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13室。法定代表人：秦荣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礼，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人员，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男，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肥东县长临河镇东红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祥宝，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人员，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03室A座。法定代表人：熊鹏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廷，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上诉人上海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广礼、魏祥宝、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广礼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第一，铁润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其与魏祥宝之间是挂靠关系，而非分包关系，原判决对此认定前后矛盾。第二，铁润公司与刘广礼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容随意突破。第三，一审在刘广礼未举证证明与铁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的前提下，判决铁润公司承担给付刘广礼工资不当。第四，魏祥宝非铁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持有铁润公司的相关授权文件，其对外无权代表铁润公司签字、结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铁润公司不担责。另刘广礼主张支付按6%年利率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魏祥宝辩称，其一，魏祥宝系与二十冶公司项目负责人郭书志等人直接洽谈工程承包事宜，其应二十冶公司要求与铁润公司补签施工合同，魏祥宝与二十冶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二，刘广礼系其聘请的工人，因二十冶公司迄今未与其进行工程款结算，故二十冶公司应对刘广礼工资款承担给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刘广礼的一审诉讼请求。刘广礼辩称，二十冶公司将其承包的金达安置区三标安置房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铁润公司、魏祥宝施工后，由魏祥宝代表铁润公司直接施工完成，工程所需建筑材料、各分包班组、技术管理人员均由魏祥宝安排。刘广礼系魏祥宝按照铁润公司指示聘用，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魏祥宝系代表铁润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铁润公司应当对魏祥宝实施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二十冶公司述称，同意铁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十冶公司系与铁润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刘广礼系魏祥宝自行招聘的工人，与二十冶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其无权向二十冶公司主张给付工资款，且二十冶公司与铁润公司已结算，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其不应当列为本案被告。刘广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铁润公司给付劳务工资44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二十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中，铁润公司申请追加魏祥宝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二十冶公司（原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与宣城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建宣城金达安置区三标段A1-A8～B1-B5框架等结构工程。2012年1月8日，二十冶公司与上海润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地公司，后更名为铁润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上述A1-A8～B1-B5安置房及地下室土建工程分包给润地公司施工，魏祥宝作为润地公司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8月16日，润地公司与魏祥宝签订一份《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魏祥宝分包上述A3-A8安置房及地下室土建工程（不含水电安装）；规费、税金由魏祥宝按实际发生承担；魏祥宝按工程实际结算总价款的1.5%向铁润公司上缴管理费，承包亏损全部由魏祥宝承担”。2012年8月22日，二十冶公司与润地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润地公司（魏祥宝班组）分包上述A3-A8安置房及地下室土建工程（不含水电安装）”。魏祥宝同样以铁润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在金达三标施工期间，魏祥宝招用刘广礼为事故员，期间自2011年10月2日至2015年5月2日，月工资为7000元，后魏祥宝向刘广礼支付工资400000元，尚欠44000元未付。2017年11月14日，刘广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十冶公司、魏祥宝连带给付工资4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广礼未直接受雇于二十冶公司，双方不存在直接劳动合同关系，且魏祥宝作为铁润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工程施工中的相关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皖1802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广礼的诉讼请求。2018年6月27日，刘广礼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铁润公司在上述工程施工期间，直接将2000余万元汇入魏祥宝的个人账户，再由魏祥宝用于分配支付工程相应的劳务工资及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刘广礼受雇于铁润公司承建的金达安置区三标工程项目负责人魏祥宝，为其施工的工程提供劳务，所欠工资44000元经魏祥宝当庭确认，对其金额予以认定。二十冶公司将其承包的金达安置区三标安置房工程以签订书面合同的形式分包给铁润公司，铁润公司又以内部承包责任制的形式分包给魏祥宝，其所谓的内部承包责任制实质上是魏祥宝借用铁润公司资质挂靠施工。因刘广礼与二十冶公司并不存劳务合同关系，在刘广礼未举证证明二十冶公司在该工程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前提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刘广礼以在上海二十冶的工地提供劳务为由要求二十冶公司承担劳务工资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铁润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问题，虽魏祥宝与铁润公司实质上是挂靠施工关系，但魏祥宝在铁润公司与二十冶两份合同签订及实际施工的过程中始终是以铁润公司项目责任人的身份对外，在铁润公司无确实证据证明刘广礼明知魏祥宝与铁润公司实为挂靠关系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刘广礼有理由相信魏祥宝系代表铁润公司雇请其从事工地劳务，对拖欠刘广礼的工资款44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受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铁润公司理应承担给付责任。对铁润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铁润公司可在承担相应给付责任后，依据与魏祥宝签订的《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另行与之协商解决或诉诸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上海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广礼劳务工资款4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刘广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960元，由上海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广礼提举（2019）皖18民终816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魏祥宝代表铁润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业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一审诉讼中，刘广礼提举了魏祥宝向刘广礼出具的安徽省宣城市金达安置小区三标段管理人员工资单（以下简称管理人员工资单）（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原件1份以及魏祥宝签名的《宣城市金达安置小区三标工程外欠款清单》（落款日期2018年9月20日，以下简称外欠款清单）原件1份，该清单序号9记载为“刘广礼，金达三标工程管理人员，下欠工资44000元。”魏祥宝称：关于金达安置区三标段与铁润公司之间的涉诉案件由其外甥李胜与刘广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对接。其系外地人，本不认识关小牛，因分包班组的崔启高、孙太安与二十冶公司之间的诉讼委托了关小牛作为诉讼代理人，其便委托关小牛作为代理人，工人起诉时，关小牛向其提供打印的《宣城市金达安置小区三标工程外欠款清单》，其依据日志记录的数据核对确认后于2018年9月20日在其上签了字。刘广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称，魏祥宝所述部分不属实，其于2017年9月份在宣城市开发区管委会经秦明贵介绍认识了崔启高、孙太安，其代表分包班组帮他们维权，为了核实欠款数额，便要求魏祥宝外甥李胜统计外欠人员工资，李胜统计好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关小牛，关小牛打印后通知魏祥宝确认后签字。刘广礼陈述，魏祥宝称代表铁润公司聘请刘广礼，其工资由魏祥宝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了40万元，余欠工资其一直向魏祥宝主张给付，未向其他人主张过。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广礼提举的外欠款清单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与魏祥宝在诉讼中串通形成，该管理人员工资单及外欠款清单均未加盖二十冶公司、铁润公司的公章，刘广礼依据该工资单向二十冶公司、铁润公司主张工资的证明目的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另查明，1.刘广礼提举的外欠款清单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与魏祥宝在诉讼中串通形成，该管理人员工资单及外欠款清单均未加盖二十冶公司、铁润公司的公章。2.二审中，刘广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向本院提交撤回起诉的书面申请，后因铁润公司明确不同意撤回起诉，其又将撤回起诉申请书取回。3.一审中，刘广礼起诉时未将魏祥宝列为被告，铁润公司于诉讼中申请追加魏祥宝作为本案被告，刘广礼未明确要求魏祥宝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广礼据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向二十冶公司及铁润公司主张给付工资的事实，其提起本案诉请的主要依据是魏祥宝出具的管理人员工资单、外欠款清单、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记录，经查实，魏祥宝的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仅能证实魏祥宝支付刘广礼工资的事实，不能证明刘广礼与二十冶公司及铁润公司之间存在工资支付关系；而外欠款清单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牛与魏祥宝在诉讼中串通形成，魏祥宝对欠付刘广礼工资款44000元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双方对该44000元的工资款如何形成及具体内容未能进一步说明，双方的真实目的是意欲通过诉讼获取不当利益，该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刘广礼提举的外欠款清单及管理人员工资单均不予认定，刘广礼于本案中所举证据对其待证事实未能达到证明标准，故对刘广礼的诉请主张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当事人的合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广礼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广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月银审判员  周宏韬审判员  赵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