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孙耿镇迎新大街259号建委综合楼3楼。法定代表人：赵天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虎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伊斯兰教协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共青团路麟趾巷30号。法定代表人：金述龙，该协会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伊斯兰教协会（以下简称伊斯兰教协会）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法庭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未能查清事实，认为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瑞祥置业公司与伊斯兰教协会既存在1994年11月3日协议书履行争议，也存在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争议，经过多起诉讼一直未能处理完毕，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伊斯兰教协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鲁商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中，明确告知瑞祥置业公司就本案纠纷可另行要求伊斯兰教协会赔偿相应损失。瑞祥置业公司却一直未行使权利，直至2018年11月21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瑞祥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伊斯兰教协会返还住房29套（建筑面积1597.82平方米），若无法返还，则判令伊斯兰教协会按照瑞祥置业公司提供的29套安置房的市场价值赔偿损失暂定约3000万元（以市场评估价值为准）；2.案件受理费由伊斯兰教协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瑞祥置业公司瑞祥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求判令伊斯兰教协会伊斯兰教协会在法院将双方于1998年5月8日及2001年3月21日签订的两份转让土地协议确定无效后，双方间财产关系依法恢复到1994年11月3日协议状态，伊斯兰教协会应“等量抵补”瑞祥置业公司29套安置房并找补相应的地段差价；在伊斯兰教协会给付该29套房屋前，瑞祥置业公司对该幅土地当然有权不予交付。为此，在诉讼过程中，瑞祥置业公司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法院判令伊斯兰教协会依据双方1994年11月3日的协议书等量抵补瑞祥置业公司济南市市区（济南市内六区和高新区）住房29套（建筑面积1597.82平方米），并以百花小区房价为基准进行相应的差价补偿，多退少补。一审法院以（2011）济民二初字第1号立案审理。该判决认定了如下事实：瑞祥置业公司原名称为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建设总公司，2007年8月14日经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更名为瑞祥置业公司。1991年8月26日济南市计划委员会以济计基（1991）543号文件批准了伊斯兰教协会改建本市南关清真寺（位于本市杉稿园3号）计划的意见。伊斯兰教协会改建南关清真寺的意见是翻建改造，在原址往西平移25米。同年8月31日伊斯兰教协会委托瑞祥置业公司（原名称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建设总公司）帮助建设。1992年7月2日济南市规划局以济规管地字（1992）第135号建设用地规划意见批准同意伊斯兰教协会的扩建意见，并在南关清真寺西侧划拨土地1.44亩给伊斯兰教协会用于扩建南关清真寺建设。同年8月3日济南市规划局下发了编号（92）鲁01-01-135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伊斯兰教协会扩建南关清真寺。但伊斯兰教协会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施工。1994年8月3日济南市计划委员会以济计基（1994）441号文件再次批复同意伊斯兰教协会扩建南关清真寺，同时新建济南伊斯兰教经学院的计划。1994年8月伊斯兰教协会与瑞祥置业公司的拆迁办公室经济南市拆迁管理办公室批准签订了拆迁委托书，伊斯兰教协会委托瑞祥置业公司依据有关部门的批复对需要占用的土地进行拆迁。并办理了济拆许字（94）第48号拆迁许可证。1994年11月3日，伊斯兰教协会与瑞祥置业公司的拆迁办公室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伊斯兰教协会为甲方，瑞祥置业公司的拆迁办公室为乙方，内容为：“一、鉴于甲方所订购的房源在柳云小区与黄岗小区，该两处房源与拆迁去向不太适宜，双方议定用乙方百花小区的房源作定点安置方案，甲方用柳云小区的房源补偿给乙方。其补偿方法如下：1.根据百花小区实际安置房数计建筑面积平方数，甲方用柳云小区的房源作等量抵补。2.由于百花小区的房价高于柳云小区，故甲方应按使用百花小区的建筑平方数，每平方补偿乙方元。（该差价由双方法人代表议定）。3.由于甲方提供的柳云小区房源户型单一，为了安置方便，尽量节省安置房的面积，乙方自愿用自己柳云小区的房源调剂安置，甲方用自己在柳云小区的房源，按建筑面积等量抵补给乙方。二、鉴于百花小区的房源需在13个月后方能入户，故本次拆迁过渡期限定为21个月，以节省过渡的费用。三、本次拆迁的费用（补偿费、搬家费、过渡费），由甲方付给乙方30万元，款到后三日内必须动迁，拆迁安置完毕后，依照实际费用结算，多退少补。四、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在实施中自行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存两份。”协议签订当日，伊斯兰教协会向瑞祥置业公司支付30万元。协议签订后，瑞祥置业公司按照协议用自己在柳云小区××××等地的房源拆迁安置了27户业主。后因伊斯兰教协会资金不足，扩建工程无法进行。1998年5月8日伊斯兰教协会作为甲方与瑞祥置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土地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1994年国家划拨给甲方建伊协办公楼及经学院用地1.44亩（位于南关清真寺的西侧，高新开发建设总公司的办公楼的东侧），事隔四年由于各种原因甲方建筑规划未得到实施，愿将该地让给乙方使用，乙方愿以200万元/亩，补偿甲方的征地费用，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负责去有关部门办理征地更名手续，乙方配合。更名费用甲方负责。二、更名手续办妥后，三个月内乙方将分期付清288万元征地补偿费给甲方。三、1994年甲方征用该地时是委托乙方拆迁办动迁的，当时双方签有协议，其帐未清。双方将其遗留账目核清后，按第二条的时间内将余款过付给甲方，如逾期不给，将按天息万分之五计付滞纳金。伊斯兰教协会于1998年11月份向济南市规划局提出《变更规划用地申请》，内容为：“济南市规划局：根据济计基（1992）42号文件，我会向贵局提出扩建南关清真寺创办伊斯兰教经学院的征地申请，根据济规字（1992）第135号文件将南关清真寺西邻的1.44亩土地划拨给我会。根据济地征字（1992）第88号文件我会办理了建设用地许可证。1994年我会同高新技术总公司签订了委托拆迁安置协议，根据协议内容27户所动迁居民已全部外迁，房源均由高新技术总公司提供，我会只是投入了拆迁过渡费、搬迁费。由于我会资金不足，经学院无力创办，扩建工程已无法进行，所欠高新技术总公司近200万元的安置费无力偿还。为此我会提出放弃所划批给我会的1.44亩土地。经双方协商特向贵局提出将该规划用地变更为济南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建设总公司使用。敬请贵局给予研究批准。”瑞祥置业公司亦在该申请上加盖了公章。1998年12月31日济南市规划局以济规管（1998）67号文件批准了伊斯兰教协会关于申请变更南关清真寺规划用地的申请。鉴于伊斯兰教协会的实际困难的要求，并且已同瑞祥置业公司协商一致的实际情况，济南市规划局原则同意南关清真寺西邻用地不再为伊斯兰教协会规划预留，转给瑞祥置业公司使用。1999年12月8日济南市规双划局以济规管地字（1999）第153号建设用地规划意见批准同意给伊斯兰教协会规划用地0.087公顷，位于历下区正觉寺小区（与原规划位置相同），用于扩建南关清真寺建设。同日济南市规划局下发签了编号（99）鲁01-01-15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伊斯兰教协会扩建南关清真寺。2000年9月12日济南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历下区正觉寺小区居民使用的80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将其划拨给伊斯兰教协会用于建设南关清真寺，2001年1月3日济南市土地管理局对上述土地为伊斯兰教协会下发了历下国有（2001）字第0100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1年3月12日伊斯兰教协会（甲方）与瑞祥置业公司（乙方）又签订转让土地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规定：1994年国家划拨给甲方建伊协办公楼及经学院用地1.44宙（位于南关清真寺的西侧，高新开发建设总公司的办公楼的东侧），由于各种原因，甲方规划建筑未能实施，愿将该用地有偿转让给乙方使用，市规划局以济规管（1998）67号文批准了转让土地协议书。后来根据总体规划需要，该工程西移改建。工程西移后，甲方愿将所属南关清真寺用地有偿转让给乙方安排建设使用。为明确双方责任，特签订如下协议：一、转让价格：总价款288万元。二、用地范围：原南关清真寺房屋用地。三、甲方负责按国家有关规定为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乙方予以积极配合，办理出让手续所需费用双方各承担50％。四、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乙方将1994年受甲方委托拆迁安置垫付的安置费作为第一期付款。同时，双方将遗留账目核清，待乙方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办完后，乙方将余款一次性付清。如逾期不给，按天息万分之五计付滞纳金。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办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伊斯兰教协会所属的南关清真寺所占土地，济南市土地管理局于2001年12月4日为伊斯兰教协会下发了历下国有（2001）字第010003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土地使用者是伊斯兰教协会，土地使用权类型划拨。另查明，瑞祥置业公司、伊斯兰教协会均认可1998年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1994年协议不再履行，2001年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1998年协议不再履行。伊斯兰教协会曾于2010年7月12日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瑞祥置业公司、伊斯兰教协会1998年5月8日和2001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协议。2011年3月1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判决瑞祥置业公司、伊斯兰教协会于1998年5月8日和2001年3月12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协议。瑞祥置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济民五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瑞祥置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瑞祥置业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明确表明坚持要求伊斯兰教协会等量抵补其济南市市区（济南市内六区和高新区）住房29套的诉讼请求。伊斯兰教协会称其主要的财产是宗教财产，是清真寺，没有个人住宅。瑞祥置业公司对伊斯兰教协会在济南市区有无住房不清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伊斯兰教协会在该济南市市区有住房。一审法院（20011）济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瑞祥置业公司的拆迁办公室与伊斯兰教协会于1994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签订后，瑞祥置业公司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即用瑞祥置业公司的百花小区房源和柳云小区房源对拆迁户进行了安置，伊斯兰教协会应当按照约定向瑞祥置业公司交付柳云小区的房子进行等量抵补。虽然原伊斯兰教协会均认可双方当事人于1998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1994年11月3日协议不再履行，2001年3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1998年土地转让协议不再履行。但瑞祥置业公司、伊斯兰教协会于1998和2001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均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双方当事人于1994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当恢复履行。1994年11月3日协议书中仅约定伊斯兰教协会用柳云小区的房子等量抵补瑞祥置业公司安置的房屋，按照这一约定，伊斯兰教协会仅应向瑞祥置业公司交付柳云小区的住房，现瑞祥置业公司要求伊斯兰教协会等量抵补瑞祥置业公司济南市市区（济南市内六区和高新区）住房29套，但其无法明确该29套住房的位置、户型及单套面积等具体要求，且该诉讼请求不符合1994年11月3日协议书的约定，由于伊斯兰教协会主张其并不拥有柳云小区的住房，瑞祥置业公司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实伊斯兰教协会目前拥有柳云小区的房屋，故伊斯兰教协会无法履行1994年11月3日协议约定的交付柳云小区住房的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瑞祥置业公司坚持要求伊斯兰教协会等量抵补其济南市市区（济南市内六区和高新区）住房29套的诉讼请求不变，因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瑞祥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瑞祥置业公司可以另行要求伊斯兰教协会赔偿相应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千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祥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00元，由瑞祥置业公司负担。瑞祥置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01）济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审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瑞祥置业公司诉讼请求与协议约定不符，瑞祥置业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伊斯兰教协会履行1994年11月3日协议伊斯兰教协会目前不拥有柳云小区的房源，依照法律规定，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因此，一审法院驳回瑞祥置业公司诉讼请求，同时告知瑞祥置业公司可以另行要求伊斯兰教协会赔偿相应损失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本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3）鲁商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中瑞祥置业公司诉讼请求与协议约定不符，瑞祥置业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伊斯兰教协会履行1994年11月3日协议，伊斯兰教协会目前不拥有柳云小区的房源，依照法律规定，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一审法院驳回瑞祥置业公司诉讼请求，同时告知瑞祥置业公司可以另行要求伊斯兰教协会赔偿相应损失并无不当。本院（2013）鲁商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于2013年送达双方当事人生效。根据该判决，瑞祥置业公司应于判决书送达生效之日起三年内向伊斯兰教协会主张赔偿相应损失。但直到2018年11月21日，瑞祥置业公司才向伊斯兰教协会主张赔偿损失。虽然庭审中，瑞祥置业公司主张在起诉前一直与伊斯兰教协会协商，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伊斯兰教协会明确对此予以否认，瑞祥置业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瑞祥置业公司要求伊斯兰教协会赔偿30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设立的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保护交易安全，维持社会秩序的稳定，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根据现有证据，瑞祥置业公司此次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邱建坡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