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301民初1544号原告：蔡伦，男，1964年5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姚安县人，农民，住姚安县。原告：张蔡敏，男，1996年11月19日生，汉族，大学生，云南省姚安县人，住址同上，系原告蔡伦之长子）。原告：张某，男，2003年5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姚安县人，学生，住址同上，系原告蔡伦之次子）。原告：张永旺，男，1947年9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姚安县人，农民，住址同上。原告：杜达芳，女，1951年6月19日生，汉族，无文化，云南省姚安县人，农民，住址同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伦，男，1964年5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姚安县人，住云南省姚安县，特别授权）。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楚雄神康精神病专科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富民街147号（原富民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范吓壳，董事长。主要负责人：高建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楷，男，1955年4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福建省莆田市人，该医院执行院长，住云南省楚雄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平，男，1981年5月2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该医院职工，住云南省楚雄市，特别授权）。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与被告楚雄神康精神专科医院（以下简称神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伦、张永旺、杜达芳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伦、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被告神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楷、李贵平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需要，本院对死者张敏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五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6707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34元，医疗费4542.08元（神康医院医药费1760.59元、楚雄州医院医药费2459.49元、门诊费32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9095元[张某39120元（19560元×4年÷2人）、张永旺97800元（19560元×10年÷2人）、杜达芳52175元（8027元×13年÷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80元/天×16天）、营养费800元（50元/天×16天）、护理费2608元（163元/天×16天）、交通费1000元；2.判令被告共同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30日，患者张琼坐被告神康医院的专车到被告神康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患者家属蔡伦主述，患者张琼具有糖尿病，但医生未做书面记录。入院时患者意识清晰，记忆智能正常。当天，被告神康医院在明知患者患有糖尿病的情况下，未给患者测量钠、钾、血糖等检查及肌酸磷酸酶的检测。自2017年6月1日至3日，被告神康医院在未给患者测量血糖及肌酸磷酸酶的情况下，连续3天给患者张琼注射5%葡萄糖和高糖10%葡萄糖，致使患者酮症酸中毒，从而导致患者出现肾衰竭现象。自2017年5月30日至6月14日,被告神康医院连续给患者注射阿立哌唑口腔崩解片、奥沙西泮片、富马酸喹硫平片、奥氮平片、舒必利片等药品，导致患者肌酸磷酸酶增多，出现肌溶解。在被告神康医院治疗的几天，患者张琼不仅症状没有好转，反而精神状态逐渐变差，食欲减退直至拒绝进食，而且还出现了心率失常、嗜睡甚至休克的症状。张琼家属蔡伦多次向管床医生及查房医生反映上述情况，但没有任何医护人员引起重视。直到2017年6月15日，患者张琼的各项身体指征骤降，生命突然垂危，被告神康医院经处理无效，遂将患者张琼转到楚雄州人民医院急诊抢救，最终，患者张琼于2017年6月16日上午9时49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高钾血症、肌溶解、肾功能衰竭。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神康医院作为具有专业医疗技术及医务人员的专科医院，本应对被提供医疗服务的患者尽到检查、诊疗义务，为患者提供与其医疗水平相适应的医疗诊疗服务，但是，在患者张琼入院后,被告神康医院在未对患者张琼的各项身体指征、病史、过敏情况等进行客观、全面检查的前提下，就对患者张琼进行常规的注射5%葡萄糖和高糖10%葡萄糖等各种与患者张琼诉诊疾病无关的诊疗行为，在患者张琼病情加重时,未及时通知患者家属，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急救措施和转诊治疗，致使患者张琼贻误了最佳的抢救时机，最终导致患者张琼因诊疗行为不当及抢救不及时而死亡。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神康医院辩称：1.5月30日当天是张琼的老公蔡伦搀扶着张琼坐上车的。患者张琼于2017年5月30日18时30分入院，诊断是“精神分裂症”，被告神康医院对张琼用药情况制定了计划，6月13日的用药和剂量也符合患者的用药治疗原则，不存在原告所说“神康医院错误治疗、错用药、错输液、用药过量”的说法。2.被告神康医院在张琼入院后也对张琼做了相关检查，连续三天的生化检验报告指标显示:入院时肝肾就已损伤，心肌酶异常了。原告称张琼身体各种指标正常之说无法成立，张琼也并非因被告神康医院错误治疗造成的各种指标不正常值死亡的。3.要确诊张琼是不是横纹肌溶解症，没有尸检报告为依据,靠主观臆断是不成立的。6月14日，被告神康医院的医生为张琼做了电解质检查，发现患者的情况异常后立即与家属联系，要求转楚雄州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以上各种检查有化验单为证。4.2019年5月31日，医生检查后发现张琼各种检查指标异常，就打电话给监护人反映病情情况，监护人答复:家里忙，过几天去看。后来根据张琼的病情变化又多次打电话给家属。病情变化后,被告神康医院多次电话联系家属，告知患者目前病情趋于恶化,随时可能危及生命。被告神康医院多次联系原告家属，两次下病危通知书，有张琼丈夫蔡伦签字为证。2017年6月15日，张琼的丈夫蔡伦才于11时左右来到楚雄州人民医院急诊科与被告神康医院派去陪护张琼的工作人员交接，蔡伦对被告神康医院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现在原告为了向院方索赔，却反过来说被告神康医院没有及时告知家属，未及时转上级医院。被告神康医院对张琼采取转院措施，并派被告神康医院员工一直陪护到张琼的丈夫来到急诊科做了交接后离开。被告神康医院真正以对生命高度负责的态度，时刻关注着患者病情的变化并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5.患者并非被哪家医院错误治疗导致，而完全是患者的脏器衰竭抢救无效死亡,应属于患者自身疾病所导致的死亡。而原告偏偏拿属于患者自身疾病所导致的死亡向救治患者的医院索取高额赔偿。如果原告想通过正常死亡的患者索取高额赔偿,请原告出示《司法鉴定书》及《尸检结论书》来证明是医院用药错误导致死亡的鉴定结论,不能单凭捕风捉影指控医院用药错误作为索赔的借口。被告神康医院丝毫不存在侵犯患者生命权的行为。患者入院时，其丈夫蔡伦在各种《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对上述风险，医务人员尽到职责，医院不承担责任。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患者张琼在入院时就发现肝、肾损伤、心肌酶异常，有神康医院5月31日、6月1日的化验报告单为证。张琼病情加重、恶化、死亡是医学手段无法挽回的必然结果。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张琼入院前有精神疾病的同时患有严重的躯体疾病。原告对被告的指控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缺乏有资质医疗鉴定机构的《法医病理鉴定报告书》。被告神康医院尽到了医疗机构的责任和义务,密切注视患者的病情变化并予以对症治疗。当患者病情出现危重时，预计超出被告神康医院的抢救条件和抢救能力时及时转到楚雄州医院急诊科救治，并派工作人员履行家属义务，已经尽到了被告神康医院的责任。患者转院后于2017年6月1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神康医院不存在侵犯患者生命权的行为，则不需要负任何赔偿责任。恳请法院依据事实与相关法律公正决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医疗机构的合法权益。补充一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营养费，其中伙食补助费由姚安县民政局每天补贴10元，护理费是由医保报销的，营养费因为原告和家属并没有去看过张琼，所以不存在，故上述三项费用被告神康医院不认可，另外，被告神康医院要求原告提供法医鉴定报告书和尸检报告。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册、结婚证，2.姚安县龙岗中学出具的证明、姚安县栋川镇地角村委会证明2份，3.住院收费收据、门诊收费收据、新农合医疗住院费用报审单，4.病历、转院证、楚雄州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5.死亡证明，6.残疾证、照片，7.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审批单、接房清单，8.土地出让合同、契税发票、统计注册证、特征行业许可证、营业执照。被告神康医院针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住院明细清单，2.合作医疗账号，3.残疾人证、双向转账单、死亡记录。在庭审过程中，因案情需要，本院对死者张敏与被告神康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实五原告的基本情况；证据2能够证实死者张琼、原告张永旺为居民及原告张某系在校中学生的事实；证据3能够证实死者张琼产生的医药费情况；证据4能够证实死者张琼转入楚雄州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证据5能够证实死者张琼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证据6能够证实死者张琼系残疾人的事实，证据7、8能够证实原告蔡伦及死者张琼于2015年1月21日在姚安县城购买了商品房，且在姚安县城居住已经满一年以上；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被告神康医院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实死者张琼到被告神康医院住院使用的是新农合医疗证，治疗后发生的住院费用情况；证据3能够证实死者张琼系残疾人，在转入楚雄州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被告神康医院为张琼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明显错误，是造成张琼病情加重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琼系原告蔡伦之妻、原告张蔡敏、张某之母、原告张永旺、杜达芳之女。2017年5月30日，张琼因精神病到被告神康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张琼患有精神分裂症。被告神康医院对张琼的病情制定了治疗计划，并按计划执行。从2017年5月30日至6月13日止，张琼的精神状态都差。6月14日15时，张琼出现精神状态差，呼吸急促，问话不答，呼之能应，仍表现卧床不起，有咳嗽、咳痰症状。6月15日3时，张琼出现接触差，呼吸急促，问话不答，呼之能应，面部潮红。6月15日8时10分，张琼仍表现精神状态差，呼吸急促，问话不答，呼之不答，呼之能应，卧床不起，查体：肺部听诊有痰鸣音，双肺有湿罗音。6月15日8时30分，张琼仍表现精神状态差，问话不答，呼吸急促，卧床不起，查体：肺部听诊有痰鸣音，双肺有湿罗音。6月15日10时，张琼经治疗后仍表现精神状态差，问话不答，呼吸急促，卧床不起，于9时53分再次联系家属，告知张琼的病情目前趋于恶化，随时可能危及生命，建议转上级医院作进一步诊疗，家属同意，经院领导同意，已转州医院急诊科，并退出临床路径管理。楚雄州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2017年6月15日14时20分，张琼因“血尿发热伴意识障碍2天”到楚雄州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既往有糖尿病病史及精神分裂症20年，具体服药史及治疗不限。入院查体：意识模糊，不自主呻吟，不能对答，查体不合作，无指令动作，皮肤巩膜无黄染，口唇肢端轻度发绀，头颅外形正常，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为4㎜，对光反射灵敏，双眼睑浮肿，颈软无抵抗，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心界正常，心律齐，未闻及杂音，腹型肥胖，肝脾触诊不满意，肠鸣声可闻及，四肢活动正常，双下肢轻度浮肿。入院诊断：1.休克查因，2.多器官若能不全，3.肌溶解，4.肾功能衰竭，5.高钾血症，6.高钠血症，7.糖尿病，8.精神分裂症。6月16日10时42分，张琼抢救无效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高钾血症，肌溶解，肾功能衰竭。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查。原告蔡伦支付了门诊费322.10元、住院费2459.49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申请对被告神康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被告神康医院在医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比例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受理后，该鉴定中心认为缺少必要的尸体解剖报告，该鉴定不能进行；后本院委托昆明法医院进行鉴定，但受理后，该鉴定中心认为不具有精神病鉴定的资质，该鉴定不能进行；本院又委托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楚雄神康精神专科医院为张琼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明显错误，分析医疗错误是造成张琼病情加重最终死亡的主要原因。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工作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神康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在对张琼治疗期间，与其形成了医疗服务关系。根据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神康医院对张琼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明显错误，考虑本案实际，由被告神康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五原告主张的死亡丧葬费、营养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在庭审中，被告神康医院明确表示所欠的医疗费1760.59元不需要五原告支付，本院予以准许，对在楚雄州人民医院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五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五原告提交了商品房购销合同、物业管理合同等证据能够证实张琼、原告蔡伦及儿子生活在姚安县城已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主要来源于城市，故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人口的标准进行计算。对于五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张琼住院后，因姚安县民政局每天补助15元，故应以每天35元计算。因张琼患有精神分裂症长达20年，自己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对五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对于主张的交通费，因原告蔡伦处理张琼死亡事宜，确实发生了交通费用，但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支持500元。因为死亡赔偿金本身就具有精神抚慰金的性质，故对五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核，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781.59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丧葬费47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16天×35元/天）、营养费320元（16天×20元/天）、交通费500元，合计671915.59元。由被告神康医院赔偿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470341元，其余损失由五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楚雄神康精神专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经济损失47034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自行承担（款交本院）；二、驳回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被告楚雄神康精神专科医院负担2595元（未交，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款交本院），由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负担2740元（已交）；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楚雄神康精神专科医院负担10500元（未交，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款交本院），由原告蔡伦、张蔡敏、张某、张永旺、杜达芳负担4500元（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素娟人民陪审员  杨红春人民陪审员  刘金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