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亚（曾用名周小亚），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钊权，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画梅，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周晓亚因与被上诉人叶钊权、毛画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8）鄂0982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鄂09民终56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鄂0982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鄂098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周晓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鄂098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叶钊权、毛画梅偿还周晓亚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4年4月14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的利息11万元，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4500元；如果被上诉人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则2019年10月14日之后的利息不计，如果不能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则应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叶钊权、毛画梅承担周晓亚预交的（2018）鄂0982民初1550号案件公告费8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人事实有误，未判决主要债务人毛画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2014年4月上旬，毛画梅以周晓亚同学叶钊权与她一起做生意，需要现金周转为由，独自到周晓亚位于府东街的烧烤店找周晓亚，要求周晓亚借款100000元给毛画梅、叶钊权。同时毛画梅说，她本人是开发区的机关干部，是公务员，有固定收入，有能力偿还周晓亚的借款本息。后经毛画梅、叶钊权反复劝说，周晓亚考虑到毛画梅经常照顾周晓亚的烧烤生意，又是机关公务员，她与叶钊权是夫妻关系，叶钊权与周晓亚又是多年同学关系。周晓亚才在2014年4月4日（应为4月14日）借给毛画梅、叶钊权100000元现金，当时约定利息为年息贰分，即100000元现金每年给周晓亚20000元利息。2.周晓亚到毛画梅的单位办公室，找她还款的时候，毛画梅当着她办公室同事的面说，这100000元借款，是她出面找周晓亚借的，是她表态如这100000元借款本息叶钊权不还，由毛画梅负责还款给周晓亚。3.周晓亚与毛画梅为还100000元本金及每年20000元利息的聊天记录，毛画梅有多达10多次的还款记录，说明毛画梅从借周晓亚的100000元现金，到她主动偿还借款利息，是参与者，也是知情人，更应该是本案的债务人。4.周晓亚与毛画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错误。5.毛画梅虽然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但是这笔借款是她主动到周晓亚的烧烤店里上门借的款，并口头承诺自己是公务员，有能力偿还这笔借款本息。当周晓亚主张权益时，毛画梅有多达10多次的还款行为，这些应认定毛画梅就是本案的共同债务人的真实意思之表现形式。二、一审法院认定未生效的《还款协议》径行判决，是错误的，也是违反法律规定。1.该协议的签订，是在周晓亚已向人民法院起诉毛画梅、叶钊权，要求毛画梅、叶钊权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周晓亚100000元本息后。叶钊权见周晓亚已起诉到法院，才拿出该协议，叫周晓亚撤回对毛画梅、叶钊权要求偿还100000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叶钊权签字后，叶钊权拿回家说给毛画梅签字，但后来叶钊权说毛画梅不同意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该还款协议并未达成共识，叶钊权未将协议还给周晓亚，周晓亚也没有撤回对毛画梅、叶钊权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未将该还款协议交给周晓亚当庭质证，只是让叶钊权当庭宣读该协议，周晓亚当庭表示不认可该协议。3.周晓亚说明该还款协议签订的原因和该还款协议未达成的原因及经过，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了该还款协议，损害了周晓亚的合法利益。4.一审法院判决该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毛画梅、叶钊权向周晓亚借款时，还本付息的约定。5.如果该协议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周晓亚早就撤回了对毛画梅、叶钊权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并且在前两次的诉讼过程中，毛画梅、叶钊权未提及该还款协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周晓亚与毛画梅、叶钊权借款时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每年应付利息20000元，而一审法院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径行判决，损害周晓亚的合法权益。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由毛画梅出面找周晓亚借款，再由其丈夫出示欠条，借周晓亚100000元用于家庭及生意上的共同周转，而生意所产生的效益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毛画梅也是其丈夫经营生意、家庭开支的受益人。在前一次二审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时，法官问毛画梅、叶钊权为什么要离婚，毛画梅说，是为了逃避债务，说她每个月的工资都被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执行了。叶钊权在二审答辩期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毛画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2019）鄂098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周晓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叶钊权、毛画梅偿还周晓亚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叶钊权、毛画梅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叶钊权向周晓亚借款100000元并约定按年息2分计息，叶钊权于当日向周晓亚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小亚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按年息贰分计息。借款人：叶钊权，时间：2014年4月14日。身份证号：”。经周晓亚多次催要，叶钊权通过毛画梅于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1月向周晓亚还款共计9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周晓亚自认叶钊权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10月13日已还款共计5000元。2018年10月13日，周晓亚与叶钊权签订上述《还款协议》。另查明，2017年5月16日，安陆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补办结婚登记档案信息载明，毛画梅与叶钊权于2010年4月9日以夫妻名义开始同居，于2017年1月13日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周晓亚提交叶钊权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周晓亚要求叶钊权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周晓亚主张叶钊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问题，因周晓亚与叶钊权在借条上已约定借款按年息2分计息（即年利率为20%），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周晓亚与叶钊权《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综合考虑《还款协议》及叶钊权已还部分利息的事实，确定叶钊权还应偿还周晓亚本息合计11万整，自2019年1月1日起每年偿还借款12000元（每年的6月30日和12月31日各还款6000元）。叶钊权与毛画梅于2001年4月9日至2017年1月13日间系同居关系，叶钊权于2014年4月14日向周晓亚借款时，叶钊权与毛画梅并非夫妻关系，因此，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周晓亚在举证期内提交了毛画梅的转账记录，但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系叶钊权与毛画梅的共同债务，故对周晓亚要求毛画梅共同偿还讼争借款的本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1.叶钊权偿还周晓亚借款本息共110000元，给付方式为，自2019年1月1日起每年偿还借款12000元（每年的6月30日和12月31日各还款6000元）。2.驳回周晓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叶钊权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1.“2018年10月13日，周晓亚与叶钊权签订上述《还款协议》”不实；2.“毛画梅与叶钊权于2010年4月9日以夫妻名义开始同居”应为“毛画梅与叶钊权于2001年4月9日以夫妻名义开始同居”，以及上诉人周晓亚对一审查明事实“叶钊权通过毛画梅于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1月向周晓亚还款共计9500元”有异议，认为是“毛画梅于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1月向周晓亚还款共计9500元”；其他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经查看一审庭审录像，2018年10月13日的《还款协议》未经周晓亚质证，原审卷宗P30所附《还款协议》是复印件，无“与原件核对无异”的记载。2.二审调查中，主审法官询问毛画梅《还款协议》上所列款项是否按期归还？毛画梅回答：因为周晓亚不同意按此还款协议执行，又起诉、上诉，故没有按照此协议偿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叶钊权、毛画梅与周晓亚之间关于借款还款而引发的纠纷，故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借款本金与利息应当如何确定。二、毛画梅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原一审期间的公告费应当由谁负担。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00000元；应偿还利息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4年4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4500元。理由如下：1.案涉《还款协议》系叶钊权向一审法院出示，未经周晓亚质证，且周晓亚对该份协议不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该《还款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周晓亚在一、二审中均陈述，《还款协议》上无毛画梅的签字、并非周晓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生效；二审调查中，毛画梅亦表示周晓亚不同意按《还款协议》执行，故未按此协议偿还。周晓亚陈述与毛画梅回答一致，该《还款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发生法律效力。3.叶钊权向周晓亚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按照年息贰分计息”，故案涉借款本金为100000元。4.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偿还145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述14500元应抵充利息。故本案中，应偿还的借款的本金为100000元；利息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4年4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4500元。二审庭审中，周晓亚陈述，“叶钊权、毛画梅偿还周晓亚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4年4月14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的利息11万元，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4500元；如果被上诉人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则2019年10月14日之后的利息不计，如果不能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则应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虽然毛画梅与叶钊权于2017年1月13日补办结婚登记，但上述两人于2001年4月9日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故毛画梅与叶钊权夫妻关系的效力应自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时（即2001年4月9日）起算。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14日，应依法认定为发生于毛画梅与叶钊权婚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叶钊权、毛画梅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叶钊权个人债务，所以，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毛画梅与叶钊权共同偿还。周晓亚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公告费系当事人应当负担的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本案中，原一审公告费应当由主张人周晓亚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系由周晓亚负担。综上，周晓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二、叶钊权、毛画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周晓亚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4年4月14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的利息95500元（已扣除偿还的利息14500元）；如果被上诉人叶钊权、毛画梅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则2019年10月14日之后的利息不计，如果不能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则应按上述标准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叶钊权、毛画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事人在证据交换过程中认可并记录在卷的证据，经审判人员在庭审中说明后，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