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3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镇歌风路。法定代表人：张开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德，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祥瑞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丹棱县丹棱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左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火源，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大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眉山祥瑞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眉山祥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9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大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德，被上诉人眉山祥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斌、李火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大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9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8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明显错误。1、我公司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2018年8月23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发出过《解除合同通知书》，更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在2018年8月23日邮寄的邮件内是否含有《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及相关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8月23日发出的邮件内容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内容，明显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不明确，双方合同没有解除。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没有记载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人民法院无权主观臆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可见，只有在当事人一方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合同才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但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记载解除的法律依据，无法直接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定效果。3、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解除是分为合意解除和法定解除；合意解除必须双方当时人约定解除条件或者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法定解除是在合同签订后，因为情势变更，产生法定的履行合同困难情形时，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首先双方不具有合意解除合同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6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2018年8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在保证金退回之前，被上诉人不再采取任何方式催要。如保证金退还到上诉人账户，5个工作日之内把剩余保证金转给被上诉人。在12月15号工程保证金还未退回可一起去讨要。2018年8月15日双方签订该份协议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所记载的工程未办理任何施工手续、2016年4月停工等等解除合同的理由已经存在，并且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双方在2018年8月15日签订协议后，没有发生任何情势变更，被上诉人没有法定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70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2015年8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没有解除。2、被上诉人也没有解除2018年8月15日双方专门针对工程保证金退还问题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专门对退还保证金的独立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没有达到我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不应退还保证金。3、我公司只收到被上诉人的保证金100万元，没有义务退还200万元。我公司将全部保证金都交给了开发商，开发商至今也没有给我公司返还保证金。眉山祥瑞公司答辩称，江苏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眉山祥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8月6日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2、要求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交付的170万元履约保证金，判令被告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判令被告以7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诉讼之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大汉公司与河北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巨鹿睿江御府小区1＃-4＃住宅楼《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就该工程劳务，江苏大汉公司与眉山祥瑞公司在2015年8月6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按照约定，眉山祥瑞公司于2015年8月7日、8月11日分别向江苏大汉公司转款200,000元、800,000元，江苏大汉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出具收款收据，证明收到眉山祥瑞公司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江苏大汉公司收款后将1,000,000元交与河北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1日，李虎斌（眉山祥瑞公司睿江御府建设工程被授权人）转汇河北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400,000元，回单载明汇款用途工程款。2015年10月21日，闫俊锋（江苏大汉公司施工代表）出具收据，今收到眉山祥瑞公司李虎斌交来巨鹿睿江御府小区1＃-4＃住宅楼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其中40万元由李虎斌直接转入王辉账上，现金支付60万元，以上款项用以我公司支付开发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收款人：江苏大汉公司驻工地现场负责人：闫俊锋。2016年5月13日王辉和闫俊锋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工地已经停工。2017年1月3日河北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辉出具的公司承诺书，主载：今承诺2017年春节前（2017年1月20日之前）退还江苏大汉公司保证金190万元正（实际由李虎斌垫付），退还保证金100万元正，退还保证金时以河北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出的收取保证金收据为准。另外90万元退还时必须由江苏大汉公司代表闫俊峰签字同意，从1＃楼工程款内扣除。2018年8月15日，李虎斌从江苏大汉公司借得300,000元。2018年8月23日，眉山祥瑞公司以EMS向江苏大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有：我司按合同约定向江苏大汉公司缴纳了200万元保证金，因工程未办理任何施工手续，我司已于2016年4月停止施工，至今已两年之多，双方合同已无法履行，故现在书面通知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江苏大汉公司应于收到通知之日起两日内先行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我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8年8月28日送达江苏大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8月6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即缴纳了1,000,000元保证金。被告将这1,000,000元保证金交于河北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是基于和睿江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2015年10月21日原告转王辉400,000元以及闫俊锋所证明的现金600,000元，也是原告代被告向睿江公司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虽然睿江公司表示共收到江苏大汉公司保证金1,900,000元，系李虎斌垫付，但是江苏大汉公司不能否认眉山祥瑞公司向其缴纳1,000,000元保证金及代其缴纳1,0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合同，行使解除权，不违反合同法规定，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予返还原告所缴纳的保证金，返还时扣除原告借款300,000元。在双方解除合同后，被告仍辩睿江公司未退回保证金而不能返还原告，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原告要求资金占用利息，因无约定，可按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时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2015年8月6日原告眉山祥瑞劳务有限公司和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二、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眉山祥瑞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7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一审认定2015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700,0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并无否认2018年8月28日其收到过被上诉人邮寄的文件，只是主张该文件的内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其2018年8月28日收到的文件，因此一审认定其收到的文件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签订了2018年8月15日的协议，约定有“在保证金退回之前，被上诉人不再采取任何方式催要”，而2018年8月15日之后没有发生任何情势变更，故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定的解除合同的理由。因本案案涉工程没有办理施工手续，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停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合同，不违反合同法规定，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认定2015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正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70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经查，除了上诉人认可的收到被上诉人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外，被上诉人还于2015年10月21日转给河北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400,000元，上诉人驻工地现场负责人闫俊锋证明收到被上诉人现金600,000元，用于支付上诉人向开发公司（河北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故上述1,000,00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河北睿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即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双方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予返还上述履约保证金，因上诉人同意扣除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700,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开发商之间又是另外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其公司将全部保证金都交给了开发商，开发商没有给予返还的理由，不能成为其不给被上诉人返还的理由。综上所述，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花审判员  史勤书审判员  王华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