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林，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大道巴王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李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宣锋，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永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林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465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付款条件（5%部分）未成就错误。涉案的“新黄公路”已于2016年完工并通车，被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至2016年涉案公路交付通车以来均以未竣工验收为由，长期不履行支付上诉人全部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早在2015年11月26日结算之前已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11月26日之前转移占有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被上诉人至今仍以与发包方未竣工验收为由，拒不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还应从结算之日起支付上诉人利息。被上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工程款结算清单上所盖印章并非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刻制，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即便由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因整体工程并未验收合格，目前未达到支付条件。四、上诉人与我司签订的《路基分包协议》和《防护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所承建的贵州省桐梓县新黄公路Ⅰ标段K7+000至K8+000路段浆砌块石路肩墙、挡墙等工程质量不合格。2019年6月18日我司接到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通知，由上诉人承建我司贵州省桐梓县新黄公路Ⅰ标段K7+300左侧浆砌块石路肩墙出现塌方，我司于2019年6月21日给上诉人发去整改通知书（详见附件）要求其在6月22日前进场进行整改，如未进场整改，我司有权委托第三方对塌方进行整改，整改所需费用从上诉人的工程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因上诉人未进场整改，费用超出了我司所扣的质保金，我司要求其补足此次整改费用。王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王永林工程款146500元，并从2015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146500元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黄公路Ⅰ标段项目部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乙方）王永林签订了《路基分包协议》，该《路基分包协议》约定发包项目名称为桐梓县新黄公路1标段K7+000+K8+000段路基工程，工程采用固定包干单价承包形式，单价含机械费、材料费、人工费、利润、措施费用以及相应的风险费用，不含费税。《路基分包协议》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具体为：王永林进场施工起计算，每月上报工程完成量，第三个月开始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方量，转账支付70%的工程款。待王永林所做工程完成验收检测合格后，施工队伍撤场3个月内支付25%。待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5%）。该《路基分包协议》“甲方”处有高先略签名，“乙方”处有王永林签名。2015年5月26日，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黄公路Ⅰ标段项目部又与王永林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工作内容及施工范围、工期要求、工程计量、工程质量和工程款支付进一步进行了明确，工程款支付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结算费用的100%。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桐梓新黄公路1标段工程项目部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王永林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5年11月26日，王永林与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黄公路Ⅰ标段项目部就所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的工程总价款为4550288.6元，已付工程款3179728.5元、尚差工程款1370560.1元。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期又陆续向王永林支付1221539.1元，现尚欠王永林146500元。为此，王永林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效力；二、王永林与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三、尚欠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黄公路Ⅰ标段项目部与王永林签订的《路基分包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王永林系自然人，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且高先略非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委托其行使相关权利，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从未雕刻过“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桐梓新黄公路Ⅰ标段工程项目部”印章为由，认为《路基分包协议》无效，并提出印章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永林承建涉案工程需要相应资质，虽然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否认“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桐梓新黄公路Ⅰ标段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存在，但根据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王永林提交的《新站至黄莲通村油路建设工程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可知，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有使用“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桐梓新黄公路Ⅰ标段工程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存在，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对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且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王永林承建该涉案工程需要相应资质。《补充协议》和《K6-K8路基及砌休工程款结算清单》上均加盖了“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桐梓新黄公路Ⅰ标段工程项目部”印章，有王永林签字、捺印，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王永林与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王永林与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了《路基分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结合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给付的事实，王永林与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予采纳。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追加案外人高先略参加诉讼，高先略系作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合同，即高先略所签合同代表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故对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项请求不予准许。关于支付工程尾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路基分包协议》中约定“待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5%）”，《补充协议》变更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工程结算费用的100%”，结合原审法院在桐梓县交通局调取的《关于新站经小水至黄莲公路相关情况说明的函》所载明的“项目于2016年基本全面完工”、王永林提交的案涉公路通车的新闻，足以认定王永林所建工程已经于2016年完工并已经通车，同时此函亦证明涉案工程所属整体工程部分工程需整改，即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的条件未成就。根据王永林与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工程款结算支付情况，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付款项已经超过95%，故对王永林诉请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46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永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原告王永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9日向上诉人王永林出具的《整改通知书》、上诉人承建的浆砌块石路肩墙塌方整改前后照片，邮寄回执。证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所扣质保金不足以抵扣上诉人由于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整改费用。2.整改前后照片。证明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已完成了整改。上诉人质证意见：1.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的垮塌是地震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6月25日桐梓县小水乡石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国地震网2019年6月17日显示四川宜宾长宁县发生地震的页面，以及2019年6月17日桐梓下陈雨的页面。证明保坎垮塌属实，但并不是由于上诉人施工造成，而是被上诉人要求只加高，但基础没有加宽的原因造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诉人所施工工程砂浆不饱满，存在质量问题，并发生塌方。地震地点在宜宾长宁县，与上诉人施工地点相隔甚远，上诉人所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与地震没有任何关联。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王永林从被上诉人处分包的贵州桐梓新黄公路Ⅰ标段工程K7+300侧浆砌块石路肩墙于2019年6月17日垮塌。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关于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黄公路Ⅰ标段项目部与上诉人签订的《路基分包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因上诉人并无承建工程的资质，故上述两份协议应为无效。一审认定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签章确认的结算清单均表载明了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故被上诉人辩解其并非合同相对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双方进行结算后，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尾款，尚欠5%的工程质保金未付，而双方在《路基分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待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5%），故5%的工程质保金需待验收后支付，而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最后验收，虽已投入使用，但从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看，均能证明上诉人所分包的保坎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发生垮塌的事实，且上诉人并未进行整改，故其上诉请求支付质保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在工程验收后另案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上诉人王永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胡晓波审判员梁华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