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宣颐路7号2号楼162室。 法定代表人：李贵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志，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电影制片厂，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中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靳国栋，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龙，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宇，该厂员工。 上诉人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天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电影制片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视天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违反合同规定，赔偿上诉人投资损失194500.44元；2、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之所以选择与被上诉人合作拍摄电影，首先是基于被上诉人河北电影制片厂国有这块金字招牌，符合上诉人所投资内容考虑的结果，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署名顺序除第一、第二、第三出品单位（河北电影制片厂、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艾美映画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不得变更之外，其它出品单位署名根据投资比例协商排列，”被上诉人单方违约，不按合同规定署名的行为，将上诉人为实现多年的电影梦，而不惜用重金参与的国家甲级影视制作机构的项目，混同于一般文化公司层面，大大降低了观众的认知度，严重影响了它的收视率和票房效益。 任何一部电影要想通过审查，实现正常播放，最基本的条件是必须有一个合格的剧本才行，合格的剧本是电影的生命线。在双方的合同书中，对此有明确的规定：“6.5剧本：甲方（被上诉人）保证双方依据合同对网络大电影剧本《寿命红包》的使用不会被视为侵权。甲方确认编剧签署的剧本使用授权书全部条款有效。若任何其他方向甲、乙任一方提起侵权诉讼，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与乙方无关。”所拍电影被国家广电总局勒令下线的事实，就充分说明了剧本有严重质量问题，甲方没有尽到起码的职责，才是最终导致该项目流产的根本原因所在。因此，按照合同规定，甲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补充合同书》规定被上诉人“投资5万元，包含技术占股、拍摄资源（场地、人员）、宣发资源置换，共占股份26%”。此处的“宣发资源置换”，指的就是被上诉人利用其自身优势对影片进行宣传推广。被上诉人制作并且通过严晓东发给上诉人的《网络大电影寿命红包招商方案》中记载：“营销优势：线上线下全媒体多平台合作推广，以网红、VR（虚拟现实）、红包、游戏等元素制造热点话题、事件营销，准电影级宣发策略布局、宣发物料投放。”“电影公关活动：举办首映式、新闻发布会等影片宣传。”招商方案中的上述内容，对被上诉人的宣传推广义务进行了明确具体的规定。影片在优酷上线后，正是宣传推广的黄金时期，无论是合同规定，还是行业惯例，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举办观影会，然而，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履行宣传推广义务。2019年1月5日，被上诉方的刘啸宇称：“电影厂将项目亏本定性为宣发失误”。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规定履行该项义务，尤其是电影在优酷上线后没有举办观影会，从而严重影响到了电影的收益，理应对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4、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损失194500.44元，具有充分事实依据。在被上诉人通过严晓东发给上诉人的《网络大电影寿命红包招商方案》中记载：“盈利前景：1、2015年《道士出山》成功，成本28万，超20倍分账收入。2、2015年，爱奇艺上线600多部网络大电影，其中35部分账超100万。最保守估计，回本及盈利不低于30%,根据被上诉人招商方案所记载的内容，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出现上述三个致命违约行为的话，该电影不会被国家广电总局强制下架，上诉人不仅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收益，还可以获得各种潜在收益及长期的广告效益，被上诉人投资拍摄的电影至少能够收回投资成本及盈利30%，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投资亏损，故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的投资损失194500.44元。5、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由于被上诉人的各种严重违约行为，直接导致该影片被强制下架，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被上诉人理应就其违约行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上诉人所持有的款项，尚且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理应支付的各项违约赔偿金，故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项目结余款，更没有义务支付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反合同规定，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6、《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以及《联合投资摄制补充合同书》的第16.1条都约定：“本合同的任何修正除非经三方以书面方式确认，否则均为无效”。根据该约定，如果需要变更被上诉人在影片中的署名，需要三方以书面方式确认，而事实上三方不仅没有书面确认署名变更事宜，口头约定也不曾有过。上述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和补充合同书的第6.7条均约定：电影最终剪接权（即电影最终版本的决定权）属于合同当事人共同享有，合同当事人共同审看台词样片，共同确认影片最终版本。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具有电影审核决定权，明显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虽然上诉人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即优酷）签订了视频合作协议，但却是由被上诉人的刘啸宇和严晓东将影片传给了优酷，被上诉人往优酷上传的影片没有署名，所以影片中没有被上诉人的署名属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违约。 被上诉人河北电影制片厂答辩称，一、电影署名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并非义务，署名最终由被上诉人全资子公司署名且上诉人由第二出品方变更为第一出品方，署名变更为三方合议，虽无书面文件，但是上诉人是明知且在电影上线收费期内从未提出过异议。二、该网络电影剧本并未侵犯第三方权益，电影在收费期结束后下线，是否为国家强制我们没有见任何文件，即使电影是被强制下线也是国家政策调整使然，与电影本身并不相关。且电影是在收费期结束后下线的，对项目收益并未有任何影响。三、被上诉人利用自身优势制作及宣发该电影举办新闻发布会，联系相关媒体进行报道，且被上诉人联系爱奇艺平台发行，但上诉人以其最大投资方身份否决了上诉人发行平台。这也是影片收益不佳的重要原因之一。且后续观影会未能举办，是因为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使用第三方的宣发资金导致。四、第三方向上诉人提供的招商方案非上诉人对于影片收益的一种承诺且是上诉人原因拒绝了爱奇艺平台，所以在履行合同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反而是上诉人违约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分配收益。 中视天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投资损失194500.44元、经营损失70万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河北电影制片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40429.88元；二、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承担被告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三、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中视天创公司（乙方）与河北电影制片厂（甲方）签订《网络大电影＜寿命红包＞（暂名）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双方约定了共同投资拍摄电影《寿命红包》的有关事宜。约定，1.合作原则，1.2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本着风险共担、利润共享、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合作条款，共同遵守。2．影片要素，编剧：刘啸宇、黄俊诚（执笔），导演：徐浩文。4．署名协定，4.1片头署名，出品单位：河北电影制片厂、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艾美映画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4.2双方同意，不排除增加其它出品单位，署名顺序除第一、第二、第三出品单位（河北电影制片厂、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艾美映画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不得变更之外，其他出品单位署名根据投资比例协商排列。5．投资条款，5.1该电影总投资额40万元人民币，全部为摄制费用（内含宣传费）。其中：甲方（被告）投资5万元，包含技术占股、拍摄资源（场地、人员）、宣发资源置换，共占股份30%；乙方（原告）投资35万元，占总股份的60%；另10％股份，由拍摄团队降薪技术占股。5.2甲乙双方不排除增加影片出品单位，新增出品单位由制片人协调，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双方共同与之签署补充投资合同。6.7电影最终剪接权（即电影最终版本的决定权），甲乙双方共同享有该片的最终剪接权，共同审看台词样片，共同确认影片最终版本后，进行发行程序。7．收益及分配形式，7.1该电影发行上线后，双方按股份比例分享属于投资方的发行收入。“属于投资方的发行收入”指该电影在全网通过发行、复制、展示、电视或其他任何方式利用该影片所产生之一切收入，减去法定税收数额后，属于投资方支配的收入。9．影片宣传发行、转让协定，9.1影片宣传发行具体事宜由双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网络院线发行、其他版权销售、电影衍生品开发等。13．任何因本合同引起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其住所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为追究其法律责任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执行费等。2016年4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对拍摄项目的汇款接收及保管工作进行了约定。 2016年5月20日，原告中视天创公司（乙方）、被告河北电影制片厂（甲方）与博雅星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丙方）共同签署了《网络大电影＜玩命游戏＞（暂名）联合投资摄制补充合同书》（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书）,2．影片要素，影片片名《玩命游戏（暂名）》，编剧刘啸宇，导演刘啸宇。4．署名协定4.1片头署名，出品单位：河北电影制片厂、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博雅星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4.2三方同意，不排除增加其它出品单位，署名顺序除第一、第二、第三出品单位（河北电影制片厂、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博雅星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不得变更之外，其他出品单位署名根据投资比例协商排列。4.3该网络大电影相关字幕署名按照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有关规定执行，联合出品、联合摄制单位及出品人、联合出品人、总顾问、总策划、总监制等，待影片拍摄完成上线之前，出品方共同商定人员署名。5．投资条款，5.1该电影总投资额50万元人民币，全部为摄制费用（内含宣传费）。其中：甲方（被告）投资5万元，包含技术占股、拍摄资源（场地、人员）、宣发资源置换，共占股份26%；乙方（原告）投资35万元，占总股份的58%；丙方投资10万元，占总股份的16%.6.6主创，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电影主创团队，包括导演、摄影、美术、录音、作曲、主要演员、制片人、制片主任等。6.7电影最终剪接权（即电影最终版本的决定权），甲乙丙三方共同享有该片的最终剪接权，共同审看台词样片，共同确认影片最终版本后，进行发行程序。7．收益及分配形式，7.1该电影发行上线后，三方按股份比例分享属于投资方的发行收入。“属于投资方的发行收入”指该电影在全网通过发行、复制、展示、电视或其他任何方式利用该影片所产生之一切收入，减去法定税收数额后，属于投资方支配的收入。7.2如有结余，结余部分按投资比例返还三方。三方均有权审查该片之资金使用情况。9.1影片宣传发行、转让协定，具体事宜由三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予以确认。电影成片后片头署名为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天道东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乾源百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2017年3月1日，原告中视天创公司（乙方）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视频合作协议》，将所拍摄的电影《玩命游戏》授权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网络平台（包括但不限于tmall.com、youku.corn、youku.net、soku.com、tudou.com、tudou.net）及其各级子域名，以及其安装与各类操作系统中（包括但不限于windows，IOS,android，阿里巴巴YunOS及其升级、更新和／或衍生操作系统）的软件客户端……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3月3日至2027年6月3日，期中付费期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6月3日。关于宣传《玩命游戏》电影，被告于2016年5月12日、2016年8月31日、2017年3月10日进行了宣传。2019年5月7日，原被告及博雅星云（北京）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三方联合查验审核确认《玩命游戏》项目结余及收入款共计155499.5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时，任刘啸宇为本片的编剧与导演，该合同系各方自愿协商达成，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更换导演和编剧导致《玩命游戏》不符合国家广电总局的要求被强制下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合同书虽然约定了片头署名，但影片成片后，片头署名的两个单位顺序及名称均发生了变更，因原被告均享有电影最终剪接权，影片成片后原告又作为一方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订视频合作协议，将影片上线播放。故原告具有电影审核决定权，但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各方协商确定，原告认可该事实，因此原告主张因被告未署名要求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书和补充合同书约定了投资额全部为摄制费（内含宣传费），被告投资中包含技术占股、拍摄资源（场地、人员）、宣发资源置换，又约定影片宣传发行具体事宜由各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予以确认，但各方未签订补充协议。因被告举办了新闻发布会并进行新闻报道，进行了宣传推广，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履行宣发义务要求被告承担投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各方合作投资拍摄电影《玩命游戏》，风险共担、利润共享、互惠互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投资额两倍的经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按照26％股份比例支付结余和收入40429.88元事项。因各方查验审核确认《玩命游戏》项目结余及收入款共计155499.56元。补充合同书也约定发行收入和结余，按照投资比例分配，故原告应给付被告40429.88元，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因补充合同书对此进行了约定，被告也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收费发票，对被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为：一、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北电影制片厂40429.88元及律师费1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2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0元，共计6803元，由原告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享有电影审核决定权，但其对于电影署名顺序和名称的变更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认可该事实。第二、上诉人主张涉案电影剧本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国家广电总局勒令涉案电影下线，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被上诉人举办了新闻发布会并进行了新闻报道，进行了宣传推广。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宣发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因各方确认《玩命游戏》项目结余及收入款共计155499.56元。补充合同书约定发行收入和结余按照投资比例分配，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40429.88元并无不当。另，双方就争议发生后律师费的支付问题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且一审查明被上诉人已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故一审判决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10000元的律师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中视天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视天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