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刘岭路12号。诉讼代表人：李君友，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兆发，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伟伟，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生，山东至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转转，山东至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立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伟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立乳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对存在劳动关系的予以证明。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保证金发票、销售报表、交接表、提奶卡，恰恰说明其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通过向上诉人交纳保证金的方式，从上诉人处提奶，并自己进行销售，其销售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其提交的活动照片、工作服均无法说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用人单位负有对劳动合同解除进行证明的前提是劳动关系客观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条作出了“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劳动关系客观存在。在被上诉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劳动关系进行证明的前提下，上诉人无需提供证据对解除劳动关系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同时作出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何时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述人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确认被上诉人于1999月6月即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一审中两位证人均未明确陈述被上诉人进厂工作的时间，同时证人钱某明确陈述其于2004年就已经在家待岗，其更无法得知被上诉人何时在上诉人处工作。无论是被上诉人的陈述还是证人证言，均是言词证据，系孤证。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1999年6月至2008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已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已经证实在2008企业破产时已对职工权益进行了公示，证人钱某于2004年就已经在家待岗，其都能知道职工权益公示的事实。如果被上诉人系上诉人职工，并如其主张的自1999年6月至2008年1月2日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知道2008年上诉人已对职工权益进行了公示。因此被上诉人于2018年才向枣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了仲裁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法定的中止、中断的情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已超过仲裁时效提出抗辩，而一审法院以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为由，对于上诉人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申请退还保证金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员工，其向上诉人缴纳保证金仅是为了从上诉人处提奶，并自己进行销售。即使上述保证金应该退还，在上诉人2008被宣告进入破产程序时，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于2018年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宋伟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的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第一次公示职工权益名单并不知情。因此，未超过仲裁时效。宋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立乳业公司返还宋伟伟保证金500元；2.确认宋伟伟与大立乳业公司在1999年6月至2008年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诉讼费等费用由大立乳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枣破字第2号裁定书，裁决大立乳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08年8月4日大立乳业公司进行了职工权益公示；2018年7月17日大立乳业公司再一次进行了职工权益公示。宋伟伟作为申请人以大立乳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2019年4月18日，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枣劳仲案字[2019]第1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宋伟伟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大立乳业公司主体适格，其与大立乳业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03年11月8日，大立乳业公司收取宋伟伟保证金500元。另查明，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变更情况载明，大立乳业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枣庄大立乳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3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本院根据宋伟伟提供的保证金收据、照片、销售报表、交接表、提奶卡、工作服，并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宋伟伟在大立乳业公司工作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大立乳业公司未能够提交职工名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宋伟伟主动辞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大立乳业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宋伟伟的陈述及大立乳业公司的破产时间等证据，并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宋伟伟与大立乳业公司在1999年6月至2008年1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属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且2018年7月17日大立乳业公司再一次进行了职工权益公示，一审法院对大立乳业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大立乳业公司收取宋伟伟保证金500元，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返还，宋伟伟主张大立乳业公司返还保证金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宋伟伟与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自1999年6月至2008年1月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伟伟保证金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宋伟伟与大立乳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宋伟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宋伟伟与大立乳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大立乳业公司虽然上诉主张宋伟伟系大立乳业公司的代销人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根据宋伟伟在一审中提交的大立乳业公司盖章确认的收到条、宋伟伟的销售照片、销售清单以及大立乳业公司职工钱某、曲云峰的证言，可足以认定宋伟伟与大立乳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大立乳业公司关于宋伟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对退还保证金问题，因大立乳业公司对此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且非基于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宋伟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不涉及实体权利义务，一审认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立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彬审判员 王爱华审判员 邝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