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8785号原告：李志奇，男，194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告：肖桂亭，女，194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告：李英璇，女，200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告：李某1，女，200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告：李某2，女，200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法定代理人：李某3（李某1、李某2之母），女，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军，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水西调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路189号。法定代表人：赵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艳，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国强，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与被告北京市东水西调管理处（以下简称“东水西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63368号民事判决，后东水西调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我院审判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于2019年3月21日裁定撤销（2018）京0108民初6336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案重审期间，原告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东水西调申请追加高国强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军，与被告东水西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国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2019年7月18日的庭审，到庭参加2019年7月29日、11月11日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受害人李金水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27231．9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0794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19291．9元）；2．要求支付丧葬费人民币15240元；3．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日23时5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滨河路北岸与永泰庄中路交叉口迤东50米处，李金水饮酒后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无号牌，后乘杨俊杰）由东向西行驶时，二轮摩托车前轮与东水西调在道路内设置的隔离桩接触，造成李金水、杨俊杰摔倒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李金水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现场道路为东西走向，沥青路面，道路平直，无交通标志、标线，该道路属东水西调管理，道路内由东向西设有隔离桩，发生事故时系夜间，无路灯照明，天气晴，视线差。2018年8月29日，海淀交通支队作出的第1101081201800001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东水西调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擅自在道路上设置固定障碍物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和《北京市机动车停车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原告认为，由于该路段无路灯，夜间视线差，导致李金水在驾驶摩托车时无法及时发现隔离桩而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在行车道内擅自安装隔离桩，并且隔离桩的安装不合理，未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识，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东水西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我方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事发路段为防汛巡视车辆每天巡视通行的巡河路，属于水利工程基础设施，本身不向社会开放,是经济发展、车辆增多等原因才造成社会车辆在此通行，作为水利工程设施，我方有权为防汛及防汛车辆的通行进行管理，故事发道路不属于市政道路，不受《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北京市机动车停车条例》的调整，而受防洪法的调整，我方在自有的巡河路上设置隔离桩是按照防洪及输水的要求来利用管理滨河路；我方为治理滨河路沿线乱停车现象和拥堵问题曾粘贴不准停车告示牌、设立可移动锥筒，但没有效果，于2015年1月16日组织相关部门就如何疏导地段进行研讨，后于9月中旬对拥堵严重的路段设置隔离桩，因此我方设置隔离桩是经过专门会议研究，征询交警部门意见，并非未经许可，非法设立，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非法及擅自占用道路的事由不成立。2．死者的死亡原因，没有任何一个机构确定，只是原告的推断。3．事故认定书主要针对李金水酒后驾车及我方设立隔离桩来区分责任，并未体现高国强出借车辆的责任，而高国强作为无牌照摩托车的车主和与逝者共同饮酒的人，也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无法排除的因素，应与我方共同承担侵权责任。4．原告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无法证明逝者连续在北京城区工作生活一年以上，而五名原告长期在户籍地易县凌云册乡大巨村居住生活，是农村户籍，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5．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主张过高。综上，此次事故是逝者个人原因造成，应由死者承担全部责任。高国强辩称，不同意东水西调将其追加为被告。停车场的管理员分别做饭一起吃，事发前没有一起喝酒，其也没有劝李金水喝酒，是他自己喝的酒；摩托车在充电，车钥匙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其不知道李金水什么时候取走钥匙，李金水也没有告诉其要骑车出去；因此，李金水的死亡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日23时5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滨河路北岸与永泰庄中路交叉口迆东50米处，李金水饮酒后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无号牌，后乘杨俊杰）由东向西行驶时，二轮摩托车前轮与东水西调在道路内设置的隔离桩接触，造成李金水、杨俊杰摔倒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李金水经抢救无效于6月3日死亡。五原告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第1101081201800001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就道路和交通环境情况记载：现场道路东西走向，沥青路面，道路平直，无交通标志；该道路属东水西调管理，道路内由东向西方向设有隔离桩；发生事故时系夜间，无路灯照明，天气晴，视线差。就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记载：李金水饮酒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二轮摩托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东水西调未经许可，占用道路，擅自在道路上设置固定障碍物的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杨俊杰无与事故发生有关的过错行为；确定李金水为主要责任，东水西调为次要责任，杨俊杰无责任。东水西调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称事故路段属自有道路，是防汛泄洪的巡河路，在道路上采取管理措施是正常管理行为，不存在非法占有道路的情况，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东水西调提交了收文阅办单及通知、说明，信访办理签、登记单及回复，市民来信处理单、回复及研究海淀区域内清河滨河路乱停车问题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照片等证据材料，主张事发道路是巡河路，属东水西调，是水利工程设施，不属于市政道路；市民来信来访反映滨河路违法停车造成道路拥堵问题，东水西调采取了设置“请勿停车”标示牌和对停放车辆发放“请勿停车保证道路畅通”的告知单，劝离车辆请勿停放，并于2015年2月16日组织附近三个街道办事处、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支队等部门召开滨河路乱停车专项治理座谈会，确定“东水西调对重点拥堵路段采取工程措施，疏堵结合，在重点路段安设隔离桩”等措施，上报北京市水务局后安设隔离桩，在夜间灯光照射下，隔离桩有明显反光带，可起到提示作用；因为路灯是市政基础设施，我方无权增设路灯。五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治理交通拥堵不能作为东水西调擅自安装隔离桩的合法理由；隔离桩反光效果不明显，照片是在很强的灯光下拍摄的,不能反映现场实际状况。就事故路段的性质及设施问题。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显示，魏旭在询问笔录中称事发路段是防汛道路，可以通行社会车辆，归东水西调管理；路桩是为了防止社会车辆乱停车，保证防汛道路畅通，单位通过会议后在2016年设置的。东水西调提交的信访办理签、电话登记单、答复、事件反馈单记载，2016年4月至事发前后，市民多次通过市长热线反映滨河路路边没有照明、夜间行路危险、建议加装路灯的问题，信访件批转至东水西调处理，东水西调均答复路灯是市政基础设施，不在其单位业务管理范围之内，其也不具备建设、维护市政基础设施的条件，建议将问题转北京市路灯管理处或市政相关部门。东水西调称高国强是事发前与李金水共同饮酒的人，在明知李金水喝酒的情况下，借给无驾驶证的李金水无牌的摩托车，是本次发生事故的必要责任承担人，故申请追加高国强为被告。对此，杨俊杰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记载李金水所驾电动二轮车是大姐夫的（姓高），李金水是借他的车；6月2日晚九点多，其给李金水打电话，他说刚和大姐夫（姓高）、二姐夫（曹军）在清河永泰附近吃烤串，之后来我家洗澡，没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之后就去他的住处，期间没有喝酒。曹军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记载电动二轮车是高国强买的，放在停车场传达室，谁要有事就骑；6月2日晚6点左右，其和李金水、高国强、潘杰在停车场一起吃的烤串，他们三人喝了半斤多白酒，李金水喝了约1两，不到7点就吃完了，后李金水回了传达室。潘杰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记载6月2日晚，其和李金水、曹军、高国强在永泰园停车场吃的烤串，其和高国强、李金水喝了半斤38度的二锅头，李金水喝了有1两。高国强于2018年6月14日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记载李金水2016年来的停车场，干了2年多；电动二轮车是其购买，在单位买菜和拉水用，车钥匙放在单位，单位的人都可以开；6月2日18时左右，其在停车场跟李金水一起吃的烤串，喝的38度二锅头，李金水喝了有1两，19时30分结束，后李金水就去东门值班室了，没有听说出去，他有C1驾驶证。李志奇、肖桂亭系李金水之父母；李金水与李某3生育三女李英璇、李某1、李某2，二人于2015年1月6日离婚。五原告称李金水于2016年6月起在北京市海淀区永泰园新地标小区停车场做停车场收费管理员，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名称变更档案、协议书、停车场备案信息、管理费收据、物业公司电费收据、物业项目信息、杨俊杰的询问笔录，以及法院调取的高国强、曹军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东水西调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电费收据无法确认是李金水本人签字，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李金水在北京工作超过一年以上。本院认为，五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金水在永泰园新地标停车场从事收费管理工作一年以上的事实，对东水西调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五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李志奇、肖桂亭、李某1、李某2生活费，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易县凌云册满族回族乡大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李志奇、肖桂亭失去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除每人每月领取国家发放的（90元）养老金外，没有任何收入；提交了易县凌云册乡大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李志奇、肖桂亭育有李艳秋、李金岭、李金水，因李志奇之兄无子女，故将李艳秋过继给兄长为其养老送终，并有权继承财产，因上述行为系亲属间子女过继，未办理相关领养手续；提交了某小学证明、某中学证明，记载李某2就读于某小学，李某1就读于某初级中学。五原告另主张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万元，称此次事故让李金水的家属遭受精神创伤，让三个孩子失去了父亲；另主张丧葬费人民币15240元。五原告表示按照30%的比例主张东水西调承担赔偿责任，放弃对高国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该法所称“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发道路虽系东水西调管理的巡河路，但与城市道路开放式连接，且未设置禁入标志或隔离手段，允许社会机动车辆正常通行，故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称道路，东水西调对于可能进入该道路的交通参与人负有确保其安全的责任。东水西调在事发道路范围内设置硬质隔离桩，李金水酒后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行驶时，与东水西调在道路内设置的隔离桩相撞，故东水西调在道路内设置固定障碍物的行为与李金水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有市民多次反映事发路段夜间光线差，但东水西调始终未能妥善处理相关问题，改善道路照明条件，故认定东水西调在疏导道路、设置隔离桩等设施时未完全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在李金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件中存在过错，对李金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高国强作为停车场的管理者和电动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购买电动二轮摩托车供停车场日常使用，并将钥匙置于传达室由停车场人员使用，故李金水驾驶电动摩托车出行属于高国强的认知范围，高国强对摩托车的使用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对李金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亦有责任。但鉴于五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对高国强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仅就东水西调的赔偿责任作出判决。综上，就五原告之损失，本院判定东水西调承担30%的侵权责任。就五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就五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李金水在京连续务工一年以上，属非农职业，可以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志奇、肖桂亭虽提交村委会证明称长女李艳秋过继给兄长养老送终，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实，故本院认定李艳秋作为子女，对李志奇、肖桂亭负有扶养义务。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认定。经核实，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789059元（含李金水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429259元）、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东水西调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五十三万六千七百一十七元七角、丧葬费人民币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驳回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零七百二十五元，由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负担人民币一千九百四十四元，已交纳；北京市东水西调管理处负担人民币八千七百八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晓颖人民陪审员  赵卫民人民陪审员  王群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亚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