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81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实际经营地址：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佳文。 诉讼代表人胡云杰，男，汉族，1993年2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桐乡市。 被告人李佳文，男，汉族，1981年6月22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东吉港12号，现租住浙江省平湖市。2005年1月7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江苏省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9年10月13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江苏省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桐城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经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次日由桐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宝国，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二部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人李佳文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亮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胡云杰、被告人李佳文及其辩护人刘宝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员工杨福联系安徽鸿润公司业务经理江文兵，提出其公司需要购买“白鸭绒”，经双方实地考察后达成合作意向，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8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均约定安徽鸿润公司收到定金后10天之内发货，发货前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支付60％货款，货到检测合格后45天内结清40％尾款。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因之前欠款被其他公司诉诸于民事诉讼，该公司账户被冻结，于是通过借款等方式通过杨福账户转账以及由罗某经营的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垫付38万元的形式，支付两笔60%货款，安徽鸿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白鸭绒、白鸭绒）交付给上海喜程实业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安徽鸿润公司员工江文兵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微信以及到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所在地的方式进行催讨，但被告人李佳文始终采取推诿、拖延、更换公司经营地址等方式拒不支付尾款。其间，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将货物“白鸭绒”委托其他代工厂加工生产成1060条羽绒被、10000余件羽绒服进行销售，在整个2018年度，在陆续回款210万余元的情况下无任何还款意愿，未向安徽鸿润公司支付一分钱的尾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佳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共计824700元，数额较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不应属于诈骗，属于正常的合同履行方式。在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保留的两间房屋内堆放了货物，不是杂物。签订合同时没有告知对方自身财产的义务，所以对指控隐瞒事实有异议。 被告人李佳文辩称：鸿润公司代表江文兵实地考察过，确认我有履行能力才签订的合同，公司库存远超过对外的负债，鸿润公司没有协商能分期付款。从检验报告收到45天开始算违约，到立案侦查五个多月，至今没有超过两年时间。已经履行60%以上，是大部分已履行，法律规定部分履行应该是50%以下。我只是委托罗某变更而不是解除租约，保留十一间，一间食堂，两间办公楼，一间卫生间，五间堆放公司货物的，两间堆放杂物的。被限制人身自由前，江文兵要求我清点库存，用将近200万库存抵偿，后来对方不要，2018年6月份，朋友介绍一个开宾馆的要羽绒被，我主动和江文兵商量将货款的30万支付给鸿润，其他的支付员工工资和房租，后来因鸿润没有开具发票，导致交易没有成功。 被告人李佳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按合同约定逾期未支付按合同约定的下欠货款824700元实质系民事违约行为，公诉人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和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具有非法占有货款824700元的主观故意。二份买卖合同的签订前双方相互至对方考察，双方公司负责人均表示同意才签订合同。且喜程公司比第一起合同约定多支付500元，比第二起合同约定应付价款多支付1000元。不能因为代为支付货款就证明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货款的主观故意。在已支付的总价款的124.08万中即使有借款，也不能证明被告人无履约能力，否则“负债经营”者都构成合同诈骗了。鸿润公司至今对喜程公司支付的总价款124.08万元没有依约向喜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喜程公司无法及时抵扣税款有20多万元。喜程公司的买方又下欠货款，还有积压的加工成品。被告人同鸿润公司员工江文兵一直保持联系，至于以各种理由推却的是因其无法按江文兵的要求及时付款，并不是表示其和公司从此不再给付了。至于210万元的回款，喜程公司在法院执行标的有411万元的情况下，应当将回款先行支付执行款，否则又构成拒执罪，因此被告人也无义务先行向鸿润支付其所欠价款，依法不属于“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其余货款”。被告人没有携带鸿润交付的羽绒逃跑、没有挥霍已收回价款210万元中一分或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没有隐匿合同货物、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人在涉案期间有诈骗行为，相反却能证明喜程和李将已购的羽绒原料代加工过程、出售等行为是积极地进行经营活动。而鸿润、江文兵提供的书证、陈述等均是其单方作为未及时回款的主观恶意认识，依法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有罪的依据。江文兵提供的书证、陈述不能证明喜程减少承租面积就是变更公司地址，是为了躲债、是公司逃匿行为，侦查部门没有就此减少承租事宜查清事实，公诉人的推定属臆测，依法不应采纳。2、公诉人的指控与（2017）沪0114执4830号、（2017）沪0114执4831号、（2017）沪0114执5338号、（2018）沪0114执4013号执行裁定书相矛盾。上述四案业已证明喜程只是构成民事合同违约，而按照公诉人的指控本意，则上述四案也是合同诈骗。3、公诉人在指控中既采纳李的供述同时又否定李的供述，对被告人不利的部分陈述（210万回款、缩减租房面积等）则作为证据，对被告人有利的部分陈述（否认自己有非法占有故意）则不作为证据，属自相矛盾。4、应依法、审慎认定本案被告人李佳文的主观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5、公诉人认定刑事拘留日期错误、超期批准逮捕，属超期羁押，当依法纠正。综上，应依法判决宣告被告人李佳文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喜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5年7月7日注册成立，被告人李佳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喜程公司员工杨福联系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润公司）业务经理江文兵，提出其公司需要购买“白鸭绒”，经双方实地考察后达成合作意向，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8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均约定鸿润公司收到定金后10天之内发货，发货前被告单位喜程公司支付60％货款，货到检测合格后45天内结清40％尾款。被告单位喜程公司因之前欠款被其他公司诉诸于民事诉讼，该公司账户被冻结，于是通过借款等方式通过员工杨福账户转账以及由罗某经营的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垫付38万元的形式，支付两笔货款60%，鸿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白鸭绒、白鸭绒）交付给喜程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被告单位喜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鸿润公司员工江文兵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微信以及到被告单位喜程公司所在地的方式进行催讨，但被告人李佳文始终采取推诿、拖延、更换公司经营地址等方式拒不支付尾款。其间，被告单位喜程公司将货物“白鸭绒”委托其他代工厂加工生产成1060条羽绒被、10000余件羽绒服进行销售，陆续回款210万余元的情况下却无任何还款意愿，未向鸿润公司支付尾款824700元。 2018年8月20日，鸿润公司员工江文兵报案至桐城市公安局，公安机关经审查后于同年9月21日决定立案侦查，并网上追逃被告人李佳文。2019年1月30日下午，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新仓派出所民警在经过平湖市门口时，见一男子形迹可疑，遂将其带进案审大队核查身份，确定其为网上逃犯即被告人李佳文，后将李佳文带回新仓派出所进一步调查，并对其制作了讯问笔录，后移交桐城市公安局处理。2019年11月12日，被告人李佳文的亲属代其将25000元货款汇至本院账户。 另，桐城市人民检察院开庭时建议对被告单位喜程有限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247万元至330万元。建议对被告人李佳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至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2.47万元至100万元。后因指控的单位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数额标准发生变化，检察机关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出变更量刑建议，建议对被告人李佳文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至二年十个月。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佳文判处的罚金建议不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本案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等文书，证实办案程序合法。 2、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补充材料）、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佳文于2019年1月30日被平湖公安局新仓派出所抓获归案，且具刑事责任能力。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及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佳文犯罪前科及违法被行政处罚等前科。 4、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委托书、营业执照，证实喜程公司自2015年10月开始租用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办公楼，2018年3月，喜程公司向哲琛公司提交申请，终止租赁，委托罗某办理相关事宜。双方正式解除租赁合同，在宿舍楼保留两间房屋堆放杂物，喜程公司无工作人员在该场地进行办公，生产经营。 5、银行流水查询，证实罗某2017年11月17日以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账户向安徽鸿润集团汇款38万元，李佳文所持以胡云杰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显示一直有十余万资金在流动，通过销售羽绒服、羽绒被，陆续回款210万余元。 6、采购合同、营业执照、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委托运输凭单、检测报告，证实喜程公司与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约定了还款及发货等内容。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1500公斤白鸭绒、4600公斤白鸭绒）交付给喜程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喜程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 7、江文兵提供的有关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照片，证实喜程公司已搬离实际经营地。 8、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江文兵受公司委托对尾款多次进行催收，在催收过程中喜程公司员工杨福失联，法定代表人李佳文对支付尾款以种种借口推诿、拖延。 9、天眼查软件查询记录，中国裁判文书网文书打印件，证实被告单位喜程公司拖欠其它四个公司的货物尾款共计400余万元，公司账户被嘉定区法院冻结，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 10、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国家日用消费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报告，证实本案所涉货物均合格。 1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张，证实李佳文亲属于2019年11月12日代其将25000元货款汇至本院账户。 二、证人证言 1、罗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8年4月，其和李佳文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因喜程公司账户被冻结，李佳文找到其，其通过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的账户将38万元转账到鸿润公司账户，鸿润公司按合同约定发送了货物，经检测货物质量合格。后喜程公司业务员杨福将公司贷款卷走，加之该公司欠债太多，李佳文没有支付剩余40%的货款。2017年年底喜程公司每天都有人来讨债，李佳文也不在公司。该公司所采购的白鸭绒，第一次被用于找南通的代工厂加工羽绒被1000多条，零散销售。第二次采购的里面1000公斤被其拿走抵偿之前支付的38万元货款，由李佳文联系上海秋秋服饰有限公司进行代工生产羽绒服，剩下的李佳文找代工厂生产羽绒服进行销售。其是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的法人，平时在喜程公司帮忙，员工都是两个公司的员工。 2、证人凌某、蔡某、冯某和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份，李佳文在凌某的工厂加工羽绒服1000件左右，每件衣服充绒量左右，加工费6万元已全部付清。2017年12月份，李佳文在蔡某的制衣厂加工羽绒服大约1400件，每件充绒量为左右，总共使用了大约300公斤羽绒，加工费8万多元已全部付清。2017年12月，林健找冯某生产羽绒服大约2000件，每件充绒量在到，加工费14万元已全部付清。2018年7月份，胡云杰找周某代工生产羽绒服约3000件，每件充绒量左右，使用了大约600公斤羽绒，支付了11万的加工费，还欠加工费11万元。 3、证人吴某和纪某的证言，证实李佳文2018年11月曾向纪某借周转资金23万元，12月到期未能归还，通过纪某想让纪某的朋友吴某所在公司以600元单价采购560条羽绒被，但因吴某所在公司计划改变未能交易成功，纪某留下400条抵债，其余160条由李佳文堂弟拉走。 三、鸿润公司工作人员江文兵的陈述，证实和，喜程公司法人李佳文以喜程公司的名义和鸿润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均约定鸿润公司收到定金后10天之内发货，发货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60％货款，货到检测合格后45天结清40％尾款。鸿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白鸭绒、白鸭绒）交付给喜程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喜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其多次联系喜程公司的员工杨福和李佳文本人，杨福以已经离职为由将其微信拉黑，李佳文则以种种借口推诿拖延。2018年4月9日，其去往喜程公司所在地进行催收，发现该公司总部已人去楼空。 四、被告人李佳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9月份，经员工杨福联系，双方实地考察后，喜程公司与鸿润公司达成合作意向，签订两份采购合同，合同均约定鸿润公司收到定金后10天之内发货，发货前喜程公司支付60％货款，货到检测合格后45天结清40％尾款。鸿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8日将货物（白鸭绒、白鸭绒）交付给喜程公司，货物交付后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喜程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两笔尾款，共计824700元。购买鸭绒的钱第一笔是公司流动资金和向朋友借的，第二次是以前货物销售出去的回笼资金和向朋友借了十几万，还不够的是由罗某的上海爱怿家纺有限公司垫付38万元，因为欠多家公司债务被起诉（分别拖欠浙江、江苏四家公司货款525000元、1404000元、365000元、1822800元），公司账户被冻结，所以钱用员工杨福的银行卡支付的。支付不了尾款后，鸿润公司江文兵多次打电话、发微信、短信找其催讨，其没钱给付，公司里10万元钱被杨福卷走，觉得无法答复江文兵，于是只是偶尔回复。因为催债人多，其开通了新的电话号码，原号码虽然没有注销，但没有及时接听和回复短信或微信。公司租用的办公楼也已停租，只保留隔壁小楼的部分房间办公。鸿润公司交付的两批羽绒，第一批白鸭绒，全部通过找南通的小作坊代加工的方式做成了羽绒被，数量在1060条左右，除了库存160条，其余均销售出去了，零售的70%资金回笼，大约18万元。第二批白鸭绒，其中被罗某拿走抵偿她公司垫付的38万元，由上海秋秋服饰有限公司代工生产羽绒服，销售资金归罗某所有。其余左右由林健、胡云杰找代工厂生产了三款羽绒服，充绒量左右的7200件，充绒量左右的5100件，充绒量左右的1320件，这些羽绒服在2017年年末在平湖市中国服装城售出6500件左右，价格在210元到260元不等，2018年在中国服装城售出2000件左右，价格在220-250元不等，2017年末通过朋友零售出不到300件，价格280-350元不等，2018年5月通过保本销售2260件，价格是173元每件，剩下的2800件左右于2019年1月2日发往郑州市场销售，价格180元-240元不等，目前平湖仓库还剩200件左右，郑州市场回笼了2万元资金，中国服装城销售回笼130多万元，朋友销售回笼8万多元，保本销售回笼资金39万余元，使用鸿润集团的白鸭绒制作出的羽绒被、羽绒服已经销售出210万元，陆陆续续回款的，因需要支付面料、辅料、里料、代工费等费用，没有额外资金支付尾款，鸿润公司催款都是要求支付几十万，没提过付个三万、五万，而且要是都付给鸿润公司，就没钱周转了。杨福把钱卷走后，一开始使用李春根的建设银行卡收取货款，2018年8、9月的时候，胡云杰跟在其后面做事，其也使用他工行、建行、农行的卡收取货款。 五、视听资料 桐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讯问录像光盘八张，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李佳文时没有刑讯逼供等违法情形。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对被告单位的辩解意见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述如下： 对被告单位辩称其在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保留的两间房屋内堆放了货物，而不是杂物及被告人李佳文辩称其公司委托罗某是变更租约而不是解除租约，保留了十一间房屋的意见，经查，从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和委托书等证据看，被告单位自2015年10月开始租用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办公楼，2018年3月，被告单位向上海市哲琛制衣有限公司提交申请，终止租赁，并委托罗某办理相关事宜。双方正式解除租赁合同，在宿舍楼仅保留两间房屋堆放杂物，被告单位无工作人员在该场地进行办公，生产经营，这与被害单位员工江文兵后来催讨债务时发现的情况一致，且被告单位当庭陈述与被告人李佳文的当庭供述的保留房屋数相矛盾，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对被告单位提出部分履行的方式及被告人李佳文提出其公司已履行货款超总额的50%，因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以部分履行”方式进行诈骗的意见，经查，从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看，支付部分货款的“部分”的含义并非是必须50%以下，只要行为人在骗取全部货物后，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或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其余货款的，就属于合同诈骗罪的情形之一，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刑事拘留日期错误、超期批准逮捕，属超期羁押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李佳文系2019年1月30日被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新仓派出所抓获，次日10时被桐城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并于同年2月1日送至桐城市看守所，期间公安机关办理了延长刑事拘留羁押期限手续，同年3月1日桐城市公安局提请桐城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佳文批准逮捕，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3月8日作出批准逮捕决定，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定期间不包括路途上的时间。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人民检察院应当自接到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书后的七日以内，作出批准逮捕或者不批准逮捕的决定。故本案公安、检察机关的办案程序合法，没有超期羁押情况，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到临时羁押毕竟剥夺了被告人的人身自由，从保护被告人的相关权利角度，本院在计算被告人刑罚期限时予以折抵。 对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鸿润公司尾款82万余元的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佳文在使用鸿润集团的白鸭绒制作出的羽绒被、羽绒服已经销售出210万元，陆陆续续回款的情况下，并未像李佳文当庭陈述的那样做到专款专用，而是用做它途，且在公司变更经营地址后不告知被害单位鸿润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尾款，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共计8247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佳文作为一人独自有限责任公司即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亦构成了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佳文指控的罪名均依法成立。被告人李佳文有犯罪前科，可酌定对其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佳文的亲属代其退缴了一小部分货款，可酌情予以从轻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佳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起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上海喜程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人李佳文的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799700元，发还给被害单位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文生 审 判 员  黎俊秀 人民陪审员  孙俊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刚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