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03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中平，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南郑区，汉族，初中文化。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12月6日被本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因涉嫌受贿于2019年5月17日被汉中市南郑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受贿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汉中公安局南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日被汉中公安局南郑区分局逮捕，现羁押在南郑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婧，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中平涉嫌受贿罪，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董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中平及其辩护人徐婧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中平于2011年11月14日至2014年11月4日经中共南郑区（县）梁山镇党委批准任中共梁山镇南寨村党支部书记；2016年2月18日经中共南郑区（县）梁山镇党委批准任中共梁山镇南寨村党支部副书记(主持党支部日常工作)，2016年7月19日、2018年4月18日经中共南郑区（县）梁山镇党委批准任中共梁山镇南寨村党支部书记。 汉中市南郑区梁山镇南寨村于2013年引进了农业综合开发油茶农业观光项目，同年8月，南寨村委会与陕西盛唐国际茶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签订了《土地流转意向书》。此后，盛唐公司与黄某共同开发南寨村油茶农业观光项目。2014年1月8日，盛唐公司与南寨村村委会签订了《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土地流转面积2000亩，期限16年。2014年5月，南寨村向盛唐公司交付了1300余亩的流转土地，但盛唐公司未按约定向南寨村支付土地流转费用（约200万元），2014年6月23日南寨村委会为了向村民支付土地流转费，南寨村委会主任张彦林以其个人名义向黄某借款200万元。南寨村委会于2015年2月6日向盛唐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告知书》，盛唐公司未按告知书的要求给付约定的土地流转费用。2016年3月8日，黄某以其开办的陕西健辰茶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辰公司）的名义与南寨村委会签订了《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南寨村委会向健辰公司做了流转土地的交付。 2014年1月初的一天，黄某以请求时任南寨村党支部书记的刘中平尽快安排南寨村委会与盛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为由，在汉中邮政大酒店某房间内送给被告人刘中平人民币5万元，刘中平予以收受，并积极协调南寨村委会与盛唐公司签订了《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刘忠平将所得赃款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2014年5月的一天，黄某以请求时任南寨村党支部书记的刘中平尽快安排南寨村各村民小组确认土地面积、尽快向盛唐公司交付流转土地为由，在被告人刘中平的家中送给刘中平人民币10万元，刘中平予以收受。此后不久，被告人刘中平组织南寨村委会召开会议并安排各村民小组和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委托书，并向盛唐公司交付了1300余亩的土地，刘忠平将所得赃款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2016年3月的一天，黄某以请求时任南寨村党支部副书记（主持日常工作）的被告人刘中平尽快安排南寨村委会与健辰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并在今后为其提供帮助和关照为由，在刘中平家中送给刘中平人民币5万元，刘中平予以收受。后刘中平及时通知召集村两委会成员决定和黄某签订协议，并于2016年3月18日与健辰公司签订了《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刘中平将所得赃款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2019年1月25日，黄某用微信告知被告人刘中平说：“纪委给我打电话了，有人举报你的事了解我，牵扯到我，我会维护你，你给他们做工作把水库的费用降下来就行了，我不会乱说的”。被告人收到短信后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黄某退还了人民币20万元。 上诉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符合承担刑事责任年龄。 （2）本院（2013）南刑初字第0013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因三次收受贿赂共计2.2万元，被本院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免于刑事处罚。 （3）中共梁山镇党委任职文件，会议纪要证明被告人刘中平于2011年11月14日至2014年11月4日经中共南郑区（县）梁山镇党委批准任中共梁山镇南寨村党支部书记；2016年2月18日经中共南郑区（县）梁山镇党委批准任中共梁山镇南寨村党支部副书记(主持党支部日常工作)，2016年7月19日、2018年4月18日经中共南郑区（县）梁山镇党委批准任中共梁山镇南寨村党支部书记；中共梁山镇南寨村党支部文件，证明对被告人刘中平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中共梁山镇纪委文件证明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刘中平免去党支部书记职务。 （4）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中共南郑区纪委、监察委在2018年底至2019年初收到多起反映被告人刘中平相关问题线索的信访件，2019年3月3日经批准成立初步核查组对线索反映的问题进行核查，经询问相关人员后，于2019年5月11日将被告人刘中平通知到监察委办案点谈话室，依法对被告人进行谈话，谈话过程中，刘中平主动交代了其在担任梁山镇南寨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先后三次收受南寨村油茶农业观光项目承包人黄某送的好处费、感谢费20万元的犯罪事实。经询问黄某，黄某对送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将涉案资金20万元全部上缴区监察委专户。被告人刘中平怕事情败露，于2019年1月底将20万元退还给黄某。2019年5月17日，区监察委决定对被告人刘中平立案调查并对其进行留置。 （5）中共南郑区纪委、监察委立案决定书及留置决定书，证明区纪委、监察委于2019年5月17日对被告人刘中平涉嫌受贿问题进行立案审（调）查，区监察委于同日决定对刘中平采取留置措施。 （6）南郑区监察委员会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银行结算票据，证明于2019年5月31日决定对刘中平涉案款20万元予以扣押，当日将款缴存南郑农商银行，交款人为黄某。 （7）陕西盛唐国际茶文化有限公司申请陕南十万亩油茶产业建设项目备案请示、汉中市发改委关于盛唐国际茶文化有限公司陕南十万亩油茶产业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证明汉中市发改委于2014年1月17日发文通知陕西盛唐国际茶文化有限公司所申请的陕南十万亩油茶产业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同意备案，备案的项目名称：汉中十万亩油茶示范种植基地产业项目；建设单位为盛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义明；建设地点为南郑县（区）梁山镇南寨村、西乡县堰口镇牟家庄村、城固县文川镇联合村；项目总投资36亿元，为企业自筹；建设年限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等。 （8）南寨村村委会与盛唐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证明协议主要约定流转土地约2000亩（包括耕地和水面），于2014年3月17日前将土地流转给盛唐公司，土地流转期限16年等。 （9）南寨村相关会议资料，证明由被告人刘中平主持召开的各村民小组组长参加的会议上强调村民小组要尽快向村上交付土地。 （10）南寨村各村民小组土地流转情况及相关资料，证明各村民小组委托村委会对土地集约化管理，以及向村上交付土地明细等。 （11）借条复印件，证明张彦林以个人名义向黄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的情况。 （12）南寨村各村民小组对付土地流转费凭证资料，证明村民小组向村民兑付土地流转费的情况。 （13）盛唐公司起诉南寨村委会请求确认南寨村委会解除土地流转协议的通知无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驳回盛唐公司诉讼请求，并判决《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终止履行。 （14）南寨村委会与健辰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证明协议主要约定流转土地约2000亩（包括耕地和水面），于2014年3月17日前将土地流转给健辰公司，土地流转期限16年，土地流转费5年付一次等。 （15）南郑区监察委调取证据通知书、回执及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列表，证明2019年1月30日被告人刘中平向黄某转款人民币20万元。 （16）电子物证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刘中平与黄某的手机聊天记录。 （17）证人黄某证言，黄某证明2013年下半年在一次老乡聚会上认识了盛唐公司的蒋某，蒋某讲南寨村的油茶和旅游发展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已经签了意向协议，提议如有兴趣共同搞，他提出到实地考察一下再说。经两次去实地考察，他觉得这个项目前景还可以，就决定和盛唐公司一起搞，当时和蒋某口头约定如果这个协议谈成了，前期先由他全额垫资，并和村上协调具体事宜，全权负责项目上的所有事情，盛唐公司提供技术，以后再算账。但双方未签订协议，盛唐公司给了他一个副总职务。此后这个项目就由他在现场全权负责，与村上协商谈判，2014年1月18日由蒋某代表盛唐公司与村上签订了协议，主要约定投资不少于2000万元，流转土地约2000亩（包括耕地和水面），于2014年3月17日前将土地流转给盛唐公司，土地流转期限16年等，协议签订后30日内给村上付前五年的土地流转使用费。后村上交了1300亩流转土地，村上要盛唐公司付土地流转费，但盛唐公司要他先出，由于和他盛唐公司未签协议怕付款后不保险，就提出由村主任张彦林以个人名义给他打借条，款不入账直接给村民兑付。因未和盛唐公司达成协议，自己投入的钱较多，就向村上提出这个项目由他一个人来做，为此他于2014年11月份注册成立了陕西健辰茶文化有限公司。村上的意见是这个项目要做下去，无论谁做都行，要他和盛唐公司商量，他和盛唐公司为了股份比例问题达不成协议，南寨村委会于2015年一月份给盛唐公司发了告知书，要求盛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土地流转费，盛唐公司未按要求支付流转费。2015年二月，南寨村委会又向盛唐公司发出了终止合同告知书，盛唐公司不同意终止合同，就向南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通知解除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南郑法院驳回了盛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终止履行。盛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中级法院二审维持原判。2016年3月18日，他和南寨村委会签订了《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这份协议与村委会和盛唐公司签订的协议基本一致。 在签订和履行《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过程中，他先后三次送给被告人刘中平人民币20万元。第一次是2014年一月份，为了尽快签订《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在汉中邮政大酒店的一个套间里，他趁蒋某外出接电话之际，送给刘中平人民币5万元。第二次是为了让村上尽快给交付所流转的土地，于2014年5月的一天在刘中平福星砖厂的家里，送给刘中平人民币10万元。2015年一月份，由于他和盛唐公司闹翻了，刘中平打电话问他送的15万元钱咋办，他说他给刘中平打个收条，让他放心用，后他给刘中平打了个15万元的收条交给了刘中平。2016年3月初，为了让村上尽快和他的健辰公司签订协议，他在刘中平福星砖厂的家里送给刘中平人民币5万元。 去年他就知道举报刘中平的人很多，镇纪委和有关部门一直在调查刘中平，因他投了不少钱，害怕这些事情把他牵扯进去，影响他的项目，就想把钱要回来安心一点，所以在今年年初给刘中平说纪委在找他调查了解情况，刘中平迫于形势把钱退给了他。 （18）蒋某证言证明，他原是盛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一直想投资开发一个油茶种植和产业示范的基地，就到南郑、西乡的一些丘陵地带考察，后通过原梁山镇书记胡志刚的介绍，作为投资方到南寨村查看，并认识了刘中平和张彦林，觉得南寨村各方面条件还满意，就于2013年得8月15日和南寨村签订了《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意向书》，然后准备材料向汉中市发改委报备。此后在一次老乡聚会上认识了黄某，黄某听了项目情况的介绍后愿意投资，并和他去南寨村实地考察。经过商量由公司出项目，由黄某出钱共同实施这个项目。2014年一月初，公司向市发改委申报了项目备案，得到批复后就和村上联系签订正式协议，于2014年1月17日和黄某一起到汉中入住邮政大酒店，刘中平和张彦林赶到酒店见了面，并谈了签订协议的相关事宜，于次日在邮政大酒店签订了《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在回西安的路上，他和黄某做了深度交谈，黄明确表示参与这个项目，并支付土地流转费。后他问黄某什么时候给村上付土地流转费，黄让他不用管了，他提出让黄把款转到他们公司账上，然后由公司再付给村上，黄不同意。2014年5月，他和黄某到村上参加会议时发现村上对他已不热情了，后村上表示只认黄某，他就和黄某谈签合作协议的事，黄讲项目上的事都是他一手联系协调沟通和出资打造的，提出给盛唐公司20%的股份，要不拿200万元退出，他不同意，双方未谈成。后村上就以盛唐公司未支付土地流转费为由通知公司解除协议。公司不同意解除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南郑和汉中市两级法院审理，判决盛唐公司和南寨村委签订的《招商引资暨土地流转协议书》终止履行。 他在与村上的交往活动中，未给谁送过钱，也不知道黄某给刘中平送钱的事。 （19）被告人刘中平的供述与辩解，承认村委在与盛唐公司和黄某合作开发油茶种植及产业示范招商引资项目过程中，三次接受黄某的请托，收受黄某送给其的好处费、感谢费共计人民币20万，并于2019年1月30日退给黄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中平在担任南寨社区（村）党支部书记、副书记（主持日常工作）期间，在南寨村实施陕南十万亩油茶产业项目建设过程中，利用其职务便利，为项目开发人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0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在纪、监委调查立案前已将受贿款主动退回行贿人，说明其尚有一定的敬威意识，也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曾经在担任南寨村村委会主任、南寨村党支部书记期间收受他人财物，构成受贿罪被本院免于刑事处罚，党组织也曾对其作出党内严重警告和免职处分，后又被党组织任用，担任党支部书记，就应当廉洁从政，奉公守法，但其在恢复职务后不久继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说明其恶性不改，依法应当酌情从重处罚。公诉人关于被告人构成坦白，立案前退回赃款可以从轻处罚，曾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罪被免于刑事处罚后又犯本罪，应当酌情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七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范围内量刑的意见，均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自愿认罪，以已退回所收款物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在立案前主动供述案件事实，构成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基于中共南郑区委办公室南办字【2018】文件和中共南郑区纪委南纪发【2018】36号文件的精神主动退回受贿款，主观恶性小，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构成受贿罪，但并未为请托人谋取违法利益，未侵害集体利益，危害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经查，被告人收受他人贿赂，被他人实名举报，区纪、监委经过初查，已经发现了被告人违法违纪问题后通知被告人到纪、监委接受询问调查，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受贿的犯罪事实，不属于主动投案行为，其行为构成坦白，不构成自首，故其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在立案前将受贿赃款退给行贿人，是基于行贿人的微信提示“纪委给他打电话了，有人举报你的事了解他”等内容，然后才退的款，同时款也未缴到省纪委专用账户，故对其辩称刘中平退款是基于区委、区纪委的文件精神退款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收受行贿人黄某的三次财物，第一次是黄某的请托被告人尽快签订协议，第二次是请托被告人尽快交付流转土地，第三次是请托被告人尽快与其健辰公司签订合同，被告人的行为虽然未给南寨村照成实质性的损失，但确实是接受了黄某的请托，并损害了依法从事公务行为的廉洁性，故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中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止)。 二、被告人刘中平受贿赃款人民币2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汉中市南郑区监察委员会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雒润平 人民陪审员  宋文富 人民陪审员  **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