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刑初6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朝武，男，壮族，1942年3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德保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8日投案自首，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梁锦达，广西桂百（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公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朝武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胜出庭支持公诉，翻译人农某出庭担任壮语翻译，被告人罗朝武及其指定辩护人梁锦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7日22时许，罗某1在外面饮酒后返回家中，将正在房间睡觉的被告人罗朝武从床上拉下来，罗朝武在恼怒之下抓起床边的斧头朝罗某1挥砍，在罗某1将罗朝武拉至隔壁房间时，罗朝武再次用斧头朝罗某1头部挥砍，罗某1被砍中头部后倒地，罗朝武又继续用斧头朝罗某1头部连砍数次，直至罗某1不再动弹，之后返回自己床边拿一把铁凿继续击打罗某1膝盖部位。罗朝武妻子罗某2为制止罗朝武继续击打罗某1，便用一根木棍击打罗朝武头部，使得罗朝武停止攻击罗某1，而转身追打其妻子罗某2。罗朝武作案后，找到村干部说明自己打死了罗某1后等待公安民警投案。经法医鉴定，罗某1系头部受钝器击打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朝武故意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被告人作案后能主动投案自首，又年满75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罗朝武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有期徒刑十五年。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朝武及其辩护人梁锦达辩解辩护称，被害人罗某1有过错，罗朝武有投案自首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本院依法对罗朝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朝武与被害人罗某1是父子关系，双方经常为琐事发生争吵。2019年5月27日22时许，罗朝武在家中拿一把长柄斧头朝罗某1头部砍击，将罗某1砍倒在地后，又继续持斧头和铁凿连续击打罗某1头部、膝盖等身体部位。罗朝武的妻子罗某2为阻止罗朝武行凶，用木棍敲打罗朝武的头部，罗朝武遂转而追打罗某2，因追不上而作罢。作案后，罗朝武找到村干部称其已经打死罗某1，并在原地等待公安民警前来处理。 经法医检验鉴定，罗某1头顶部、右颞部、右额至右面颊部、正额部、右耳部、右下颌、上下唇部、胸部、背部及四肢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罗某1系头部受钝器击打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是由德保县巴头乡荣屯村支书覃某通过电话报案的情况。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称其系主动找村干报告杀死罗某1的情况。 （2）提取的斧头柄、斧头、木柄铁凿各一及提取笔录六份，证实：公安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分别提取下列物证： 在罗某1房屋（即罗朝武房屋）西北面的草丛中提取到一头削尖的木棒（长43cm，直径48cm）一条；从罗朝武的右面颊、右前胸、右腕关节前侧分别提取点状血迹各一及罗朝武血样一份；从罗朝武房屋内现场提取血迹若干份、铁制断裂斧面一把及散落在尸体旁的牙齿三颗；提取案发中心现场南方标记为1-10号的鞋子、凿子、短裤、血迹等物证；提取在东房楼梯下提取到的木质斧头炳一根，长53cm，3.5cm。提取死者罗某1胃内容物一份、血样一份以及左前臂前侧至手掌血迹一份。 被告人罗朝武庭上承认公安机关提取的斧头、铁凿即是其用于砍击罗某1的凶器。 （3）到案经过说明、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罗朝武杀死其儿子罗某1后于2019年5月28日向村支书覃某报告，覃某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当天口头传唤罗朝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罗朝武无违法犯罪前科劣迹。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4）情况说明及医院门诊病历，证实：2019年5月28日，被告人罗朝武经检查发现其头部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被告人罗朝武承认其头部伤情是其妻子罗某2持木棍击打所致。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罗朝武出生于1942年3月20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已年满77周岁。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2、现场勘验检查、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伤情检验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罗某1头面部、胸背部及四肢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罗某1系头部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罗朝武左额部、左前臂、左肘关节背侧、左膝关节前侧、右大腿前侧均有伤痕，属轻微伤。 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罗朝武，罗朝武承认罗某1是其砍死，其头部伤情是其妻用木棍击打所致。 （2）物证鉴定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标记为4号物证的断裂铁质斧头上的血迹，案发现场东房楼梯下提取的木质斧头柄上的血迹，死者罗某1左前臂前侧至手掌上血迹，案发现场南房提取的标记为7号物证的黑底军绿色迷彩解放鞋左鞋面前部血迹，罗朝武右腕关节前侧血迹、案发现场提取的标记为2号物证，6号物证的血迹、案发现场南房提取的标记为9号物证的血迹阿检出的男性人血，与罗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案发现场南房提取的标记为3号物证的黑色凉拖鞋左鞋侧面血迹，案发现场南房提取的标记为6号物证的白色短裤左裤腿上血迹，案发现场提取的标记为8号物证，10号物证的血迹检出男性人血，与罗朝武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罗某2是罗某1的生物学母亲。 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罗朝武。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3）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从死者罗某1胃内容物提取的检材中均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安定、舒乐安定、阿普唑仑、三唑仑。 检验意见排除罗某1其他死亡原因，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德保县罗朝武家，该房屋西北面草丛勘见一条一端削尖的木棒。中间平房门板勘见血迹，楼梯下靠卧室外墙东南面勘见木质斧头柄一根，被害人罗某1尸体靠西面大门平躺，头部、肩部下方地面勘见血迹，水泥地板上勘见铁质断裂呈“凹”型斧面一个，现场地面及门上均勘见血迹等物，大厅距离西面大门水泥地面上勘见木柄铁凿一支，均已提取备检。 被告人罗朝武指认了案发现场，庭上承认罗某1是其杀害。 （5）视听资料光盘七张，证实：讯问被告人罗朝武，询问证人罗某2的同步录音录像。公安侦查人员无刑讯逼供行为。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3、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2（罗朝武的妻子，罗某1的母亲）证言：2019年5月27日21时许，我儿子罗某1刚回到家，我丈夫就进来拿一把斧头朝罗某1太阳穴部位击打两下，罗某1倒地后，他又用斧头朝罗某1的头部、胸部、手脚不停地砍，我拉不动他，就拿起一根木棍朝他头打了一下，他转身拿斧头追过来，我就跑回娘家躲。罗朝武拿的木柄斧头长约50公分，刚开始是用斧头砍的，后面又用木棍及凿子打。 罗朝武平时脾气很大，总是骂我，说儿子罗某1不养他，父子关系不好。去年罗朝武还在家中扯我头发，并用刀架在我脖子。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2）证人覃某（村支书）证言：2019年5月28日7时许，村治保主任林某打电话告诉我说，罗朝武跟他讲因为跟儿子吵架把儿子搞死了。我就打电话报告给巴头乡派出所。 罗朝武多次向我反映大儿子罗某1只养他妈妈，不养他。罗朝武爱喝酒，性格暴躁，经常和妻子罗某2、罗某1吵架，我多次教育罗朝武，他不听。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3）证人林某（村治保主任）证言：2019年5月28日早上7点20分左右，罗朝武跟我说昨天晚上22点多钟左右他在家用斧头把儿子罗某1砍死了。我叫他到荣屯公路边等车去派出所自首，然后打电话叫村支书覃某向派出所报告。我又叫陈某1副主任到路边叫罗朝武等派出所的人。过十多分钟，乡派出所的民警过来把罗朝武带上警车，我和陈某1一起跟警车到罗朝武的家，见罗某1脸朝天躺在地上，面部被砍模糊，已经死了。 27日，罗朝武找村支书说怀疑自己的儿子罗某1和他的母亲罗某2有性关系。他们父子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去年罗朝武和罗某1因为公益林补贴的问题吵架，我们村委到他们家调解过。当时我见罗朝武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黑色裤子，黑色鞋子，手持一根木拐杖、头戴一顶草帽，脸的左侧有血迹。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4）证人陈某1（“父莫”，村副主任）证言：2019年5月28日7时许，我跟主任刘某在荣屯外三岔路口陈显光家门口看到满头血迹的罗朝武，头部还有一处很深的伤口，他说想等车去派出所投案。我打电话给巴头派出所陈邦喜叫他们赶快过来，期间罗朝武说他儿子罗某1喝酒后先打他，他才打死他儿子。后来罗朝武就被派出所带走了。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5）证人黄某1证言：2019年5月27日晚上九、十点钟，我在自家二楼听到罗朝武和他妻子罗某2吵架，我没有在意。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钟，听屯里的群众议论才知道昨晚的吵架中罗朝武将他大儿子罗某1杀了。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6）证人黄某2证言：昨晚十点钟左右，我在家听见罗某1母亲哭叫说她儿子“依春”死了。就看见罗某1的父亲罗朝武追他妻子婆梅，我对罗朝武喊不要这样做，罗朝武也没回应就径直进到家里面去了。我见他家中间房门后有个人躺在那里已不能动弹。他们平时经常吵嘴，去年有一天罗朝武追打过罗某1。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7）证人黄某3证言：2019年5月27日晚12时许，姑姑罗某2敲开我家门边哭边说“你表哥罗某1被你姑丈持斧头砍死了，你姑丈还拿木棍和石块追打我，扬言要杀死我”。第二天早上6时左右，我带我姑到多加屯查看情况，未见我姑丈罗朝武在家，不久，村干到场说已经报警了，后来巴头派出所民警来看，确定我表哥罗某1死了。 我表哥罗某1昨天还帮我犁田，晚饭在我家喝七、八两土酒和一听啤酒，晚8时30分左右借我摩托车开回家。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8）证人罗某3证言：罗朝武是我父亲的亲哥。2019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我得知罗朝武将罗某1砍死，次日凌晨2时许，我和罗某5回到家见篷布盖着罗某1的尸体。听屯里人说伯父罗朝武经常跟堂哥罗某1吵架。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9）证人罗某4、罗某5（罗朝武、罗某2儿女）证言：父亲罗朝武和大哥罗某1经常吵架,罗某1酒后喜欢骂父亲罗朝武。我们和堂妹罗某3一起回家处理后事。他们两个精神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性格比较急燥,特别是喝酒后。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10）证人陈某2证言：2019年5月28日7时许，我看见罗朝武戴一个帽子，满脸血迹坐在陈某4家门口。我问他什么情况，罗朝武说他打死自己儿子了，想乘车去投案自首。不久派出所的民警将罗朝武带走了。当时村副主任陈某1，治保主任林某在场。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11）证人罗某6、罗某7、李某、罗某8均证实：罗朝武、罗某1父子关系不好，为了一点小事就会吵架，罗朝武责怪罗朝武不会做工。罗某1有时会借着酒劲打罗朝武 被告人罗朝武无异议。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罗朝武均作有罪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27日晚10时许我睡觉时，罗某1从田阳县德怀屯的“依坤”家帮耕田喝酒后回到家，进我房间骂我，将我从床上拉下来，我慌忙从我床头拿了一把斧头朝他头部挥砍，第一次没有砍中，他拉我到中间的房子时，我再次往他头部砍去，砍中他头部，他倒在中间房子的铁门旁边呻吟，我又往他头部砍了两下，不知道怎么把斧头弄丢了，罗某1还没有断气，我又回我房间床头拿一根铁凿击打他膝盖，我老婆用一根木棍打伤我头部，我就用铁凿追打我老婆，她逃走后我把铁凿放在我床头那里。今早六点多钟，我去荣纳村部找到村干“父莫”，让“父莫”打电话给村支书汇报情况，让村支书打电话报给派出所。不久派出所的人来带我到派出所。 我们父子经常吵架，罗某1不给我住在家里，不给用家里的东西。我用的斧头刃口已经断了，木柄是一根不圆不方的木棍，手柄宽约3公分，厚约2公分，木柄长约40公分。铁凿长约10公分，食指头大小。 庭审中，被告人罗朝武称其向公安人员所作的供述都属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密切关联，足以证明被告人罗朝武行凶杀害罗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朝武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罗某1发生争持后，持斧头、铁凿等重型锐器连续砍击罗某1头部等部位，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罗某1的生命并致其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罗朝武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案发后，罗朝武有投案自首的意思表示，并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处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全部罪行，愿意接受处罚，该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罗朝武作案时已逾75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与被害人是父子关系，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起，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依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要求，建议对被告人罗朝武减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或者十五年有期徒刑，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为维护良好社会秩序，打击暴力犯罪，保护公民生命健康不受非法侵害，根据被告人罗朝武的年龄、犯罪事实、情节、手段、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后悔罪认罪态度，本院依法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朝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34年5月27日止。） 二、缴获的作案凶器斧头一把，铁凿一根，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韦中利 审判员  何 卫 审判员  韦金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