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696号原告：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科尼亚克爱德华·马爹利广场，邮编16100。授权代表：安东尼奥·塞萨尔·吉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赫文，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黄家忠，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英德市。原告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马爹利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的第2968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黄家忠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爹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赵赫文，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莲、朱海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黄家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就马爹利公司针对黄家忠拥有的名称为“酒瓶”的第201430195368.9号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涉案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决定中认定：1.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马爹利公司主张：涉案专利分别与证据1至证据3、证据5至证据8单独对比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专利相对于上述证据任一项与证据10-13中任一项的组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专利瓶身的竖向棱线或属于局部细微差异，或被证据10-13公开。涉案专利涉及的产品是酒瓶，证据1-3、证据5-8、证据10-13也公开了一款瓶子的设计，与涉案专利的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可以作如下比对判断。（1）相对于证据1至证据3由于涉案专利为仅包含形状的外观设计，因此仅就形状将涉案专利与证据1-3的外观设计相比较，二者的相同点主要在于：均包含瓶口、瓶颈和瓶身，瓶口和瓶颈形状相同，瓶身的前部具有从瓶颈至瓶身中下部的一斜切面。二者的不同点主要在于：（a）瓶身的形状不同，涉案专利的瓶身为竖向凸棱设计，酒瓶底部为规则的八边形，对比设计除斜切面之外其他部位为圆滑过渡的回转曲面形，瓶底为圆形；（b）涉案专利有瓶塞，对比设计没有瓶塞；（c）涉案专利的斜切面呈圆滑水滴形，对比设计的斜切面呈树叶形。由上述二者的对比可知，虽然二者的瓶身都具有一斜切面，但由于涉案专利的瓶身为竖向凸棱设计，俯视图显示截面形状为七边形，这与对比设计的弧形圆滑表面、截面形状为圆形差别较大，由于竖向凸棱形状构成瓶身的整体，并非局部的形状，加之二者瓶底、瓶塞以及斜切面的形状差异，这样即对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涉案专利与证据1-3所示的对比设计相比具有明显区别，涉案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相对于证据5、证据6、证据7由于涉案专利为仅包含形状的外观设计，因此仅就形状将涉案专利与证据5的外观设计相比较，二者的相同点主要在于：均包含瓶口、瓶颈和瓶身，瓶口和瓶颈形状相同，瓶身的前部具有从瓶颈至瓶身中下部的一斜切面。二者的不同点主要在于：（a）瓶身的形状不同，涉案专利的瓶身为竖向凸棱设计，酒瓶底部为规则的八边形，对比设计的除斜切面之外其他部位为圆滑过渡的回转曲面形，瓶底为圆形；（b）涉案专利有瓶塞，对比设计没有瓶塞；（c）涉案专利的斜切面呈圆滑水滴形，对比设计的斜切面呈树叶形。由于涉案专利与证据5对比的异同点和上述（1）中涉案专利与证据1-3对比的相同，因此基于上述分析相同的理由，涉案专利与证据5所示的对比设计相比具有明显区别，涉案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同理，涉案专利与证据6或证据7相比，除了包含上述（a）、（c）以及瓶塞之处的区别之外，还存在涉案专利与证据6瓶身的波浪形设计的不同，因此基于上述评价相同的理由，涉案专利与证据6或证据7所示的对比设计相比具有明显区别，涉案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3）相对于证据8证据8包含7幅视图，如图所示，该瓶子包括瓶塞、瓶口、瓶颈和瓶身，瓶颈上部为带一圈凸台的瓶口，瓶口内设瓶塞，瓶塞露出瓶口的部分周边设计有竖向纹路，瓶颈呈圆柱形，下部逐渐变宽，通过弧面圆滑过渡至瓶身，瓶身呈上宽下窄圆滑过渡内收的回转曲面形。瓶身的前部具有从瓶颈至瓶身中下部的一斜切面，切面整体呈圆滑的水滴形，瓶底为圆形。将涉案专利与证据8相比较，二者的相同点主要在于：均包含瓶塞、瓶口、瓶颈和瓶身，瓶塞、瓶口和瓶颈形状相同，瓶身的前部具有从瓶颈至瓶身中下部的一斜切面。二者的不同点主要在于：瓶身的形状不同，涉案专利的瓶身为竖向凸棱设计，酒瓶底部为规则的八边形，对比设计的除斜切面之外其他部位为圆滑过渡的回转曲面形，瓶底为圆形。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对于酒瓶类产品来说通常都包含瓶口、瓶颈和瓶身，但具体的瓶子形状设计空间较大，因此一般消费者更关注的是瓶子的整体形状。由上述二者的对比可知，虽然二者的瓶身都具有一斜切面，但由于涉案专利的瓶身为竖向凸棱设计，俯视图显示其截面形状为七边形，这与对比设计的弧形圆滑表面差别较大，加之二者瓶底形状差异对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涉案专利与证据8所示的对比设计相比具有明显区别，涉案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4）相对于上述任一证据与证据10至13任一证据的组合证据10至11分别包含5幅视图，证据13包含4幅视图，如图所示，所述四份证据显示的酒瓶瓶身上都均布有竖线使得其表面呈凸棱设计，但具体瓶身形状与涉案专利差别显著。针对马爹利公司有关组合对比的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用于组合的现有设计特征应当具有相对独立的视觉效果，其应当是产品可分割的物理部件或者是以一般消费者的眼光直接从某项设计中自然区分出来的部分。本案中，马爹利公司用来与证据1至3、证据5至8任一组合的是证据10至13的瓶身竖线，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首先证据10至13的瓶身上虽然都均布有竖线，但所述竖线是其瓶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与各自的瓶身构成浑然一体的设计，并不可以单单将某条或某几条竖线抽离出来，即使将其抽离出来与证据1至3、证据5至8的这些圆滑回转体瓶身结合，也没有可以形成涉案专利所示竖向凸棱形状的结合方式，因此马爹利公司的主张并不成立。此外即使考虑到证据10至13的带竖线的瓶身面与上述证据1至3、证据5至8任一进行组合，由于证据10至13的瓶身形状与涉案专利差显著，其比较之后带来的区别无法通过细微变化后得到涉案专利。因此，涉案专利与马爹利公司主张的上述证据的组合相比，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明显区别，涉案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根据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涉案专利是否使用了与在先商标相同或相近似设计的认定，原则上适用商标相同、近似的判断标准。由于证据6和涉案专利产品的外观设计在前述第3点中已有描述，此处不再赘述。将证据6的在先立体商标与涉案专利产品外观设计相比较，可知：二者的酒瓶均包含瓶口、瓶颈和瓶身，瓶口和瓶颈形状相同，瓶身的前部具有从瓶颈至瓶身中下部的一斜切面。二者的不同点主要在于：（a）证据6的酒瓶正面设有标贴，标贴上有相应的文字图案，涉案专利产品没有相应标识；（b）瓶身的形状不同，涉案专利的瓶身为竖向凸棱设计，酒瓶底部为规则的八边形，证据6的除斜切面之外其他部位为圆滑过渡的回转曲面形，瓶身设有波浪线条，瓶底为圆形；（c）涉案专利有瓶塞，证据6有瓶封；（d）涉案专利的斜切面呈圆滑水滴形，证据6的斜切面呈树叶形。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涉案专利与证据6所使用的商品属于相同或相近种类商品，证据6是由酒瓶形状和文字图案组合而成，其酒瓶瓶身的斜切面加波浪线的设计以及文字和图案构成该立体商标主要组成部分，视觉效果明显，尤其海鸥图案和“MARTELL”属于马爹利公司产品的特有标识，因此以上内容属于该立体商标的显著特征；涉案专利的酒瓶与证据6相比较，二者虽然都具有一斜切面设计，但二者的斜切面的形状不同，特别是涉案专利酒瓶瓶身为竖向凸棱设计导致其整体形状与证据6明显不同，而且也不具有证据6所示显著标识图案和文字。因此，涉案专利与证据6不相同也不近似，其实施并不会使相关公众对该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从而不会损害在先商标所有人的合法权利或权益，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6所示在先权利不构成权利冲突，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所述，马爹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专利复审委员会对黄家忠提交的两份商标不再评述。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涉案专利权有效。原告马爹利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被诉决定对涉案专利分别与证据1-3、证据5-8单独比对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在酒瓶的瓶身周圈设置竖向凸棱，使其从俯视图看截面形成多边形，属于极为常见的设计，不足以对酒瓶类外观设计的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而涉案专利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最显著影响的设计特征，应当是近似椭圆的斜切面设计。而证据1-7中的现有设计均对应知名度高的马爹利名士干邑酒瓶设计，其特有的近似椭圆状的斜切面设计，配上圆柱瓶颈和上宽下窄内收的圆柱瓶身设计，是其标志性象征。该独特的设计特征相对于竖条凸棱的惯常或常见设计更具有显著的视觉效果。二、被诉决定对有关组合比对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证据9-13显示出涉案专利这种竖向凸棱形状的设计特征，已经应用于不同形状的酒瓶上。在此证据的基础上，没有理由认为该设计特征不能用于证据1-3、5-8的基本瓶型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9683号无效宣告审查决定（简称第29683号决定）表达了类似观点。而涉案专利与现有设计的组合相比，并无明显区别。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审查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证据10-13显示的瓶身的竖向凸棱设计是与其各自瓶身形状相结合的，不属于视觉上可以独立区分出来的设计特征。而且，在其他证据未公开涉案专利瓶体形状的前提下，这些证据本身显示的瓶体形状与涉案专利也明显不同。即使将上述证据结合与涉案专利相比仍具有明显区别。第29683号决定与被诉决定分别针对不同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二者不具有可比性。关于涉案专利与证据的对比情况，在被诉决定已详细阐释，不再赘述。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马爹利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家忠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称：一、涉案专利的设计手法并非常见的设计，且涉案专利与对比设计存在明显区别。对于酒瓶而言，瓶体号与圆柱状的较为常见，而均匀分布八条棱状的设计并不是一般消费者所熟知的。涉案专利与对比设计的差别对于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影响。第29683号决定与被诉决定分别针对不同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不具有可比性。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马爹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专利系名称为“酒瓶”的第201430195368.9号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为2014年6月23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12月3日，专利权人为黄家忠。涉案专利由六面正投影视图和立体图表示，如图所示，涉案专利的酒瓶包括瓶塞、瓶口、瓶颈和瓶身，瓶颈上部为带一圈凸台的瓶口，瓶口内设圆柱形瓶塞，瓶塞露出瓶口的部分周边设计有竖向纹路，瓶颈下部逐渐变宽与瓶身相接，瓶身从中部向下逐渐收缩至底部，瓶身的前部具有从瓶颈至瓶身中下部的一斜切面，切面整体呈圆滑的水滴形，俯视图可见瓶身四周为凸棱设计，酒瓶底部为规则的八边形。（详见涉案专利附图）2015年12月2日，马爹利公司以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三款规定为由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认为：（1）涉案专利与证据1-13的产品种类相同或相近，且证据1-13均构成涉案专利的现有设计；（2）涉案专利与证据1、证据2、证据3或证据5单独对比，区别主要在于瓶盖和瓶身的八条均匀分布的竖线，涉案专利与证据4、证据6或证据7单独对比，区别仅在于瓶封和瓶身的八条均匀分布的竖线，涉案专利与证据8单独对比区别仅在于瓶身的八条均匀分布的竖线，但瓶盖或有无瓶封均属于酒瓶类产品的惯常设计，且为局部细微差别，瓶身的竖线不容易注意到，为局部细微差别，且这种竖线属于常见设计，证据9-13的瓶身均有与涉案专利相同的竖线，因此涉案专利与证据1-8单独对比，或者与上述证据分别和证据10-13中任一的组合相比，均无明显区别；（3）证据6是马爹利公司的注册商标证，涉案专利与马爹利公司的瓶子的立体商标专用权相冲突。基于上述理由，请求宣告涉案专利全部无效。为此，马爹利公司提交了13份证据，其中：6、第5667880号中国商标注册证（立体商标）复印件，由马爹利公司于2006年10月18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9年8月28日予以注册公告，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9年8月27日。证据6所示的立体商标（简称在先商标）图样包含两幅视图，如图所示，该瓶子包括瓶口、瓶颈和瓶身，瓶口平直，略宽于瓶颈，瓶口和部分瓶颈上设置瓶封，瓶颈基本呈圆柱形，下部逐渐变宽，通过弧面圆滑过渡至瓶身，瓶身呈上宽下窄圆滑过渡内收的圆柱曲面形。瓶身前部具有从瓶颈至瓶身中部的一斜切面，斜切面呈树叶形，其上设有一小标志和一行英文文字图案，瓶身下部有一圈波浪形设计。（详见证据6附图）8、名称为“瓶”的第201230244593.8号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申请日为2012年6月13日。证据8包含七幅视图，如图所示，该瓶子包括瓶塞、瓶口、瓶颈和瓶身，瓶颈上部为带一圈凸台的瓶口，瓶口内设瓶塞，瓶塞露出瓶口的部分周边设计有竖向纹路，瓶颈呈圆柱形，下部逐渐变宽，通过弧面圆滑过渡至瓶身，瓶身呈上宽下窄圆滑过渡内收的回转曲面形。瓶身前部具有从瓶颈至瓶身中下部的一斜切面，切面整体呈圆滑的水滴形，瓶底为圆形。（详见证据8附图）11、名称为“酒瓶”的第963139258号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申请日为1996年6月19日。证据11包含五幅视图，如图所示，该瓶子包括瓶塞、瓶口、瓶颈和瓶身，瓶身前上部具有一个椭圆形斜切面，瓶身均匀分布有八条竖向凸棱，瓶身形状与涉案专利差别显著，俯视图可见瓶身四周为凸棱设计，酒瓶底部为规则的八边形。（详见证据11附图）2015年12月2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黄家忠，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2016年1月15、25日，黄家忠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和第14229675、12153017号商标注册证复印件，认为：（1）证据1、证据2和证据5为外国专利文件，不能与本国的专利直接对比。仅有证据6说明了证据的有效期限或续展期限，其余证据含糊不清，不能作为与涉案专利比对的对象。（2）在将涉案专利与证据进行比对时，马爹利公司所用的涉案专利图片不能体现出涉案专利的实际图样及形状。（3）在日常生活中，一般消费者在购买酒类商品前，会将酒瓶拿在手里仔细查看，因此，涉案专利的八条竖线不仅可以在视觉上明显区分，而且在触摸手感上与对比设计有明显区别；另外，瓶盖是涉案专利的重要部分之一，使酒瓶拥有丰富的美感，使产品外观设计更具实用性。（4）从瓶颈下部至瓶身的斜切面，本就属于酒瓶设计中的惯常设计，并且对比设计的斜切面为近似苹果形状，而涉案专利为近似雪梨形，因此，一般消费者容易区分清楚。（5）黄家忠的商标（所附商标）是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的权利，其为蝙蝠形状，名称为HENTOUS，而对比商标为海鸥形状，名为MARTELL，两者具有根本性差别。综上，请求维持涉案专利有效。2016年4月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明确了如下事实：（1）马爹利公司明确无效理由和范围：涉案专利分别与证据1-3、证据5-8单独对比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专利相对于上述证据任一项与证据10-13中任一项的组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6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当庭放弃证据4，明确证据9仅作参考不作为对比的证据使用。（2）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在书面意见的基础上，马爹利公司认为，涉案专利与上述证据1-3、5-8相比主要区别在于瓶身上的棱线以及瓶盖的有无，而瓶盖为惯常设计，瓶身的棱线或属于局部细微的差异或被证据10-13公开。对此，黄家忠除认可上述差别之外，还认为涉案专利与上述证据显示的斜切面的形状不同，瓶底和瓶盖设计都不相同，均应该得到一般消费者的关注，涉案专利为透明设计，证据5-7无法确定是否为透明设计，证据6还具有商标和瓶封，这些特征与涉案专利也不相同。（3）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马爹利公司坚持书面意见，黄家忠认为涉案专利与证据6相比在瓶身的文字、商标上完全不同，一般消费者不会将其混淆，因此二者不构成权利冲突。口头审理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收到黄家忠于2016年4月6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黄家忠表示对证据1-3、证据5中含有著录项目信息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未翻译部分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6、证据8-13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据7在马爹利公司提交原件且无明显瑕疵的基础上认可其真实性，并在原书面意见的基础上充分陈述了上述证据与涉案专利的对比意见。2016年7月20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爹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29683、29455、25700、27400、27537、29454号无效宣告请求决定；2、涉案专利产品、马爹利名士干邑、人头马Club产品等实物及照片；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第（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0895号公证书；4、各网站对洋酒品牌的介绍和排名；5、京东、淘宝和酒仙网以“干邑”为关键词搜索，并按照销量的排名情况；6、经过公证认证的马爹利公司关于“马爹利名士干邑”酒瓶设计特点的说明；7、（2017）粤73民终2287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1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8、第14229675、29588965号“Hentous及图”商标及第12153017号“轩图斯”商标查询记录、“英德市轩图斯酒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庭审中，马爹利公司明确仅主张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8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8与证据11的组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的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1、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8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专利与证据8所涉产品均为瓶子，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对瓶类产品而言，其主要用途在于盛装液体以便于储存、运输和销售，在满足上基本功能的基础上，瓶子的整体形状具有非常大的设计空间，故其设计要点在于瓶子的整体形状。涉案专利与证据8均为透明玻璃瓶，包含瓶塞、瓶口、瓶颈和瓶身，瓶塞、瓶口和瓶颈形状相同，瓶身前部均具有一个从瓶颈至瓶身中下部的非常明显的斜切面，斜切面的形状基本相同。因该斜切面的设计非常独特，不属于瓶类产品的惯常设计，且该斜切面位于瓶身前部，更容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因此，相对瓶身而言，该斜切面对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显著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正如涉案专利附图所示，除俯视图和仰视图所示涉案产品的瓶身分布有多条竖向凸棱外，从其他视图并不能清楚看出瓶身的竖向凸棱相对于回转曲面在视觉效果上的显著变化。况且，如主视图所示，涉案专利的瓶身前部的斜切面所占比例较大，一般消费者从瓶身前部更不易看出其瓶身分布有竖向凸棱。综上，虽然涉案专利的瓶身大体实为带竖向凸棱的多面体，瓶底为规则八边形，而证据8的瓶身大体为圆滑过渡的回转曲面体，瓶底为圆形，但是，由于涉案专利的瓶身形状对整体视觉效果未产生显著影响，瓶底在使用过程中不被一般消费者所关注，且其瓶底设计对于一般消费者亦未产生引人瞩目的视觉效果，因此，在涉案专利与证据8的整体轮廓及斜切面独特设计基本相同的情况下，上述区别对整体视觉效果不足以产生显著影响，涉案专利与证据8不具有明显区别。马爹利公司主张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8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8与证据11的组合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如前所述，瓶底在使用过程中不被一般消费者所关注，且涉案专利的瓶底设计对于一般消费者亦未产生引人瞩目的视觉效果，故涉案专利与证据8的瓶底区别属于局部细微变化，对整体视觉效果未产生显著影响。即使涉案专利的均匀分布的竖向凸棱瓶身与证据8的圆滑回转曲面瓶身存在明显区别，本院认为，在瓶身表面设置多条竖向凸棱是一般消费者所知晓的惯常设计，证据11亦公开了均匀分布竖向凸棱的瓶身设计特征，因此，一般消费者容易想到在证据8所示的瓶身周围设置证据11所示的竖向凸棱，使圆滑回转曲面的瓶身产生细微变化后得到涉案专利的多边体瓶身设计。而证据8与证据11的瓶身设计特征组合后在视觉效果上并未形成有别于证据8的独特视觉效果，因此，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8与证据11的组合不具有明显区别。马爹利公司主张涉案专利相对于证据8与证据11的组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合法权利，是指依照我国法律享有并且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仍然有效的权利或者权益。包括商标权。在先商标权是指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他人在我国法域内依法受到保护的商标权。未经商标所有人许可，在涉案专利中使用了与在先商标相同或者相似的设计，专利的实施将会误导相关公众或者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损害商标所有人的相关合法权利或者权益的，应当判定涉案专利权与在先商标权相冲突。在先商标与涉案专利中含有的相关设计的相同或者相似的认定，原则上适用商标相同、相似的判断标准。判断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是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本案中，马爹利公司依法享有的在先商标权，理应受到我国法律保护。涉案专利的产品名称为酒瓶，在先商标为酒瓶形状的立体商标，二者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将涉案专利与在先商标相比较，二者均包含瓶口、瓶颈和瓶身，瓶口和瓶颈形状相同，瓶身前部均具有一个从瓶颈至瓶身中下部的非常明显的斜切面，二者的整体轮廓近似。涉案专利的斜切面呈圆滑水滴形，在先商标的斜切面呈树叶形。在先商标的斜切面设计非常独特，并非瓶类产品的惯常设计，作为商标的识别部分具有较强的显著性。涉案专利与在先商标的斜切面位置基本相同，斜切面均构成瓶身的显著部分，在隔离比对的情况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会关注到二者形状的细微差异。因此，涉案专利与在先商标的显著部分构成近似。虽然涉案专利与在先商标的瓶底形状、有无瓶塞等存在区别，但瓶底属于相关公众不易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瓶塞容易被相关公众所忽视，上述的细微区别不易被相关公众所关注。关于涉案专利与在先商标的瓶身形状区别，涉案专利的瓶身均匀分布有竖向凸棱，但从瓶身的相关附图均未能清楚呈现，而在先商标的瓶身为圆滑回转曲面且下部设有波浪线条，二者确实存在区别。但是，基于涉案专利与在先商标的整体轮廓基本相同、斜切面位置和独特设计均近似，上述区别对整体视觉效果不足以产生显著影响，二者属于近似设计。因此，在涉案专利与在先商标均为酒瓶的基础上，涉案专利的实施将会误导相关公众认为涉案专利产品与在先商标的商品属于系列商品或存在某种特定关联，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或误认，从而损害马爹利公司的在先商标权。据此，本院认定涉案专利权与在先商标权相冲突。马爹利公司主张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第29687号无效请求审查决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就名称为“酒瓶”的第201430195368.9号外观设计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审查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第三人黄家忠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文毅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人民陪审员  韩君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邱明东书 记 员  许辛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