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北路558号金三桥大厦一层02#店面及1#5-8F。负责人：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远景、仝宝霞，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小兵，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陆裕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九都东路290号。法定代表人：李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上海市浩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福建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小兵、洛阳陆裕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裕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33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财险福建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远景、仝宝霞，沈小兵及陆裕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险福建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排除××是实际的投保人缺乏事实证明，混淆了保险追偿权中第三人的概念，是对保险法中追偿权的错误理解。2、二审法院认定××作为运输行为的实施者，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第六十条中的“第三者”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继而认定财险福建分公司行使追偿权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而不是所谓的运输车辆，根据王君与沈小兵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及投保的《国内水路陆路运输保险条款》约定，作为××沈小兵造成了货物的损失，应当向货主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财险福建分公司在向被保险人先予赔偿后，有权向责任方即××沈小兵予以追偿。沈小兵是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不是货物的所有人，应该对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车辆的所属人是陆裕运输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者，也应该对货物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沈小兵答辩称，1、财险福建分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是伪造的，上面的签名不是其所签，真的合同其已经提供给了财险福建分公司的出险人员。2、王君不是货主，货主是一个姓周的老板，其委托王君全权办理的货物运输保险，肇事责任其应该承担，但其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责任风险应该由财险福建分公司来承担。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陆裕运输公司辩称，1、沈小兵与王君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沈小兵委托王君代为购买相关保险，保险合同记载了沈小兵所驾驶车辆运输货物及路线的信息，财险福建分公司称不知道沈小兵与王君的委托关系理由不成立。2、云南崇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崇杰公司）是财险福建分公司的一个代理机构，系代理与被代理关系。3、依据保险法第62条的规定，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60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王君、沈小兵是存在共同经济利益关系的人员，系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故财险福建分公司不能向沈小兵以及陆裕运输公司进行追偿。4、本案险种是货物运输险种，该保险保障的是××和货主双方的利益，财险福建分公司不具备追偿权的侵权基础。陆裕运输公司与沈小兵之间是挂靠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驳回财险福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财险福建分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向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裕运输公司、沈小兵赔偿60100元；2、判令陆裕运输公司、沈小兵向财险福建分公司支付601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661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甲方（货主）王君与乙方（××）沈小兵签订江西宜春汽车运输公司货物运输（中介）协议书，乙方车属单位标明“洛阳陆裕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6年3月11日云南崇杰公司在财险福建分公司为该批货物购买保险金额100000元的货物运输保险，被保险人王君，运输工具为豫Ｃ×××××号汽车。2016年3月14日6时00分，沈小兵驾驶豫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昆明往贵阳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沪昆高速1957KM+200M下行线时，车辆撞路边护栏后导致车辆侧翻，造成豫Ｃ×××××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受损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贵州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支队二大队认定，沈小兵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财险福建分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供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司）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事故受损金额68646元，建议理赔金额61781.40元。2016年3月25日，王君签署损失确认书，就保单号为AFUZE1504116E109846C的保险单项下财产，于2016年3月14日，在沪昆高速1957KM地点，造成的货物损失一案，同意财险福建分公司按60100元为最终理赔金额一次性结案。同日，王君书面确认将追偿权转让给财险福建分公司。2016年4月1日，财险福建分公司向王君支付赔偿款60100元。另查明，豫Ｃ×××××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陆裕运输公司；沈小兵与王君签订委托书，委托王君为其办理在保山川渝信息部承运责任保险的购买和相关事宜，并代其申请保险理赔和后续工作，保险投保人沈小兵、车号豫Ｃ×××××、被保险车辆豫Ｃ×××××，并向王君支付100元，保险额度为10万元的货物运输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沈小兵与王君签订货物运输（中介）协议书，承运了从云南保山发往四川成都的货物，双方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沈小兵为了该批货物的安全，向王君缴纳保险费，由王君与财险福建分公司签订《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其目的就是为了该批货物路途运输安全。因此，与财险福建分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的不仅是王君，同时还包括该批货物的运输车辆，即豫Ｃ×××××重型仓栅式货车。故豫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承运从云南保山发往四川成都的货物过程中所发生的保险事故，财险福建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所以本案涉案的豫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所规定的“第三者”，故财险福建分公司依据代为求偿权向沈小兵、陆裕运输公司追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驳回财险福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元，由财险福建分公司负担。财险福建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投保单上的投保人与运输合同的双方均无关联，应是代为办理投保手续，现有证据不排除××是实际的投保人。在货运中购买保险，不仅是为了弥补货主的损失，也是为了降低××的风险。如果发生交通事故后，××还要承担保险人赔付后的追偿，则与投保目的和保险的宗旨相违背。且本案所涉的保险业务是基于运输合同而产生，货物在运输中由于交通事故发生毁损，××作为运输行为的实施者，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的“第三者”，法律没有明确的规定。财险福建分公司据此向沈小兵与陆裕运输公司行使追偿权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作出（2018）豫03民终60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财险福建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投保货物运输险而产生的追偿权纠纷，该追偿权是法律明确赋予保险公司向侵权人追偿的合法权益，即因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了货主的实际损失，财险福建分公司代偿后向侵权人行使的追偿权。本案涉及的险种为货物运输险，保险标的是货物，而非运输车辆。本案中，首先，王君与沈小兵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车辆行驶中发生意外事故或者货物滞留造成货物损失的，由沈小兵负责赔偿。其次，本案保险单记载的投保人是云南崇杰公司并非沈小兵，被保险人是王君。《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第十四条也明确规定，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当由××或者其他第三者负责赔偿部分或者全部的，被保险人应事先向××或者其他第三者索赔，如被保险人提出要求，保险人可以先于赔偿但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方追偿。沈小兵作为××，经贵州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支队二大队认定，沈小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货物的损失应当向货主承担赔偿责任。沈小兵称是其将100元保险金委托王君投保，是实际的投保人，缺乏相应证据，100元保险金是否是沈小兵委托王君支付，属于其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影响保险凭证上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身份的认定，且财险福建分公司在接受投保时对实际投保人及保费的来源并没有实质审查的义务，只能以保险单记载为准，该保险单上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非为同一人，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代为求偿权行使的对象是造成保险标的物损失且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即侵权行为人或第三者。本案中，沈小兵作为实际××，是造成本案事故货物损失的侵权行为人，符合保险法规定的第三者范畴，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财险福建分公司在支付被保险人王君赔偿款后在本案中请求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陆裕运输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沈小兵承运货物的车辆系挂靠陆裕运输公司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陆裕运输公司对沈小兵应承担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财险福建分公司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6005号民事判决、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二、沈小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赔偿款6010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洛阳陆裕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沈小兵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沈小兵和洛阳陆裕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