事由，基于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再审程序的启动实质是对原审审理过程的否定，依法对本案重新审判，本案再审时应当适用重新审判时的法律，即关于涉案夫妻债务的认定，可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而非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为法律适用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借款系徐敏菊以其个人名义向徐磊所借，徐强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徐敏菊也未陈述涉案借款用于其与徐强夫妻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的用途。再审庭审中，本院就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向徐磊进行法律释明，要求徐磊对其主张的涉案借款用于徐敏菊与徐强共同经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徐磊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徐敏菊个人债务。综上所述，徐磊与徐敏菊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再审中，徐敏菊确认其与徐磊对借贷关系期间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尚欠71.2万元，对此，徐磊未提出异议。故原审对徐磊要求徐敏菊归还借款71.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再审应予维持。因有关夫妻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的调整，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徐敏菊与徐强的夫妻债务及判决徐强共同向徐磊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故本院对徐磊要求徐强对其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583民初11861号民事判决；二、徐敏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磊借款71.2万元；三、驳回徐磊要求徐强对其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财产保全费408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5600元，由徐敏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李作龙人民陪审员  谢美玲人民陪审员  倪雪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