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敏，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封某翠，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其，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夏利，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兴支行，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57号。法定代表人：马跃，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书，男，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志，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某明，男，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上诉人刘某其、封某翠、刘某敏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兴支行（以下简称河北银行华兴支行）、柴某书、关某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其、封某翠、刘某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提交的所谓放贷之前实地查看抵押房屋的照片拍摄时间为2018年7月2日，计算机页面截图中显示的上述照片上传时间不可能早于2018年7月2日。第一，2018年7月2日银行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居住的房屋看房（抵押房屋），并要求上诉人刘某其为其拍照片证明其来过，上诉人只有2018年7月2日拍摄的照片为证，以及庭审中银行工作人员陈述只去过一次抵押房屋看房的事实佐证。第二，银行提交的计算机页面截图为局部截图，无连贯性，上诉人及法院均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且复印件上半页部分显示提交附件的时间为2017年5月9日，无附件内容的提示，下半页照片部分无上传时间显示，无法证明照片上传时间为2017年5月9日。且复印件中显示的照片是上诉人2018年7月2日为其拍摄的，银行只提供“河北银行信贷风险管理系统”页面布局截图复印件，未向上诉人展示照片的原件及形成时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却依据该证据直接认定银行在发放贷款前到抵押房屋内进行了实地查看，显然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银行的重大过错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不排除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与被上诉人柴某书、关某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陈述被上诉人关某明贷款的用途是装修柴某书用于抵押的房屋，且实地审查了要装修的抵押房屋为毛坯房。令人疑惑的是：第一，贷款人为关某明，柴某书为担保人，贷款却用来装修担保人用来抵押的房屋。柴某书装修自己的房产为何不自己申请贷款。第二，银行提交的照片显示抵押房产并非其所述的毛坯房。第三，抵押房屋为柴某书唯一的房产，且关某明仅为一农民，没有固定收入，贷款40万元装修别人的房屋，贷款期限仅为两年，严重超出了关某明的还款能力。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如此不合常规的贷款方式应当意识到放贷的风险，却未做进一步调查核实就发放贷款存在重大过失。三、因调查取证权限的问题，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关某明向银行申请贷款提交的还款能力等证明材料，该证据对确定本案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与柴某书、关某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事实有关键作用，但是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调查，致使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权益受损。被上诉人柴某书、关某明作为另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当事人，明知涉案房产正在诉讼中而恶意抵押贷款银行在审核贷款时已出现种种异常，但仍然放任风险的存在发放贷款，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审核被上诉人关某明、柴某书申请贷款的相关材料，但一审法院只在庭审中口头询问了银行是否审核了关某明的还贷能力，银行仅作出口头回复，庭后未向法院提交书面材料，法院亦未予以调取证据。显然该事实无法查清，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与被上诉人柴某书、关某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存在重大过失，不能排除与被上诉人柴某书、关某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事实，应当确认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补充一点，自2017年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河北银行华兴支行对上诉人以柴某书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完全知情，明知已有生效判决要求柴某书继续履行买房协议，却在2019年4月24日庭审时，与关某明、柴某书等人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当中共同向法院隐瞒抵押房产有争议的事实，致使上诉人未能参加诉讼维护权益，2009年6月19日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亦未向法庭释明另案的情况。综上，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柴某书答辩称，柴某书与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第一，本案中用于抵押的桥西区帝景城东里苑房屋所有权人属于答辩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答辩人有权将上述房产进行抵押。第二，答辩人与上诉人在2007年2月10日签订的买房协议后，双方未按照《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进行预告登记，尚未发生物权变更转让效力，而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贷款》即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按照贷款流程实地进行了查看，事后又到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已经发生了物权效力，不存在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并且该抵押合同的效力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所以，上诉人再次以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恶意串通为由提起诉讼，不仅属于重复诉讼，而且明显是滥用诉权，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扰乱诉讼秩序，望法院对其诉求依法予以驳回。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答辩称，第一，关某明在我们行申请的贷款是合法的，我们一起在房管局确认房主身份的情况下做了他项权证。第二，我们贷款进行贷前调查是，去了他的房产，并没有看到上诉人全家人。第三，借款人说我们和抵押权人串通，如果抵押权失效的话，受益人不是银行，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方。关某明答辩称，无意见，贷款是合法的，不存在串通。刘某其、封某翠、刘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柴某书与被告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抵押房产作为原告（买方）与被告柴某书（卖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已由法院生效判决判令被告柴某书继续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必然涉及该房屋所有权的转移。该房屋设定抵押直接影响到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因此，本案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与本案相关的生效判决，无论是行政诉讼判决还是民事诉讼判决，均是从抵押权设立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判断，并未对抵押合同效力进行审理。虽然其中有“在抵押合同未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终止履行的情况下，所涉抵押权有效成立”的表述，但并不能依此来确定相应判决对抵押合同效力进行了审理，其仅仅表明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该抵押合同不能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终止履行，该表述恰恰表明相应判决未对抵押合同效力进行审理。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3．关于被告柴某书与被告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被告柴某书为第三人关某明向河北银行华兴支行借款提供担保，与该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虽然关某明申请的是消费（装修）贷款，贷款数额较大，且未按贷款用途使用贷款，但河北银行华兴支行在发放贷款时其工作人员对抵押房屋进行了现场查验，并将抵押物照片上传至上级行，办理了抵押登记，应认定其对抵押物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河北银行华兴支行在与柴某书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知道原告与柴某书之间的房屋纠纷。现原告提交的证明二被告恶意串通的证据不能使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不能认定二被告签订上述抵押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柴某书与被告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原告以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为由要求确认上述抵押合同无效，其应对该恶意串通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如前所述，现原告提交的证明二被告恶意串通的证据不能使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不能认定二被告签订上述抵押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刘某敏、封某翠、刘某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刘某敏、封某翠、刘某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柴某书与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刘某敏、封某翠、刘某其的利益。刘某其、封某翠、刘某敏主张柴某书与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系恶意串通，在一审时提交（2015）西民初字03356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河北银行华兴支行在发放贷款时知晓刘某其、封某翠、刘某敏与柴某书的房屋买卖纠纷，河北银行华兴银行不是该案当事人且不是该裁定书的被送达人，故该裁定书无法证明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知晓三上诉人与柴某书的纠纷。三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抵押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被上诉人河北银行华兴支行作为放贷人在明知抵押房产存在风险或存在纠纷的情况下仍然冒险发放贷款，不符常理。故三上诉人称抵押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抵押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柴某书明知抵押房屋存在争议，还与河北银行华兴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其主观存在过错，但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不当。综上所述，刘某其、封某翠、刘某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刘某其、封某翠、刘某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审判员  史兆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