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02民初5242号 原告：资阳四星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马鞍村十三社松涛路二段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27623050972。 法定代表人：黄春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福，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段，男，196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资阳四星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星驾校）与被告陈段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星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福与被告陈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星驾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庭审中明确）：因不服资阳市雁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资雁劳人仲委案（2019）96号仲裁裁决，请求判令：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71,68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因经营极度困难，濒临解体边缘，不得不于2019年4月底终止与含被告在内的多位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想尽办法，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向被告支付了经济补偿18,150元，但被告却又提出畸高的补偿要求，原告实在无力满足，被告便向雁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高达131,598元的各类诉求，资雁劳人仲案（2019）96号裁定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71682”这一天文数字。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 被告是2008年6月到原告处上班，2015年8月31日含被告在内的七人为乙方，原告为甲方签订了《教练车辆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将原告所有的六辆培训货车驾驶员的业务发包给上述七人，原告仅向承包方支付培训包干费用4500元/学员，并未向被告发放工资，双方至此开始就已经是劳务关系，只是保留了形式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之所以还保留劳动合同关系，仅仅是为了继续给被告等承包人购买社会保险，原告本可以不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考虑到被告从2008年6月就一直在原告公司，2015年8月之后虽然已经承包经营，但也还挂靠原告单位购买社保，保留了名义上的劳动关系，因此原告公司再困难还是给予被告等类似人员一定经济补偿，但由于从2015年开始又没有发工资给被告，所以就参照了2019年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年）支付给被告经济补偿金18,150元，综上，原告已经给予了被告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不应当再向被告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或者赔偿，另外，原告收取了被告质保金15,000元是事实可以予以退还。 被告陈段对原告诉称的2008年6月被告入职原告公司从事教练员工作并向原告了交纳质保金15,000元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一直持续到2019年4月底，原告以公司经营持续亏损，无法继续维持运作为由，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但原告没有将经济性裁员事由提前30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裁员方案也没有向劳动部门报告备案，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双倍经济补偿，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被告的平均工资是4083.33元/月，工作年限为11年，而原告只支付了经济补偿金18,150元，支付数额过低，另外，被告还应当退还原告交纳的质保金，故资雁劳人仲案（2019）96号作出的裁决合法有效，原告的诉求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⑴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被告陈段的户籍信息证明复印件，⑵证人蒋某、李某的出庭证言（证实二位证人与被告一同在原告单位从事培训货车驾驶员的教练工作，均入职10多年，2015年8月含证人及被告在内的7名培训货车驾驶员的教练与原告签订了《教练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原告以4500元／学员的标准向承包方支付费用，承包方内部再按照各自实际培训的学员人数多少分配费用，都是当月结算现金支付没有制作分配记录，从事货车驾驶员培训工作的教练员月收入平均不低于400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①四星驾校暂收单复印件3份（2008.11.24、2010.9.2；2015.9.1被告交纳保证金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证据⑶《教练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复印件、《教练车辆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关于终止教练车辆承包经营的协议书》；⑷四星驾校学员考试工资结算统计表及收条复印件（2018.5.25-2019.4.25）；⑸四星驾校解聘员工一次性补偿金明细表打印件；⑹资雁劳人仲案（2019）96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送达证明；⑺《解除合同协议书》复印件，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⑶只是原告经营方式的变换，双方仍然是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证据⑷也只是原告对被告薪酬的发放形式，并不是没有发放工资，证据⑸原告作出补偿标准过低；证据⑹，该仲裁合法、有效，证据⑺原告系经济性裁员，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向全体职工或者工会说明情况，也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备，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只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举证目的，证据⑻资产负债表打印件、利润表打印件，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认可其证据的三性。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⑶、⑷、⑸、⑹、⑺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原告诉状载明的内容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可被告2008年6月入职原告公司从事培训货车驾驶员的教练工作，2019年4月30日双方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说明从2008年6月-2019年4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证据⑶载明的内容“甲方：四星驾校，乙方：蒋某，身份证号码5110261972××××××××.陈段，身份证号码5110261960××××××××.…李某，身份证号码5110261969××××××××…，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互惠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和对乙方经营及培训能力的审核，同意将甲方现有6台货车的驾培业务交由乙方承包经营，由乙方负责培训驾考学员顺利考取驾驶执照，但乙方不参与甲方驾校的管理工作。甲方不干涉乙方人员安排，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二、甲方无偿提供训练场地给乙方使用，为乙方提供考试名额，并向相关部门报送计划，按期办理科目考试预约。全部科目考试合格，办理结业手续。乙方需向甲方缴纳质保金70000元（大写：柒万元）。三、乙方所收学员必须交由甲方报名，价格为8800元／人，甲方向乙方拨付培训费4500元／人（其中包括：油费、修理费、教练员工资、保险费、年审等相关费用），每月月底结账。保险由甲方统一办理，乙方支付相关费用。乙方的个人养老保险费由甲方购买单位部分，并按期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八、乙方应遵守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必须按照教学大纲及学时要求对学员进行培训…十九、承包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承包期五年…甲方：四星驾校（公章、黄春良），乙方：蒋某、陈段、李某…2015年8月31日”，证据⑺载明的内容“甲方：四星驾校，乙方：陈段，…解除与甲方劳动聘用关系，本协议自2019年5月1日起生效。甲方：四星驾校（公章）.法定代表人：黄春良（签章），乙方：陈段（签名纳印），2019年4月30日”能够看的出：双方在2015年8月31日签订《教练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起，原告虽然将货车驾驶员的培训业务发包给含被告及两位证人在内的7名货车教练经营，但7名教练员所收学员必须交由原告处进行报名、学员培训费用定价也由原告确定即8800元／人，原告按照每个学员4500元的标准向7名教练员拨付培训费，此培训费就包含了教练员的工资，承包方要遵守原告制定的各项规则制度，原告要为被告购买并缴纳单位应当承担的养老保险费用，并按期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由此可以分析出，签订承包协议只是原告公司相比较之前经营模式有所改变，含被告在内的职工获得薪酬的方式及薪资数额较之前有所改变。但双方之间仍然系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故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举证目的即2015.9.1-2019.4.30双方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及双方在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被告没有工资的举证目的不予确认，而证据⑻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又否认其内容真实性，故该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②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复印件（2018.4.9-2019.6.28）；③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打印件。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按月汇入到被告工资卡上的钱并不是被告的工资，只是为了单位财务做账及缴纳社保所需，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发放工资。本院认为，由于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在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之前1年，还在以公司名义向被告发放工资，也在为被告缴纳单位应当承担的养老保险费用部分，且原告提交的证据⑷四星驾校学员考试工资结算表中有被告的名字，亦能说明被告是在次期间一直在原告单位工作，双方没有异议的证人出庭证言证实从事货车驾驶员培训的教练员某均收入不低于4000元，本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被告的月平均薪资收入酌定为4000元。证据④《聘用合同》复印件（2016.7.31），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举证目的。本院认为，虽然此劳动合同是2016年7月31日签订的，聘用时间是2016年7月31日-2017年7月31日，但该合同是在2015年8月31日签订了《教练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后签订的，该合同明确载明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工资待遇根据按劳分配原则，分别实行基础工资，效益工资（包含养老金、失业、医疗等社会保险费在内）制度，印证了《教练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中载明的“乙方个人养老保险由甲方购买单位部分并按期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结合庭审陈述双方认可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2019年4月30日，该证据予以确认。 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查明事实如下：2008年6月，被告陈段入职到原告四星驾校从事货车驾驶员培训的教练员工作。2008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交纳了风险承诺金1000元，2010年9月2日交纳了保证金4000元，2015年8月31日，原告与含被告在内的七名货车教练员签订了《教练车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公司现有的六台货车的驾培业务发包给含被告在内的七名教练员经营，承包方所收学员必须交由原告处报名，培训价格由原告确定为8800元/人，待学员考试合格后原告按照4500元/人的标准向承包方拨付培训费（包括油费、修理费、教练员工资、保险费、年审等相关费用），科目二、科目三少数学员五次考试不合格所交再培训费用2700元，原告收费500元，承包方收费2200元，每月月底结账，承包方内部再自行协商处置分割，承包方的个人养老保险由原告购买单位部分，并按期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教练车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6月1日以前报名学员按1800元/人支付，2015年6月1日-8月31日之间报名学员按3000元/人支付，2015年9月1日以后报名学员按4500元/人支付。2015年9月1日，含被告在内的货车教练员向原告交纳大车保证金70,000元。2016年7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聘用合同》约定，因工作需要，原告聘用被告为公司合同制员工，聘用期间工资待遇为：根据按劳分配原则，分别实行基本工资、效益工资制度。2019年4月30日，原告以经营持续亏损，无法继续维持为由与被告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自2019年4月30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聘用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经济补偿金18,150元。2019年8月12日，被告向资阳市雁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产生的赔偿金、二倍工资差额及退还保证金，该仲裁机构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资雁劳仲案（2019）96号仲裁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71,682元，退还向被告收取的保证金15,000元。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10月22日诉来本院，请求除退还被告保证金15,000元外，不再向被告支付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当庭陈述认可被告于2008年6月入职到原告公司从事教练员工作，2019年4月30日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收取的质保金15000元到庭审之时尚未退还，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违法解除还是合法解除？2.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前一年被告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是多少？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分析出：原告以“公司经营持续亏损，无法继续维持”为由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告陈段作为“乙方”，原告四星驾校作为“甲方”均在该解除合同协议上签了名、盖了章及捺了印。双方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因为经济性裁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应当是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意见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了的合法解除而非违法解除。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认可并提供了证据证明2008年6月-2019年4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原告提供的证据⑵证人蒋某、李某的出庭证言、⑶《教练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教练车辆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⑷四星驾校学员考试工资结算统计表及收条，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②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18.4.9-2019.6.28）、③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④《聘用合同》（2016.7.31），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一年被告的月平均工资数额酌定为4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和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被告从2008年6月入职原告处工作到2019年4月30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工作年限为10年零10个月，原告向被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4000元／月×11月＝44000元，退还被告交纳的质保金15000元，已经支付的18150元予以折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资阳四星驾校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陈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4,000元，品迭已经支付的18,150元，还应当支付给被告陈段25,850元； 二、原告资阳四星驾校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被告陈段向其交纳的质保金15,000元； 三、驳回原告资阳四星驾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资阳四星驾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毛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