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02刑初269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斌，男，1984年1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平市，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窝藏于2018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已羁押26天）;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卓智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甘哲辉，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住址同上。因涉嫌窝藏于2018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斌、甘哲辉被控窝藏一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0日以梅检公诉刑诉〔2019〕26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2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佳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斌及其辩护人卓智勇、被告人甘哲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5月4日，杨玉某（已判决）因犯合同诈骗罪从三明市逃匿至福州市。到达福州市后，杨玉某找到其哥哥杨某某（另案处理）称躲避外债，杨某某随即联系了其妹夫被告人王斌，请求他的帮助。杨玉某让被告人王斌连夜送他和妻子郑玉某前往黑龙江省以便出逃至境外，并让其帮忙兑换了15万元的现金。当晚，被告人王斌向公司员工孔某借了一部闽AM6R72起亚K5小轿车，并让其朋友王某（另案处理）一起随他驾车送杨玉某夫妻去黑龙江。5月6日下午，杨玉某等人到达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杨玉某在得知无法偷渡出境后决定赶回福州，又担心返程途中遇到公安临检，于是要求被告人王斌再租一部车，前后车相配合躲避公安临检。被告人王斌随即通知孔某（另案处理）搭乘飞机前往哈尔滨市。5月7日，杨玉某出资租了一部黑A278TA别克商务车，由被告人王斌和孔某驾驶闽AM6R72起亚K5小轿车在前，王某驾驶黑A278TA别克商务车搭载杨玉某和郑玉某在后驶回福州。路途中，杨玉某使用王某的手机和前车的被告人王斌联系是否能安全通关。5月9日，杨玉某等人回到福州后，为了躲避警方的抓捕，被告人王斌安排王某为杨玉某夫妻租房子，王斌让被告人甘哲辉以他的名义通过中介为杨玉某夫妻租住了福州市仓山区新榕金城湾6号楼1003室。在杨玉某的要求下，被告人王斌还安排甘哲辉提供自己的电话卡、微信账户等给杨玉某使用及帮忙转账。杨玉某担心被公安机关侦控到，不敢直接与被告人王斌联系，便通过微信语音通话联系被告人甘哲辉，再由被告人甘哲辉以口述的方式告知被告人王斌。被告人王斌还交待被告人甘哲辉，如果公安民警来找他要第一时间通知杨玉某夫妻。 2018年5月29日，公安民警在福州市仓山区鼓楼工业园4幢抓获被告人王斌，并告知在场人员不能将此事告知其他人员。之后，当天在场的被告人甘哲辉立刻前往杨玉某租住处告知杨玉某此事。次日，被告人甘哲辉在公安民警的电话通知下主动到福州市仓山区新榕金城湾小区门口向民警投案。同年6月1日，杨玉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019年8月30日，杨玉某因犯合同诈骗罪被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王某、孔某、郭某、杨玉某等人的证言，房地产租赁合同，人员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到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王斌、甘哲辉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斌、甘哲辉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为其提供隐藏住所，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斌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认罪。其辩护人对王斌构成窝藏罪无异议，但认为其自愿认罪、悔罪，窝藏杨玉某系由于法律意识淡薄、碍于亲戚关系及借贷关系才一时糊涂犯下错误，且王斌在公安的安排下打电话给杨某某，叫杨某某通知杨玉某投案自首，后杨玉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王斌行为构成立功，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甘哲辉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认罪。 经审理查明： 2018年5月4日，赵海某以被杨玉某（另案被告人，已判刑）诈骗车款为由向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报案，该局于同日对赵海某被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同日，杨玉某因此事携其妻子郑玉某逃至福建省福州市找其亲哥哥杨某某（另案处理），称其因欠他人钱要外出躲避，让杨某某帮忙。杨某某随即联系了其妹夫被告人王斌，并将杨玉某、郑玉某夫妻带至王斌处，让王斌帮助。杨玉某让王斌连夜送他和郑玉某前往黑龙江省以便出逃至境外，并让其帮忙兑换了15万元的现金。当晚，王斌向朋友孔某借了一部小轿车，并让其朋友王某（另案处理）一起随他驾车送杨玉某夫妻去黑龙江。路途中遇到高速交警临检，杨玉某因未向交警提供身份证且未告知交警其真实姓名而被盘查，交警向王斌等人核查杨玉某身份并通过公安系统核实，彼时杨玉某尚未被决定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于2018年5月7日对杨玉某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列逃），故交警例行检查完后即对杨玉某等人放行。同年5月6日，杨玉某等人到达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杨玉某担心用其或其妻子郑玉某的身份证登记入住酒店会被公安查询到，故让王斌等人用他们的身份证登记酒店住宿后，其再与郑玉某进入他们登记的房间内休息。当天，杨玉某得知无法偷渡出境后决定赶回福州藏匿，但担心返程途中又遇到公安临检，于是要求王斌再租一部车，由前后车相互配合以躲避公安临检。王斌随即通知孔某（另案处理）当日搭乘飞机前往哈尔滨市。次日，由杨玉某出资租赁一部商务车，王斌和孔某驾驶小轿车在前行驶，王某驾驶租赁的商务车搭载杨玉某和郑玉某在后距离稍远处跟随。路途中，杨玉某使用王某的手机和前车的王斌联系，询问高速公路收费站或省界等是否有公安检查、是否能安全通过，因返程路上未遇公安临检，杨玉某等人顺利返回福州。5月9日，杨玉某等人回到福州后，为了躲避警方的抓捕，王斌先安排杨玉某夫妇入住无需进行身份信息登记的日租房居住几日，并安排王某为杨玉某夫妻租房，在王某找到住房后，王斌让被告人甘哲辉以他的名义通过中介为杨玉某夫妻租住了福州市仓山区新榕金城湾6号楼1003室。在杨玉某的要求下，王斌还安排甘哲辉提供自己的电话卡、微信账号及账户等给杨玉某使用及帮忙转账。杨玉某担心被公安机关通过技术手段侦查到其所在位置，故不敢直接与王斌等人联系，便用甘哲辉电话卡注册的微信号以微信语音通话方式联系甘哲辉，再由甘哲辉以口述的方式告知王斌等人。王斌还交待甘哲辉，若公安民警来找他，甘哲辉要马上通知杨玉某夫妻。 2018年5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王斌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鼓楼工业园4幢被民警抓获，民警在抓获王斌的同时，告知在场人员被告人甘哲辉（当时民警尚未侦查到甘哲辉涉嫌该案）不能将此事告知其他人员。民警带王斌离开后，甘哲辉随即前往杨玉某租住处将此事告知杨玉某。同日23时许，杨玉某、郑玉某逃离该租住处。2018年5月30日3时许，甘哲辉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在福州市仓山区新榕金城湾小区门口向民警投案。王斌被抓后在民警安排下与杨某某通话，让杨某某劝说杨玉某自动投案。同年6月1日，杨玉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019年8月30日，杨玉某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同案人杨某某的在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日对其所作的笔录中供述称，其系杨玉某的亲哥哥，2018年5月4日下午，其接到梅列公安干警的电话说杨玉某合作的几个股东跟杨玉某发生了经济上的纠纷，目前找不到杨玉某，让其帮忙联系，其当时也联系不上。到了当天晚上，杨玉某、郑玉某到其公司找其，并称和他合作的股东跟他发生了经济纠纷，要躲起来并向其借钱，其借给杨玉某四万元，还找到其堂妹夫王斌，并将杨玉某、郑玉某带到了王斌公司，王斌拿了十几万现金给杨玉某，其后离开了。此后几天有多人打电话给其问杨玉某去向，包括梅列公安干警，说杨玉某卷走别人的钱达到两千多万，该案已经立案侦查，让其带着杨玉某去公安机关自首。大概2018年5月十几号，杨玉某有打电话给其过，其有让杨玉某去公安解决问题。2018年5月30日凌晨1时许，杨玉某、郑玉某、甘哲辉到其公司找其，称王斌、王某被公安带走，其还有让杨玉某去自首，杨玉某说再考虑两天就打车离开，他们刚离开公安就打电话给其让其把杨玉某带去公安局投案，其当时没有告知公安。2019年5月31日，杨玉某、郑玉某找到其跟其说考虑清楚了要去公安投案自首，其带着杨玉某见了父母后就带杨玉某去自首。后在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20日对其所作的笔录中对2018年5月30日晚发生的事情所作的供述发生变化，称当晚杨玉某、甘哲辉找其时未告知其王斌、王某被抓一事。在本院审理阶段，对杨某某补充调查时，杨某某称在王斌被抓的第二天上午，王斌有与其电话联系，称他和甘哲辉都被抓了，事情搞大了，让其想办法把杨玉某找回来投案。当天晚上，杨玉某电话联系了其，其就说了王斌因杨玉某被抓的事情并劝杨玉某投案自首。 2.同案人王某的供述证明，其与王斌系从小玩到大的好友，2018年5月5日凌晨，王斌打电话给其让其跟他一起轮流开车去黑龙江哈尔滨。王斌开车接其时，车后排坐着一男一女，路上其得知为杨玉某和郑玉某。对于为何要长途跋涉开车到黑龙江其问过王斌，但王斌让其不要多问，其有怀疑是否是杨玉某、郑玉某夫妻有问题，上车前其还打开车后备箱检查了一下。开车到东三省边界时碰到公安例行检查，只有杨玉某夫妇没有带身份证，所以二人被带到检查站检查，没多久出来了就继续出发，其当时觉得情况不太对，为什么杨玉某夫妇出远门不带身份证，但王斌让其不要多问所以其就没有问了。5月6日下午到了哈尔滨后有两个男子接他们，后用对方一男子和其、王斌的身份证在宾馆开了三间房，杨玉某、郑玉某没有在前台登记，是在他们登记完后才进宾馆房间。当晚孔某从福州乘飞机来哈尔滨与他们会合。5月7日王斌他们又租了一辆别克商务车，其和杨玉某轮流开别克车，载着郑玉某，王斌、孔某轮流开起亚车，从哈尔滨出发开车返回福建，路上都是王斌和孔某在前面先带路，杨玉某和王斌让其开车在后面距离远一点的地方跟着，经过省界的时候，杨玉某会用其电话打给王斌问过省界安不安全，有没有公安检查，最终回去的路上都没有遇到公安检查。回到福州后，王斌有带杨玉某、郑玉某去找住处。此后有让其介绍租房的，其就把一个租房的中介郭某介绍给王斌，其和甘哲辉一起去看过房子，房子是甘哲辉去签租赁协议的，王斌虽然没说，但其认为就是给杨玉某、郑玉某租房的。此后其还有在王斌公司碰到过杨玉某和郑玉某。 3.同案人杨玉某在民警于2018年6月22日所作的笔录中供述称，2018年4月底，其骗长运公司钱的事情败露后，就准备带着老婆郑玉某跑路，同年5月4日其和郑玉某到福州找其大哥杨某某，说其骗了别人钱要离开，其大哥就帮其联系了堂妹夫王斌，5月5日凌晨2时许，跟王斌见面后其说欠了别人钱要躲起来，准备出逃到境外，要王斌送他们到黑龙江，王斌还问为什么这么急着走，不白天走，不坐飞机，其叫王斌不要问那么多，因王斌系其亲戚且此前其借给王斌60万，故其知道王斌无法拒绝。随后王斌找来了王某并借了一辆起亚小轿车，因怕被监控拍其和郑玉某坐后排，王斌和王某轮流开车。到了山海关时，车子被警察拦到高速服务区检查，其和郑玉某谎称没有带身份证，其还谎称自己叫杨某某，后被民警拆穿，其就称系因有犯罪前科故不敢说真名，民警没发现问题后就放行了。后来王斌问起为什么不说其真实身份，其知道瞒不下去就说自己犯了一点小事，警察要抓捕其，所以要逃跑，王斌虽然劝其去投案，但其不肯，王斌就继续载其到黑龙江。5月6日到了黑龙江后，其找到李建商量出国的事，听李建说了后感觉出国没保障，其决定回福建躲藏。其担心已经被上网追逃，所以让王斌、王某、李建拿他们的身份证去登记住宿，王斌知道其在被警察追捕就帮其登记，其和郑玉某等他们登记完住宿才进酒店休息。5月6日当天，其让王斌再租一辆车返回的时候其就坐在后面的车上跟着前面的车，如果有警察拦截的话就可以及时通知其让其躲避抓捕，王斌同意并叫孔某到哈尔滨帮忙开车，5月7日王斌、王某、孔某陪其和郑玉某到租车行，其不敢用自己的名义租车，怕被公安查到，故叫王斌出面租车，刚好孔某是该连锁租车行的会员，故而由孔某用信用卡付款。回来路上就按照6号约定此前的方法驾驶，没有遇到公安检查，到了福州后，其让王斌帮其找个地方住下，不要被人发现。王斌先安排了日租房给其和郑玉某住，后来又帮二人租了一套房子，王斌和甘哲辉一起把二人接到租的房子，同时其还要求王斌给其提供一部手机和电话卡使用以逃避公安部门的抓捕，王斌就把一台他使用的旧手机给其，甘哲辉提供了一张电话卡给其，同时其还跟王斌约定好，其和甘哲辉之间通过微信语音聊天，将信息传递给甘哲辉，再由甘哲辉转告王斌。同时其还让人把其衣服寄到王斌公司，再让王斌把衣服交给甘哲辉，最后甘哲辉、王某拿到其租住处。甘哲辉有时也会送一些日用品给其。有时候晚上没事，其就让甘哲辉联系王斌把其接到王斌公司泡茶聊天，有的时候甘哲辉、王某也在，聊天时王斌有跟甘哲辉交代，如果有警察来找他，就要甘哲辉过来通知其。其也有跟王斌、王某、甘哲辉称如果有公安机关来找其，就要他们通知其。王斌在送其去黑龙江的当天，还帮他兑换了15万的现金，其用其老婆账户转了15万给他提供的几个账户。王斌和王某被民警抓后，甘哲辉到其住的地方告知了其，其就和郑玉某、甘哲辉一起去找了杨某某。在本院审理阶段，杨玉某称其在王斌、甘哲辉被抓后一天晚上，打电话给了杨某某，要杨某某带其去投案自首，杨某某有在电话里告诉其王斌、甘哲辉因其被抓了，其称其决定回去自首的原因是其哥哥说王斌有打电话给他让他劝其回去自首，说公安会从轻处理，且其哥哥也劝其去自首，所以其决定回去自首。 4.证人郑玉某的证言，杨玉某系其丈夫，杨玉某跟其躲避公安机关追捕时，杨玉某的堂妹夫王斌、王斌的员工王某和甘哲辉都为其二人提供帮助，王斌兑换了15万现金给其和杨玉某，并把他自己使用的手机给了杨玉某使用，让王某驾车送其和杨玉某去黑龙江，回福建件后，王某让甘哲辉把他的电话卡借给杨玉某使用，王某、甘哲辉还在福州一小区以甘哲辉名义租房子给其和杨玉某居住。王斌应该是在从黑龙江回来的时候知道公安机关在找杨玉某，因去黑龙江的时候在山海关被公安机关查验，杨玉某担心回来又被公安机关查到，就要另外再租一辆车跟在王斌驾驶的车后面，还告诉王斌，如果有遇到公安机关临时检查要电话通知他。其和杨玉某回到福州后不敢住正规酒店，就在黑中介日租房住了几天，是王斌找的。王斌王某被抓当晚，甘哲辉到住处跟其和杨玉某说了，其三人吃完点心就去找杨某某，当天晚上住回了此前住的日租房。 5.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王斌系其公司股东，2018年5月5日凌晨2时许，王斌找其借车，其遂把自己的一辆起亚小轿车开到王斌公司，在王斌公司，其见到一男一女，后来知道是杨玉某和郑玉某。其问王斌要开车去哪里，王斌称去黑龙江，其问是否需要帮忙，王斌说会叫王某跟着去其就离开了。5月6日，王斌打电话让其乘飞机到哈尔滨把车子一起开回来，其就乘坐飞机飞往哈尔滨，在宾馆见到了杨玉某、郑玉某。5月7日上午，王斌说还要再租一辆车，找其借信用卡，遂和王某、杨玉某、郑玉某一同去租车行租车。回福建路上，其和王斌开起亚车，杨玉某、王某开租来的车，杨玉某、王某的车一直在后面跟着，而且过高速关口或者服务区的时候，杨玉某都会打电话来，每次王斌都回答“没事，可以过”。回到福州后，其有跟杨玉某他们吃过一次饭，有时候去王斌公司会见到杨玉某、郑玉某在泡茶。 6.证人郭某的证言，其系房产中介所员工，2018年5月份，王某、甘哲辉通过其中介租了新榕金城湾6幢1003室的房子。其此前就认识王某和甘哲辉，租房的时候是王某、甘哲辉来看房子的，租赁合同是甘哲辉签的，王某当时也有在场，租房子的时候他们是说租来自己住，到了6月份，甘哲辉有联系说不租了，王某说是因为他老婆要回老家了。 7.书证《房地产租赁合同》证明，甘哲辉于2018年5月11日租赁了福州市仓山区新榕金城湾6幢1003室的房屋，租赁期间为12个月。 8.书证微信聊天视频截图，证明甘哲辉、杨玉某通话多通过微信实时聊天工具进行。 9.书证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民警对王斌、王某实施抓捕后，王斌仅供述杨玉某、郑玉某居住于新榕金城湾小区，拒不交代杨玉某详细居住地址，后民警对该小区进行摸排，在小区监控视频中发现甘哲辉已与杨玉某、郑玉某一同乘坐电梯离开居住小区，后民警对王斌继续讯问，王斌得知甘哲辉已将杨玉某带离住所后才交代杨玉某具体住所。后在承办民警安排下，王斌电话联系杨某某，告知杨某某其被刑事拘留一事，并让杨某某带杨玉某来投案自首。 10.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5月29日23时08分许，杨玉某、郑玉某、甘哲辉三人一同步入福州市仓山区新榕金城湾6幢2号电梯内。 11.书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刑初6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玉某判决情况。 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斌、甘哲辉归案情况。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斌、甘哲辉个人基本情况。 1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明，被告人王斌、甘哲辉无违法犯罪记录。 15.被告人王斌供述称，杨玉某系其妻子的堂哥，2018年5月4日晚11时许，杨玉某亲哥哥杨某某约其，称杨玉某、郑玉某在福州市金山公交总站吃夜宵叫其一起，去了后见到三人，杨玉某称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送其到黑龙江省境离开中国，还找其借了一部他的旧手机使用。当时其还不知道杨玉某夫妇出了何事，因此前杨玉某借钱给其帮过他，所以其同意帮忙，遂找朋友孔某借了一辆起亚小轿车，并联系了朋友王某一同送杨玉某夫妇到黑龙江省。当晚，杨玉某还找其兑换现金，还特意交代不要用其本人的卡，让其找几个朋友的卡让他转账，其遂拿了公司15万现金给了杨玉某。他们连夜赶路，在经过山海关时被高速交警拦下盘查，盘查时杨玉某、郑玉某没带身份证被交警带到办公室登记，期间民警有出来问其他们的姓名，其如实回答了。盘查过后杨玉某十分紧张，加上换手机卡、换手机的行为，其认为杨玉某是犯事了。到了黑龙江后，杨玉某朋友接他们，杨玉某、郑玉某说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酒店，所以其跟王某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后，杨玉某、郑玉某一起才进入酒店。后来杨玉某又称不出境了，要回福建，但杨玉某担心返回的时候会遇到民警，就提出由他出钱租一辆车，这样一辆车在前面开路，一辆车在后面驾驶，杨玉某和郑玉某坐后面的车，如果警察检查后面的车可以及时躲避。5月6日，其通知孔某到哈尔滨开车，并以孔某的名义在租车行租了一辆车，7日中午返回福建，路上杨玉某和郑玉某坐在后车，杨玉某用王某的电话跟其联系，每过一个服务区或者跨省的时候他会问其是否有警察检查，其都会回答“没事，可以过”。5月9日下午到达福州，其先帮杨玉某、郑玉某找了不用进行身份登记的日租房住了几天后，安排甘哲辉以甘哲辉的名义在福州市仓山区新榕金城湾6号楼租了一套房给杨玉某和郑玉某，因为杨玉某夫妇不敢用电话和微信，于是杨玉某提出由他联系甘哲辉，再由甘哲辉联系其，其再帮忙联系杨某某，以躲避警察的技术手段。其还跟甘哲辉交代，如果其出事了，有警察来找其，就通知杨玉某、郑玉某。其和杨某某都按照杨玉某教的，如果要联系都用实时语音聊天传递信息，以便让公安技术部门监测不到。有时其会去接杨玉某到公司找杨某某，一起泡茶聊天。被民警抓获后，其在民警安排下电话联系杨某某，告知杨某某其因杨玉某一事被抓，让杨某某劝杨玉某回来投案自首。 16.被告人甘哲辉供述称，其系王斌好友，同时其系王斌的员工。2018年5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上午，王斌、王某说他们看了一套房子让其过去和房东签租房合同，他们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去租房子，其在王斌公司见到了杨玉某老婆郑玉某，郑玉某给其12000元让其去租房，当天下午其和王某去了新榕金城湾6号楼找房东郭姐看房子，满意就签下了，过后几天，王斌送杨玉某、郑玉某到租的房子住，其把钥匙给了他们。第二天上午，王斌让其提供了一张其手机卡给杨玉某使用，杨玉某用其给他的手机卡注册了一个微信，并添加了其微信，还绑定了其一张银行卡使用。杨玉某还教其要用微信语音或视频聊天的方式与他通讯，这样才不容易被人侦测到，其和杨玉某夫妇、王斌等人会在一起喝酒、喝茶等。2018年5月29日晚，其和王斌、王某在公司时，王斌和王某被民警带走，其猜到公安是要找杨玉某、郑玉某，就在公安走后马上去找杨玉某夫妇，并告诉他们王斌、王某被公安抓了，问他们什么情况，杨玉某夫妇随即收拾了行李，三人一起吃了夜宵后去找了杨玉某哥哥杨某某，杨某某问其发生了什么，其就把王斌被抓的情况跟杨某某说了。之前王斌有跟其交代过，如果公安机关找到他的话，就让其去通知杨玉某。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所证明的事实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斌是否有立功表现的问题。 被告人王斌的辩护人在法庭审理阶段提出，王斌在民警安排下打电话给杨某某，叫杨某某通知杨玉某投案自首，后杨玉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王斌行为有立功表现。 公诉机关认为王斌并没有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杨玉某，王斌打电话给杨某某劝杨玉某投案自首，并不是促使杨玉某投案自首的唯一因素，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本院认为，经查，王斌虽在到案之初拒不配合公安机关抓获杨玉某，在抓获现场未指认同案犯甘哲辉，以确保甘哲辉能够按照其此前交代的在其被民警抓获后马上告知杨玉某，后在公安机关讯问其杨玉某下落时，亦拒不交代杨玉某住所，并最终导致杨玉某当晚从居住小区逃离。但其后确在公安机关安排下给杨某某打电话，让杨某某帮忙规劝杨玉某主动投案，且最终杨玉某于2018年6月1日投案自首，其行为属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玉某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斌、甘哲辉明知是犯罪的人仍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斌、甘哲辉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主观上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互相配合共同实施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应对共同参与的犯罪结果负责。被告人王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甘哲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斌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甘哲辉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在指定地点等候民警，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斌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王斌、甘哲辉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甘哲辉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王斌的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王斌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斌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止）； 二、被告人甘哲辉犯窝藏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五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丽英 人民陪审员  王 凯 人民陪审员  余建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洪珊珊 书记员杨力 附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