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017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荣门木屋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丰台区南三环西路91号院1号楼301-715室。法定代表人：胡荣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伟，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雨露阳光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三垡村616号。法定代表人：赵昱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广，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荣门木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雨露阳光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木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农业公司赔偿我方经济损失53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双方签订《报价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合同约定我方在农业公司完成五间木屋的设计、施工及安装项目，项目总报价617800元。我方如期完成木屋的所有工作并交付被告正常投入使用，木屋实际总造价为59万元，农业公司预付定金6万元。后双方约定剩余53万元按月回款，自2016年8月开始回款，回款周期为十个月，每个月回款人民币6万元以上。此后，农业公司并未按约定期限回款，在我方多次催要下，农业公司股东毕婉儒和法定代表人赵昱寰都曾写下欠条，承诺欠我方尾款53万元将于2017年7月30日前还清，后推迟至8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但至今都未实际履行。我方于2017年11月将木屋拉走并转卖。该合同未能及时履行给我方造成了巨大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农业公司辩称，首先本案的案由不应该是对方列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该是买卖合同纠纷或者承揽合同纠纷，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没有提供合格证及消防的相关手续，导致我方无法办理住宿的备案登记，没法实际营业；最后对方主张的经济损失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支付。同时，我方现提起反诉，要求木屋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木屋公司针对农业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农业公司支付的5万元定金系作为运费及吊装费，而且按照合同约定我方仅提供木屋的设计、施工及安装，其余不由我方负责。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木屋公司与农业公司签订《报价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各一份，其中《报价合同》约定：木屋公司为农业公司安装5个木屋，总价款61.78万元；农业公司提供可用水电到施工现场，并配合解决现场情况，符合施工条件（如：城管、物业、消防等）；《报价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交货期、质保范围及期限等。《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木屋在农业公司付完全款之前，所有权归木屋公司；农业公司负责建设房子水泥基础及上下水，木屋公司只负责木屋及木平台安装；木屋总造价为59万元，合同签订后先付定金5万元作为运费就吊装费，余款按月回款，自2016年8月起开始回款，回款周期为十个月，每个月回款6万元以上；如农业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木屋款，农业公司必须无条件让木屋公司拉走木屋及其提供的其他设施，并赔偿木屋公司的一切损失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木屋公司于2016年8月份左右进行安装，农业公司向木屋公司付款6万元。2017年2月22日，毕婉儒（农业公司股东）出具《欠条》：“今欠小木屋尾款于7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余额为￥53万”。2017年7月31日，赵昱寰与毕婉儒共同出具《欠条》：“欠北京荣门木屋建筑有限公司伍拾叁万元整，木屋款推迟到2017年8月31日前还清款。若到期未还清款，拉走五套木屋及原配套设施，并一切按原合同执行”。2017年11月，木屋公司将木屋全部拉走。关于为何安装木屋，农业公司称系木屋公司想借用场地展示木屋当试验品；对此木屋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当初是农业公司要参评，其股东主动联系的木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木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农业公司股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农业公司股东于2016年7月6日给木屋公司法定代表人留言称“胡哥，我在旅游局开会”、“希望我们能合作，帮我一下”。经质证，农业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木屋安装完成时间，农业公司称2016年冬天才安装完成，木屋公司表示2016年8月即安装完成了。经查看，双方《合同补充条款》第三条约定“自2016年8月起开始回款”。关于为何拉走木屋，农业公司称系因为木屋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及消防合格证等证明材料导致其无法办理住宿资格备案，木屋公司则称系农业公司迟迟不给付剩余尾款。为证明其主张农业公司在双方此前诉讼的二审期间提交了其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提交的申请书一份，申请书显示其于2017年2月向公安部门提出了住宿申请。对此木屋公司不予认可，其表示双方并未就产品合格证及消防合格证等证明材料进行过任何书面约定。就产品合格证事宜，木屋公司提供了南京林业大学木材保护研究所的检测报告、木材清单、欠条、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关于木屋公司损失问题，现其主张木屋折旧损失24万元、安装费3.3万元、差旅费0.4209万元、律师费1万元、拆卸人工费0.63万元、吊装费0.4万元、运输费1.4万元、仓库存储费1.6万元、利息6.36万元、木屋使用费14万元。关于折旧损失，其表示其将涉案的5个木屋拉走后于2018年1月以5.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5个木屋共计29万元，故折旧费用为24万元；关于木屋使用费，其主张按照300元每晚的标准以5个木屋25%的入住率计算了一年的费用。就上述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报价合同、银行流水、安装费的微信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但其未就拆卸、运输、保管等费用情况进行举证。报价合同显示木屋公司于2018年1月4日与案外人北京万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6个木屋的施工合同，每个单价为6.8万元，总计40.8万元；银行流水显示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日、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10日向木屋公司共计转账38.704万元。经质证，农业公司表示对方无法证明报价合同中的木屋就是其拉走的木屋。庭后农业公司补充提交录像光盘一份，以证明木屋公司卖给房地产公司的木屋并非每个6.8万元。对此木屋公司表示其曾在2016年9月、2016年11月分别以10万余元每套的价格向房地产公司售出6套木屋，因此录像光盘中的内容不能证明其2018年卖与房地产公司的木屋的价格不属实，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交了两份合同及对应银行流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在于农业公司主张的木屋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存在、其二在于木屋公司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而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在《报价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均未对“木屋公司应提供产品合格证及消防合格证等证明材料”进行约定，农业公司也未提交其与木屋公司协商上述合格证的任何微信、邮件等证据材料，仅在此前的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了其自行出具的申请书，考虑到农业公司多次向木屋公司出具欠条及木屋公司提交了产品质量相关材料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农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进而对于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而言，在农业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的情况下，根据双方《合同补充条款》第四条之约定，木屋公司有权拉走木屋并要求木屋公司赔偿一切损失。因双方对“损失”的范围并未进行约定，本院认为，该损失应该包括木屋公司减损的必须成本、折旧损失以及木屋公司迟延收款的利息损失。关于木屋公司减损的必须成本，虽然其未就拆卸、吊装、运输、仓储损失进行举证，但该费用是木屋公司再次售出木屋所必然发生的损失，故由本院根据木屋数量、木屋再次售出的时间等情况酌定为2万元。关于折旧损失，可按照如农业公司正常履行合同木屋公司可获得的收益（53万元）减去木屋公司后来卖掉涉案5个木屋所得价值的差额作为基数。根据木屋公司提交的报价合同及对应的银行流水，结合木屋公司于2017年11月拉走木屋并于2018年1月与将木屋卖给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情况，考虑到涉案木屋虽为特定物但并无相互区分的显著标志，让木屋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月卖给房地产公司的木屋即其卖给农业公司的木屋过于苛刻，而农业公司虽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木屋公司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根据合同记载其木屋的售价为6.8万元每个，而非木屋公司所述的5.8万元每个。故木屋公司该项损失为19万元。关于木屋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主张以53万元为基础按照6%的利率计算2年迟延给付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因木屋公司已于2017年11月拉走了木屋并于2018年1月将木屋再次出售，故木屋公司上述利息计算方式不妥，但考虑到农业公司迟延付款确系给木屋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故该期间的利息损失由本院根据农业公司承诺的付款期限、木屋公司再次出售木屋的时间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等案件综合情况酌定为1万元。关于木屋公司主张的安装费，因无论是木屋公司与农业公司的合同还是木屋公司与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均无安装费的约定，可见该费用是包含在木屋售价之内的，故对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木屋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律师费，双方合同并无明确具体的约定，故对于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木屋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木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0万元，因双方合同并未就木屋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本院已对其损失进行了判处，故对于木屋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木屋公司起诉的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农业公司就此提出异议，根据木屋的安装等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更为适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雨露阳光农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荣门木屋建筑有限公司损失2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荣门木屋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雨露阳光农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荣门木屋建筑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雨露阳光农业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雨露阳光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雷小云人民陪审员  张连旺人民陪审员  董向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宗宸毅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