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6行赔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碧江区兴牲养殖场,经营场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灯塔村矮屯组,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碧江区灯塔何永军砖厂,经营场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灯塔村矮屯组，个体工商户。二原告的共同经营者何永军，男，1976年4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灯塔村矮屯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温信福，上海海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张兴，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朱迪，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喻维斌，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兴牲养殖场、铜仁市碧江区灯塔何永军砖厂与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兴牲养殖场、铜仁市碧江区灯塔何永军砖厂共同经营者何永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温信福，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朱迪、喻维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5月8日，灯塔办事处作出《铜仁市碧江区灯塔办事处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何永军在矮屯组所修建的砖砌钢架棚未经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违反《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属违法建筑。2017年5月18日，被告灯塔办事处将该砖砌钢架棚强制拆除。该砖砌钢架棚包括案涉的何永军砖厂及兴牲养殖场，强拆时兴牲养殖场剩余的22头生猪被转移。2017年5月24日，何永军以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被驳回起诉。何永军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10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行终376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8年5月16日，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原告要求赔偿的86.74万元包括：砖厂实物损失20.5万元、猪厂实物损失40.04万元、52头生猪搬迁费4.2万元、22头生猪6万元、未来一年内经营损失16万元。与赔偿请求相关的强拆行为已经本院（2018）黔0624行初8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法律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赔偿，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何永军砖厂、兴牲养殖场及灯塔办事处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灯塔办事处在实施强拆时未对何永军砖厂及兴牲养殖场的物品进行登记并妥善保存，由此导致原告对造成的损失无法举证，应由被告灯塔办事处承担举证责任。何永军砖厂及兴牲养殖场已被拆除，无法进行评估或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此，应明确本案赔偿方式、范围和赔偿标准。对于赔偿方式，国家赔偿法明确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本案强拆行为发生于2017年5月18日，时隔两年之久，无证据证实被告灯塔办事处强拆时对相关物品进行登记并在妥善保存，返还财产及恢复原状已无现实可能。因此本案赔偿方式为支付赔偿金。对于遭受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仅为受害人的合法财产和直接损失。2017年5月18日何永军砖厂被强拆时生猪只有22头，由灯塔办事处转移，因此52头生猪搬迁费4.2万元并未实际产生，不在赔偿之列。未来一年内经营损失16万元并非直接损失，不应赔偿。22头生猪被转移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进行了依法处理及原告领取了相应费用，亦未提供22头生猪的大小，对该部分酌情确定赔偿原告25000元。虽然无证据证实被告在进行强拆时对相关物品进行登记，但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实物名单及数量被告予以认可部分，纳入赔偿范围；因被告原因导致实物灭失或损毁，致使对双方有分歧部分无法作进一步核实，且被告无法举证证明，因此对双方有分歧的实物，作为确认赔偿范围时的参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应对原告造成的下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简易房9.06㎡、简易棚17.43㎡、水泥地坪349.62㎡、围墙（砖）41.79m3、蓄水池8.54m3、粪池43.95m3、制砖机2台、搅拌机1台、水泥电杆3根、16mm2电线400m、75mm2电线50m、8mm2电线50m、三相电1户、PE25水管380m；兴牲养殖场：砖混营业房501.88㎡、水泥地坪6.62㎡、地板砖（30*30）36.86㎡、铁门13㎡、明线501.88㎡、水泥粪池45.08m3、粮仓4.75m3、蓄水池6.18m3、围墙14.75m3、沼气池33m3、钢筋13根、打米机1台、热水器1台、组合灶3.03m、木门6扇、标砖4800块、大砖8300块、铲车1台、托盘1500块、木窗1个、猪舍22个、粪池46.2m3。对原告要求赔偿的其他物品，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标准。何永军提供碧江区政府碧府发（2017）10号、86号文件，用以证实其有权依照评估价获得补偿。对此，碧江区政府碧府发（2017）10号、86号文件明确规定：“依法批准的砖厂、砂厂、鱼塘、畜牧养殖场等特种行业，以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依照文件规定，按照评估价进行补偿的前提为经依法批准的行业，且何永军所提供的评估报告已过有效使用期限，不能作为确认赔偿数额的依据使用。对何永军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尽管如此，本案确系被告违法强拆引发，为体现对被告强拆行为的惩戒，有效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标准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应得到的补偿。碧江区政府碧府发（2017）10号、86号文件系与强拆同时期的碧江区范围内（包含灯塔街道办事处）的征收补偿标准，尤其是碧江区政府碧府发（2017）86号文件规定了更高的补偿标准，优先适用更有利于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可作为本赔偿案件的参考标准。另外，本案原告部分财产的补偿标准未规定在上述文件中，结合本案实际、折旧情况及当地生产生活水平，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赔偿标准。综合上述情况，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款项为364697.04元，分别为：简易房2355.6元（260元/m2*9.06㎡）、简易棚1568.7元（90元/㎡*17.43㎡）、水泥地坪12236.7元（35元/㎡*349.62㎡）、围墙14626.5元（350元/m3*41.79m3）、蓄水池2946.3元（345元/m3*8.54m3）、粪池10108.5元（230元/m3*43.95m3）、制砖机20000元（10000元/台*2台）、搅拌机5000元（5000元/台*1台）、水泥电杆6000元（2000元/根*3根）、16mm2电线1600元（4元/m*400m）、75mm2电线350元（7元/m*50m）、8mm2电线100元（2元/m*50m）、三相电2500元（2500/户*1户）、PE25水管1520元（4元/m*380m）；兴牲养殖场：砖混营业房150564元（300元/㎡*501.88㎡）、水泥地坪231.7元（35元/㎡*6.62㎡）、地板砖（30*30）1474.4元（40元/㎡*36.86㎡）、铁门2990元（230元/㎡*13㎡）、明线4015.04元（8元/㎡*501.88㎡）、水泥粪池7889元（175元/㎡*45.08㎡）、粮仓1425元（300元/㎡*4.75㎡）、蓄水池2132.1元（345元/㎡*6.18㎡）、围墙5162.5元（350元/m3*14.75m3）、沼气池5940元（180元/m3*33m3）、钢筋130元（10元/根*13根）、打米机3000元（3000元/台*1台）、热水器2550元（2550/台*1台）、组合灶1515元（500元/m*3.03m）、木门1200元（200元/扇*6扇）、标砖1200元（0.25元/块*4800块）、大砖14940元（1.8元/块*8300块）、铲车25000元（25000元/台*1台）、托盘5700元（3.8元/块*1500块）、木窗100元（100元/个*1个）、猪舍11000元（500元/个*22个）、粪池10626元（230元/m3*46.2m3）；22头生猪酌情确定赔偿25000元。原告要求赔偿的其他损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铜仁市碧江区兴牲养殖场、铜仁市碧江区灯塔何永军砖厂各项损失共计364697.04元；二、驳回原告铜仁市碧江区兴牲养殖场、铜仁市碧江区灯塔何永军砖厂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兴牲养殖场、铜仁市碧江区灯塔何永军砖厂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依市场评估价进行赔偿，既是法律的规定，也有被上诉人的书面文件规定。1.《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此处的“明显低于财产价值”中的价值，显然是指财产的市场交换价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0号）第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受害人所受损失的，可以采用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3.碧江区政府碧府发（2017）10号、86号文件明确规定“依法批准的砖厂、砂厂、鱼塘、畜牧养殖场等特种行业，以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二、原审判决认为，依照碧江区政府碧府发（2017）10号、86号文件规定“按照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的前提为经批准的行业”，上诉人的养殖场、砖厂均申办了《营业执照》，且属于农科部门的鼓励项目，有相关文件为证。碧江区农牧科技局(2015)46号文件、《培训合格》,足以说明何永军的经营手续完备，不存在非法的情形。三、以评估咨询报告超过一年有效期为由，不予以采信，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在被违法强拆以后，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2.原审判决误解了评估咨询报告有效期的实质意义。对于评估报告来说，更重要的是估价时点，而不是评估报告有效期，如果从诉讼程序中证据采纳的角度看，该有效期并无实质意义。3.评估报告设置有效期的依据，是《资产评估准则一评估报告》第十一条“评估报告应当明确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限。通常，只有当评估某准日与经济行为实现日相距不超过一年时,才可以使用评估报告。”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0号）第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受害人所受损失的，可以采用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也就是，在国家赔偿案件中，侵权行为发生时，即是经济行为实现日。上诉人的提交的评估报告中的经济行为实现日是2017年8月15日，没有超过一年有效期。四、原审判决不支持停产停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正常的征收程序中是有停产停业损失的，本案被上诉人强拆的目的是因为征收补偿未达成一致意见，又要赶征收进度，采取的违法手段。赔偿项目和金额，不应当低于正常征收时，被征收人应得赔偿额。原告请求赔偿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奖励，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五、原审判决不支持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黔0624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强制拆除上诉人养殖场造成的损失86.74万元。三、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述损失的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灯塔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且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相应的损害，因此上诉人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在实施强拆时未对何永军砖厂及兴牲养殖场的物品进行登记和保存，导致上诉人对其损失无法进行举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何永军砖厂及兴牲养殖场已被拆除，现已无法进行评估或鉴定。因此，一审判决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应依照市场评估价进行赔偿的问题。因何永军所提供的评估报告已过有效使用期限，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停产停业损失和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和利息损失不属于本案的直接损失，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奎审判员  刘贵波审判员  陈继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舒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