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门成，男，196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学谦，男，199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佐权，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进发金属平板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九州基联丰中路10号。主要负责人：麦学谦，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佐权，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门成因与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进发金属平板厂（以下简称进发厂）、麦学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门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进发厂支付魏门成：一、2019年1月工资4500元；二、未休年休假工资130000元；三、高温津贴15000元；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9000元，以上合计338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进发厂要求魏门成续签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发厂亦是以魏门成没有与进发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但法律规定劳动者并非必须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进发厂超出固定期限要求魏门成续签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不合法，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应向魏门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即使进发厂认为魏门成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进发厂至少应向魏门成支付经济补偿金。进发厂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因劳动者单方面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签订的，用人单位据此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进发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进发厂支付魏门成：一、2019年1月工资1652元；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47.2元；三、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750元，以上合计4149.2元。事实与理由：一、魏门成不存在未休年休假以及高温作业情况，一审认定进发厂支付魏门成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和2017年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错误。同时，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属于法律规定的额外福利，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当适用1年的仲裁时效。一审认定进发厂需支付魏门成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和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在没有证据证明进发厂没有能力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麦学谦对进发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错误。魏门成辩称，本案仲裁裁决属终局裁决，进发厂、麦学谦没有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裁决，进发厂、麦学谦再对此上诉，应不予支持。魏门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进发厂、麦学谦支付魏门成2019年1月工资4500元、1999年5月7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30000元、1999年5月7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高温津贴15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9000元（4500元/月×21个月×2倍），以上合计33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进发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麦学谦。魏门成于1999年5月7日入职进发厂任平板工，主要负责开机切割金属平板。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进发厂尚未支付魏门成2019年1月工资1652元。2019年2月19日，魏门成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进发厂支付其2019年1月工资4500元、1999年5月7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30000元、1999年5月7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年终奖42000元、1999年5月7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高温津贴15000元、因社保缴费年限不足导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19070元、因社保缴费年限不足导致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6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9000元。2019年4月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671号仲裁裁决，终局裁决：一、进发厂支付魏门成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52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47.2元、2018年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共750元，以上合计4149.2元；二、驳回魏门成其余的仲裁请求。魏门成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4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进发厂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魏门成主张进发厂于2019年1月29日张贴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将其解雇，要求进发厂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进发厂、麦学谦辩称进发厂与魏门成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0日到期，进发厂于2019年1月初通知魏门成续签劳动合同并将加盖印章的劳动合同交付给魏门成签名，但魏门成领取劳动合同后以需要考虑为由一直未将劳动合同给进发厂，进发厂于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多次要求魏门成续签劳动合同但魏门成无任何理由拒绝续签劳动合同，进发厂通过短信、EMS快递方式通知魏门成于2019年1月29日终止劳动合同，魏门成在仲裁庭审时确认已收到进发厂发出的续订劳动合同通知及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进发厂并未违法解除与魏门成的劳动关系，并提交短信截图、视频截图、视频光盘、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为证。魏门成确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不确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不确认其余证据；主张其于2019年1月28日续签劳动合同并交付一份劳动合同给进发厂，进发厂与其终止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进发厂于2019年1月29日起安排员工春节放假，其于2019年2月12日回到进发厂上班，其并未收到进发厂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后进发厂、麦学谦补充提交中劳人仲案字〔2019〕671号庭审笔录及EMS邮寄单，魏门成确认上述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EMS快递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称其并未收到EMS邮寄单所记载的通知书。经查，短信截图反映进发厂通过短信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给魏门成。视频截图、视频光盘反映对话双方中一人不断向对方提出双方已多次就签订劳动合同事宜进行沟通并要求对方签订劳动合同同时明确若不签订可说明原因，但对方只表示不签订劳动合同并未明确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进发厂于2019年1月29日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期满后魏门成拒绝续签劳动合同为由决定与魏门成终止劳动合同，并通知魏门成于2019年2月12日前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中劳人仲案字〔2019〕671号庭审笔录反映魏门成陈述其在进发厂工作至2019年1月29日，进发厂于2019年1月29日在厂内公告栏张贴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其看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后有向进发厂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依据，其在提起涉案劳动仲裁前未就其仲裁请求向进发厂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EMS邮寄单反映麦学谦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EMS向魏门成的户籍地址邮寄名为“通知书”的文件，但未显示有签收。另，双方确认进发厂在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提出与魏门成续订劳动合同。魏门成未提交依据证明其于2019年1月28日续签劳动合同并交付一份劳动合同给进发厂。经双方确认的工资单反映魏门成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应发工资为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400元、3400元、3470元、3400元、3610元、3670元，即魏门成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45.83元/月。双方确认自魏门成入职进发厂之日起计算魏门成的累计工作年限，魏门成的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为1900元/月。魏门成主张进发厂未安排其休在职期间的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要求进发厂支付其1999年5月7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进发厂、麦学谦辩称进发厂于每年春节期间安排魏门成放假13天并支付魏门成春节放假期间的工资，并提交工资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证。魏门成确认工资单的真实性，不确认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认为照片未显示具体的拍摄时间及地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显示对话双方的身份信息。经查，工资单、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显示进发厂已安排魏门成休在职期间的年休假并已支付魏门成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魏门成为室内作业人员。魏门成主张其为高温作业人员，要求进发厂支付其1999年5月7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高温津贴。进发厂、麦学谦辩称魏门成所在工作场所有配备风扇、空调等降温措施，魏门成所在工作场所的温度不高于33℃，不同意支付魏门成高温津贴，但未提交任何依据证明进发厂于每年6月至10月期间采取降温措施将魏门成所在工作场所的温度降低至33℃以下，亦未提交依据证明进发厂已支付魏门成在职期间的高温津贴。一审法院认为，一、进发厂尚未支付魏门成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的规定，进发厂应予支付。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首先，魏门成主张其于2019年1月28日续签劳动合同后交付一份劳动合同给进发厂，其于2019年2月12日回进发厂上班时被进发厂拒绝，其于2019年2月19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但魏门成在仲裁时陈述进发厂于2019年1月29日在厂内公告栏张贴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其看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后有向进发厂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关依据，其在提起涉案劳动仲裁前未就其仲裁请求向进发厂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魏门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魏门成未提交依据证明其于2019年1月28日续签劳动合同并交付一份新劳动合同给进发厂，故一审法院对魏门成关于其于2019年1月28日续签劳动合同并交付一份劳动合同给进发厂的主张不予采信。又，魏门成未就进发厂提交的短信截图、视频截图、视频光盘提交反驳依据，上述证据反映进发厂于2019年1月29日前多次催促魏门成续签劳动合同但魏门成表示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即魏门成与进发厂签订期限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进发厂提出维持原劳动合同条件与魏门成续订劳动合同但魏门成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采信进发厂的主张，认定进发厂于2019年1月29日以魏门成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为由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魏门成不符合应由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魏门成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报酬外其余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同时，《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帐。工资支付台帐应当至少保存二年”，进发厂对争议发生前二年的工资支付台帐负有举证义务，魏门成对争议发生二年前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鉴于魏门成于2019年2月19日才就高温津贴及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请求提起劳动仲裁，且魏门成未对2017年2月19日前的工资支付情况提交任何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魏门成关于2017年2月19日前的高温津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2017年2月19日至2019年2月19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首先，双方确认自魏门成于1999年5月7日入职进发厂之日起计算魏门成的累计工作年限，且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终止劳动关系，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魏门成2017年2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享有带薪年休假8天（316天÷365天/年×10天/年＝8.66天，以8天计算）、2018年享有带薪年休假10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享有带薪年休假0天（29天÷365天/年×10天/年＝0.79天，折算后不足一整天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次，进发厂、麦学谦未提交依据证明进发厂已安排魏门成休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故一审法院认定进发厂未安排魏门成休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最后，进发厂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亦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魏门成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进发厂应支付魏门成2017年2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144.83元[1900元/月÷21.75天/月×（8天＋10天）×200%]。五、关于2017年6月至10月及2018年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进发厂未举证证明其于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已采取降温措施将魏门成所在工作场所的温度降低至33℃，亦未提交依据证明进发厂已支付魏门成在职期间的高温津贴，故一审法院认定进发厂应支付魏门成2017年6月至10月及2018年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共1500元（150元/月×10个月）。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麦学谦作为投资人在进发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进发厂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魏门成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52元、2017年2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144.83元、2017年6月至10月及2018年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共1500元，以上合计6296.83元；二、进发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麦学谦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进发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魏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魏门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魏门成与进发厂签订期限为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将劳动合同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0日。二审中，魏门成明确其对一审认定的其诉请的2019年1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高温津贴无异议，其上诉仅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有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意见以及答辩意见，围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问题。双方于2018年12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时已签订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魏门成未举证证明已明确提出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的规定，进发厂与魏门成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魏门成主张进发厂与其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合法并据此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0日期满，经进发厂书面通知，魏门成不与进发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进发厂据此于2019年1月29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的规定，进发厂无需向魏门成支付经济补偿金。魏门成请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亦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高温津贴问题。魏门成2017年、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高温津贴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魏门成在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一年内主张2017年、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高温津贴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鉴于进发厂未举证证明已安排魏门成休2017年、2018年带薪年休假以及2017年、2018年已采取有效措施将魏门成的工作场所温度降低至33℃以下，一审认定进发厂需向魏门成支付相应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高温津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进发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麦学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一审认定麦学谦需对进发厂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魏门成以及进发厂、麦学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门成负担5元，中山市小榄镇进发金属平板厂、麦学谦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