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12683号原告：索保林，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被告：蒋松，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索保林与被告蒋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索保林、蒋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保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索保林与蒋松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律师合作办案协议》于2018年2月10日解除；2.蒋松偿还索保林50万元，并支付2018年5月3日之后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诉讼费由蒋松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8日，索保林与蒋松就合作办理一件再审申请案件，在北京签订一份《律师合作办案协议》，约定索保林给蒋松预付办案费用的数额和时间；蒋松办理案件要达到的结果；蒋松根据办案结果扣减办案费用的条件及案件办理没有达到约定结果，蒋松在合理期限内退还预付款等内容。签订协议当天，索保林依约向蒋松转账100万元。在案件没有任何办理的情况下，蒋松次日微信告知索保林100万元费用已转走。蒋松上述行为违反协议约定，加之其让当事人自己提出执行异议、另行起诉等方案，遭到当事人质疑和拒绝。索保林自1月20日至27日多次与蒋松协商终止合作，要求退款，但蒋松称款项已分掉，无法退还，并称案件有把握，能办好。索保林考虑到与蒋松系同事，且蒋松曾承诺递交再审申请后三天就可以出中止执行裁定。索保林请求当事人再给蒋松一次机会，待递交再审申请后根据办案情况再做决定。2月2日，当事人向法院递交再审申请材料，至2月9日案件没有任何消息和进展。2018年2月10日，索保林在当事人的强烈要求下，通过微信正式通知蒋松终止合作。2018年2月26日，当事人向法院书面递交撤销对蒋松授权委托的告知函。2018年5月3日，蒋松退还索保林50万元，剩余50万元至今未退还。索保林根据蒋松要求，曾让当事人2018年1月9日给蒋松汇款5万元，作为办案期间差旅费等费用。蒋松于2018年1月11日去广州一次。索保林2018年1月18日转给蒋松的100万元，是押在蒋松处的风险代理预付款。根据协议，办理案件达到约定结果，蒋松可从上述款项中扣减相应比例的费用。没有达到约定结果，蒋松应在合理期限内退还上述款项。现蒋松不仅违背协议约定转走款项，且没有完成协议约定的任何事项。蒋松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索保林要求终止合作、解除协议合情合理合法。现蒋松尚有50万元款项未退还，故索保林诉至法院。蒋松辩称：不同意索保林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签订的《律师合作办案协议》没有解除，现仍在履行中。该协议并未赋予索保林约定解除权，亦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索保林未通知蒋松明确解除协议，合同的解除通知应严格遵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双方协商调整合作费用事宜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第二，索保林要求蒋松偿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松长期办理外地案件，与很多省市的律所和律师具有良好的业务合作关系。索保林因对吴淑音再审案件的办理没有信心，主动找到蒋松要求合作办案，双方签订协议。建立合作关系后，蒋松依约进行了大量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与众多法律专家、执业律师研究论证再审案件，多方查找并获知此类案件的审判大数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省高院）审理此类案件的主流观点，请广东律师提供了广东省高院再审立案的详细要求，同时起草了再审申请书，经反复推敲并最终定稿，最后指派广州当地律师协助索保林顺利再审申请立案。2018年2月2日，广东省高院出具《诉讼立案登记表》等法律文书；2018年11月14日，广东省高院作出（2018）粤民申12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再审案件提审，并中止了原判决的执行。至今，蒋松已阶段性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办理案件过程中，索保林却多次反复，对合作之事左右摇摆。现再审案件尚在审判过程中。因再审申请找到了焦点问题，方向正确，理由充分，大概率会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此，蒋松保留向索保林要求支付剩余办案费用的权利。第三，索保林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约定：2018年2月10日前，索保林再向蒋松预付130万元，但索保林不仅没有按时支付，且在本案中提出2018年2月10日在当事人的要求下，通过微信正式通知蒋松终止合作。对于该种违约行为，索保林应承担违约责任。第四，蒋松从未承诺递交再审申请后三天就可以出中止执行裁定。任何一名执业律师都不会说出这种不符合常识的观点。蒋松如何给合作律师转款，不影响合作办案。蒋松的律师团队及众多合作律师为吴淑音再审案件做了大量工作，使再审案件被顺利提审，现已步入预期轨道，前景光明，蒋松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索保林之所以提起诉讼，一是到了应该支付第二笔预付款的时间节点，二是认为再审案件被提审后，第一个难题已经解决，故产生过河拆桥之心。综上，请求驳回索保林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1月18日，索保林（乙方）与蒋松（甲方）签订《律师合作办案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合作案件背景：2013年12月份，原告李建东、邹慧锋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被告吴淑音（又名吴美玲）、粤深钢公司（现名称粤新钢公司）和林丽君，并保全粤深钢公司银行存款近1450万元。宝安区法院两次一审均驳回李建东、邹慧锋对吴淑音、粤深钢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11月27日，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终4481号民事判决，撤销宝安区法院一审判决，判令吴淑音、粤深钢公司及林丽君偿还李建东、邹慧锋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判决书因公告于2018年1月31日（或2月2日）生效。吴淑音决定申请再审，因另案纠纷，粤深钢公司对吴淑音申请再审不能做出任何配合。甲乙双方同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双方基于相互信任和上诉案件背景，就共同办理吴淑音与李建东、邹慧锋及粤深钢公司、林丽君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再审相关事宜（以下简称吴淑音再审案件），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向甲方预付办案经费约定。乙方诚邀甲方共同参与办理上述再审案件，乙方分两期向甲方指定银行账号共预付办案经费230万元。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号预付100万元办案经费；2018年2月10日之前，在前期已经预付100万元基础上，乙方再向甲方预付130万元。2、甲方负责办理再审案件相关事项约定。甲方负责协调广东省高院受理该案再审申请、裁定中止或暂缓执行深圳市中院二审生效判决、阻止粤深钢公司被保全近1450万元银行存款被李建东、邹慧锋申请执行划走。最终负责协调广东省高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作出生效判决：撤销深圳市中院（2017）粤03民终4481号民事判决；维持宝安区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建东、邹慧锋对吴淑音、粤深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甲方分期扣减乙方预付费用约定。甲方通过协调和沟通，成功说服广东省高院受理该案再审申请，并成功阻止宝安区法院、深圳市中院执行（2017）粤03民终4481号民事判决，成功阻止粤深钢公司及吴淑音财产因该案被划走，甲方可从预付办案经费中扣转不超过30万元作为相关办案费用。甲方通过协调和沟通，依法成功说服广东省高院作出生效判决；撤销深圳市中院（2017）粤03民终4481号民事判决；维持宝安区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建东、邹慧锋对吴淑音、粤深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吴淑音、粤深钢公司因该案财产没有被执行，甲方可以将预付办案经费剩余200万元扣转，作为相关办案费。上述办案费用为该案全部费用，乙方不用另行支付其他费用。4、该案办理没有达到上述逾期约定，甲方在合理期限内将上述预付款退还乙方。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生效。蒋松在甲方处签字确认，索保林在乙方处签字确认。索保林陈述，其与蒋松签订上述协议，共同办理吴淑音再审案件，并于2018年1月9日向蒋松支付5万元作为办案经费，1月11日蒋松到广东出差。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协议，索保林于当日向蒋松转账100万元。当时是想先让广东省高院受理再审案件，并作出中止、暂缓执行的裁定，完成这一步，蒋松可以从预付的100万元中拿走30万元。第二步如果广东省高院能够撤销深圳中院的判决，维持一审宝安区的判决，蒋松可以扣转200万元。实际上预付的100万元是担保金的作用。只有完成了相应的阶段性任务，才能扣划相应的金额。索保林之前不认识曾朝晖，也不知道蒋松把案子倒给了其他律师。之前蒋松说认识最高院和广东省高院的人，索保林基于这个才相信蒋松能够办到索保林办不到的事情，当事人才同意打钱。但索保林将100万元转给蒋松的次日，蒋松便将全部款项划走，给当事人出具的意见是提起一个虚假的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对此不认可，要求索保林和蒋松协商退款，但蒋松不同意退款。索保林自2018年1月开始与蒋松协商解除合作事宜，至2018年2月10日，索保林通过微信正式提出解除协议。该再审案件从开具原审法律文书的生效确认书到申请再审提交材料、参加听证均系索保林亲自进行。2018年11月14日，广东省高院决定提审该案。因蒋松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任何工作，故吴淑音于2018年2月26日取消了对蒋松的授权，并到律师事务所投诉，蒋松于2018年5月3日退款50万元给索保林，并由索保林退还当事人，剩余50万元至今未退。蒋松陈述，当初谈的时候100万是预付款，索保林承诺2018年2月10日前再付130万元，但没有支付，是索保林违约。蒋松所作的工作足以覆盖再审立案、听证、改判，但因索保林违约，导致蒋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索保林支付的100万元蒋松于当天全部给了曾朝晖律师，蒋松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后来在索保林和委托人的强行投诉下，2018年5月3日从曾朝晖律师处退回50万元给索保林。蒋松称，其收到100万元后，与其律师团队（成员包括蒋松、刘某、张春涛、王芸）及广东的曾朝晖律师团队合作办理吴淑音再审案件。2018年1月20日左右，刘某律师准备好再审申请材料后，向索保林提供的地址邮寄。曾朝晖律师派人于2018年2月2日陪同索保林到深圳中院开具生效证明，并于当日向广东省高院提交再审申请。后广东省高院决定对再审案件立案，并向蒋松送达了再审案件的受理通知书。对此，索保林不予认可，其称再审材料的准备、再审立案及开具生效证明均系索保林亲自所为，索保林提交了广东省高院诉讼立案登记表及证据目录、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诉讼材料接收凭证、部分听证笔录、广东省高院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索保林称，蒋松之所以持有再审受理通知书，系在当事人撤销了对蒋松授权的情况下，广东省高院误寄给蒋松。本案审理过程中，蒋松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与蒋松系同事关系，经常一起合作办案。在办理吴淑音再审案件中，受蒋松的指派，起草了再审申请书，经曾朝晖律师修改，最终由刘某于1月28日打印出来后邮寄给了吴淑音。同时进行了案例查询、沟通案件、确定代理方面的工作。但刘某对索保林与蒋松之间就支付款项、退款、当事人解除对蒋松的委托等事宜不清楚，并称其自2018年2月2日之后未再协助蒋松办理过案件相关事宜。关于解除协议，索保林提交了其与蒋松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2018年1月20日，索保林：蒋律，通过提出执行异议去成功阻止对方转款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如果你这边通过关系没有把握阻止对方转款的话，请尽快告诉我，我告诉当事人，让她另谋出路吧！感谢！”“2018年2月10日，索保林：蒋律，我想算了吧，我相信你已经很努力了。你跟广东那边说谢谢他们！不麻烦他们了！我明天一早飞深圳，跟吴总当面解释，让她去想别的办法吧！我为了争取半天时间，2月1日去深圳中院拿生效判决，最后还麻烦曾律帮忙，欠人人情。结果材料递交省高院，他们竟然一周没有把案子分下去，这对于当事人是多么宝贵的时间，就这样失去了，如果没有冻结资金，怎么都好讲，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吴总解释。广东方面这种行事风格，让我对之后事情也不敢有更多期待，谢谢你蒋律！今天是正式跟你提出终止此次合作。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非常感谢！100万，年后再给我吧，我先赶往深圳跟吴总解释！”索保林称，其于1月20日委婉提出解除合同，至2月10日正式提出解除合同，故其主张诉争协议自2018年2月10日起解除。对此，蒋松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并非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协议并未赋予索保林约定解除权，蒋松亦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另，蒋松于2019年1月10日签收本案起诉状等应诉材料。上述事实，有律师合作办案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广东省高院诉讼立案登记表及证据目录、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诉讼材料接收凭证、听证笔录、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索保林与蒋松签订律师合作办案协议对合作办案的事宜予以确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为了合作办理吴淑音再审案件签订协议，约定蒋松需负责协调广东省高院受理该案再审申请、裁定中止或暂缓执行深圳市中院二审生效判决、阻止粤深钢公司被保全近1450万元银行存款被李建东、邹慧锋申请执行划走，最终负责协调广东省高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作出生效判决等事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蒋松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办理吴淑音再审案件的上述事项，且吴淑音已于2018年2月取消了对蒋松的授权，该协议的继续履行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该协议应予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本院认为，至迟于蒋松签收本案应诉材料之日，协议应解除。蒋松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故协议应自该日起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后，索保林向蒋松支付100万元，蒋松于2018年5月3日退还索保林50万元，故对索保林要求蒋松退还剩余5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询问，索保林同意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自蒋松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起计算，故本院支持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索保林解除其与被告蒋松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律师合作办案协议》的行为有效，该协议已于2019年1月10日解除；二、被告蒋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原告索保林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索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400元，由被告蒋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夏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