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三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同和镇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金昇澈（KIMSEUNGCHUL），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卫，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利宇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颜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伟，女，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士勇，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天津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印和，男，194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天津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方荣，女，195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天津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三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利宇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宇公司）、颜伟、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民初7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卫，被上诉人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利宇公司、颜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颜伟、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薛士勇个人资金和利宇公司资金明显存在混同，薛士勇明显存在利用关联交易将利宇公司资金据为己有的事实，严重侵害三进公司合法利益，颜伟、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应对利宇公司欠付货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颜伟、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均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薛士勇与利宇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共同答辩，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况，也不存在与利宇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三进公司试图以薛士勇与利宇公司具有资金往来来证明双方存在财产混同，但是我国法律并没有禁止自然人在担任公司股东期间与公司存在正常的业务往来，也不禁止自然人在担任股东期间对公司有相互借贷行为。双方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情况需要通过利宇公司的会计账簿等证据反映具体情况，但对此三进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而由于利宇公司现在下落不明，所以其会计账目没有提交到一审法院，三进公司主张财产混同，举证责任应该在三进公司，在没有相关会计账目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银行流水往来对于股东是否有财产混同情况是没有证明力的。颜伟、薛印和、范方荣没有实际对利宇公司进行过经营管理，利宇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并不是薛士勇，而是利宇公司上一任股东具滋一和李善英，薛士勇只是看好公司的前景因此购买了利宇公司股权。至于薛士勇将股权转让给了薛印和、范方荣是由于当时薛士勇担任西小站村的村主任，在村里任职的人员是不应当自己经营企业的，薛士勇为了避嫌所以将其股权转让给其父母，并不属于恶意转让。后由于利宇公司实现不了盈利，薛士勇父母年龄很大，再担任股东也不太恰当，就把股权转让给颜伟，但整个过程都是正常的股权转让。由于一审法院查明薛印和、范方荣、颜伟在取得股权之后并没有实际参与过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机械适用一人股东的相关法律规定，最终判定颜伟、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都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利宇公司、颜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三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利宇公司及颜伟偿还三进公司货款1844997.99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三进公司与利宇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利宇公司向三进公司供给遥控器；产品价格以乙方（三进公司）与TSEC协定为准，详见甲方（利宇公司）每次实际订单；货款结算方式为甲方结算日期为每月15日，乙方依据双方核实后的结算账单5日内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有效发票60日之后付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三进公司依合同约定及利宇公司向其发送的订单，向利宇公司供货共计金额为2147097.49元，并向利宇公司开具金额为2071003.4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7年3月24日开票金额为968184.88元、2017年9月26日开票金额为225924.51元、2017年10月13日开票金额为101059.60元、2017年10月31日开票金额为266469.58元、2017年11月21日开票金额为207158.91元、2017年12月8日开票金额为46538.86元、2017年12月25日开票金额为255667.15元），未开票货款金额为76094元。2017年10月11日，利宇公司向三进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三进公司自认利宇公司通过天津三星电子公司向三进公司付款100000元，至今尚欠三进公司1847097.49元，经三进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24日，利宇公司原股东李善英、具滋一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薛士勇（持股比例为71%，认缴出资额为611081.38元、实缴611081.38元）及案外人颜云（持股比例为29%，认缴出资额为249596.62元，实缴249596.62元）。2017年3月3日，薛士勇将其在利宇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薛印和，颜云将其在利宇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范方荣。2017年11月27日，薛印和、范方荣又将其在利宇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颜伟。另，一审法院在审理利宇公司其他案件中调取了利宇公司的银行往来，该往来证明薛士勇与利宇公司存在经济往来，直到2017年年底，并无颜伟往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涉诉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三进公司依约向利宇公司供货，利宇公司应依约向三进公司支付货款。三进公司主张利宇公司尚欠货款1847097.49元未付，有证相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进公司关于利宇公司应给付其货款1847097.4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利宇公司未及时支付三进公司货款，给三进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利宇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利宇公司应在收到三进公司提供的有效发票60日之后付款，故2017年3月24日开票的货款968184.88元（应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0元）、2017年9月26日开票的货款225924.51元、2017年10月13日开票的货款101059.60元、2017年10月31日开票的货款266469.58元，以上共计1261638.57元，可以按照三进公司主张的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而2017年11月21日开票的货款207158.91元应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2017年12月8日开票的货款46538.86元应自2018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2017年12月25日开票的货款255667.15元应自2018年2月24日起计算利息。三进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三进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76094元，因三进公司已经依约供货，三进公司无法联系到利宇公司人员进行开票手续，虽然三进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过错不在三进公司，故对于三进公司关于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可自三进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颜伟系利宇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其股权转让是在2017年11月27日，从目前的证据无法证明颜伟财产与利宇公司混同情况，因此颜伟不应对利宇公司所欠三进公司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进公司主张由薛士勇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薛士勇与利宇公司虽有资金往来，但并不能证明有混同情况，故三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薛印和、范方荣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利宇公司在转让股权前已实缴出资，所以不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况，因此对于三进公司要求薛印和、范方荣在虚假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天津利宇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青岛三进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847097.49元；二、被告天津利宇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青岛三进电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61638.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7158.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6538.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55667.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60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青岛三进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23.88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1983.88元，由被告天津利宇电子有限公司承担。（上述款项青岛三进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青岛三进电子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项下利宇公司尚欠三进公司的货款及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相应内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三进公司称其要求薛士勇、薛印和、范方荣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依据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述三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薛士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二审中三进公司自认在薛士勇担任利宇公司股东期间，其和利宇公司之间的买卖业务大多数处于正常履行状态，一审中三进公司亦自认2017年3月前的货款都已经结清了，也即诉争欠付货款对应的买卖业务发生在薛士勇转让其持有的利宇公司股权之后，因利宇公司发生欠款时薛士勇并非利宇公司股东，现三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主张薛士勇对利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薛印和、范方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仅凭银行流水等现有证据，难以充分证明薛印和、范方荣在担任利宇公司股东期间与利宇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故对于三进公司要求薛印和、范方荣对利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颜伟的责任问题，因利宇公司欠付货款发生在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而颜伟于2017年11月27日从薛印和、范方荣处受让利宇公司的全部股权，在诉争欠款期间即已成为利宇公司的一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颜伟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利宇公司财产，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颜伟作为利宇公司的一人股东，应对利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三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民初7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民初70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颜伟对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民初7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青岛三进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23.88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198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4元，均由天津利宇电子有限公司、颜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王伟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