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8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黔西南州昱坤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桔山办瑞金大道金城假日主题馆三楼。 法定代表人：朱洪权，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祥军，男，1971年4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显连，女，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 一审第三人：朱洪权，男，1984年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一审第三人：张洪川，男，1982年9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一审第三人：贵州义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龙广镇四轮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蔡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黔西南州昱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祥军、张显连及一审第三人朱洪权、张洪川、贵州义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混凝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昱坤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无理诉讼请求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管是认定事实、证据以及程序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该予以撤销。一、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洪川作为股东向被上诉人借款或者要求垫资的行为，作为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够等同于上诉人公司的行为。一审判决将个人行为等同于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上诉人公司的行为，将张洪川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投资的行为等同于上诉人公司的借款行为，在法律逻辑及事实认定上都是错误的。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张洪川是上诉人公司股东，依照公司章程，应该由上诉人公司进行出资。但是，由于其没有经济能力，就向外进行借款。至于张洪川向谁借款和借多少款，上诉人公司并不清楚，上诉人只知道张洪川应该出资相应的款项。而且，张洪川作为公司的监事，负责保管公司合同及财务资料、向外打款、所有合同及单据都保留在张洪川的手上。后来，张洪川利用职权之便，以向外支付水泥款为名，将公司2086330.8元支出，欺骗上诉人说用于打款给水泥厂。现在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有超过140万的款项被张洪川与被上诉人侵占。后来，张洪川为谋取私利，勾结被上诉人，将应该由其保管的合同、凭证单据等交给二被上诉人。上诉人一直认为上述款项是用于支付水泥厂的款项。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如下方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杨祥军、张显莲是替上诉人垫资，没有事实依据。2、朱洪权、张洪川将合同原件交由二被上诉人保管，双方垫资合同成立。首先，杨祥军、张显莲既然同意垫资，而且垫资300多万，双方没有一个书面约定是不符合常理的。其次，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上甲方、乙方的位置，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在经济往来和法律层面上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根本就是儿戏，对二人的资金安全提供不了任何保证。再次，在合同上签字的时间也与其提供的单据时间不符。保存在厂家的两份合同上根本没有他们的签字，不能够证明什么问题。一审判决将二被上诉人单方签字这种儿戏行为，作为认定上诉人与他们双方有合同关系的证据，完全是荒谬至极。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以下事实没有证据支持。1、案外人**专与被上诉人张显莲是否是姐弟关系？2、**专怎样介绍，张洪川与二被上诉人怎样达成的垫资协议，垫资多少、资金占用费（垫资利息）怎么计算、什么时候归还、为什么不签订书面协议？3、朱洪权、张洪川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将合同原件交于二被上诉人，交给二人的目的是抵押还是保证、杨祥军在合同上添加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时候、基于什么样的目的、是否具有法律效力？4、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得到639000元还款，张洪川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几次转款所形成的转款？5、张显莲承认得到第三人义龙混凝土公司的2500000元，义龙公司为什么要通过案外人蒲才智向张永和、张显莲转款？有什么证据证明蒲才智才是义龙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永与张洪川的兄弟关系一审法院是通过什么认定的？最重要的是，不管庭审或者庭审后，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按照相应程序来认定上诉程序和证据，这一点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实，认定上述事实的环节和证据依据是什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并根据这些没有证据、没有进行庭审程序进行调查，就作出相应裁判，纯属荒谬至极！三、从证据和逻辑上来看，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1、二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公司与其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应该举证证明合同成立的全部过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是经双方口头协商成立的，完全忽略了上诉人和第三人朱洪权否认与他们进行过协商。那么，二审被上诉人就应该进一步举证证明合同成立的其他有力证据，仅仅认为上诉人或者朱洪权无法解释二被上诉人持有《水泥买卖》合同原件，合同就应该成立。实际上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的时候就已经明确释明，合同及其它单据是被上诉人张洪川利用保管的便利，在和朱洪权发生纠纷后，拿给二被上诉人的。难道，这一解释还不合理吗？2、一审判决在案件逻辑上，将股东的意思表示等同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将上诉人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混同于股东的责任，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只要张洪川、朱洪权与二被上诉人达成垫资协议，相应的后果就应该由上诉人作为法人来承担。首先，至今为止，作为公司股东的朱洪权没有承认过与二被上诉人就垫资达成过一致。一审法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仅仅以张洪川个人的陈述就将个人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行为，在逻辑上是不存在，并且严重错误的。其次，即使朱洪权与张洪川与被上诉人方达成某种协议，也只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这一观点，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件中，有相应的判例存在（上诉人一并提供）。也就是上诉人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并不因为股东的个人行为而承担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将大量没有经过庭审调查、举证质证的案件事实、证据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在前面进行陈述。2、在本案中违法进行两次保全，导致产生两次5000元的保全费用，并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3、一审将没有经过庭审质证、认定的事实作为裁判的依据。在判决中，对于当事人义龙混凝土公司与被上诉人往来的经济情况，并没有经过庭审进行查明，提交相应的相应的证据，至今为止，上诉人不知道这些情况是如何而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完全错误，依法应该撤销，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杨祥军、张显连二审未作答辩。 杨祥军、张显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为其垫资的水泥款352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以原告最后一次打款的时间2016年9月16日起，由被告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含保全费、保函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昱坤公司作为出卖人（甲方）、义龙混凝土公司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一份《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由义龙混凝土公司向昱坤公司购买生产厂家为拉法基、强度等级为PO42.5的散装水泥，约定水泥单价为250元/吨，运费为35元/吨。合同还对运输方式、交货时间及数量、质量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30日，由昱坤公司作为买方、贵州顶效拉法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法基公司，现工商登记为华新贵州顶效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曾用名贵州顶效拉法基水泥有限公司、贵州顶效瑞安水泥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了一份《水泥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昱坤公司向拉法基公司购买货物类别为PO42.5的“拉法基”牌散装水泥，购买数量为20000吨，水泥出厂价为250元/吨，合同价款合计5000000元。合同还对订货程序、质量标准、运输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专与张洪川是朋友关系，张洪川是昱坤公司股东，经**专介绍，杨祥军、张显连同意为昱坤公司垫资向拉法基公司购买水泥，朱洪权、张洪川将上述两份合同原件交由杨祥军、张显连，杨祥军在两份合同昱坤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专（原告张显连之弟）受张显连指示，于2016年5月12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向拉法基公司汇款100000元，拉法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昱坤公司水泥款100000元，备注农商行。原告张显连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5月1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拉法基公司财务部部长覃**汇款100000元，拉法基公司分别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昱坤公司水泥款100000元，备注刷卡。后原告张显连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分12次向拉法基公司转账汇款3000000元，拉法基公司均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昱坤公司水泥款，备注农商行。前述金额共计330000元，对应的收款收据原件均由张显连持有。2016年5月16日，张显连向朱洪权转账200000元，朱洪权向贵州顶效瑞安水泥有限公司打款200000元，拉法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昱坤公司水泥款200000元，备注刷卡，交款人为朱洪权，张显连持该收款收据原件。2016年9月16日，张显连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向朱洪权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同日，昱坤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拉法基公司转账40000元。庭审中，杨祥军、张显连共同自认其在向拉法基支付上述款项后，第三人张洪川通过昱坤公司账户向其返还639000元。2017年11月22日，义龙混凝土公司财务人员蒲才智向张永（张洪川之弟）转账300000元，张永随即向张显连转账此款。2018年1月31日，蒲才智向张显连转账700000元。2018年2月13日，江西团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龙分公司向张显连转账1500000元，并备注“代贵州义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款”。以上共计2500000元。2018年3月28日，昱坤公司以义龙混凝土公司为被告诉至兴义市人民法院，要求义龙混凝土公司支付其水泥款4233825.51元及资金占用费，义龙混凝土公司主张扣减该2500000元，未得到昱坤公司认可，该案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义龙混凝土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前付清昱坤公司水泥款4233825.51元。若未按前述约定付清货款，则还应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2017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经杨祥军、张显连与昱坤公司的股东朱洪权、张洪川口头协商，同意杨祥军、张显连为该公司垫资向拉法基公司购买水泥，随后朱洪权、张洪川将两份水泥买卖合同交由杨祥军、张显连，虽朱洪权否认其将合同交由杨祥军、张显连，但对杨祥军、张显连持两份水泥买卖合同原件不能作合理解释。随后，张显连便按照约定向拉法基公司打款履行垫资行为，每次打款后均有拉法基公司出具对应金额的《收款收据》，而记载的是收到昱坤公司交来的水泥款，虽然昱坤公司、朱洪权否认杨祥军、张显连垫资的事实，但是其没有举证证明《收款收据》对应的水泥款是由其自行支付，且杨祥军、张显连持有该《收款收据》原件，杨祥军、张显连所持的转款凭证载明的转账金额、时间、转款方式与收款收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为昱坤公司垫付水泥款的事实。2016年5月16日，张显连向朱洪权个人账户转账200000元，朱洪权向贵州顶效瑞安水泥有限公司转账200000元，拉法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昱坤公司水泥款200000元，但该《收款收据》原件由杨祥军、张显连持有，本次垫资的形式为张显连向朱洪权个人账户打款，由朱洪权自行向水泥公司打款，故该200000元亦应认定为杨祥军、张显连为昱坤公司的垫资款。朱洪权主张该款是其与张显连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且已返还，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016年9月16日，张显连向朱洪权个人账户转款20000元，同日，昱坤公司向拉法基转款40000元，拉法基公司未出具《收款收据》，从该笔交易并未反映出张显连向朱洪权打款的行为是为昱坤公司垫资水泥款，两笔款之间从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出直接的关系，故该款由张显连自行与朱洪权进行结算，不包括在本案垫资款范围中。综上，杨祥军、张显连共向昱坤公司垫付3500000元，昱坤公司应予返还。庭审中，杨祥军、张显连自认收到昱坤公司返还639000元，该款应予扣减。对于义龙混凝土公司支付给杨祥军、张显连的2500000元，在昱坤公司与义龙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昱坤公司对该2500000元不予认可，在调解协议中未将该款从义龙混凝土公司应付的水泥款中扣减，故该款在本案中不予扣减，由昱坤公司应返还杨祥军、张显连，杨祥军、张显连返还义龙混凝土公司，综上昱坤公司应返还杨祥军、张显连3500000元-639000元=2861000元。因对于垫资款没有明确约定返还时间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杨祥军、张显连请求昱坤公司返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昱坤公司通过向拉法基公司购买水泥，向义龙混凝土公司销售水泥等行为获取利润，杨祥军、张显连为其垫资使昱坤公司受益，故适当支持杨祥军、张显连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更公平合理，参照民间借贷有关利息的规定，杨祥军、张显连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故昱坤公司应以286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2019年2月2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判决：一、黔西南州昱坤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祥军、张显连垫资款2861000元，并以286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2019年2月2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祥军、张显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44元，减半收取19522元，保全费10000元，合计29522元，由杨祥军、张显连负担5905元，由黔西南州昱坤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3617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基本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昱坤公司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杨祥军、张显连垫付的水泥款。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杨祥军、张显连一审中提交并经上诉人昱坤公司质证的转款凭证及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祥军、张显连为上诉人昱坤公司垫付水泥款并无不当，且昱坤公司与义龙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2018）黔2301民初2568号】的处理结果足以表明上诉人昱坤公司系本案垫付水泥款的实际受益人，因此，上诉人昱坤公司应依法返还被上诉人杨祥军、张显连垫付的水泥款。故，上诉人昱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8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昱坤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