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13735号原告：莫小燕，女，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海南省定安县。被告：谭建明，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周漫芳，女，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思成，广东真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莫小燕诉被告谭建明、周漫芳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小燕，被告谭建明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思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09年8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8年5月通过网络与被告谭建明相识，谭建明声称自己单身，对原告展开追求，二人确立恋爱关系。不久后原告怀孕，在原告一再逼问下谭建明才说出自己早已有家室的事实。2009年8月23日，原告在广州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产下一名女婴。8月26日，原告出院，女儿因黄疸偏高需继续住院观察。当天谭建明以方便照顾女儿，需将女儿转到其单位附近的医院治疗为由，将女儿抱走，此后再未让原告见上女儿一面。原告多番要求被告归还女儿，均被拒绝。无奈之下，原告于2010年6月诉至法院，同年9月9日，法院作出（2010）越法少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判决该非婚生女儿由原告携带抚养，谭建明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却因谭建明逃避执行而不了了之。但这么多年，原告一直没有放弃过向两被告讨要一个说法，以及寻找自己的女儿。直至2019年初原告终于找到谭建明的下落，故申请恢复执行上述生效判决。但两被告拒不提供有关孩子的一切信息，也拒不让原告与女儿相认。被告谭建明故意欺骗隐瞒已婚事实与原告发生关系，导致原告未婚先孕，被单位辞退，很长一段时间内失去工作和收入来源，并且因为坐月子的时候，为了找回孩子四处奔走，为了诉讼的事情劳心伤神没有好好调理身体，大伤元气，而且至今仍要忍受骨肉分离之痛，这一切均是因为被告谭建明违背社会公德的行为造成。而周漫芳因为自己不孕不育，又为了保住自己的婚姻，对谭建明的行为不仅不劝阻，反而是动员、支持、鼓励，与谭建明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两被告应对原告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谭建明辩称：我方认为本案双方之间因一夜情导致怀孕并产下非婚生女儿，并没有造成原告身体、精神方面的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并不存在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的情形，因此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在非婚生女儿出生前后，我方已经前后向原告支付120000元相关款项，这一款项足以支付原告的赔偿款。另，本案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原告在2010年起诉抚养权、抚养费时，没有要求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法院应不予受理。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周漫芳辩称：同意被告谭建明的上述答辩意见。本案与我方无关，即使存在侵权相关行为，也是被告谭建明单方实施，我方不存在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谭建明和周漫芳为夫妻关系。原告莫小燕与被告谭建明于2008年5月相识并开始交往。2009年8月23日，原告在广州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产下一名女婴，同月26日被告谭建明抱走该女婴并抚养至今。莫小燕于2010年6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0）越法少民初字第53号]，该案其中查明，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街道办事处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于2010年1月7、8日就被告谭建明生育女儿一事询问了谭建明及其妻子周漫芳。周漫芳陈述她和谭建明于1999年6月结婚，婚后因她患有输卵管堵塞而一直未生育，最近得知谭建明生育了一个女儿，是2009年8月出生的，女儿现由谭建明请的保姆照顾，她同意谭建明收养这个女儿。谭建明陈述他和周漫芳于1999年6月结婚，婚后因女方问题一直未生育。后他与一个自称叫莫小燕的女人相识并发生性关系，可能致莫小燕怀孕，2009年8月莫小燕将女儿交给他，他收养了这个女儿并请保姆照顾，每月需花费抚养费约2000元，但不愿透露女儿的居住地。本院于2010年9月9日作出（2010）越法少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原、被告的非婚生女儿谭宝宝（无证件）由原告莫小燕携带抚养，被告谭建明每月负担非婚生女儿谭宝宝（无证件）的抚养费500元，至谭宝宝（无证件）独立生活时止。二、驳回原告莫小燕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谭建明没有履行上述判决，莫小燕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依职权向房管部门查询被执行人谭建明名下的房产，并根据查询结果分别到广州市越秀区迎寿里33号701房、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之四903房、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8号之三1208房、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路侨苑一街4号1006房及当地居委会等查找被执行人的下落，发现上述房产当时的状况为已出租、空置或由他人居住，均无发现被执行人的下落，莫小燕向本院表示无法提供谭建明的下落，本院遂于2011年6月2日作出（2011）越法执字第15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本案中，被告谭建明提交11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其在2009年3月至9月期间即原告怀孕后至产后一个月内，有向原告汇款共计112000元作为经济补偿。原告确认收到被告谭建明支付的112000元，称当时因怀孕被公司辞退，生育小孩后也不能立即工作，故被告谭建明向其支付的是生活费，并非补偿款。被告谭建明陈述女儿谭佩琳目前在广州市八一希望学校就读；其在2010年有看到执行法官张贴在其住所的执行通知书，其本来想履行判决，但原告在电话中表示无能力抚养小孩，其有将该情况告知执行法官，所以女儿从出生起一直由其抚养至今；其没有把女儿藏起来不让原告探望，原告知道其所有的房屋地址，其住址就在执行裁定书查明的海珠区昌岗路侨苑一街4号1006房；2019年执行法官也询问了女儿的意愿，女儿表示愿意与被告谭建明共同生活。原告称其从未表示过要放弃女儿的抚养权。本院认为，本院于2010年9月9日作出（2010）越法少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判决莫小燕、谭建明的非婚生女儿由莫小燕携带抚养；案件生效后，莫小燕申请法院本院强制执行，因均无发现谭建明的下落，本院遂于2011年6月2日作出（2011）越法执字第15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直至今日，谭建明仍未履行该项生效判决内容。关于原告莫小燕受侵害的权利，是作为母亲与女儿之间的亲权。亲权，作为身份权的一种，是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在人身和财产方面的管教和保护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有保护和教育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和义务；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本案中，由于被告谭建明未履行生效判决将抚养权交予莫小燕，导致莫小燕对其未成年女儿的抚养、管教、保护的亲权遭受完全剥夺。关于谭建明的侵权行为，谭建明称是莫小燕表示无能力抚养小孩，并没有把女儿藏起来不让原告探望，莫小燕知道其所有的房屋地址。但被告谭建明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所称明显违反一个普通母亲的行为准则，也与莫小燕申请强制执行生效判决的行为相悖，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莫小燕与谭建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上述生效判决厘清，且若谭建明不隐瞒女儿的居住地拒绝履行判决结果，上述判决的执行程序理应正常进行。被告谭建明明知其行为会致使原告莫小燕的亲权遭受侵犯仍然实行，存在过错，且与原告的亲权受侵害的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应当对原告莫小燕遭受的亲权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周漫芳是否侵害了莫小燕的亲权，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街道办事处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曾就被告谭建明生育女儿一事对周漫芳进行过询问，其作为被告谭建明的配偶，也应当清楚知悉（2010）越法少民初字第53号案的判决结果以及被告谭建明一直不履行该生效判决，其默许被告谭建明不履行生效判决隐藏女儿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与被告谭建明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因原告莫小燕遭受侵权尚在持续过程中，并未停止，因此谭建明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莫小燕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非法使被监护人脱离监护，导致亲子关系或者近亲属间的亲属关系遭受严重损害，监护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被告谭建明拒不履行判决结果，致使非婚生女儿脱离原告莫小燕的监护，导致亲子关系遭受严重损害，原告长期无法与女儿相见，因此，对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莫小燕遭受精神损害的程度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本院分析如下：1.亲权，是一种义务，亦是一种权利，因为孩子对于母亲而言，是一种赐予，是无上的幸福。原告作为一个母亲，本应该享受教育、抚养、保护好自己的女儿的权利，却因为被告谭建明拒不履行判决结果而被完全剥夺。从女儿刚出生开始，原告莫小燕明知其尚在，却在近十年间无法相见，这其中的苦痛与绝望，是每一个做母亲的人都无法接受的。原告所受精神打击可想而知。2.孩子和父母相处的时光，决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至今原告与女儿已经将近十年未见，女儿对于其亲生母亲完全陌生。十年间母女感情的缺失，是不可挽回、无法弥补的。3.（2010）越法少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作为生效判决，具有强制执行力，其已经明确了原告莫小燕与被告谭建明的非婚生女儿的抚养权归于原告，由此原告理应期待并享有该生效判决所赋予的亲子关系相应权益，然而，被告谭建明拒绝履行判决结果，明知如此会侵害原告的亲权，违反该生效判决的强制内容而依然行为，属于故意。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使得原告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建明、周漫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莫小燕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二、驳回原告莫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谭建明、周漫芳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赖丽恂人民陪审员  江志英人民陪审员  陈海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麦楚瑜法庭记录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