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2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年富，男，195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淑方，女，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李某1之母），住四川省富顺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0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李某2之母），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列五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系陈淑方姨侄），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詹翔，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自贡市铭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富州大道中段380号。 法定代表人：李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杰，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某、李年富、陈淑方、李某1、李某2（以下统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詹翔、自贡市铭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03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川03民申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某（亦再审申请人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年富、陈淑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被申请人詹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被申请人铭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周某、李年富、陈淑方、李某1、李某2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为詹翔与自贡市铭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李达勇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411458.97元,再审诉讼中，再审申请人将其赔偿金额变更为1038805.26元×20%＝207761.05元；3.本案一审、再审相关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再审事实和理由：1.（2018）川03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⑴“原告5人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死者李达勇的发病到死亡与其履行雇佣活动具有关联性”、“死者李达勇是在完成雇佣活动后，因自身健康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疾病，尔后死亡，与履行雇佣活动不具有关联性，二被告对此无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2）“随后被送到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自贡一医院）治疗，因‘经与家属沟通病情后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于2017年9月20日死亡。”“李达勇发病时，李达勇、周某所承揽的劳务工作已完成（庭审中原告周某、被告詹翔和被告铭雅公司均承认此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再审申请人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达勇“高强度工作是突发脑出血的诱因，对疾病的发生、发展均有促进作用，属次要原因，参与度定为40%。”即李达勇的发病到死亡与履行雇佣活动具有关联性，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称“死者李达勇是在完成雇佣活动后，因自身健康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疾病，尔后死亡，与履行雇佣活动不具有关联性”的错误认定。结合一审查明“李达勇、周某在2017年9月15日下午才进场工作，需要对整个茶坊的家具、吊顶等木制品在9月18日前完成喷漆，显然是工作量大，时间紧，工作复杂”等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李达勇在完成雇佣活动过程中突发脑出血经治疗无效死于医院病房，与其雇佣活动具有关联性，被申请人詹翔与铭雅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采证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相关错误认定。李达勇完成雇佣活动过程中突发脑出血经治疗无效死亡于医院病房，与其雇佣活动具有关联性，被申请人詹翔与铭雅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再审申请人特提出上述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詹翔辩称：1.被申请人詹翔与李达勇之间并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原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原一审五原告主张的案由错误。在原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与证人的陈述均不能反映李达勇是詹翔的雇工，事实是詹翔承揽了铭雅公司喷漆的工作，李达勇又在詹翔手中承揽了该工作。李达勇长期从事喷漆工作，自带工具和面罩进场工作。李达勇与詹翔的结算是按照喷漆的平方量计算价款，而不是按天按时来计算李达勇的报酬，李达勇交付詹翔的是约定工作量的工作成果。所以原一审中五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进行诉讼错误；2.詹翔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在有过错时才承担责任。本案中詹翔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从出院病情证明书和鉴定意见来看李达勇的死因，是自身疾病造成的，对李达勇患有一定的基础性疾病（动脉瘤或动静脉畸形破裂），詹翔完全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且李达勇长期从事该工作，之前也在詹翔处包过工，詹翔根本不能预料到李达勇可能在工作中突发疾病；3.鉴定意见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必然关联。鉴定意见反映出的是，疾病的发生与工作的关联度，而不是李达勇的死亡与工作的关联度。疾病的发生并不能直接导致死亡，病发后李达勇一直处于抢救中，转入自贡一医院抢救，在9月20日办理出院手续前，李达勇并没有死亡，而处于心律逐渐恢复，并转为窦性，病情极不稳定的状态。在自贡一医院的出院证明上清楚写明“患者病情仍极不稳定，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持续存在，随时死亡可能，经与家属沟通病情后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由此可见，医院是在劝家属继续抢救，而家属却要求放弃治疗，导致了死者死亡。生命具有最高价值，家属没有任何理由放弃治疗，放弃治疗才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综上，李达勇在完成承揽工作中突发自身疾病，家属自动放弃抢救导致李达勇死亡，詹翔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铭雅公司辩称：1.原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认定事实很清楚，不存在再审申请的错误；2.再审请求铭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事实上，铭雅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工作承揽给被申请人詹翔，与再审申请人没有事实劳动关系，也没有指示性的错误，不应承担责任；3.针对事实与理由部分，李达勇的死亡地点和时间，铭雅公司在原审中没有否认，但是其死亡原因已经查明，出院证明载明是李达勇家属自动放弃治疗，并且医生医嘱建议要求继续治疗；4.对鉴定结论,工作强度是李达勇死亡的诱因，然而李达勇并非仅在水岸城茶坊从事喷漆工作，还在黄角家园及其他地方在同一时间段从事其他喷漆工作，工作强度由李达勇自己决定，铭雅公司对李达勇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富顺县医院120急救记录、双向转诊单、病危通知书、发票7张、处方笺1张、收据1张、领款单等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自贡一医院医疗费发票、出院证、住院病案、病危通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拟证李达勇在自贡一医院抢救治疗经过、产生医疗费14301.44元以及李达勇是在医院已经死亡而不是其家属放弃治疗出院后才死亡。二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能够证明李达勇在自贡一医院抢救治疗经过、产生医疗费14301.44元以及李达勇系在办理出院手续后在医院死亡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该证明作用予以确认并采信。 2.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本院的民事案件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李达勇是还未离开工作地点就发病的事实。被申请人詹翔对此无异议，铭雅公司对其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李达勇是否是离开工作地点发病应由再审申请人举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审理笔录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李达勇的发病地点是在其工作场地厕所门口，故对该证据材料予以确认并采信。 3.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拟证李达勇的发病及死亡与履行雇佣活动具有关联性，李达勇按被申请人要求赶工期，高强度进行工作是突发脑出血的诱因，其参与度为40%。二被申请人提出异议，认为被申请人詹翔已申请重新鉴定，应以重新鉴定结果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系再审申请人陈淑方自行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被申请人詹翔对此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再审诉讼中，被申请人詹翔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的自兴达司鉴所[2019]临鉴字64号《自贡兴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再审申请人以该新的鉴定意见中载明有“在本次鉴定中提供的鉴定材料无法客观反应被鉴定人的劳动强度，生活规律，健康体检情况，该鉴定材料不充分。”的说明内容为由，主张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申请人铭雅公司对重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系和证明作用有异议，认为被申请人铭雅公司没安排指使李达勇的工作强度。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重新鉴定意见书第五条分析说明中明确载明“在本次鉴定中提供的鉴定材料无法客观反应被鉴定人的劳动强度，生活规律，健康体检情况，该鉴定材料不充分。”故本院对自兴达司鉴所[2019]临鉴字64号《自贡兴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4.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村委会调解记录、村委会两份证明，拟证案发后双方当事人在镇、村相关部门主持下进行调解的经过；被申请人与本案有因果关系；被申请人承担了50000元丧葬费的事实。二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有关其证明作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故本院对其证明作用不予确认。 5.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发票，拟证再审申请人支付李达勇死亡原因鉴定费3100元的事实。二被申请人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虽然被重新鉴定结论推翻，但再审申请人对此并无过错，且其鉴定费用系实际产生，故其属于再审申请人的损失范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损失的承担，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6.被申请人詹翔提交的借条，拟证事发后被申请人詹翔借支15000元给再审申请人的事实，而不是有责任承担的费用。再审申请人对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申请人铭雅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借条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7.被申请人铭雅公司提交的光盘，拟证被申请人铭雅公司与詹翔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李达勇在被申请人詹翔处拿活也是承包关系，并非是提供劳务。再审申请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应该是提供劳务；被申请人詹翔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视听资料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有关证明作用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8.被申请人铭雅公司提交的领条、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案涉工程劳务费是被申请人詹翔负责结算，且被申请人铭雅公司已经支付给了被申请人詹翔。再审申请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申请人詹翔与铭雅公司之间是按120元的单价计算，被申请人詹翔与李达勇之间按100元的单价计算；被申请人詹翔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资料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有关证明作用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9月，被申请人詹翔在被申请人铭雅公司处承包到富顺县水岸城交房接待中心二楼的茶房装修中的家具、吊顶等木制品的喷漆工作，被申请人铭雅公司以每张面板120元的标准向被申请人詹翔支付工程款。尔后，被申请人詹翔将该项工作转由李达勇（本案死者）、周某（系李达勇妻子即本案原告之一）完成，以每张面板100元标准向其给付报酬。李达勇、周某于2017年9月15日下午进场工作，2017年9月18日下午周某转到另一处工地干活，李达勇一人留在富顺县水岸城交房接待中心二楼的茶房装修工作点继续干活。晚上8点左右，因李达勇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其妻周某就到其装修的工作地点找他，发现李达勇昏倒在茶房的厕所门口。周某立即与詹翔联系，并联系120救护车。詹翔的哥哥、老婆，工友张二，铭雅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到达现场。120救护车到达后，将李达勇急送富顺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富顺县医院），初步诊断为脑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动脉瘤破裂出血？因富顺县医院不具备救治条件，随后被送到自贡一医院治疗，入院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23时30分，入院诊断：自发性蛛网下腔出血（Ｈｕｎｔ-Ｈｅｓｓ4级）脑室出血颅内动脉瘤？神经源性肺水肿口腔黏膜挫裂伤。2017年9月20日10时出院，出院诊断：自发性蛛网下腔出血（Ｈｕｎｔ-Ｈｅｓｓ4级）脑室出血脑疝形成神经源性肺水肿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恶性心律失常脑内动脉瘤破裂出血？自贡一医院2017年9月20日的出院记录载明“……但患者病情仍不稳定，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持续存在，随时死亡可能，经与家属沟通病情后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于今日签字出院。”自贡一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达勇的死亡日期是2017年9月20日。李达勇救治共产生了医疗费14930.84元（其中富顺县医院629.40元、自贡一医院14301.44元）。李达勇死亡后，申请人李年富在被申请人铭雅公司、詹翔处分别借款35000元、15000元，共计50000元用于安葬李达勇。李达勇死亡的相关损失项为：（1）医疗费14930.84元（富顺县医院629.40元、自贡一医院14301.44元）；（2）护理费0元（住院2天，系ＩＣＵ）；（3）住院生活补助费40元（住院2天×20元／天）；（4）误工费241.92元（44151元／年÷365天／年×2天）；（5）丧葬费27212.50元（54425元／年÷12月／年×6个月）；（6）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195028元{［前4年:20660元／年×4年］＋［第5-6年:（20660元／年÷2人×1人×2年）＋（10192元／年÷2人×2人×2年）］＋［第7-13年（10192元／年÷2人×2人×7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9）交通费酌定300元；10.鉴定费用3100元。以上共计847553.26元。 另查明，李达勇、周某在完成案涉工作时，是其自带工具和面罩。李达勇倒在装修场地厕所门前时已将其接手的工作完成。案涉工程共使用31张面板，面积约93㎡，铭雅公司向詹翔支付了工程款3720元（31张面板×120元／张），事发后詹翔已向周某付清了工程款3100元；五位再审申请人与死者李达勇的关系分别为：周某系李达勇妻子、李年富系李达勇父亲、陈淑方系李达勇母亲、周某与李达勇共同生育有一子一女即李某1、李某2；李年富、陈淑方一直居住在四川省富顺县，周某、李某1、李某2及李达勇在李达勇死亡前已居住在富顺县富世镇安和东路北段58号4栋7层1号。李年富与陈淑方共同生育一子一女，即长子死者李达勇和次女李达群。 再查明，2018年9月17日，再审申请人陈淑方自行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再审诉讼中，被申请人詹翔对此鉴定结论不服，于2019年5月21日申请重新，本院依法委托自贡兴达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并作出自兴达司鉴所[2019]临鉴字64号《自贡兴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存在“在本次鉴定中提供的鉴定材料无法客观反应被鉴定人的劳动强度，生活规律，健康体检情况，该鉴定材料不充分。”的说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死者李达勇与被申请人詹翔、被申请人铭雅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是李达勇发病及死亡的相关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一，即死者李达勇与被申请人詹翔、被申请人铭雅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二者的区别关键在于，雇佣关系具有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注重工作的全程，而承揽关系是持续性提供劳务，注重工作的成果。案涉工作中，被申请人詹翔并不具体安排死者李达勇的工作时间，且由死者李达勇自带喷漆工具完成喷漆工作，最后根据完成的工作成果向被申请人詹翔收取劳动费用，其与詹翔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同理，被申请人铭雅公司与詹翔之间也属承揽关系。 争议焦点二，即李达勇发病及死亡的相关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查明，李达勇系在完成其承揽的富顺县水岸城交房接待中心二楼的茶房装修中的家具、吊顶等木制品的喷漆工作后，因“自发性蛛网下腔出血（Hunt-Hess4级）脑室出血颅内动脉瘤？”昏倒在该茶房的厕所门口，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再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定作人的被申请人詹翔在案涉工程中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被申请人詹翔不承担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铭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达勇死亡的相关损失应由再审申请人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五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8）川03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法律关系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应纠正为承揽合同关系，但因其实体处理正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再审申请人周某、李年富、陈淑方、李某1、李某2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永刚 审 判 员 何春燕 审 判 员 罗倩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伍国丽 书 记 员 李俊英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 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 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