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政，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睦南道5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宝，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前华，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上林桥村3-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肖明，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寨上街四季花苑沟东街105号。法定代表人:吴前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肖明，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伟政因与被上诉人吴前华、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伟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李双宝，被上诉人吴前华、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伟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担保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开庭审理后匆忙结案，拒收崔伟政于次日邮寄的书面辩论意见，且未给予当事人充分时间进行调解。2、一审庭审次日崔伟政补充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拒收并将材料退回。3、一审庭审询问的事实与总结的争议焦点无关。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崔伟政已经掌握的工商登记备案材料、部分验资报告及绿地公司成立时公司法的规定，可以明确崔伟政已全部实缴注册资本。2、崔伟政有证据证明涉案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的真实意思是“崔伟政在8月28日前收购其他股东股权，如不能收购则由吴前华收购崔伟政股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的内容。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崔伟政未实缴出资，认定股权转让不具备前提条件，却未认定股权转让是否成立及其效力问题。崔伟政与吴前华均为绿地公司的股东，转让股权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崔伟政与吴前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应为合法有效。2、是否实际出资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更不是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前提。若吴前华、绿地公司认为崔伟政未实缴出资损害其权益，应当另行起诉。3、股东会决议后，崔伟政将其持有绿地公司24%的股权实际转让给吴前华，崔伟政退出绿地公司，不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益，上诉人崔伟政转让股权的义务基本完成。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的相应义务。被上诉人吴前华、绿地公司针对上诉人崔伟政的上诉请求辩称，首先，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举证、质证，进行法庭调查，发表辩论意见，程序合法。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崔伟政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崔伟政并未实际出资。一审庭审后，崔伟政提供的验资报告显示，其出资额高达3240万元，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缴注册资本的款项来源。一审判决认定崔伟政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要求吴前华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崔伟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崔伟政与吴前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2、判令吴前华、绿地公司按照股权转让的约定为崔伟政办理股权转让确认的天津市汉沽区东风南路东侧四季花苑（B区）36号楼-1-501、36号楼-3-401号、东风路111、113、115、117、119、121、123、125/127、129、131、133、135、137、139、141、143、145、147、149、151、153号、沟东街114、116、118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3、判令吴前华按照155号房产的价款向崔伟政支付股权转让款2355336元；4、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由吴前华、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地公司系2003年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崔伟政系绿地公司的股东，持有24%的股份，吴前华为绿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该公司股东。2012年5月23日，绿地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了2012年首届二次股东会决议（01号）。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崔伟政将其持有的绿地公司24%股权（股本金3240万元）全额转让给吴前华，并确认崔伟政还有股东权益1760万元，其中架空层500万元，实物、现金、住宅1260万元。第三条内容为“各股东同意崔伟政股东在2012年8月28日前出资全部受让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超时另行协商）”。双方当事人对该条解释不同，崔伟政认为该条内容是指崔伟政在8月28日前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如不能收购则由吴前华收购。吴前华、绿地公司认为该条是指崔伟政应将其未出资部分先行在8月28日前出资到位后，才进行股权转让的下一步骤，否则另行商议。崔伟政当庭表示，其虽未实际出资，但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其出资义务应由绿地公司主张，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崔伟政、吴前华均为绿地公司股东。崔伟政意图将其持有的绿地公司24%股权转让予吴前华，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对转让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在股东会决议中明确约定崔伟政出让的是其24%（3240万元）股权，并由吴前华“承诺支付崔伟政所购股本金3240万元资产”。根据上述约定，崔伟政出售股权的对价为价值3240万元资产，结合决议第三条的内容，崔伟政出售的股权应以已经实际出资为前提。现崔伟政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要求吴前华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伟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崔伟政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伟政提交证据：1、另外一份股东会决议，即2012年3月17日，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第一届股东会决议（04号），内容为“（1）、各股东在相关债权利益人权益落实后全部退出股权（见表决文件）转让吴前华，由受让人组建新工作班子，全权处理公司善后事宜并承担相关责任；（2）、同意崔伟政股东在2012年4月18日前落实其他股东权益后全部受让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并承诺执行本次股东会有关决议（受让后公司运作事项由新股东自行决定并承担相关责任）……”据此主张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首届二次股东会决议（01号）第三条的真实意思是：崔伟政在2012年8月28日前收购其他股东股权，如不能收购则由吴前华收购崔伟政的股权。2、绿地公司工商档案、验资报告，证明崔伟政已经全部实缴注册资金。3、顺丰快递单据，证明一审法院拒收崔伟政提交的辩论意见、实缴出资证据材料，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吴前华、绿地公司提交证据：1、案外人吴方志出具的证明，其委托崔伟政代持股份，崔伟政未出资；2、吴方志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市汉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汉沽支行）6228480020071593717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07年9月27日转支2000万元,崔伟政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同日崔伟政付绿地公司480万元；3、案外人陈心泉在农行汉沽支行02-120500460096112账户存折，显示2007年9月28日存入500万元，同日取出500万元，崔伟政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同日崔伟政付绿地公司480万元；4、崔伟政在农行汉沽支行02-120500460096039账户存折（以下简称崔伟政存折），显示2008年5月12日存入648万元，同日取出648万元，崔伟政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同日崔伟政付绿地公司648万元；崔伟政存折2008年5月13日存入672万元，同日取出672万元，崔伟政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同日崔伟政付绿地公司672万元；崔伟政存折2008年8月26日存入480万元，同日取出480万元，崔伟政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同日崔伟政付绿地公司480万元。证明崔伟政名下所有给绿地公司投资的款项来源均是吴方志，并非崔伟政本人所有资金。应被上诉人绿地公司、吴前华申请，本院依法调取证据：1、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及进账单，显示2003年2月20日，天津市汉沽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付崔伟政330万元，同日，崔伟政付绿地公司330万元。2、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和进账单，显示2003年5月23日，绿地公司付案外人王伊富500万元，同日，王伊富付崔伟政10万元，崔伟政付绿地公司10万元。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取款凭条、转账支票及进账单，显示2007年9月27日，吴方志自农行汉沽支行6228480020071593717账户取款2000万元，同日，崔伟政、郑道隆、吴前华分别在该行付绿地公司480万元、480万元、1040万元；2007年9月28日，绿地公司在农行汉沽支行向陈心泉还款500万元，同日，陈心泉自该行02-120500460096112账户取款500万元，吴前华自该行取款845.5万元，郑道隆自该行取款50万元，同日，崔伟政、郑道隆、吴前华、张世正分别在该行付绿地公司480万元、480万元、1000万元、40万元；2008年5月12日，吴方志自农行汉沽支行6228480020071593717账户取款186.5万元，案外人徐建自该行取款461.5万元，同日，崔伟政存入该行02-120500460096039账户648万元，随即自该账户取出648万元，同日，付绿地公司648万元；2008年5月13日，吴前华自农行汉沽支行02-120500460096047账户取款2600万元，徐建自该行取款200万元，同日，崔伟政存入该行02-120500460096039账户672万元，随即自该账户取出672万元，同日，付绿地公司672万元；2008年8月26日，徐建自农行汉沽支行6228450020000623417账户取款2000万元，同日，崔伟政、吴前华、郑道隆、张世正分别存入该行480万元、860万元、480万元、18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前华、绿地公司对崔伟政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崔伟政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实绿地公司已收到出资和增资款项，但根据吴前华、绿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院调取的证据情况，该两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虽然崔伟政对吴前华主张的崔伟政名下所有给绿地公司投资款项来源均是吴方志予以否认，但崔伟政亦未能对其出资和增资款项的来源作出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5月23日，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首届二次股东会决议（01号）内容为：一、崔伟政股东股权24%（3240万元）全额转让吴前华股东，由吴前华承诺支付崔伟政所购股本金3240万元资产（见附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二、确认崔伟政股东权益1760万元，其中1、架空层500万元（见附件）；2、实物、现金、住宅1260万元。三、各股东同意崔伟政股东在2012年8月28日前出资全部受让天津市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超时另行协商）。其余条款为免去吴方志公司总裁职务，崔伟政公司总经理职务，聘为公司顾问，由吴前华负责组织经营班子、原有公司遗留问题由吴方志牵头崔伟政一起会同原股东协商解决、启用新公章等公司管理性内容。其后附崔伟政股东3240万元资产确认表，表下标注小字：以上资产由吴前华出资购买转付崔伟政股东。本院认为，上诉人崔伟政与被上诉人吴前华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2012年首届二次股东会决议（01号）中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内容。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中关于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崔伟政请求被上诉人吴前华给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诉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崔伟政是否实际出资。虽然崔伟政提供的验资报告显示，在绿地公司注册成立和历次增资中，崔伟政均支付了相应款项，但吴前华主张，崔伟政名下所有给绿地公司投资款项来源均是吴方志，崔伟政并未实际出资。对此，吴前华提供的证据与本院调取的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崔伟政对吴前华的主张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崔伟政并未实际出资。二、关于应否以出资到位作为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崔伟政理解为是其在2012年8月28日前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如不能收购则由吴前华收购崔伟政股权，但对其主张是否成立，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吴前华主张是崔伟政应对公司实际出资，这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根据两方意见，因崔伟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的解释，而吴前华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吴前华的主张理据更为充分，故被上诉人吴前华的主张成立。另外，因股东会决议中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的给付方式为“以上资产，由吴前华出资购买转付崔伟政”，故崔伟政诉请直接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崔伟政名下，不符合股东会决议内容，也不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此外，经审查，崔伟政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崔伟政并未实际出资，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已发表辩论意见，吴前华、绿地公司亦当庭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崔伟政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上诉人崔伟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德春代理审判员  秦 爽代理审判员  赵 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林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