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民终3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品，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白云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勋余、余雨阳，均系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牟莉，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富水北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221312168。负责人：崔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蒋幸，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贵州博灏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575室。法定代表人：王梦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伟，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梦杰，男，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罗安柯，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李艳、李品、牟莉与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以下简称“贵阳银行富北支行”）、原审被告贵州博灏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灏公司”）、罗安柯、王梦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李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当承担还款。上诉人李艳、李品在借款合同上所有签字均是在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与第三人海南佳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上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骗方式在遮挡合同内容的情况下诱骗上诉人李艳、李品签署，非上诉人李艳、李品的真实意思表示；整个贷款过程由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与第三人佳上公司安排和操作，且未如实告知上诉人李艳、李品是用其名义进行贷款，自始至终都是说帮佳上公司融资，并承诺不由上诉人李艳、李品偿还实际借款而是履行程序上的还款；又该笔贷款因无法按时偿还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即上诉人李艳、李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也未实际收到并使用该笔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李艳、李品对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和佳上公司要求签署的文件内容并不知情，其中就包括指定向重庆渝万集团付款的委托支付授权书，且上诉人李艳、李品与重庆渝万集团素无任何交往；整笔贷款上诉人李艳、李品从未见到也未曾使用；在一审中佳上公司已经将本案事实告知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并书面出具要求变更借款主体的申请给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也实际收到了该申请并召开了专题会议。上诉人李艳、李品在一审举证的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来证明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中的价格与实际相差一百多倍，这不是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作为一个专业金融机构能容忍的疏漏，而是实实在在的恶意串通的证明。牟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借款合同签署在后。2015年4月7日上诉人牟莉以保证人身份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5年4月14日被上诉人李艳与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因此上诉人牟莉以保证人身份所签的“担保合同”无意义；上诉人牟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认可的“并且所有股东及法人承担一切连带担保责任”只宜理解为“意向”；在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最终合意达成一致并具有对后来签订的主合同内容的知晓和认可效力的情况下，上诉人牟莉和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之间的担保合同不成立；2.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牟莉和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就保证担保的范围有任何书面约定，上诉人牟莉签字认可的《股东会决议》上的担保范围只有指定的400万元本金及其合理利息；3.根据《担保法》第28条规定，上诉人牟莉除了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认可的“保证意向”外，还有原审被告博灏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抵押即物的担保。因此，作为“保证人”的上诉人牟莉只应当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原审被告博灏公司提供的抵押不动产的价值部分，应当予以扣除；4.如前所述，上诉人牟莉与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之间的担保合同不成立，双方更没有约定担保期限，而主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4月13日，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在2016年10月12日之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限，上诉人牟莉应当免除保证责任；5.2015年7月21日原审被告博灏公司股东由王梦杰、牟莉变更为罗安柯、周宏程的请求已经得到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融办公室的同意并上报到贵阳金融办审批，原审被告王梦杰于2015年3月2日办理法人授权书给罗安柯，至此，原审被告博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罗安柯、周宏程、佳上公司；同时王梦杰、牟莉与罗安柯、周宏程、佳上公司签订《法人代表授权委托补充协议》，协议明确规定“贵州博灏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给罗安柯后，所产生的一切民事、刑事、行政责任均由新股东罗安柯、周宏程、海南佳上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对此完全知情；因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要求担保公司资产抵押必须要在册股东签字，且博灏公司尚未拿到贵阳市金融办的审查批复，所以只能由上诉人牟莉代替新股东签订了银行抵押贷款的相关资料，现贷款无法偿还应该按照《法人代表授权委托补充协议》约定由罗安柯、周宏程、佳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牟莉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辩称：1.本案第三人佳上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并无任何业务、经济往来；2.在一审中，上诉人李艳因佳上公司拖欠的373.08万元不能偿还而被要求协助其向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融资，并承诺将融资所得款项支付对上诉人李艳的欠款，上诉人李艳与佳上公司存在的债务纠纷、经济往来以及达成的私下协议等这些情况，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并不知情；3.上诉人李艳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签的贷款资料内容清楚、明确且真实可见，所有签字盖章的行为合法，上诉人李艳对其出具承诺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的真实性承诺书负完全责任，并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风险和法律责任；4.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于2015年4月14日将借款400万元发放至上诉人李艳的活期一本通账号上，上诉人李艳出具个人贷款委托支付授权书委托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将该笔贷款支付至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上，该笔借款从始至终没有佳上公司的介入，上诉人李艳所述的佳上公司将本案事实告知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并出具的申请，被上诉人贵阳富北支行对此并不知情；5.原审被告博灏公司的在册股东仍是上诉人牟莉，故其应对其在《股东会决议》中以股东身份作出的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李艳、李品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所欠利息794475元、复利78468.19元（暂算至2018年2月5日），具体数额以贵阳银行最新欠款欠息凭证为准，剩余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等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博灏公司、王梦杰、罗安柯、牟莉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请求判令原告对被告博灏公司提供的下列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贵州省纳雍县文昌办事处城南新区（房权证号：纳房权证文昌办事处字第××号）；贵州省纳雍县文昌办事处城南新区万业兴财富广场一期大底盘负1层401至411号（房权证号：纳房权证文昌办事处字第××号）。房他项证号：（纳房他证雍熙镇字第××号）；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金融机构分支机构，目前登记的经营状况为存续。被告博灏公司是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的融资性担保机构，其现登记的股东为被告王梦杰、牟莉，法定代表人为王梦杰。2014年12月5日，被告王梦杰、牟莉与被告罗安柯、案外人周宏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梦杰、牟莉分别将其在博灏公司共计100%的股权向罗安柯、周宏程进行转让。2015年2月28日，被告王梦杰向罗安柯出具委托书，委托罗安柯行使博灏公司的全部职责，与相关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出具股东会决议，对外签订一切法律文书、管理公司内部事务等，授权期限为2015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1日。该委托书于2015年3月10日由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公证。2015年3月2日，被告王梦杰、牟莉、罗安柯与案外人周宏程、佳上公司签订《法人代表授权委托补充协议》，约定王梦杰、牟莉将其持有的博灏公司股权转让给罗安柯、周宏程，在办理工商登记期间，将博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权利授权委托给罗安柯代为行使，授权委托完成后，博灏公司所产生的一切民事纠纷和2亿元在保余额无论授权前后由罗安柯、周宏程按持股比例和佳上公司共同享有和承担；博灏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权利授权给罗安柯前所产生的一切刑事责任由王梦杰、牟莉承担；博灏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权利授权给罗安柯行使后，所产生的一切民事、刑事、行政责任由罗安柯、周宏程和佳上公司共同承担。2015年4月7日，被告李艳向原告提交了《用款计划》、《还款计划》及《真实性承诺书》，承诺其本次向原告申请的400万元个人经营性贷款，主要用于支付与上游供应商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货款，并承诺该笔贷款按原告规定进行委托支付，不作他用，并以其本人的经营建筑材料的销售收入作为还款来源，同时承诺对此次贷款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完全责任，并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风险和法律责任。同日，被告李品以李艳配偶的身份签署《配偶共同债务确认书》，确认被告李艳申请的上述400万元贷款，是该二被告的共同债务，愿意与李艳共同承担该贷款的还本付息责任。2015年4月7日，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称该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与李艳签订了建材购销合同，现李艳因资金紧缺不能支付货款故向原告申请贷款，该公司承诺其提供的与李艳签订的上游购销合同为真实有效合同，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由该公司自行承担。2015年4月7日，被告博灏公司向原告提交了召开股东会后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其中表示博灏公司同意用其位于纳雍县文昌办事处城南新区万业兴财富广场的两宗营业用房为被告李艳向原告申请的400万元贷款设定抵押，并承诺公司所有股东和法人承担一切连带担保责任。被告牟莉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署名予以确认，被告罗安柯代表被告王梦杰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署名予以确认。2015年4月14日，被告李艳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该被告向原告借款400万元用于采购建筑材料，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13日，贷款年利率为8.025%，如逾期，则在执行利率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未能及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如被告违约，还应承担原告因追索贷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李艳还签署了《个人贷款委托支付授权书》，委托原告将上述所贷款项转入渝万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同日，被告博灏公司与原告签订《贵阳银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自愿以其位于文昌办事处城南新区房屋（房权证号：纳房权证文昌办事处字第××号）、文昌办事处城南新区万业兴财富广场一期大底盘负1层401至411号房屋（房权证号：纳房权证文昌办事处字第××号），为被告李艳的上述全部债务设定抵押，双方针对上述抵押房屋在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4月14日，原告按约向被告李艳的银行账户发放了贷款400万元。2015年4月15日，按被告李艳的要求，原告将上述400万元贷款汇入了李艳指定的渝万公司的银行账户。2017年11月22日，案外人佳上公司向被告李艳作出承诺，表示李艳不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因该公司的原因导致李艳被记入不良信用记录，该公司承诺积极与贵阳银行协调，采取切实有效措施，在两个月内消除李艳的不良信用记录。同日，佳上公司还拟定了一份向原告提出的申请，表示本案所涉贷款系佳上公司以偿还李艳的欠款为由，让渝万公司配合，利用李艳的名义向原告申请的贷款，该贷款发放后被佳上公司用于偿还了渝万公司的债务，故申请将本案所涉贷款的借款人变更为佳上公司，并请求消除李艳在原告处的不良信用记录，但无证据显示该申请原告是否已收到以及原告是否同意了佳上公司的该申请。2018年6月5日，被告博灏公司向被告李艳、李品作出承诺，表示法院判决李艳、李品承担的所有责任，由博灏公司全部承担。被告李艳、李品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建筑材料采购合同》和贵州省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拟证明该采购合同系虚假合同。经被告李艳、李品申请，证人钟某到庭陈述称，其也帮别人签过一份贷款协议向贵阳银行贷过款，但没有实际得到贷款，也没有看过合同内容，不过事后得到了3万元作为报酬。被告李艳、李品还提交了对案外人胡磊、叶红霞、薛加秀、钟艺、徐小静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在原告处尚有其他与本案情况相同的贷款行为。被告博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账凭证4份，拟证明该公司已向被告李艳支付了145万元。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融工作办公室向贵阳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呈报了拟同意博灏公司名称和股东变更等事项的初步审查意见，但现无证据显示贵阳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对该股东变更等事项的最终审查意见。博灏公司同时将上述变更事项向工商登记主管部门申请了登记，工商登记主管部门于2015年7月28日下达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但该通知书涉及了博灏公司名称的预先核准事项，未涉及股东变更情况，且该通知书中明确注明，新公司名称需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方才生效。本案所涉贷款到期后，被告李艳、李品未能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博灏公司、王梦杰、牟莉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截至2018年2月5日，尚欠原告贷款本金400万元以及利息794475元、复利78468.19元。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及其提交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报告、公证书、《用款计划》、《还款计划》、《真实性承诺书》、《配偶共同债务确认书》、结婚证、《股东会决议》、《抵押承诺函》、《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个人贷款委托支付授权书》、《建筑材料采购合同》、《承诺书》、借款凭证、转账凭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抵押他项权证、欠款明细，被告李艳、李品陈述及其提交的《变更合同主体申请》、《承诺函》、《建筑材料采购合同》、“贵州省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承诺书》、调查笔录，被告博灏公司陈述及其提交的转账凭证，被告牟莉陈述及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初审意见报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法人代表授权委托补充协议》、委托书以及证人钟某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的下属支行，是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依法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关键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被告李艳、李品认为李艳不是实际借款人，是按佳上公司的安排为佳上公司融资的名义上的借款人，其没有实际得到借款，不应承担责任；二是被告牟莉认为其在博灏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给罗安柯和周宏程，根据股权转让各方的约定，责任应由罗安柯、周宏程和佳上公司承担。关于上述第一个争议，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本案所涉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委托支付授权书》等均是李艳本人签署。且在申请贷款的过程中，被告李艳还向原告承诺其所提供的所有资料，包括借款用途、还款资金来源等均真实有效，并自愿承担一切风险和法律责任。在签署《配偶共同债务确认书》时，被告李艳、李品还向原告提交了该二被告的结婚证。假定李艳关于其愿意配合签字的目的是想实现其债权的陈述属实的情况下，李艳愿意以其名义与原告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也是基于其自身的利益需要，在借款合同关系建立的过程中签署各种材料也均系自愿行为。李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充分的认知，其自愿作出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同理，被告李品也应为其作出的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对被告李艳、李品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第二个争议，虽被告牟莉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法人代表授权委托补充协议》等证据拟证明其股权已向罗安柯、周宏程进行了转让，且各方约定了转让后博灏公司的责任应由罗安柯、周宏程和佳上公司承担。但从牟莉签署的各项材料的时间来看，其转让股权的时间在2014年12月，签署《法人代表授权委托补充协议》以明确其不再承担博灏公司相关责任的时间为2015年3月，签署博灏公司《股东会决议》表示愿意以博灏公司股东身份对被告李艳在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时间为2015年4月，而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融工作办公室针对博灏公司名称、股东等变更事项作出初审意见并报贵阳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审批的时间为2015年7月（至今无证据显示贵阳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对该事项的最终审查意见）。结合以上牟莉从事相关行为的时间节点，可认定一个事实，即牟莉在明知其股权已转让且与他人约定不再承担博灏公司责任的情况下，仍然以博灏公司股东的身份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并在相关文书上作出了自愿为他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同时，博灏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至今仍为王梦杰和牟莉，该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以其登记的信息对外发生效力，公司股东间内部作出的约定，无法约束第三人。故被告牟莉应对其在《股东会决议》中以股东身份作出的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被告牟莉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虽有博灏公司、佳上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书》拟主动承担被告李艳在本案中的责任，但基于李艳自愿作出的意思表示，以及合同本身的相对性原则，李艳的责任不能因此免除。且原告确实已按约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应当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原告向被告李艳发放贷款后，李艳应当及时足额的履行还款义务。现被告李艳未能清偿贷款，应当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艳偿还剩余贷款本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博灏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中，表示“所有股东和法人承担一切连带担保责任”，从该陈述的字面意思来看，“所有股东”应指王梦杰、牟莉，“法人”应指博灏公司，庭审中博灏公司也表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故被告牟莉、博灏公司应依法对被告李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股东会决议》中虽有被告罗安柯署名，但结合公证委托书可以认定，罗安柯此时应是代被告王梦杰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被告王梦杰承担，罗安柯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王梦杰、牟莉、博灏公司自愿为被告李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李艳未能履行债务，被告王梦杰、牟莉、博灏公司应与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李品自愿确认被告李艳的债务系该二被告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被告博灏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屋，原告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其抵押权已设立，依法应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艳、李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截至2018年2月5日的利息人民币794475元、复利人民币78468.19元（2018年2月6日后的利息以年8.025%为标准，罚息、复利以年12.0375%为标准，计算至全部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梦杰、牟莉、贵州博灏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李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确认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对被告贵州博灏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位于文昌办事处城南新区房屋（房权证号：纳房权证文昌办事处字第××号）、文昌办事处城南新区万业兴财富广场一期大底盘负1层401至411号房屋（房权证号：纳房权证文昌办事处字第××号）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8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艳、李品、博灏公司、王梦杰、牟莉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已预缴，上述各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陈述、案外人佳上公司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材料，案涉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形成阶段及实际履行过程中，可能存在虚构交易背景、提供虚假贷款资料或以其他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等影响正常金融秩序且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5784元，退还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李艳、李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4元及牟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4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彭 攀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