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旭东，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凯，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现住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江滨中路香溢新安家园7幢209号。 法定代表人：许旭东，总经理。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欣，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琦，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旭东、洪凯、杭州中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依法改判许旭东返还302300元，并以本金2573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改判许旭东支付律师代理费1791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合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将劳务费36000元列入借款，并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予以处理，明显违反了《最高法院民事案由司法解释》和《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36000元系公司一年的劳务报酬结算，不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故周琦对该部分款项主张权利，应当按照追索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对此混淆,明显不当。二、原审判决重复计算利息。根据案涉协议，45000元系利息，不属于借款或者其他垫付款的本金，因此,在主张利息时，338300元应当减掉这笔款项(以及36000元劳务报酬)后的金额作为本金基数。原审判决对此失察,明显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三、原审判决对律师费的计算确有不当。周琦诉状中主张的金额为396277.87元,其以该金额对应的律师费收费标准支付了2万元代理费。庭审中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抗辩后，周琦明知其中的57977.87元因缺乏证据而得不到支持,遂变更了诉讼请求减为338300元。那么，根据浙江省司法厅、物价局发布的律师收费标准，338300元所对应的律师费应当为17915元。原审判决仍然按周琦变更前的金额支持律师费,存在失当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周琦答辩称：第一，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来看，劳务报酬36000元已经转化为了借款。还款协议将劳务报酬等各种项目明确为许旭东尚欠周琦的借款，此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各方都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已经转化成借款，不应予以扣除。第二，关于这个利息。周琦垫付利息从字面意思可以很明显看出，周琦为许旭东网贷垫付的网贷利息，许旭东本人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也认可了周琦帮其支付网贷利息的行为。因此，利息45000元指的是许旭东应当归还周琦垫付的利息，而并不是指许旭东欠周琦借款而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故不存在这个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形。第三，关于律师费。根据浙江省物价局、司法厅的文件，除几类特殊案件如交通事故劳动的案件，其他律师费都由双方自由协商。本案律师费是双方自行协商的结果，也未违反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代理协议上也已明确因撤诉、调解等情况均不予以退还相应律师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琦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许旭东归还周琦借款本金3383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许旭东支付周琦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3.判令洪凯、中项装饰对许旭东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琦与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于2019年6月9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经双方对账核算，许旭东尚欠周琦借款，并达成还款协议，内容如下：一、许旭东尚欠借款438300元（未包括花呗）。其中1.支付宝58000元。2.零星垫付款22900元。3.银行卡253900元。4.信用卡22500元（透支）。5.公司一年的劳务报酬结算36000元。6.网贷周琦垫付利息45000元。二、周琦同意许旭东在2019年6月20日前还款200000元。三、余款238300元，周琦同意许旭东自2019年8月起至2020年4月底，每月20号之前还款10000元，2020年5月份起，每月20号前还款15000元，直至还清为止。四、花呗部分双方另行按实结算。五、若许旭东未履行本还款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则周琦可以就上述许旭东所欠的全部金额一次性主张权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许旭东承担。六、担保人洪凯、中项公司自愿对许旭东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责任，若许旭东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周琦可以要求许旭东或担保人一方或双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担保期限至还款期限届满2年。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周琦、许旭东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八、当场已转账归还20000元，许旭东应在2019年6月20日前还款180000元。协议签订后，许旭东仅支付了100000元（包含协议签订当日支付20000元）。为实现本案债权，周琦委托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协议第一条中劳务报酬、零星垫付款是否应另案主张。周琦认为劳务报酬、零星垫付款已转化为借款，无须另案主张。三被告认为，劳务报酬、零星垫付款与借款是不同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周琦与被告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间在进行对账、清理后，将双方间存在的借款、劳务报酬、零星垫付款等各项内容进行明确为“许旭东尚欠周琦借款”，并达成还款协议，该行为系各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不论双方在此之前存在的是何基础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该份还款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为此，原审法院对各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第二、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计算利息。各被告认为，还款协议第一条第六项中载明45000元是利息，周琦如果主张利息，应当将45000元剔除掉作为利息计算的基数。原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中载明“网贷周琦垫付利息45000元”，从字面意思理解，系周琦曾为许旭东垫付网贷的相关利息45000元。而庭审中，被告许旭东对此亦予以认可，为此，“网贷周琦垫付利息45000元”应当认定为是被告许旭东应当归还的一个项目即曾经垫付的利息，而不是因为尚欠借款应当支付给周琦的借款利息，为此，本案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各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第三、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经审核，周琦主张的代理费并并未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原审法院对各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周琦与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间的借贷、担保关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现许旭东尚欠周琦借款338300元事实清楚，许旭东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各担保人亦未代偿清偿，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周琦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旭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琦借款本金3383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许旭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琦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洪凯、杭州中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许旭东上述第一、二项判决项下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674元，减半收取计3337元，由许旭东、洪凯、杭州中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周琦与许旭东进行对账结算后，将尚欠的“公司一年的劳务报酬36000元”转化为“许旭东尚欠周琦借款”，并达成还款协议，该行为系各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该还款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上诉称该3600元并非借款，应另行处理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本案还款协议第一条第六项载明45000元是利息，但该4500元系周琦曾为许旭东垫付网贷的利息45000元，而非尚欠的本案借款利息，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形。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要求以257300元为基数计算借款利息，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律师代理费，案涉还款协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许旭东承担”，而周琦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收费数额不违反相关规定，因此，本院对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要求仅支付律师费17915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旭东、洪凯、中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上诉人许旭东、洪凯、杭州中项装饰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