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7008号原告：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万兴路86号-B026。法定代表人：关胜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北京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20号院16号楼地下一层115-1室。法定代表人：张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良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月华大街1号A8-R226。法定代表人：孙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慧玲，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国建公司）与被告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大诚公司）、第三人北京良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誉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方国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力、戴会生、被告兰天大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第三人良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国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兰天大诚公司支付门窗工程款1150249元；2.兰天大诚公司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投保费由兰天大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北方国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兰天大诚公司立即支付门窗工程款1150249元；良誉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兰天大诚公司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良誉公司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投保费3750元由兰天大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北方国建公司是具有门窗施工壹级资质的民企集团法人，与兰天大诚公司素有良好的业务合作关系。2014年4月，北方国建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北方国建公司就良誉公司“世茂房山拱辰项目一期塑钢门窗、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二标段）”委托兰天大诚公司进行投标，所有招投标费用、劳务、门窗制作、安装、工程质量、维修等事宜均由北方国建公司负责，兰天大诚公司只负责各项手续的协助办理和为北方国建公司施工人员出具各项手续；兰天大诚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不承担任何责任；良誉公司付款后10日内支付北方国建公司。后兰天大诚公司中标，于2014年6月5日与良誉公司签订了《世茂房山拱辰项目一期塑钢门窗、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二标段）合同文件》（以下简称《世茂项目一期二标段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6443481.63元，质保期2年。北方国建公司按上述合同文件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两栋两限房和12栋叠拼楼的门窗工程。2015年12月24日，涉案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2月，兰天大诚公司与良誉公司签署《结算协议书》，结算金额6246214元。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兰天大诚公司陆续支付北方国建公司门窗工程款5095965元，尚欠工程款1150249元。现质保期2年已经届满，良誉公司已经支付兰天大诚公司95%的工程款，经多次催要兰天大诚公司就余款1150249元至今未付。北方国建公司认为，北方国建公司具有合法施工资质，故北方国建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兰天大诚公司理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鉴于质保期已届满，良誉公司和兰天大诚公司亦应返还质保金。兰天大诚公司怠于主张到期债权，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有付款义务，故良誉公司应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同时，北方国建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地位上相当于分包人，根据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要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北方国建公司有权要求良誉公司直接向其付款。兰天大诚公司辩称，不同意北方国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北方国建公司应支付合同金额5%的管理费；北方国建公司主张的已付款5095965元中，有40万元应为另案合同中我方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的货款。良誉公司累计向我方支付了5910903元，我方已支付给北方国建公司4695965元，再扣除5%的管理费，我方应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892763.9元。良誉公司述称，不同意北方国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良誉公司与北方国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无义务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方国建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均具有门窗安装施工资质。因北方国建公司已经承接了良誉公司世茂房山拱辰项目一标段的门窗安装工程，无法以自己名义承接二标段门窗工程，2014年4月，北方国建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北方国建公司委托兰天大诚公司就良誉公司世茂房山拱辰项目一期门窗安装二标段进行投标，招投标费用、门窗制作、安装、工程质量、维修、向良誉公司申请付款、办理结算等均由北方国建公司负责。关于如何付款，北方国建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存在争议：北方国建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兰天大诚公司收款10日后向其支付工程款，支付比例为全额支付，双方没有约定管理费；兰天大诚公司则称双方约定收取5%的管理费，未约定向北方国建公司付款的时间。后，兰天大诚公司中标。2014年6月5日，良誉公司（甲方）与兰天大诚公司（乙方）签订《世茂房山拱辰项目一期塑钢门窗、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二标段）合同文件》，约定合同总价6443481.63元，此合同总价需按承包合同文件的规定作出调整。二标段范围：双限房1#、2#楼；叠拼别墅16#～27#楼。待本工程已完成结算、签订了结算协议6个月之后，业主支付至结算总价95%，保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的质保金；保修期（二年）结束后，支付结算金额的5%。付款宽限期：自承包人发出付款申请之日起56个日历天。保修期以发包人完成集中交房之日起计。该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的施工由北方国建公司进行，工程质量、维修、向良誉公司申请付款、办理结算等均由北方国建公司负责，兰天大诚公司只负责在相关材料上盖章，北方国建公司工作人员持盖章后的材料办理相关手续。经询问，良誉公司表示对北方国建公司以兰大大诚公司名义投标、施工等事宜不知情。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且经竣工验收后，良誉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最终结算金额为6246214元，需留存于业主方的保修金金额为312310.70元。双方同意于自良誉公司组织的集中交房结束日起24个月保修期满，承包人圆满履行完成保修责任经验收合格后，剩余保修金将按《外立面门窗工程合同（二标段）》协议条款中规定发还。庭审过程中，兰天大诚公司与良誉公司确认良誉公司向兰天大诚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5910903元。良誉公司称质保金返还期限未届满，世茂维拉S1栋是该项目最后一栋交付的房屋，该楼栋的集中交付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故“发包人完成集中交房”应以项目最后一期集中交房时间为准；北方国建公司及兰天大诚公司则主张“发包人完成集中交房之日”应为《世茂房山拱辰项目一期塑钢门窗、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二标段）合同文件》中所涉楼栋（双限房1#、2#楼；叠拼别墅16#～27#楼）集中交付时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该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对于未向良誉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包含质保金）的原因，兰天大诚公司解释称其不会主动主张，向良誉公司申请款项是由北方国建公司实际操作，其仅根据北方国建公司的要求盖章和提供发票。北方国建公司称其以兰天大诚公司的名义向良誉公司申请过质保金，并提交了质保金退还流程表等申请材料的复印件予以佐证，兰天大诚公司及北方国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于兰天大诚公司向北方国建公司付款的数额，北方国建公司主张为5095965元，兰天大诚公司则主张为4695965元。经核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有两笔：2016年支付的一笔20万元的款项及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20万元的款项。兰天大诚公司称此两笔款款项并非针对涉案合同的付款，而是针对另案合同支付的货款。为证明其主张，兰天大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方国建公司向其出具的此两笔款项的收据，收据编号分别为9766645和9276765，收据载明款项为“货款”。在兰天大诚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其他向北方国建公司付款收据中，款项性质有“门窗材料款”“门窗款”“工程款”“货款”几类。本案审理过程中，北方国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对兰天大诚公司名下财产予以保全。本院认为，对于兰天大诚公司与北方国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兰天大诚公司认为属于挂靠；北方国建公司则认为其具有施工资质，不存在借用兰天大诚公司资质的问题，其与兰天大诚公司之间为转包。根据查明的事实，北方国建公司以兰天大诚公司的名义承揽了良誉公司发包的世茂房山拱辰项目一期塑钢门窗、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二标段）工程，参与招标、订立合同、进行门窗制作和安装、维修、办理验收及结算等均由北方国建公司负责，兰天大诚公司协助北方国建公司出具施工所需的手续并将发包人良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通过电汇或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北方国建公司。因此，北方国建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之间的口头协议应认定为挂靠。根据北方国建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的口头挂靠协议，兰天大诚公司应将其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北方国建公司。关于给付比例，兰天大诚公司虽称收取5%的管理费，但其未就存在该约定提供证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于兰天大诚公司已付款数额，兰天大诚公司虽主张争议的两笔共计40万元并非涉案合同款项并提交该两笔款项的收据，但其他收据中亦有将涉案合同款项性质列为货款的情形，兰天大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笔共计40万元的款项非涉案合同款项，故对兰天大诚公司所持争议款项不计入已付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良誉公司已向兰天大诚公司支付工程款5910903元，而兰天大诚公司仅向北方国建公司付款5095965元，兰天大诚公司应当继续向北方国建公司支付剩余款项814938元。关于给付时间，北方国建公司虽称双方口头约定兰天大诚公司收款10日后向其支付工程款，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本院对于北方国建公司主张的给付时间不予认定。因此，对于北方国建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算。因良誉公司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兰天大诚公司，北方国建公司主张由良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良誉公司尚欠兰天大诚公司工程款335311元，兰天大诚公司与北方国建公司应基于口头挂靠协议，相互配合向良誉公司申请，因兰天大诚公司与北方国建公司不存在承发包合同关系，现北方国建公司要求被挂靠人兰天大诚公司支付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方国建公司要求良誉公司就尚未向兰天大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直接向北方国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考虑如下：首先，本案系北方国建公司基于其与兰天大诚公司的口头合同提起的诉讼，性质上为挂靠经营合同，而兰天大诚公司与良誉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良誉公司对于北方国建公司挂靠施工知情，北方国建公司与良誉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再次，北方国建公司主张兰天大诚公司怠于主张到期债权，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有付款义务，该主张系基于代位权主张权利。按代位权诉讼，良誉公司应为被告，而非第三人的诉讼地位。而本案中，北方国建公司将良誉公司列为第三人且在起诉时并未主张良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如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能影响良誉公司的相关诉讼权利。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的实际施工人应仅指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该条款不适用于挂靠施工人，故北方国建公司无权依据上述条款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基于上述理由，北方国建公司在本案中直接向作为第三人的良誉公司主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北方国建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北方国建公司要求兰天大诚公司支付投保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1493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以81493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6元，由北京北方国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27元（已交纳）；由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759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欣宇人民陪审员  唐 薇人民陪审员  王伯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长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