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2民初4107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大洋街道临海大道333号一层东边101室、二层东边201室、四层东边、五层。 法定代表人：王如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勇，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光明，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敬赏，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被告：王良会，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代理人：刘海林，浙江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与被告金敬赏、王良会追偿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23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凌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光明、被告金敬赏、被告王良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起诉称：浙Ｊ×××××号小型轿车于原告处投保车辆交强险等。2016年11月30日，被告金敬赏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告王良会所有的浙Ｊ×××××号小型轿车从塔坑村往山场村方向由西往东行驶，15时10分许，行驶至山塔线2ＫＭ（三门县路段时，因在行车过程中拿香烟未查看路面状况，与当时自东往西方向在道路右侧正常行驶的由林先昌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林先昌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三门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金敬赏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林先昌无责任。后林先昌家属向三门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三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2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后原告依法履行了判决义务。本案中，被告金敬赏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被告王良会在未审验驾驶证的情况下将车辆出租给被告金敬赏驾驶，存在过错，也成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赔偿款后依法取得追偿权。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保险垫付款110000元，并判令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金敬赏答辩称：我应该承担70%的责任，被告王良会应承担30%的责任。 被告王良会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是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杜桥营业部（以下简称“杜桥营业部”）投保，该营业部有工商注册，具有民事诉讼地位。二、原告主张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在（2017）浙1022民初1790号案件中，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责任，驾驶员和机动车所有人法院判决的是按份责任。三、本案交强险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应当适用保险法有关保险格式性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法律规定。四、无证驾驶情形下交强险不承担终局保险理赔责任无法律依据，只有合同条款依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的“追偿权应支持”的合理理解为：程序性追偿应无条件保障，实体上在追偿时属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实体上能否追偿成功，还要依据原告的主张、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等综合认定。六、本案因相关争议免责条款没尽到提示义务，不应生效。综上，请求在程序上驳回原告的起诉，在实体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均可。 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反驳称：1、本案车辆保险人系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不是杜桥营业部，原告主体适格。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浙Ｊ×××××号小型轿车交强险投保公司，在三门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2民初1790号案件中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依法取得向两被告追偿的权利。被告王良会作为浙Ｊ×××××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也是该车的投保人，在未查验被告金敬赏驾驶证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给不具备驾驶资格的被告金敬赏，存在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使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连带责任。综上，原告依法取得向两被告追偿的权利，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 证据（1）、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证据（2）、人口信息查询单原件两份，拟证明两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3）、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一份，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 证据（4）、保险单原件一份，拟证明车辆投保情况。 证据（5）、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案件判决的事实。 证据（6）、付款单原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已履行垫付义务。 被告金敬赏质证称：没有意见，请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 被告王良会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原告主体不适格；对证据（2）、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本案的保险人系杜桥营业部；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如果真实，该笔款项系由临海支公司支付的还是杜桥营业部支付的不清楚。 被告王良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 证据（7）、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杜桥营业部有营业执照，享有诉讼主体资格，结合保险单，能证明杜桥营业部系保险人。 证据（8）、交强险保险抄单和所附的保险条款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合同第八条约定赔偿限额，这里的财产损失是指狭义的财产损失，不包括人身损失。第九条垫付和追偿，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向致害者追偿。第十条其他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其他损失指的是死亡赔偿金。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 证据（9）、（2018）浙1082民初721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商业险里面保险公司对格式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交强险和商业险是同时投保并办理的，对交强险的免责条款也没有尽到提示义务。 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交强险投保在原告名下，原告享有追偿权。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王良会作为车主，在租赁车辆时没有审查驾驶员的驾驶资格，故原告可以同时向驾驶人和车主主张权利。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王良会的待证事实。 被告金敬赏质证称：没有意见，请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 被告金敬赏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过开庭审理及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对庭审中原、被告陈述一致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本院对本案的证据及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均系原件，被告王良会提供的证据（7）、（8）、（9）系复印件，且经对方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2）、（3）、（4）、（5）、（7）、（8）、（9）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系原件，经本院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关于本案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争议焦点。证据（4）的保险单和证据（8）的保险抄单均显示，保险人处的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杜桥营业部”，加盖的印章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杜桥营业部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是该规定并不排除由设立该分公司的总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本案杜桥营业部系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的分支机构，其订立合同取得的权益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适格原告。 二、关于本案原告是否享有对两被告的追偿权利，如果享有追偿的权利，那么追偿的金额是多少？被告王良会应承担什么责任的争议焦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除受害人故意造成之外，由保险公司依法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对其垫付的抢救费用享有追偿权。虽然《交强险条例》和保险条款均没有直接规定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情形下对外支付死亡赔偿金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但是不论从整体上分析该条例和条款，还是从侵权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上考虑，致害人理应承担终局性的赔偿责任。第一，《交强险条例》以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获得赔偿为目的，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事故中当场死亡，抢救费用的支付已不存在，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应当依法、依约向受害人家属赔付死亡赔偿金。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垫付的抢救费用有权追偿，而抢救费用亦属于人身损害引起的损失，按照同种情形同样对待的原理，死亡赔偿金也可以追偿。第二，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九条明确规定，在无证驾驶等四种情形下，保险公司不承担除抢救费用之外的其他损失和费用的垫付、赔偿之责。结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所列四种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显然可以看出，《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是对交强险除外责任的规定，它与《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一般规定一起，旨在充分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同时，兼顾保险公司利益，以制约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第三，根据侵权法原理及有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以过错为基本的归责原则，造成死亡的，致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经三门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已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受害人赔偿110000元。故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有权就已支付的费用追偿，但追偿的范围应在致害人的责任限额内。鉴于（2017）浙1022民初1790号判决书认定被告金敬赏、王良会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判决被告金敬赏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良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金敬赏、王良会应在其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承担责任，即被告金敬赏应承担金额为77000元，被告王良会应承担金额为33000元。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良会虽然抗辩称本案交强险保险条款中有关保险格式性免责条款原告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但是交强险保险条款与商业险保险条款不同，根据《交强险条例》第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即交强险依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本案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利已由《交强险条例》明确规定，故对于被告王良会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原告财产保险公司临海支公司在垫付交强险费用110000元后，有权向被告金敬赏追偿77000元，向被告王良会追偿33000元。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王良会所有的浙Ｊ×××××小型宝马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杜桥营业部投保交强险（交强险分项限额为医疗费用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2016年11月30日，被告金敬赏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浙Ｊ×××××小型宝马轿车从塔坑往山场方向由西往东行驶，15时10分许，行驶至山塔线2ＫＭ（三门县路段时，因在行车过程中拿香烟未查看路面状况，与当时自东往西方向在道路右侧正常行驶的由林先昌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林先昌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三门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金敬赏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林先昌无责任。后林先昌家属向三门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三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2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认定被告金敬赏和被告王良会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原告于2017年6月20日履行了判决给付义务，支付了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金敬赏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浙Ｊ×××××小型宝马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王良会在未审查被告金敬赏驾驶资质的情况下将浙Ｊ×××××车辆出租给被告金敬赏，被告金敬赏、王良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存在过错，故原告在已支付交强险赔偿款的情况下，依法取得向两被告追偿的权利。因被告金敬赏、王良会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原告可向被告金敬赏追偿70%的赔偿款即77000元，向被告王良会追偿30%的赔偿款即33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金敬赏支付原告保险赔偿款77000元，要求被告王良会支付原告保险赔偿款33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依据本案的事实变更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金敬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保险理赔款77000元； 二、限被告王良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保险理赔款33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金敬赏、王良会未按本判决内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金敬赏负担875元，由被告王良会负担3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员 张凌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郭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