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3892号原告：中山市阜沙镇阜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永红街64号。法定代表人：梁言标，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设，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玲辉，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锦州，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映君，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吴程章，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中山市阜沙镇阜沙村民委员会诉被告梁锦州、吴程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设、梁玲辉，被告梁锦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程章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梁锦州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决确认被告梁锦州与被告吴程章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决由原告向被告一返还款项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05年11月，被告吴程章向原告购买涉案位于中山市阜沙镇阜沙村横迳工业小区十三组的一块5.8874亩的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过程中，为了低价购地并顺利办理相关权属证件，被告吴程章向时任阜沙××委会主任的梁垣忠、村支部书记陈连根、委员吴锦华等人贿送了“介绍费”6万元。2005年11月25日，原告收到被告吴程章支付的首期款20万元。后陈连根与被告吴程章商量，被告吴程章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梁锦州，由原告退还20万元款项给被告吴程章，另按每亩地约2万元向被告吴程章支付购买涉案土地时给予的“好处费”及卖地利润，即再支付给被告吴程章11.5万元。2006年1月13日，原告将被告吴程章支付的20万元退还给被告吴程章，同日，由吴锦华向被告吴程章支付了11.5万元。原告与被告梁锦州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涉案土地以每亩10万元、总计58874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作工业项目开发。协议签订后，被告梁锦州于2006年1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首期合同款20万元；同日，为低价购地并顺利取得相关权属证明，被告梁锦州向时任阜沙××委会主任梁垣忠和阜沙××委会委员吴锦华贿送了“介绍费”17.5万元。因担心该合同没有梁垣忠签名而没有法律效力，被告梁锦州于2008年年中找到梁垣忠在该合同上补签名并向梁垣忠贿送了“好处费”5000元。后应陈连根的要求，被告梁锦州、吴程章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由被告吴程章从被告梁锦州处重新购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协议约定：被告梁锦州将涉案土地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吴程章，后因阜沙镇政府无法落实工业用地手续，导致涉案土地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原告认为，被告梁锦州、吴程章与时任阜沙××委会主任梁垣忠、支部书记陈连根、委员吴锦华等人恶意串通，通过非法手段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损害了集体利益。而且，上述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性质系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该土地使用权属于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的规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且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特诉至法院。被告梁锦州答辩称，当初购买土地时，原告告知该土地属于建设用地，能够办理相关的产权证明，被告梁锦州对案涉土地是集体土地不知情。如果法院确认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的情况下，被告梁锦州不应对此负担过错责任，应由原告全额退还已经支付的375000元及相关利息。被告吴程章未到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或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6年1月10日，原告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被告梁锦州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阜沙村横迳工业小区十三组的一块工业用地5.8874亩（中山市利峰木材制品厂旁北面）转让给乙方，按10万元每亩计价，合计地款588740元，地款交付办法：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即交地款20万元，甲方填好土后乙方交纳15万元地款，余款在甲方办理国有工业用地使用证时一次性付清。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2006年1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梁锦州交来阜沙村购地款20万元。2009年12月16日，被告梁锦州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被告吴程章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梁锦州将其前述取得的工业用地（面积5.8874亩）转让给被告吴程章，转让总价为40万元。另查，2013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3）中二法刑二初字第441号刑事判决书，该案被告人梁垣忠因犯受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该刑事案件中查明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一、2005年11月，吴程章向阜沙村民委员会购买村委会从该村十三村民小组征收的5.8874亩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过程中，为了低价购地并顺利办理相关权属证件，吴程章向梁垣忠（时任阜沙村民委员会主任）、陈连根（时任阜沙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吴锦华（时任阜沙村民委员会委员）等人贿送“介绍费”6万元。事后，梁垣忠、陈连根、吴锦华各分得赃款1万元，时任阜沙村民委员会委员肖某元、李某娣、黄某源等人共分得赃款2万元，其余赃款用于该村民委员会委员、党小组组长旅游花费。吴程章就该部分事实在刑事案件中作证陈述如下：2005年，我和陈连根、吴锦华等人吃饭期间，得知该村位于阜沙医院和上南工业区之间一块5.88亩的建设用地计划出卖，且陈连根等人表示该村有40亩土地的办证指标，保证能办好该地的土地证。后经与陈连根、吴锦华商谈，我同意以10万元/亩购入该地，预付土地款20万元，余款分两期付清。过程中，陈连根和吴锦华还要求我另行支付“中介费”7万元，并承诺帮我买下该地及办证。事后，我们在阜沙××委签订了土地买卖合同，并于当日支付预付款20万元给阜沙××委，另按约定交给吴锦华7万元现金作为“中介费”。二、2006年1月，梁锦州向阜沙村民委员会购买5.8874亩土地过程中，为低价购地并顺利取得相关权属证明，向陈连根（时任阜沙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吴锦华（时任阜沙村民委员会委员）贿送了“介绍费”17.5万元，事后，陈连根和吴锦华从中付给吴程章11.5万元，当作退回吴程章购买该土地时支出的“好处费”及吴程章的卖地利润，其余赃款由陈连根、吴锦华平分。因担心该合同没有梁垣忠（时任阜沙村民委员会主任）签名而没有法律效力，梁锦州于2008年年中找到梁垣忠在该合同补签名并向梁贿送“好处费”5000元。梁锦州就该部分事实在刑事案件中作证陈述如下：经与阜沙村书记陈连根洽谈，我购买了阜沙村横迳路段一块位于阜沙医院与上南工业区之间的5.8874亩土地，并于2006年1月10日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价是10万元每亩，但陈连根要求我另按每亩3万元的差价给他17.5万元的“好处费”。合同签订后，我支付了20万元的首期地款，另由我妻子袁某丽转账17.5万元至陈连根提供给我的吴锦华的个人账户。因上述合同缺少时任阜沙××委主任梁垣忠的签名，我担心合同无效，便在2008年前后找到梁垣忠一起吃饭，并在期间让梁垣忠补签名，后我向梁垣忠贿送1万元现金的“好处费”以示感谢。吴程章就该部分事实在刑事案件中作证陈述如下：2006年1月，陈连根要求我将原先购买的5.88亩土地转让给他的亲戚梁锦州，村委会将退还我的20万元预付款，并支付我13万元的差价补偿，我表示同意。后来我和阜沙××委办理了相关手续并收到了20万元的退款，吴锦华支付给我另外的13万元，其中12.8万元以转账方式，2000元以现金方式。2009年，梁锦州的妻子因该地无法办证欲告发该事，陈连根、吴锦华等人为了掩盖他们账外收取梁锦州17.5万元的事实，便要求我写了一张收了吴锦华17.5万元的假收据，称该17.5万元是梁锦州购买土地时给吴锦华，由吴锦华转交给我的购地款，并将时间倒签到2006年1月。后我又应陈连根的要求，从梁锦州处重新购得该地。关于案涉土地的性质，原告陈述是农业用地，没有办理权属登记，被告梁锦州确认案涉土地至今没有办理权属证书。关于案涉土地有无交付，原告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因为原告现在的工作人员没有参与当年的合同履行，原告没有交付手续。被告梁锦州则辩称没有交付其使用。庭审中，被告梁锦州表示：若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则要求原告向其返还37.5万元及利息。被告梁锦州认为其另行支付的17.5万元不是贿赂款，而是差价款，应作为合同价款一并返还；至于利息，被告梁锦州要求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收取款项的次日起计算，被告梁锦州认为原告一直宣称该土地是工业用地能够办理权属证书，利息是因原告方的过错导致其损失。原告则称被告另行支付的17.5万元不属于合同款项，是属于犯罪赃款，也不同意向被告梁锦州支付利息。经本院释明，被告梁锦州明确其对该部分主张不提起反诉，要求法院按照合同无效的规则处理。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原告与被告梁锦州签订的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梁锦州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受2004年8月28日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调整。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的5.8874亩土地为村集体土地，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原告对此亦予确认。在被告梁锦州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该土地已办理转功能手续并符合出让条件的情况下，应予认定该转让合同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此外，被告梁锦州通过贿赂原告工作人员的方式签订涉案合同，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原告与被告梁锦州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因该合同取得的首期购地款20万元，应当返还给被告梁锦州。二、关于被告梁锦州主张其向陈连根、吴锦华贿送的17.5万元“介绍费”是合同价款，应当予以返还的意见，经查，该17.5万元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查明认定为：被告梁锦州为了低价购地并顺利取得相关权属证明而向陈连根、吴锦华贿送的“介绍费”，显然不属于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的价款，原告也未实际取得该17.5万元，故被告梁锦州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梁锦州要求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其主张该利息是因原告过错导致其受到的损失，且经本院释明后没有提出反诉请求，本案不作处理，被告梁锦州可另行起诉要求解决。四、关于原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梁锦州与被告吴程章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经查，虽然被告梁锦州与被告吴程章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鉴于原告并非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无权请求本院审查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吴程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视为放弃对本案的抗辩权、质证权，但不影响本院依法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第五十八条，2004年8月28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山市阜沙镇阜沙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梁锦州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二、原告中山市阜沙镇阜沙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梁锦州返还购地款20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山市阜沙镇阜沙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中山市阜沙镇阜沙村民委员会负担（该款原告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阮明俞审判员  黄宏图审判员  高嘉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少玲张艺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