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1民初633号 原告长春市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宝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纪强，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有田，男，汉族，1951年2月15日生，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军，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军，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市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与被告杨有田、第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宝英、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纪强，被告杨有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军、孙振，第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星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杨有田返还蓝星公司13103936.4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起算点及数额以司法审计结果为准，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杨有田返还蓝星公司位于长春市春城大街7号的蓝星综合楼2号楼301室、401室、501室、321室、521室共计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价款暂估为211万元，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起算点及数额以司法审理结果为准，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杨有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5年8月15日，蓝星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协议书》，约定蓝星公司委托建工集团在春城大街7号建设“兽医市场综合楼”（后更名为蓝星综合楼1号楼、2号楼），本案案涉的工程为蓝星综合楼2号楼，2号楼后更名为百嘉利商城，工程总建筑面积22210平方米，总投资4200万元，工程2006年8月31日前竣工。结算方式按吉林省定额预算加签证，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2006年8月19日，建工集团开始为该工程施工，杨有田系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代表建工集团负责本案所涉工程相关事宜。2007年5月13日，建工集团完成案涉工程的地下室及一楼施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确定应付工程款为13817516.12元，因蓝星公司未能及时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进度款，建工集团将蓝星公司起诉吉林省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8月1日，吉林省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长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蓝星公司于2007年8月10日前给付建工集团欠款13817561.12元并承担违约金（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07年5月13日至给付之日，按日千分之二计算）。2007年8月3日，建工集团继续施工，直至将本案案涉工程施工完毕。2014年10月20日，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吉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蓝星公司应支付建工集团剩余全部工程款29559623.80元，扣除蓝星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130万元，蓝星公司还应支付建工集团工程款8259632.80元。杨有田非法占有了蓝星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的工程款13103936.45元及五套房屋，给蓝星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2007年11月28日，为了向建工集团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蓝星公司与建工集团的代表杨有田签署《代收售房款协议书》，约定从2007年12月开始，蓝星公司将本案的案涉工程建设的房屋出售，由蓝星公司与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钱款直接汇入杨有田指定的账户，杨有田收到的钱款作为收到蓝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账务处理。2008年4月30日，蓝星公司与杨有田进行了账务交接，销售账显示售房款余额为11103936.45元,但杨有田未向蓝星公司交付该等数额的钱款。2008年5月，为了向建工集团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蓝星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建设的房屋中的五套（编号为:一单元301室、401室、501室，八单元321室、521室，合计建筑面积700余平方米）交付给杨有田，杨有田对该等房屋进行了实际占有和处置，将所得价款私自占有。2008年8月8日，为了向建工集团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蓝星公司申请长春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将蓝星公司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拨付给建工集团,拆迁办将200万元款项分多次支付给杨有田指定的本案所涉工程的材料供应商。但是,蓝星公司将上述钱款及房屋交付给杨有田作为向建工集团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后，杨有田并未交付给建工集团，而是自行占有。2009年3月2日，根据建工集团的申请，长春中院在拍卖流拍后，裁定将蓝星公司所有的春城大街7号蓝星综合楼2号楼一、二层部分房屋（总面积5454.09平方米）及土地以22855296元抵偿蓝星公司欠付建工集团债务。由此，给蓝星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杨有田非法占有了蓝星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的作为工程款的房屋租赁权权益及租金。建工集团就蓝星公司欠付工程款事宜再次向长春中原提起诉讼。2014年10月2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该案作出（2014）吉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蓝星公司应支付建工集团工程款8259632.80元。综上，杨有田非法占有蓝星公司支付给建工集团的工程款，给蓝星公司造成严重损失。该等财产经过蓝星公司多次催要，杨有田始终未予偿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蓝星公司起诉至法院。 被告杨有田辩称，蓝星公司的诉请内容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的确认，且没有支持，蓝星公司属于重复诉讼。蓝星公司的诉请中五套房屋的售房款杨有田从未收取过，请求驳回蓝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建工集团述称，同意杨有田的答辩意见。 蓝星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据1.代收款协议书（2007.11.28），证据2.通知（2007.12.28）证据3.交接书（2008.4.03），证据4.交款凭证及明细(120张)，证据5.经侦支队询问杨春霞、杨有田、杨海霞笔录，证据6.长春中院（2006）长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证据7.执行和解协议书，证据8.证据名称：长春中院（2007）长民一初字第60号调解书，证据9.执行笔录（2008.11.3），证据10.长春中院（2008）长执恢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2009.3.26），证据11.终结执行申请书（2011.3.1），证据12.长春中院（2008）长执恢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2011.3.7），证据13.代理词提纲（2012.3.24），证据14.2130万元发票、交款凭证、借据及明细表。第二组证据：证据15.申请书，证据16.明细账清单、记账凭证及收据3张，2008年8月8日，根据杨有田的要求，蓝星公司向长春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递交申请，为缓解资金紧张的状况，蓝星公司申请拆迁办将拆迁保证金150万元提前返还，分别向二道区新博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新博经销处）、长春市西林刚才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林公司）、长春新星宇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公司）拨付，实际操作中，向新博经销处拨付资金86万元，向西林公司拨付资金63万元，向新星宇公司拨付资金51万元。蓝星公司根据杨有田指示将上述钱款拨付后，建工集团仅认可2130万元工程款，对于该等工程款不予认可，而在其与杨有田结算时，杨有田将该等款项计入了其垫付工程款费用，由此，杨有田形成了对蓝星公司该等数额资金的不当得利，应当向蓝星公司返还。第三组证据：证据17.百家利商场地下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据18.长春市百家利综合商场工商公示信息，2009年7月29日，杨有田以蓝星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为由强迫蓝星公司与其设立的长春市百家利综合商场（现已清算注销）签订关于蓝星公司地下商场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二十年，自2009年7月25日起至2029年7月24日止，租金第一年折抵工程款20万元，第二年折抵工程款60万元，自第三年开始每年租金折抵工程款80万元2009年8月8日，杨有田与蓝星公司签订《百家利商场地下室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明确该等租金系用于支付长春中院（2007）长民一初字第60号调解书确定的应付工程款，而在蓝星公司与建工集团诉讼的过程中，蓝星公司发现杨有田并非实际施工人，而是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且建工集团明确表示与（2007）长民一初字第60号调解书相关的执行仅为长春中院（2008）长执恢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以房抵债实际执行的22855296元，该案已经终结执行。杨有田系以欺骗的方式将蓝星公司的相关权益非法占有，应当向蓝星公司返还该等权益。证据19.市场租赁合同复印件、执行异议书复印件，证据20.杨有田收到130万元房款收据复印件。 被告杨有田举证如下：2014吉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蓝星公司和购房者的合同复印件5份。 第三人建工集团未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经过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在卷为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07年4月30日，蓝星公司、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工集团为蓝星公司施工蓝星（一、二号）综合楼，施工过程中，建工集团将蓝星公司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蓝星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13327561.12元，后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本院作出（2007）长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调解协议为蓝星公司于2007年8月10日给付建工集团欠款13817561.12元并承担违约金。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09年3月26日作出（2008）长执恢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将原属蓝星公司所有的未予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7号蓝星综合楼一、二层（总面积5454.09平方米）房屋及土地以流派价格22855296元给付建工集团，抵偿部分欠款。建工集团接收了上述房产。此后，双方因工程款纠纷再次进行诉讼，经过本院作出（2012）长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判决，确认蓝星公司欠付建工集团蓝星综合楼2号楼工程款8259632.80元。现（2012）长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4）吉民一终字86号生效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记载：“（二）关于蓝星公司是否拖欠建工集团工程款问题。根据吉林省建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及经济签证，建工集团施工的工程造价为29559632.8元。蓝星公司已付2130万元工程款，建工集团已经开具发票，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应予确认。蓝星公司主张除已付的2130万元外，建工集团的施工负责人杨有田还收取了1375万余元售房款，杨有田与蓝星公司签订的《代收售房款协议书》以及杨有田、杨海霞、杨春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虽证明上述售房款由杨有田一方收取，但是蓝星公司的会计杨春霞的询问笔录证实所有款项均已被蓝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英支出，并列出款项支出的具体明细。杨春霞作为蓝星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作出对己方不利的证言，该证言的可信度较高，可作为证据采信。另外，如认定杨有田一方实际取得了1375万余元售房款，加上双方确认的已付款2130万元，那么蓝星公司在建工集团施工的过程中所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远远超出了本案争议工程造价，亦不符合常理及双方合同约定。故此，蓝星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尚欠建工集团8259632.80元工程款。（三）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杨有田为第三人的问题。因建工集团在庭审中明确承认杨有田的行为代表公司，建工集团对杨有田作为工程负责人收取款项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杨有田为第三人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蓝星公司诉请杨有田向其返还13103936.4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及返还蓝星综合楼2号楼301室、401室、501室、321室、521室共计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蓝星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该公司要求杨有田返还的13103936.45元款项及5套房屋均系蓝星公司作为向建工集团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而交付的，因在另案中建工集团对上述付款行为不予认可，蓝星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及房屋被杨有田非法占有，属于不当得利，由此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蓝星公司与建工集团针对本案案涉的蓝星综合楼二号楼存在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并且因欠付工程款，双方曾经进行过诉讼。（2014）吉民一终字86号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蓝星公司提交了《代收售房款协议书》、交接书、交款凭证、以及杨春霞、杨有田、杨海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用以证明该公司已经向建工集团负责人杨有田支付了1375万余元售房款，但是，（2014）吉民一终字86号生效民事判决并未对上述并未予以采信，也未支持蓝星公司的该项主张。针对同一标的即“杨有田代收售房款”，蓝星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并提供了部分与前诉相同的证据，其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前诉生效的裁判结果，明显属于重复起诉，无法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关于蓝星综合楼2号楼301室、401室、501室、321室、521室共计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以及蓝星公司所主张的拆迁保证金200万元，一方面，蓝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及房产均已经由杨有田收取，另一方面，蓝星公司自认，蓝星公司交付上述款项及房产是作为给建工集团的工程款而交付的，杨有田系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因此，即使上述交付行为存在，是否应予返还，也应属于蓝星公司履行其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当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民事案件中解决。鉴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作出了（2014）吉民一终字8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蓝星公司欠付建工集团蓝星综合楼2号楼工程款8259632.80元，并认定杨有田系建工集团负责人，故蓝星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要求杨有田个人返还多付的蓝星综合楼2号楼301室、401室、501室、321室、521室共计五套房屋销售价款及利息以及蓝星公司所主张的拆迁保证金200万元属于为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重复起诉的情形，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长春市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84元退还原告长春市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长春市蓝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素香 审 判 员  梁欣华 人民陪审员  太清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