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湘01行赔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闻泽，男，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代理人刘正先，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兵，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捞霞路68号。负责人蔡哲，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沈丹，长沙市开福区司法局捞刀河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白天天，湖南超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闻泽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捞刀河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袁闻泽购买了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同年11月17日，袁闻泽向深圳世纪开元物业长沙分公司堤亚纳湾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提出对其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的申请，其中事项包括“南面花园做鱼池”，载明“鱼池设计方案长度为11.2米×宽度4.2米，鱼池形成后只留4米×3米池口。其余部分盖板、填土，植革，回复现有花园原样”。同年11月23日，经管理处审批，要求“鱼池按地产审批意见施工”，并在该房屋“平面布置图”上注明“考虑基础及周边土方安全，应尽量控制鱼池体量，建议为不超过9米×3米×1.5米（深），此为上限尺寸，并且鱼池口部不得大于3米×3米，并注意使用安全”。2016年9月上旬，因“袁闻泽装修开挖地下室尺寸为12米×5.5米，3米多深，造成房屋建筑的基础结构裸露，其他业主认为严重影响整栋楼的结构安全”，该小区物业公司向捞刀河街道办提出强制拆除申请。同年9月20日，捞刀河街道办组织人员将袁闻泽修建的鱼池采取强行填埋。捞刀河街道办的强制填埋行为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行初19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袁闻泽于2019年3月13日向捞刀河街道办寄送行政赔偿申请书，捞刀河街道办未作赔偿和答复。袁闻泽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捞刀河街道办赔偿因行政行为违法造成的损失269014.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闻泽要求捞刀河街道办赔偿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及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的必备要件是其违法行为侵犯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因被诉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袁闻泽有权就该行政行为对其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要求捞刀河街道办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本案中，袁闻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建设涉案鱼池时取得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涉案鱼池系违法建设，且该事实已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在（2016）湘0105行初197号行政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因此袁闻泽所建鱼池不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财产。虽然人民法院已判决确认捞刀河街道办实施强行填埋的行为违法，但并不意味着袁闻泽就违法建设本身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故袁闻泽要求赔偿涉案鱼池建设的人工费用和材料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袁闻泽主张的房屋租赁、物业管理费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袁闻泽在被填埋现场后的钢架管、扣件、顶托等建筑设备，应属于袁闻泽的合法财产，捞刀河街道办未举证证明其给予袁闻泽自行处理的机会（即由袁闻泽将拆除后的钢架管等建筑设备自行运走），侵犯了袁闻泽的财产权利，捞刀河街道办应予赔偿，且袁闻泽对这些建筑设备的价值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捞刀河街道办虽对证据提出反对意见，却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袁闻泽在被填埋现场的钢架管、扣件、顶托等建筑设备的价值为人民币19680元，应由捞刀河街道办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捞刀河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袁闻泽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680元；驳回袁闻泽的其他赔偿请求。袁闻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人民法院无权对袁闻泽在自己房屋范围内修建鱼池的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认定，该认定属于有关行政职能部门的职责。因捞刀河街道办的行政行为已被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确认违法，故袁闻泽在没有捞刀河街道办的合法行政处罚之前，其修建鱼池的行为并不违法。袁闻泽的赔偿请求合法，且都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根据国家赔偿法第36条的规定，捞刀河街道办应赔偿袁闻泽的全部损失。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袁闻泽的全部诉讼请求。捞刀河街道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闻泽的上诉理由错误，人民法院具有司法判断权，可对袁闻泽的违法行为进行司法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规定，国家赔偿法保护的是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后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袁闻泽建设的涉案鱼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该事实已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行初197号行政判决予以认定，本院亦予确认。虽然捞刀河街道办实施的强行填埋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因涉案鱼池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故袁闻泽请求赔偿其建设涉案鱼池的人工费用、材料费用及房屋租赁、物业管理费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建构涉案鱼池的钢架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原审法院考虑到捞刀河街道办未给予袁闻泽自行处理的机会，并根据袁闻泽提供的上述建筑材料价值的相关证据，判决捞刀河街道办向袁闻泽赔偿上述建筑材料价值19680元，并无不当。袁闻泽关于人民法院无权对其修建涉案鱼池的行为的合法性进行认定及其赔偿请求合法，捞刀河街道办应予全部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袁闻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