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刑初9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树荣（绰号“雷公五”），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摩的司机，户籍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住东兴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乃千，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2019〕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树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近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树荣及其辩护人黄乃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7日，被告人廖树荣与其妻子黄某1因家庭琐事及感情问题发生争吵。争吵中，廖树荣从客厅茶几底下拿出铁锤击中黄某1头部右侧，致使黄某1受伤倒地。在其子廖某1质问后，廖树荣再次持铁锤猛击黄某1头部，导致黄某1头部、鼻腔、耳朵大量出血、颅骨损伤。被告人廖树荣随即报警并报120，被害人黄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黄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使颅脑损伤并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告人廖树荣自动投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树荣用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黄某1的头部，致使黄某1死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树荣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廖树荣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提出：1.本案因夫妻之间争吵引发，作案工具也是随手取得，并非蓄意杀人；2.廖树荣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及时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归案后认罪、悔罪；3.被害人用言语刺激和数落廖树荣，有一定过错；4.被害人的子女和同胞兄、姐对廖树荣予以谅解。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7日20时许，被告人廖树荣与其妻子黄某1（殁年57岁）在东兴市东盟大道鑫巢龙湾小区二栋二单元201室的家中，因家庭琐事及感情问题发生争吵。争吵中，廖树荣从客厅茶几底下拿出铁锤击中黄某1头部右侧，致使黄某1受伤倒地。在其子廖某1质问后，廖树荣再次持铁锤猛击黄某1头部，导致黄某1头部、鼻腔等处大量出血、颅骨损伤。被告人廖树荣随即报警并报120，与民警等人一起送被害人黄某1到东兴市人民医院抢救，随后被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黄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3月9日死亡。经鉴定，黄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并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铁锤（照片）一把，证实本案作案工具情况。 2.受理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7日20时28分，廖树荣向东兴市公安局报警称：因怀疑其妻子黄某1出轨，其在东兴市东盟大道鑫巢龙湾小区二栋二单元201室打伤其妻子，请求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女子倒地且周围有大量血迹，当即与其家人将受害人送到东兴市人民医院抢救。随后，民警在医院将廖树荣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3.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证实（1）中心现场位于东兴市东盟大道鑫巢龙湾小区二栋二单元201室客厅，客厅西侧靠墙摆放有木质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有茶杯和1把铁锤；客厅地面有一处长3.6米点滴状血迹，用棉签提取2处血迹；茶几下方地面有一片长1.2米、宽2.3米的滴落状血迹，用棉签提取2处血迹；茶几东侧下面提取1把铁锤和1把镰刀；客厅西北侧沙发角地面有一处面积长0.53米、宽0.45米血泊，用棉签提取2处血迹；提取茶几上1把铁锤。（2）廖树荣辨认出上述客厅是其持铁锤击打黄某1的位置，并辨认出黄某1。 4.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对廖树荣人身进行搜查，从其身上查获手机1部。 5.东兴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及CT诊断报告、死亡证明，证实黄某1于2019年3月7日到东兴市人民医院检查：双侧额颞顶叶、双基底节区、脑干散在脑挫裂伤；左额颞枕顶叶及右顶叶大面积梗塞、水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顶骨及右侧碟骨、双侧额窦前臂多发骨折并颅底积气体……头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因：特重型颅脑外伤，于同月9日10时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6.防港公（刑）鉴（法病）字【2019】第4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黄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并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7.防港公（刑）鉴（DNA）字【2019】第40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从廖树荣案发时所穿的衣物、现场地板瓷砖上、铁锤上提取的血迹、斑迹检材与黄某1心血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廖树荣、黄某1是廖某1的生物学父母。 8.户籍证明，证实廖树荣的身份信息，案发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9.廖某1（廖树荣和黄某1之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廖树荣的行为获廖某1谅解，请求司法机关从宽处理。 10.证人廖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7日20时许，其在卧室听到其爸爸廖树荣和妈妈黄某1在客厅吵架。黄某1说：“我不想嫁给你的，你自己发骚找上门的，我明天就要离开。”廖树荣说：“你不要惹我发火。”不久就听到黄某1“啊啊啊”的叫喊。其走出房间看到黄某1躺在沙发旁地上，廖树荣手持一把锤子站在沙发旁。黄某1鼻子和嘴巴都流血，右耳受伤。其对爸爸说：“你真的这样对妈妈下手？”说完，其爸爸拿着锤子又向妈妈头部狠狠地锤打两三下，还说：“我看你还走不走？”之后其爸爸把锤子放在客厅茶几上。锤子全是血。接着爸爸自己打110和120说：“快快过来，我在鑫巢龙湾二栋二单元201室将老婆打伤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救。”不久，民警到了，然后其和廖树荣以及民警一起将黄某1送到东兴市人民医院抢救。黄某1经抢救无效，于同年3月9日11时许死亡。该铁锤手柄长约30厘米，一端是圆的，另一端是扁状开叉的。其爸爸廖树荣以为其妈妈黄某1要离开，他不肯让妈妈离开，于是就打了妈妈。在争吵过程，其听到爸爸说：“老婆，不要把这个家庭给拆散了。”平时爸爸廖树荣和妈妈黄某1感情还算和谐。 11.被告人廖树荣的供述与辩解，其于1984年与黄某1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黄某1在家待业，与其居住在东兴市东盟大道鑫巢龙湾小区二栋二单元201室。其与黄某1感情很好，但2018年5月份开始对其冷淡，并数落其，说跟其生活无前途，儿子也娶不到老婆，要跟其离婚，其不同意。其想到她之前离家出走过，估计出轨了。2019年3月7日晚20时许，其和黄某1在客厅闲聊，她说明天就是3.8妇女节了，很多女人都参加免费旅游，她也要去。其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黄某1就开始数落其，要其给100万元，说人家房产多等等。两人就争吵起来。她对其说“等你今晚睡着后要杀你。”其听到就发脾气从沙发旁的茶几下拿一把铁锤走到她身旁说：“等下我就敲死你。”她说：“你敲我，你不死我也想死了。”听罢，其就用铁锤朝她右侧头部猛击四五下，她随即倒地。之后其儿子从房间跑出来，对其说：“爸爸，你怎么那么狠心对妈妈动手。”其对儿子说：“不出手你们的头脑都不开窍。”说完其继续用铁锤使劲往倒在地上的黄某1头部击打了两下。这时她鼻子、头部流出一大滩血液。其就拨打110和120急救电话，并把家里的住址告诉120。不久，公安民警赶到其家，其就跟其儿子、民警将黄某1抬上警车送到医院抢救。后其就被民警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该铁锤手柄长约37厘米，平时装修用的，一端是圆的，另一端是扁状开叉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法庭审理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廖某2、黄某2、黄某3出具的谅解书。经查，廖某2系被害人黄某1的女儿，谅解属实，廖某2出具的谅解书本院予以采信，但无充分证据证实黄某2、黄某3与本案被害人黄某1的关系，黄某2、黄某3出具的谅解书真实性和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树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廖树荣作案后，打电话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告人廖树荣拨打120，并参与送被害人到医院抢救，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树荣的辩护人提出的此项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廖树荣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廖树荣与被害人黄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廖树荣即持铁锤击打黄某1头部，黄某1并无过错。辩护人的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廖树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树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34年3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廖家胜 审 判 员  李振生 人民陪审员  温基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 助理  石 焱 书 记 员  黎致宏 梁宪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独立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