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拓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建华大街789号十方商贸城1号楼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6MA07R8FE2N。法定代表人：李克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宇，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隆泰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保定市一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万和城住宅小区2号楼2单元一层商业门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20554536054。主要负责人：潘良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保定市拓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隆泰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保定市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拓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宇、被上诉人隆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隆泰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蓝牙设备费用应当得到确认。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中明确约定总价款24000元/套，包括但不限于识别蓝牙卡600个、扫描机、电源、充值机、继电器、安装调试费用及全部材料费。诉讼双方对于万和城南区和北区蓝牙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且验收合格均予以认可，根据证人当庭所述，设备价格占总价款的一半，即12000元，合同签订的本意也是如此。从常理上讲，设备维护必然有成本，之所以按照蓝牙卡数量计费，是为了拓通公司快速收回成本，隆泰分公司最大程度获利。一审法院未考虑订立合同的本意以及客观事实，完全忽略设备的成本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结算费用时收回收条符合交易习惯。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中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拓通公司向隆泰分公司提供蓝牙卡，隆泰分公司根据售卡进度每100个结算10000元。拓通公司每次交付蓝牙卡时，由隆泰分公司先行出具收条，待费用结算时将收条收回，故万和城北区的蓝牙卡收条在结算费用时，拓通公司已经全部交给了隆泰分公司，而万和城南区的费用尚未结算，故收条仍保留在拓通公司手中，符合交易习惯，拓通公司主张隆泰分公司已结算的费用为万和城北区费用合情合理，无需另行提供证据。三、隆泰分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应当作为判决的依据。隆泰分公司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及庭审中自认，拓通公司交付蓝牙卡的数量为南区300张、北区150张，并提交了其自行出具的南北区共销售蓝牙卡430张的销售明细。根据改造协议的约定，若南北区费用结算未做区分，无论其南北区各自销售蓝牙卡的具体数量为多少，其结算费用均应在30000元以上，绝不可能是24000元；若结算的是南区的费用，那么北区150张蓝牙卡的费用尚未结算。通过以上分析，只有一个可能，隆泰分公司结算的是北区的费用，南区尚未结算。一审判决举证责任由拓通公司承担，却忽略了隆泰分公司当庭自认的事实，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隆泰分公司辩称，一、《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合同内容及签订过程均符合法律规定，拓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拓通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蓝牙卡的义务，致使隆泰分公司不能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故不能要求隆泰分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证人谷某只是作为中间人，提供了双方签订合同的机会并未参与合同的履行，其一审陈述时也说明了对蓝牙卡的交付数量、售出数量均听他人所述，关于付款情况也是后来听说的，并未参与蓝牙卡交付、款项支付等事项。在拓通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的做法是正确的。二、隆泰分公司在结算费用时并未收回收条。拓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中就有一张是隆泰分公司出具的万和城北区的收条，恰恰与拓通公司所述“结算费用时收回收条符合交易习惯”相互矛盾。三、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结算方式明确约定，按销售进度每100个蓝牙卡结算一次，拓通公司提供的蓝牙卡不足100个时隆泰分公司不予结算。隆泰分公司根据蓝牙卡的销售进度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向拓通公司支付了南区设备款16000元、北区设备款8000元，共计24000元。拓通公司不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蓝牙卡及结算约定，还错误的推定蓝牙卡不管销售多少结算费用均应在30000元以上，故意偷换概念、混淆视听。一审法院判决拓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拓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泰分公司支付拖欠万和城南区地下车库安装的蓝牙卡、扫描机、充值机等设备货款24000元整，并支付违约金4800元，两项共计人民币288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隆泰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通公司（乙方）与隆泰分公司（甲方）签订《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具体日期不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负责甲方在管万和城南北区车库出入口进行升级，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内容包含入口设备升级、出口设备升级、车牌识别设备、管理工作站设备调试，包含线材。二、万和城北区车库出入口升级总价款24000元/套（蓝牙卡单价40元/个*总数量600个），该总价款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提供的识别蓝牙卡共600个，扫描机、电源、充值机、继电器、安装调试费用及全部材料费。升级后的设备使用目前国内最先进的ZFXDO3型滚动加密式蓝牙，南区车库参照北区改造标准升级，结算费用与北区一致。四、计算方式，1.甲方在设备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提供150个蓝牙卡给甲方先行售卖（售价100元/个），甲方按销售进度每100个蓝牙卡结算一次（10000元），共结算3次直至总价款24000元结算清后提供剩余蓝牙卡。2.结算时乙方提供发票对公支付蓝牙卡款项。五、双方自觉遵守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金按一套设备（总价款24000元）的百分之二十赔付守约方。拓通公司提交了蓝牙卡收条三张，用于证实隆泰分公司收到万和城南区蓝牙卡300张。拓通公司还申请证人谷某出庭作证。谷某称，他原来是隆泰分公司秩序部的工作人员，也是涉案合同的中间人，隆泰分公司已经付清了万和城北区的款项，万和城南区的款项未付，他听拓通公司的负责人说万和城南区和北区的蓝牙卡一共给了隆泰分公司900个，他还听隆泰分公司的张杰（经营部经理）说隆泰分公司卖出700多个蓝牙卡。隆泰分公司质证称，其中一张蓝牙卡收条上没有隆泰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对另外两张收条真实性认可。证人也只是听说付款和蓝牙卡的数量，并没有经手，其证言不应采信。经法院询问，隆泰分公司虽对其中一张收条的签字问题持有异议，但其对收条上加盖的长方形“保定万和城物业管理处证件专用章”真实性无异议。依法对上述三张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谷某陈述的蓝牙卡交付数量、售出数量均是听他人所述，关于付款情况也是在之后听说的，证人并未参与蓝牙卡交付、款项支付等事项，证人证言缺乏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隆泰分公司提交了蓝牙卡销售明细，用于证实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拓通公司质证称，该表格是拓通公司单方制作，可能存在删除、遗漏，而且无法证实隆泰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经审查，蓝牙卡销售明细是隆泰分公司自己制作的表格，无拓通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签字，依法不予采信。经法院询问，双方均对隆泰分公司已经支付24000元的事实认可，但拓通公司认为隆泰分公司支付的24000元仅是针对万和城北区的改造合同，而万和城南区改造合同涉及的24000元款项并未给付；隆泰分公司称其在付款时并未区分万和城南区和北区，而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销售进度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隆泰分公司已经给付拓通公司24000元，但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该笔款项是针对万和城南区还是北区。根据《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方式，拓通公司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已经向隆泰分公司交付的万和城北区和南区的蓝牙卡数量分别不少于300个，或者证实已经向隆泰分公司交付的万和城南、北两区的蓝牙卡数量总和不少于900个，这样拓通公司才能主张隆泰分公司应付万和城南、北两区的款项共计48000元，才能进一步主张隆泰分公司应支付另外的24000元，否则其诉讼请求难以得到支持。本案中，拓通公司所提交的万和城南区蓝牙卡收条及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存在上述事实，拓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拓通公司要求隆泰分公司给付万和城南区车库门卡升级改造款24000元及违约金4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保定市拓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保定市拓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隆泰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拓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约定：一、乙方负责甲方在管万和城南北区车库出入口进行升级，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内容包含：入口设备升级、出口设备升级、车牌识别设备、管理工作站设备调试，包含线材。二、万和城北区车库出入口升级总价款24000元/套（贰万肆仟圆整，蓝牙卡单价40元/个*总数量600个），该总价款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提供的识别蓝牙卡共600个，扫描机、电源、充值机、继电器、安装调试费用及全部材料费。升级后的设备使用目前国内最先进的ZFXDO3型滚动加密式蓝牙，南区车库参照北区改造标准升级，结算费用与北区一致……四、结算方式：1.甲方在设备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提供150个蓝牙卡给甲方先行售卖（售价100元/个），甲方按销售进度每100个蓝牙卡结算一次（10000元），共结算3次直至总价款24000元结算清后提供剩余蓝牙卡。2.结算时乙方提供发票对公支付蓝牙卡款项。五、双方自觉遵守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金按一套设备（总价款24000元）的百分之二十赔付守约方。六、本协议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9日止。拓通公司已向隆泰分公司交付“万和城南区”蓝牙卡300张，隆泰分公司已向拓通公司支付“万和城南区”货款14000元。本院认为，拓通公司与隆泰分公司对本案所涉《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均不持异议，故诉讼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拓通公司向隆泰分公司交付了“万和城南区”蓝牙卡300张，隆泰分公司已给付拓通公司24000元，诉讼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隆泰分公司虽主张拓通公司拒绝交付剩余蓝牙卡构成违约，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拓通公司主张24000元款项系隆泰分公司支付的“万和城北区”货款，隆泰分公司则主张其销售了“万和城北区”蓝牙卡178张、“万和城南区”蓝牙卡252张，并按照销售进度向拓通公司支付了“万和城北区”货款8000元、“万和城南区”货款16000元。《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第四项结算方式约定“甲方在设备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提供150个蓝牙卡给甲方先行售卖（售价100元/个），甲方按销售进度每100个蓝牙卡结算一次（10000元），共结算3次直至总价款24000元结算清后提供剩余蓝牙卡”，且诉讼双方对“万和城北区”的约定与本案所涉《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约定一致均不持异议。隆泰分公司每销售100张蓝牙卡应向拓通公司付款10000元，第三次将24000元款项全部结清。隆泰分公司陈述已销售“万和城北区”蓝牙卡178张，按照约定应向拓通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其陈述已销售“万和城南区”蓝牙卡252张，按照合同约定应向拓通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隆泰分公司主张按照销售进度支付“万和城北区”货款8000元、“万和城南区”货款16000元与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应当认定隆泰分公司未按约定足额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五项“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金按一套设备（总价款24000元）的百分之二十赔付守约方”的约定，故对拓通公司关于隆泰分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48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拓通公司起诉请求隆泰分公司支付“万和城南区”地下车库安装的蓝牙卡、扫描机、充值机等设备货款24000元，并未对“万和城北区”货款一并主张，根据《车库门卡升级改造协议》第六项“本协议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5月9日止”的约定，现合同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无论隆泰分公司是否销售完毕拓通公司所交付的300张“万和城南区”蓝牙卡，其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拓通公司货款，因隆泰分公司向拓通公司支付的24000元款项中包含“万和城北区”货款10000元，故隆泰分公司就“万和城南区”货款已向拓通公司支付14000元，尚需支付剩余货款10000元。综上所述，拓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河北隆泰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保定市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上诉人保定市拓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000元、违约金4800元；三、驳回上诉人保定市拓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拓通商贸有限公司126元，被上诉人河北隆泰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保定市一分公司负担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拓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53元，被上诉人河北隆泰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保定市一分公司负担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审判员  祁峰审判员  马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崔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