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2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锡全，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29号祥泰广场3号楼208室。法定代表人：张义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佳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咪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众佳公司自行录制的视频认定侵权成立，属于依据明显不足。首先，众佳公司的取证过程是自行登陆咪咕公司www.cmread.com网站查找涉案作品并进行录像，然后将其自行录制的录像上传到“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TSA网站，该机构针对上传后的视频出具认证证书。但是，“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公证机关或电子认证服务机构，无权对案件当事人的举证出具认证文件。即便“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有资质出具认证证书，也仅能证明众佳公司在其申请认证的时间将光盘中的视频上传至该机构网站，无法证明上传前视频的客观真实性。其次，众佳公司自行录制的视频中没有打开涉案作品，众佳公司提供的网页上显示的作品字数与众佳公司提供的版权页上的字数具有较大差异，无法证明是同一部作品。众佳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咪咕公司网站所载作品介绍信息与众佳公司作品介绍信息接近，不能证明咪咕公司已经传播了作品内容，更不能说明所传播的作品内容与众佳公司作品内容相同，侵害了众佳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再次，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中公开证据认定的理由和结果，程序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众佳公司仅凭这一张网页就认定咪咕公司侵权，无法令咪咕公司信服。众佳公司辩称，众佳公司根据联合信任时间戳操作规程进行的取证保全了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方法的可靠性，咪咕公司并未提出反证推翻。涉案作品虽然打不开，但是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咪咕公司上传了侵权作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咪咕公司：1.判令咪咕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将《粗瓷花碗》一书从www.cmread.com（咪咕阅读）网站上删除(众佳公司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咪咕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600元；3.判令咪咕公司赔偿众佳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支出5000元；4.诉讼费用由咪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月，《粗瓷花碗》第2版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作者署名为陈永林，书号ISBN:978-7-5500-0630-0，字数122千字。2018年3月29日，陈永林（甲方）与众佳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已经公开发表作品的有关财产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由此产生的侵权赔偿请求权、和解权利等）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向侵权方以著作权受让人身份邮寄《维权告知书》，与侵权方签订《和解协议》或《许可使用证明》、收取和解款项；对需要通过诉讼处理的纠纷，乙方有权以著作权受让人身份、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直接行使侵权赔偿请求权等著作权的财产权利。合同有效期限5年,自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庭后，一审法院通过视频通话的形式，向陈永林本人核实了有关上述《著作权合作协议》的相关内容。陈永林表示，上述协议系其本人签署，也知晓众佳公司依据上述协议提起了本次诉讼。2017年10月10日，众佳公司点击登陆咪咕公司运营的网站地址www.cmread.com（中文名称：咪咕阅读），搜索发现被告向公众提供作品《上学的路有多远》有偿在线阅读服务。网页中使用的图片、作品简介内容与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上学的路有多远》的封面及内容简介基本相同，并显示“陈永林”、“共73章”、“完本”、“总字数11.82万字”、“点击进入”等字样。众佳公司对取证用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使用“KK录像机”软件对取证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另查明，众佳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8月18日，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商标代理，市场调查等。咪咕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1亿元，经营范围为：出版物的批发、零售，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众佳公司与涉案图书的版权人签订《著作权合作协议》，版权人授权众佳公司可以自己名义提起相关维权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域名为www.cmread.com（中文名称：咪咕阅读）的网站为咪咕公司所有，众佳公司通过时间戳工具佐证了证据保全时间，保全的页面上显示了涉案图书的封面，并有简单介绍，该封面与众佳公司的图书封面一致，并显示相关书名、“陈永林”、“共73章”、“完本”、“总字数11.82万字”、“点击进入”字样，可以认定咪咕公司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咪咕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商业经营为目的，通过互联网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侵犯了众佳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众佳公司未提供侵权受损或咪咕公司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咪咕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和实际使用的字数、众佳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参考版权部门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咪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众佳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4000元；二、驳回众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众佳公司负担200元，咪咕公司负担8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咪咕公司是否侵害了众佳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包括两个问题，一是众佳公司使用时间戳电子数据取证系统固定的电子数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二是咪咕公司是否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被诉侵权作品。一、关于众佳公司使用时间戳电子数据取证系统固定的电子数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众佳公司本次证据保全采用的是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系统，通过该方式固定的被诉网页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其生成、储存方法和保持完整性的方法，均较为可靠。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众佳公司在（2018）鲁民终1608号案提交的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V1.0）记载，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是由国家授时与守时保障的时间戳服务机构，可信时间戳的网页电子数据固化是以该中心为第三方，以可信时间戳作为保障电子数据原始性的技术手段，按照规范操作流程对取证计算机及网络环境进行安全性和清洁性检查后，对整个取证过程全程录像记录并对录像文件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采用该取证方法可在事后追溯取证过程、方法及内容，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严格按照该操作指引对相关电子证据进行保全固定的，如无相反证据，其所固定的电子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第二，本案中，涉案网页电子证据保全固定的整个过程虽由众佳公司自行操作，但整个操作过程系按照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进行。保全固化证据过程中，不仅有计算机中安装的屏幕录像软件录像记录，取证前还对所用计算机的操作环境和相关的网络环境进行了一系列合理的清洁性检查，最大限度地排除了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计算机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可能对取证结果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第三，根据时间戳固化电子数据原理，每个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认证时自动产生时间戳认证证书（*tsa)，该证书为加密格式的电子证书，用于和对应的证据文件匹配并在时间戳中心验证平台进行验证。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改变，则可以通过时间戳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时间戳验证，此种方式有效保障了电子证据的完整性。此外，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保证了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综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众佳公司以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涉案网络页面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二、关于咪咕公司是否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问题。在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被诉网站侵权可能性较大时，不侵权举证责任转移到对被诉网站具有实际控制能力或距离被诉侵权行为更近的一方，举证不能的，可以推定相关侵权事实成立。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咪咕公司在其网站页面上所显示的相关作品名称、作者、封面及作品简介均与涉案作品一致，虽然上传涉案作品电子版与纸质版字数不同，但鉴于出版行业作品字数惯常计算方式与作品实有字数的计算方式确有不同，故众佳公司认为系不同的计数方法所致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再结合被诉网页上还显示了字数及“陈永林”“共67章”“完本”、“总数字11.75万字”“点击进入”等字样，咪咕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推翻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咪咕公司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并无不当。因此，众佳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咪咕公司在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权利来源合法性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上传涉案作品，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众佳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所述，咪咕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磊审判员 陈 浩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