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2民初8731号原告：王凤凤，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现住郑州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安山，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银生，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素勤，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现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洪梅，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绍娟，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凤凤与被告王素勤、洪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凤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安山、侯银生，被告王素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被告洪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绍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凤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素勤、洪梅向原告支付转让款220000元，违约金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382元（以转让款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9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三项共计271382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以转让款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9年4月2日，原告王凤凤与被告洪梅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位于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路××号××号楼××层××号的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设置单位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转让给被告，约定转让价格为55万元，分两次支付，签约当日支付33万元，剩余22万元在原告将营业执照交接给被告时付清。同时，协议还对转让的范围、价款、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方面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将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洪梅、王素勤，将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王素勤，原告亦将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全部交接给了被告，被告仅在支付了首批款项33万后，便不再支付剩余款项22万元。2019年5月8日，被告王素勤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约定向原告支付尾款22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以期判如所请。被告王素勤辩称，第一，被答辩人王凤凤及陈新娟、马明惠是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分别占股比例34%、33%、33%。2019年4月15日被答辩人委托案外人黄帅办理该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做了一系列配套的股权转让手续、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在这一完整过程中，答辩人始终处于不知情的状态，直到被答辩人王凤凤告知答辩人其名下多了一个公司；第二，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诉称其与洪梅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是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约定价款55万元。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为杨智勇，被答辩人此前一直属于借用医疗资质进行营业，被答辩人王凤凤在签订该转让协议时属于无权处分，该份合同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5日被答辩人授权委托案外人黄帅办理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并无答辩人及其他公司股东的授权。根据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决议、章程修正案等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资料，答辩人均不知情，并且没有在任何文件上签字。以上文件均系他人代书代笔，纯属伪造。公司的其他两位股东也未参与协商，毫不知情。故被答辩人想依据一份无效的协议和几份伪造的文件要求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假设股权转让有效，被答辩人的诉求依然缺乏证据支持。一是答辩人支付转让款22万元、5万元违约金及利息的条件未成就。2019年5月8日，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和洪梅签订一份承诺书，所载内容“王素勤和洪梅还拖欠王凤凤关于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转让款22万元未支付，就转让款支付事宜，王凤凤和洪梅承诺如下：该诊所尽快转让，只要该诊所转让期间所收入的每一笔款项应立即转入王凤凤名下，累计22万元。如未按上诉承诺支付任一笔款项，应另行支付违约金5万元整”。以上承诺，首先该承诺约束的是答辩人和洪梅双方的连带责任而非按份责任，因洪梅并未签字，故该份承诺并未生效，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假设诊所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该份承诺有效的前提下，被答辩人主张付款的条件未成就。明确说明是以诊所转让期间的收入支付转让款，截至庭审之日该医疗美容诊所一直未营业，也未能转让，故付款条件未成就，被答辩人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二是被答辩人主张的公司股权转让款22万元，但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对价。依据河南安美医疗美容技术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变更档案可知，被答辩人王凤凤将其享有的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34%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2万元转让给答辩人，股权转让对价为0元。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答辩人在借用医疗执业许可证资质经营医疗美容诊所期间，与本案另一当事人签订无效的诊所转让协议，并伪造一系列的文件变更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给答辩人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故被答辩人诉求答辩人支付转让款、违约金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洪梅辩称，中原安美的负责人是杨智勇，王凤凤无权代替杨智勇签订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原告王凤凤与被告洪梅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王素勤将33万元支付给了王凤凤，返还也是应当由王凤凤返还；承诺书系王素勤一人出具，上面无洪梅签字，违约金对洪梅不具有约束力；从签订协议到付股权转让款，均是被告王素勤与原告密切联系，股权是怎么转让的，转让款是怎么支付的，被告洪梅均不知情。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到庭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作证。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4月2日，甲方王凤凤与乙方洪梅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王凤凤向洪梅转让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地址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路××楼××—××层××号，面积200平方米，经营场地为租赁。协议约定诊所转让价格为55万元，协议签订后当天支付转让款33万元，洪梅取得该诊所法人和负责人资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22万元。王凤凤的权利义务为王凤凤保证提供的该诊所的现有医疗资质的准确性、合法性及时效性。王凤凤有义务协助洪梅进行诊所法人及负责人手续的变更。该协议落款处，有手写的“附加协议”，内容为：①2.4项：若在转让过程中，乙方终止收购，所付款项归甲方所有；②尾款由甲方执工商营业执照交接给乙方时付清。协议签订当天，王素勤通过银行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向王凤凤支付诊所首期转让款33万元（含2019年3月21日支付的1万元定金），王凤凤向王素勤出具33万元的收款收据。王凤凤也按照约定将诊所移交给了王素勤和洪梅经营管理。2019年5月8日，王素勤向王凤凤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目前王素勤（身份证号：）和洪梅（身份证号：）还拖欠王凤凤关于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转让款人民币22万元整（贰拾贰万圆整）未支付。就该转让款的支付事宜，王素勤和洪梅承诺如下：该诊所尽快转让，只要该诊所转让期间所收入的每一笔款项立即转入王凤凤名下账户（王凤凤，工商银行621××××××52），累计共22万元整（贰拾贰万圆整）。如果未按上述承诺支付任一笔款项，应另支付违约金5万元整（伍万圆整）。该承诺书的落款处，有王素勤的签名捺印。2、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成立，时任法定代表人为杨智勇，该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申请开办了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许可证的主要负责人为杨智勇。2019年2月2日该公司股东由杨智勇一人变更为王凤凤、马明惠、陈新娟，三人分别占股34%、33%、33%。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凤凤。2019年4月19日，该公司股东由上述王凤凤三人变更为王素勤、洪梅，二人分别占股50%。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素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经审查，本院总结其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二、案涉《转让协议》相对方。针对争议焦点一，《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案涉《转让协议》中虽约定转让的是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但结合《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被告王素勤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后续双方关于《转让协议》的履行行为来看，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且在医疗机构产权转让过程中，不仅包括设备、设施、场地和人员的转让，还包括向职能部门申请办理医疗机构资质和证照的变更登记手续。这种产权转让过程中附随的医疗机构证照变更登记手续，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所禁止的“买卖”、“转让”的情形并不相符。被告洪梅关于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王凤凤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系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设置单位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征得了其他两名股东的马明惠、陈新娟的同意，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故，无证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洪梅在庭审中称其不是本案案涉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本案转让协议应是原告和被告王素勤之间的协议。针对其为何在协议上签字，其称：“因为王素勤害怕，让我代签的。我不懂法律，我不知道签字的后果。”本院认为，在认定本案转让协议相对方时，除应考虑《转让协议》、《承诺书》等双方以文字形式保存的合同文本外，还应当考虑案涉转让协议的动态履行情况。本案中虽被告洪梅称其不是案涉转让协议相对方，但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其却是转让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的结果承担方即受让人，上述民事法律行为的结果即是其和被告王素勤共同成为了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新股东（二人占股各50%）。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受让诊所所有权、经营权以及受让公司股份”与其所称“参谋参谋”的区别。因此，本案案涉《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是本案原告王凤凤与本案被告王素勤、洪梅，被告洪梅虽未在《承诺书》中签字，作为共同债务人，该份《承诺书》亦对其产生约束力。如前所述，原告王凤凤与被告王素勤、洪梅之间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涉案诊所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根据卫生部有关规定，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营利性医疗机构，按有关法律法规还需到工商行政管理、税务等有关部门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可见，营利性医疗机构应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办理营业执照，并服从工商部门的监督管理。卫生部门发放的证书属于执业许可文件，不是主体资格证书，营利性医疗机构根据工商营业执照才能最终确定其主体资格。案涉的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只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无营业执照，案涉诊所必须持有执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才能经营，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和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属同一单位，且被告王素勤、洪梅在《承诺书》中也认可案涉公司和案涉诊所是同一单位。《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王凤凤按照约定将诊所移交给了被告王素勤和洪梅经营管理，并将诊所的设置单位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二被告，法定代表人也已变更为被告王素勤，原告王凤凤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被告王素勤、洪梅应当按照双方转让协议以及附加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220000元之义务。二被告未向本院举证其已履行该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双方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对于原告王凤凤所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因该5万元违约金所对应的违约情形为“该诊所尽快转让，只要该诊所转让期间所收入的每一笔款项立即转入王凤凤名下账户，累计共22万元整。如果未按上述承诺支付任一笔款项，应另支付违约金5万元整”，原告王凤凤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该诊所存在收入，且被告王素勤、洪梅均否认诊所正常经营，故原告依据该违约条款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凤凤主张二被告应当以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9日支付利息损失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素勤、洪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凤凤支付转让款2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王凤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5元，由原告王凤凤负担375元，被告王素勤、洪梅负担23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孟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