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11757号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梁建仪，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剑，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彬，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梁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号码粤农集字第060403011001。负责人：梁灼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兰，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建仪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梁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石梁经济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建仪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6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维持（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原审诉讼费用由石梁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购股金均由石梁经济社在股东的分红中抵扣，不能因为石梁经济社没有在梁建仪的分红中抵扣购股金而取消梁建仪的股东身份。梁建仪是石梁经济社的股东，石梁经济社一直向梁建仪发放分红至1998年。石梁经济社在1998年正式登记，为了登记需要，在册股东均要缴纳购股金，但在实际操作中，购股金均由石梁经济社在分红时扣取，并未规定必须现金缴纳购股金。石梁经济社在一审时提供了两份收据，一份是有出纳签名的石梁经济社股本收据，一份是有会计签名的认购股金收据。从会计学分析，只有会计签名的收据说明不存在实际交收过程，也证实了石梁经济社直接在分红时抵扣购股金，股东不需要直接缴纳购股金。因此，石梁经济社未在梁建仪的分红款中抵扣购股金的责任应由石梁经济社自行承担，不能因为石梁经济社的过错，而取消梁建仪的股东身份。二、石梁经济社其他外嫁女的购股金都是在分红中抵扣，不需要现金缴纳，梁建仪作为石梁经济社的外嫁女不应被区别对待。三、若石梁经济社要求梁建仪支付购股金或接受梁建仪支付购股金，梁建仪可以随时支付购股金。石梁经济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梁建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石梁经济社于1998年7月25日登记备案成立，只有1998年6月10日仍在石梁村的农业户村民在符合章程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通过购买股份的方式获得股东资格，梁建仪不符合石梁经济社章程规定的股东资格。1.因石梁经济社在1994年负债较大，资产无法量化，因此石梁经济社未能与禅城大部分经济社一样在1994年进行股份登记在册，直至1998年负债情况改善，才在1998年7月25日在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政府登记备案成立。2.根据石梁经济社的章程规定，只有1998年6月10日仍在石梁村的农业户村民，在符合章程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通过购买股份的方式获得股东资格，2003年12月31日进行股权固化。梁建仪于1996年已经将户籍由石梁村迁至深村，即使2014年10月17日从深村迁到石梁，也已经过了股权固化时间，不可能享有石梁经济社的股东身份。3.股东获得股东资格后，确实有直接交纳股金，也有通过后期分红抵扣股金，但购股之后，石梁经济社会出具相应收据，并颁发股权证。梁建仪的近亲属符合股东资格并购股的，石梁经济社均出具了购股收据，梁建仪并未提交石梁经济社认可其具有股东资格并扣减分红、颁发股权证的证据。另，梁建仪在1996年已经迁出，石梁经济社在1998年登记成立时，梁建仪也不可能有分红来进行抵扣。而无论分红是否抵扣股金，梁建仪是否享有股东资格才是先决条件。4.梁建仪已因出嫁而将其本人户籍迁至深村，并在2002年1月1日享有深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和深村北西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东资格和分红。5.梁建仪的股东资格并未进行行政确权。退一步而言，即使在2014年认定了梁建仪具备股东资格，其也不应享有1998年至2014年期间的股东权益和分红。二、梁建仪自1998年已知晓其不享受分红待遇，禅发[2003]57号通知也明确载明了救济途径，梁建仪作为石梁经济社的工作人员显然更应知晓相应的权利，其直至2014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也不应当享有股东分红。梁建仪向原审法院起诉（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264号案件，请求：1.石梁经济社支付梁建仪被非法停发的股份分红266400元；2.石梁经济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5日，石梁经济社向梁建仪出具《证明》，载明“本村村民梁建仪于1994年已获得股东资格，是本社股东。”2014年9月10日，佛山市禅城区*******民委员会向梁建仪出具两份《证明》，分别证实石梁村原村民梁建仪在1994年至1997年期间曾经享受过石梁股份分红和石梁村原村民梁建仪在1994年至1997年期间的股份分红是由其母亲潘瑞源代收。同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梁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向梁建仪出具《证明》，证实石梁村原村民梁建仪在1994年至1997年期间曾经享受过石梁股份分红。同日，石梁经济社向梁建仪出具两份《证明》，分别证实石梁村原村民梁建仪在1994年至1997年期间曾经享受过石梁股份分红和1998年至2014年上半年石梁经济社分红共计26640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根据上述规定，梁建仪以石梁经济社停止分红损害其权益为由主张权利，本案案由应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2014年11月25日，石梁经济社出具证明，证实本村村民梁建仪于1994年已获得股东资格，是本社股东。石梁经济社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承认梁建仪是石梁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权利。梁建仪作为石梁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享有股份分红。石梁经济社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石梁经济社不能到庭说明停发梁建仪分红款的原因，应视为其停止梁建仪股份分红缺乏法律依据。根据石梁经济社出具的证明，梁建仪只享受1994年至1997年的分红。梁建仪要求石梁经济社支付1998年至2014年的分红款共计266400元，法律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判令：石梁经济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建仪1998年至2014年上半年的股份分红款266400元。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48元,由石梁经济社负担。石梁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佛禅检民（行）监[2018]44060400015号检察建议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0604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一，1998年7月18日印制的《佛山市澜石镇石梁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八条规定：“下列人员承认本章程，承担相应义务并以现金购买本社股份的为本社股东：1、凡1998年6月10日在册的农业户村民和1987年12月19日后征地农转非的村民；2、在部队服役的现役军人和户口迁出就读大中专学校的学生；3、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要求合理生育的纯女户，每户只能留一个外嫁女及其合理生育子女；4、1979年12月31日后违反计划生育超生的子女，必须年满十六周岁后才能恢复股份分红权。”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不能享有股东资格：1、1998年6月10日前出嫁的外嫁女及其生育子女，户口仍在本村的；2、空挂户口的。”第十条规定：“每个股东认购股额为680元，认购股份为6800股，其计算方法是按出售给股东净资产部分的10%，如在规定时间内不交购股金则视为放弃股东权利，今后不能享受一切福利及分配”。石梁管理区石梁股份经济合作社于1998年7月25日在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政府登记备案，登记资产总值4492万元，负债520万元，净资产3972万元，股东人数582人，折股总份数582份。另查明二，2019年3月6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股份合作经济社共同出具《证明》，载明“深村北西村股东梁建仪……于2002年1月1日成为我深村经联社和深村北西村经济社股东。梁建仪于1996年7月2日因嫁入迁入深村村，2002年7月11日从深村迁到石湾镇街道黎冲村委会，2002年10月29日从黎冲村委会迁回深村村，2014年10月17日迁出到石湾镇街道石梁村委会。并于2002年1月起至今在深村村享有分红”。2019年3月8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出具《证明》，载明“我辖区居民梁建仪……经查户籍底册资料，2002年10月31日由澜石黎冲村朝阳路1号迁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2014年10月17日迁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2018年3月26日迁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现户口地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梁建仪主张1998年至2014年上半年的股份分红款2664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梁经济社是1998年登记成立的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其资产来自于村集体资产。石梁经济社成立之前，该村亦有集体资产，并可能与前述资产重叠或部分重叠，故村民亦有分红，该分红与梁建仪主张的股份分红来源相同、性质类似、对象范围大同小异。梁建仪认为行政登记不是认定石梁村经济社存在的唯一依据，不能否定集体经济组织实际存在的事实，并以其1994即具备股东资格并至1997年间享受分红，认为其当然符合石梁经济社分红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石梁经济社的章程，案涉期间该村的股东资格条件不是一成不变的，股东身份更是动态的，一个重要变动因素就是户口的流动，而且石梁经济社获准登记前，并有股东认购程序。姑且不论梁建仪当时是否具备股东认购的资格条件，即使其具备资格条件，如其没有交款认购，则其也不具有石梁经济社股东身份。原审和再审诉讼中，梁建仪均未提供其交纳购股金认购股权的证据，其要求石梁经济社支付1998年至2014年上半年的股份分红款2664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石梁经济社原审未积极抗辩，一审法院原审没有查明石梁经济社登记成立经过，没有区分石梁村有关分红的变迁过程，迳行认定梁建仪为石梁经济社股东并支持其主张的1998年至2014年上半年的股份分红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皆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建仪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梁建仪负担。本院认为，梁建仪关于石梁经济社应向其支付1998年至2014年上半年股份分红款266400元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梁建仪是否具备石梁经济社的股东资格，无论梁建仪是否交纳购股金认购股权，亦应以其是否具备石梁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为前提条件，而根据1998年7月18日印制的《佛山市澜石镇石梁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就梁建仪是否具有石梁经济社股东资格的问题存在争议。民事诉讼处理的是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或人身关系引发的纠纷。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确认、是否享受相应福利待遇，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梁建仪对此如有争议应向相关行政部门反映处理。因此，梁建仪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梁建仪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原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退还予梁建仪；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梁建仪已预交），经梁建仪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