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6民初1025号 原告：四川明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 法定代表人：施明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秀，四川九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珙县巡场镇。 法定代表人：徐家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兵，公司职工。 被告：四川芙蓉集团宜宾嘉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珙县巡场镇河西。 法定代表人：江兴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戎，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升涛，公司职工。 原告四川明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明华公司）与被告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芙蓉实业公司）、四川芙蓉集团宜宾嘉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嘉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秀，被告芙蓉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兵，被告嘉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戎、程升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明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122.2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30.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从2015年5月起，以122.2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了《制氧设备购置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KDON280/400空分设备一套，合同总价为305万元，付款方式为被告应在双方签订合同、资料提交设计单位形成施工图后5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30％的预付款，货物到齐并初步验收合格且提交安装资质证明材料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工程验收合格5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并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届满后退还质保金。违约责任为如有一方因故不能履行合同时，必须征得对方书面同意，由责任方向非责任一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另外，原告于2011年8月11日、22日向被告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合计15.25万元。以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所有的合同义务，并向被告开具了全部发票，但被告却未按期向原告支付货款。期间，被告因自身经营策略调整，口头要求原告向其名下独资所有的被告嘉业公司出具发票。后经原告要求，被告嘉业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关于嘉业公司技改搬迁项目（新建制氧车间工程）发票变更的函”，函载明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原告的义务已在2015年5月履行完毕，要求原告将发票开票信息更改为被告嘉业公司。而后被告嘉业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告认为，被告嘉业公司后期支付款项的行为系债的加入，其应当与被告芙蓉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但本案经原告多次催告，二被告仍仅支付了部分款项，截止至原告起诉前，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及履约保证金合计122.25万元。 被告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的案涉合同中原告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告在诉称中认为，被告嘉业公司后期支付款项行为系债的加入。嘉业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致函原告称涉案合同中原告的义务已在2015年5月履行完毕，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已经自认嘉业公司属于债务的加入关系。在我国虽然没有关债务加入的明文规定，但依照法理，所谓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债务加入的行为并没有给债务人增添负担，不必经过债务人的同意，这种加入行为必须由债权人表示接受。因债务的加入使得债权人合法权益有了更多保障。这种债的加入并不是债的转移。债的加入后，第三人并不当然享有原债务人的权利，更多的是义务。第三人享有的权利相当有限，即仅仅享有新增债务的履行抗辩权的就原债务履行后向原债务人的追偿权。本案中，嘉业公司即为债的加入第三人，嘉业公司并不享有抗辩权，仅享有对原债务履行后向原债务人的追偿权，更多和主要承担的是共同履行债务的义务。因嘉业公司是债的加入不是承接债的转移，以此，原告与芙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芙蓉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并没有当然转移给嘉业公司。因此，原告是否完全按照约定履行了应有的合同义务，应当依据证据事实，由答辩人芙蓉公司作出，没有答辩人芙蓉公司的授权或者追认，嘉业公司没有权利作出合同是否已经履行的表态或者承诺。原告诉称的嘉业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致函原告称，案涉合同中原告的义务已在2015年5月履行完毕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依法不能成立。二、原告至今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1、原告至今没有提供完整的安装工程竣工材料，致使答辩人芙蓉公司无法组织全面验收。原告是参加招标而中标，于2011年8月11日与答辩人芙蓉公司签订的《制氧设备购置及安装合同》（简称合同），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技术协议》，原告履行义务不仅仅是提供设备，同时还应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人员培训。双方合同第4.4.2.7条约定，“工程完工后由乙方（原告）在7日内提供完整的安装工程竣工资料（6套）”。第4.6条“工程质量验收主要指标”的4.6.3款约定乙方应做到“竣工资料完善”。事实上原告至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设备安装工程的竣工资料。2、原告供应并负责安装的设备至今没有通过约定的合格验收。原告与答辩人芙蓉公司签订的合同第4.6条约定“工程质量验收主要指标”中的4.6.1款生产量达产约定，“液态产量达到投标文件的要求”。签订合同当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九部分技术性能保证（第29页、30页），乙方（原告）提供设备的“工况一（出医用氧），医用氧气产量为280m³/h”;“工况二（液态氧），液氧产量为≧90L/h”。该《技术协议》的主要内容系原告投标时提供，技术协议和原告的投标文件中，原告自认，空分装置是较为复杂的成套设备，任何一部机出现一点小小的问题，都有可能影响装置的正常运行，甚至造成停车，给用户带来直接或者间接的经济损失，售后服务的时间性尤为紧急。为此，原告承诺免费进行安装、调试、培训人员、及时上门服务等。但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原告派出的并非自己或者相对固定的技术人员，且经常没有技术人员到场，以至于涉案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特别是技术协议约定的设备“工况二（液态氧）”所生产的液态氧不能达到约定产量。鉴于原告提供的设备至今没有进行验收，双方未作出是否合格的验收结论性定论。原告与答辩人芙蓉公司合同第4.5条约定，工程验收合格支付合同价款3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可见，只有在原告提供并负责安装的设备经验收合格后，答辩人芙蓉公司才履行付款，这是有先后顺序的。因此，答辩人芙蓉公司未支付完毕合同价款属于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三、原告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票据不能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与答辩人芙蓉公司的是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根据案涉合同的性质，原告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合格的设备并负责安装调试达到自行承诺的生产能力，出具发票仅仅是附随义务。原告履行附随义务并不证明履行了合同的主要或全部义务。综上，答辩人芙蓉公司未支付完毕合同款项是依照双方约定执行，并没有违约。 被告四川芙蓉集团宜宾嘉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嘉业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享有约定的合同权利也不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嘉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是代芙蓉公司支付货款。 审理查明，被告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购买KDON280/400空分设备一套进行招标，2011年8月19日原告四川明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中标。2011年8月30日买受人（甲方）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出卖人（乙方）四川明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制氧设备购置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20日内交货；本合同共计价款305万元，为招标购置清单的固定不变价；4.5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合同、资料提交设计单位形成施工图后5日内向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30％的预付款；货物到齐并初步验收合格、并提交安装资质证明材料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工程验收合格5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并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届满后退还质保金。2.10.2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制定，合同双方应严格遵守，如有一方因故不能履行本合同时，必须征得对方书面同意，由责任方向非责任方支付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2011年8月11日、22日原告明华公司向被告芙蓉实业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合计15.25万元（6万元＋9.25万元）。 合同签订后，被告芙蓉实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1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5月11日转账支付了原告明华公司91.5万元、20万元、70万元，被告嘉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2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12月29日转账支付了原告明华公司6.5万元、5万元、5万元。上述合计支付了198万元，尚差122.25万元（货款305万元＋履约保证金15.25万元－已支付198万元）。原告明华公司陈述，已付的198万元全部是货款；被告芙蓉实业公司称已付的198万元中包括14.75万元的保证金。 2017年4月18日被告嘉业公司向原告明华公司出具《关于嘉业公司技改搬迁项目（新建制氧车间工程）发票变更的函》，内容是：“明华公司：贵单位于2011年8月30日与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制氧设备购置及安装合同》义务已在2015年5月履行完毕。鉴于芙蓉公司的制氧车间专项资金已经销项。按照芙蓉公司的要求，请贵单位将发票开票信息更改为四川芙蓉集团宜宾嘉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被告明华公司出具的《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均为“四川芙蓉集团宜宾嘉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 庭审中，被告芙蓉实业公司陈述，芙蓉实业公司和嘉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芙蓉实业公司取得制氧行政许可资质，将制氧车间交由嘉业公司代为管理。 本院认为，原告明华公司与被告芙蓉实业公司签订的《制氧设备购置及安装合同》履行后，被告芙蓉实业公司应向原告明华公司支付货款、保证金合计320.25万元，现已支付198万元，尚差122.25万元，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设备是否验收合格。第一、被告芙蓉实业公司自己陈述将氧车间交由被告嘉业公司代为管理，2017年4月18日被告嘉业公司的《函》中，已经明确明华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与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制氧设备购置及安装合同》义务已在2015年5月履行完毕。第二、2018年被告嘉业公司三次合计代被告芙蓉实业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6.5万元；庭审中，被告芙蓉实业公司自述在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了14.75万元的保证金。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已经进行了验收，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被告芙蓉实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尚差的尚差122.25万元；涉案的制氧设备是被告芙蓉实业公司购买和使用，被告嘉业公司之前的付款行为是一种代付行为，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不应对本案款项承担付款的法定义务。 按照合同的约定，保证金15.25万元是不计算利息的，现已退保证金14.75万元，故尚差的122.25万元中还应扣除0.5万元的保证金，剩下的121.75万元（122.25万元－保证金0.5万元）应计算资金利息。原告已于2015年5月履行完合同义务，故应从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明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和保证金合计人民币122.25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5年6月起，以121.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 二、驳回原告四川明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48元，由被告四川芙蓉集团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德金 人民陪审员  齐良蓉 人民陪审员  熊文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桂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