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刑终1409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峰，男，1994年8月16日出生，侗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通道侗族自治县（以上身份情况均）。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亢德明，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智，男，1985年9月26日出生，侗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通道侗族自治县（以上身份情况均）。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喻晨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峰、袁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111刑初4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峰、袁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爱纯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峰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袁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8月6日13时许，被告人杨峰驾驶粤Ｂ×××××黑色丰田轿车、袁智驾驶粤Ｂ×××××黑色本田轿车，伙同同案人“奥巴马”驾驶的粤Ｂ×××××白色日产越野车从广东省普宁市运送假烟前往本市，后三辆车行驶至本市白云区同和街华南快速沙太路收费站出口处时冲卡驶出收费站，并在收费站出口同宝路路段遭杨某驾驶的粤Ａ×××××黄色本田轿车（车某乘坐人黄某、韦某、蓝某）拦截，期间黄某持铁棍下车打砸袁智所驾车辆玻璃，并引发杨峰、袁智、同案人“奥巴马”、杨某驾驶四辆车在上述双向四车道的路段（中间有双黄实线）互相追逐、碰撞，致使途经该路段的车辆纷纷避让驶离，上述四辆车亦有不同程度损毁。后杨峰、袁智、同案人“奥巴马”驾车逃离现场，杨某等人亦将车辆弃置于附近停车场。经鉴定，收费站的栏杆、停车指示牌损失价值为人民币239元，杨某驾驶的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7533.2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被告人杨峰、袁智在广东省普宁市某小区住宅内被抓获归案；同年10月15日，杨某、韦某、蓝某在本市花都区某小区住宅内被抓获归案，后被释放。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杨峰的供述：2018年8月6日上午，我老表袁智接到老板阿星的电话，说让我、袁智、“奥巴马”各自开一台车从普宁将假烟送至广州。后来我开一台黑色丰田佳美轿车、袁智开一台黑色本田轿车、“奥巴马”开一台白色日产越野车一同从普宁出发。当我们开车到，袁智打电话说有一辆米黄色本田轿车一直跟着我们，后来我们到广州沙太收费站时，“奥巴马”驾车先冲卡出去，袁智、我分别驾车跟随冲卡。我们三辆车出了收费站后停在路边，这时米黄色本田车也冲卡出来并想拦截我们的车，对方车上还下来一个男子持铁棍打我车的挡风玻璃。于是我们三辆车就一起在对对方车辆进行撞击，对方又下来另一名矮胖男子，他们还将袁智的车玻璃敲碎，最后我们合力将对方车辆撞坏后驾车逃离现场。我猜对方以为我们车上有假烟，想抢走我们的货所以才拦截、打砸我们的车辆。对方先撞我们的车，所以我想报复就开车撞回对方。我是两个月前开始帮阿星运送假烟的，但我不知道他们假烟的来源。2.被告人袁智的供述：杨峰是我的表弟。2018年8月6日上午，我在普宁市接到老板手下阿星的电话，说让我、杨峰、“奥巴马”开三台车送假烟去广州。后来我们按照指示驾驶三辆车从普宁运送假烟前往广州，三辆车到了广州之后都有不同的交货地点，我的交货地点是在高速公路沙太出口附近，至于杨峰、“奥巴马”的交货地点我不清楚。当天我们在高速上行驶时，我发现一辆米黄色本田轿车从增城路段开始一直跟着我们，于是通过电话通知了杨峰、“奥巴马”。当我们驾车到高速沙太出口时，因为害怕对方抢假烟，于是“奥巴马”驾车冲卡出去，我们两辆车也跟着冲卡，但那辆米黄色本田小车也跟着冲卡出来。我们出了收费站后停在收费广场路边，想等对方那辆车先走，但那辆车不但不走反而上来截住我的黑色本田轿车，还有两人下车拿铁棍打砸我的车玻璃。杨峰、“奥巴马”随即各自开车撞击对方米黄色本田小车，对方也驾车撞击我们的车，我见状就倒车去撞对方，后来直到对方车辆被撞烂开不动我们才离开。我驾车离开后在附近将假烟交给了收货人，后来我们三辆车一起开回了普宁市。3.证人庾某的证言：2018年8月6日13时36分许，我在监控室值班时接报有四辆车冲卡出高速，当我在登记情况时，我通过监控看到收费站后广场上有四辆车在互相撞击，并有一名黑衣男子从其中一辆车下来拿铁棍砸另一辆车。这四辆车互相撞击一会后，有三辆车往沙某逃走，另一辆车往同宝路逃走。4.证人杨某的证言：2018年8月的一天，我开一辆黄色本田小车搭载韦某、蓝某、黄某途经时，一辆黑色本田小车突然抢道害我差点发生意外，我很生气并跟着那辆车。后来那辆车在高速沙太出口冲卡出去，我也开车跟着冲卡出去，并在收费站出口广场上停车询问对方为什么要变道。结果对方没有等我停好车就有一辆白色越野车、黑色小车先后撞了我的车，我们车上的黄某、韦某下车拿铁棍想阻止对方撞我们，但对方完全没有理会，且对方三辆车围着我们的车撞，直到我们的车被撞烂、爆胎且开不动，对方才开车离开。我不认识对方，我们的人这次没有受伤，事后我们弃车离开现场，我没有报警。我开的这辆本田车是抵押车，原来是清远的牌照，因为我没有驾驶证，所以我换了一个假的车牌。5.证人韦某的证言：2018年8月份的一天，我和另外三人乘坐杨某开的米黄色本田小车从广州去惠州，走到半路就掉头回广州。车开到广州高速出口时我听到“呯”的一声，然后我推开车门下车看到一辆黑色本田小车撞向我们，还有另两辆白色越野车和黑色小车也在撞杨某的车，车后座的黄某拿水管下车，蓝某则还坐在车后排，我站在路边看着他们撞坏了杨某的车后三辆车都一起逃离现场。现场很混乱，我们不认识对方三辆车的人，事后我们没有报警，因为杨某说他没有驾驶证，杨某的这辆米黄色本田车也没要，我们车上四个人是打车离开的现场。6.证人蓝某的证言：2018年8月份的一天上午，杨某开米黄色本田车搭载我、韦某、黄某从增城附近回广州。当我们车行至广河高速路段时，有一辆黑色本田小车强行占道过来，害我们的车差点碰到花基，杨某很生气，所以我们两辆车在高速上互相超车逼迫对方，杨某还说要去打对方，我们三人也同意。后来我们跟着那辆黑色本田小车从沙太出口冲卡出高速，黑色小车出高速后就停在广场上，杨某开车撞向该黑色小车，我们也从车上抽出铁棍下车，黄某拿铁棍打了黑色小车车窗，韦某也拿包砸对方的车。但对方还有两辆车一起的，所以他们总共三辆车围着我们撞击，杨某也开车撞对方，直到杨某的车被撞到开不动，我们四人就弃车逃离了现场回花都区的住处。我们这次原来想去增城那边拿假烟的，但生意谈不成就回来了，我们一般去拿假烟的生意都是杨某去联系的，我只负责跟车。杨某的米黄色本田车是他花了几万元买的二手车，原来车是黑色的，不知为何喷了米黄色，才用了没几个月。因为车是翻新车，我估计车可能有问题，所以车主杨某不报警，我们也没理会。7.车辆起获说明、现场照片及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涉案现场的特征、概貌，并证实公安人员对遗弃在沙某某停车场的粤Ａ×××××黄色本田轿车进行勘验、提取发动机号、车架号。8.涉案车辆照片，证实粤Ａ×××××黄色本田轿车的特征、概貌，且证实该车辆损毁严重。9.全国机动车信息资源查询表，证实涉案的粤Ａ×××××黄色本田轿车原来悬挂的车牌为粤Ｒ×××××。10.华快高速沙太出口公路赔偿清单，证实沙太高速出口车辆指示牌等经济损失。11.痕迹检验报告，证实粤Ａ×××××黄色本田轿车发动机号及车架号未改动。12.鉴定书，证实粤Ａ×××××黄色本田轿车上有证人杨某、韦某、蓝某等人的生物成分。13.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粤Ａ×××××黄色本田轿车及沙太高速出口栏杆等物损失共计人民币7772.2元。14.视频截图及视听资料，证实：⑴2018年8月6日13时36分，粤Ｂ×××××白色日产越野车、粤Ｂ×××××黑色本田轿车、B7L51K黑色丰田轿车、粤Ａ×××××黄色本田轿车先后从沙太高速出口冲卡出站；⑵自13时37分38秒开始至13时38分38秒，上述四辆车在收费站后广场往沙某方向路段（路面标识为双向四车道）互相追逐、碰撞，且证实上述路段过往车辆较多，现场多辆途经该处的社会车辆为避让而从对向车道逆行离开，对向车道多辆社会车辆纷纷停车避让。15.释放证明，证实本案证人杨某、韦某、蓝某已被释放。16.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被告人归案的具体时间、地点及经过。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峰、袁智结伙驾驶机动车在公共道路上互相撞击，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杨峰、袁智虽对案件定性有所辩解，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情节、危害后果，考虑本案的起因、危害后果及二被告人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袁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上诉人杨峰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杨峰等人为了阻止对方杨某等人的拦截、打砸车辆行为，被迫驾车撞向对方车辆，对象特定，并没有侵犯公共安全，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2、本案系由对方杨某等人先驾车拦截、打砸引起，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3、即使上诉人杨峰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因原判没有考虑到对方杨某等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且杨峰是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上诉人袁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与上诉人杨峰及其辩护人所提一致。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本案是上诉人一方在运输假烟过程中，怀疑对方追击、抢劫其假烟，继而在高速路出口停车相互撞击，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择一重罪处罚；对方打砸车辆的行为的确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但是原判考虑到本案的起因以及上诉人的悔罪态度，所作的判决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峰、袁智与同案人驾驶三辆机动车，在公共道路上与他人所驾驶的一辆机动车相互追逐、碰撞的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峰、袁智结伙驾驶机动车，在公共道路上与他人所驾驶的机动车相互追逐、碰撞，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杨峰、袁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杨峰、袁智与对方三名证人就本案的起因各执一词，但是上诉人杨峰、袁智与同案人驾驶三台车辆与对方车辆相互追逐、碰撞，其行为不仅导致对方车辆较严重损毁，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因案发时车流量较大，导致周围车辆纷纷避让、逆行，引发公众恐慌，危害公共安全，又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照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因此，原判将本案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准确。本案发生在上诉人杨峰、袁智运送假烟过程中，期间还强行冲撞收费站出口限行栏杆，应酌情从重处罚；相互追逐、碰撞的对方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对上诉人杨峰、袁智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杨峰、袁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未将上述酌定从重、从轻情节予以明示，有失妥当，但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情节、危害后果以及二上诉人案发后的表现，在法定量刑幅度以内所作的判决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杨峰、袁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定性错误、量刑畸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卫鸿审判员  黄敏洽审判员  陈骏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诗婷杨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