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娇，女，195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叶森，男，194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敏，广东今晖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娇因与被上诉人庞叶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娇上诉请求：张永娇无须向庞叶森归还款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不应判张永娇败诉。一、张永娇没有向庞叶森出具过案涉的借条，案涉两张时间为2008年3月1日金额合计138900元的借条是庞叶森伪造的。2008年3月1日，我与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的同事在马来西亚旅游，不可能在佛山出具借条给庞叶森。二、庞叶森诬告张永娇借钱的动机是：庞叶森通过张永娇在泰康保险公司购买保险，庞叶森中途退保造成经济损失，庞叶森为此伪造借条敲诈张永娇。三、按常理，借条应由借款人书写而不是由出借人书写。四、庞叶森见过张永娇的签名，所以庞叶森模仿张永娇的笔迹伪造案涉借条。由于借条上张永娇的签名是伪造的，因此鉴定意见也只是“倾向认为”借条上的签名是张永娇本人所签。张永娇另书面补充上诉意见：一、2005年，张永娇因丈夫病重需要治疗，曾向庞叶森借款39000元，该笔借款张永娇已于2005年、2006年、2009年分三次还清。二、庞叶森通过张永娇在泰康保险公司先后投保了5份保险，保险费合共153921元。庞叶森投保后认为保险是骗人的，于是庞叶森在5份保险未到期就提出退保，因此庞叶森产生保险费损失111511.72元。案涉两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与庞叶森交纳的保险费金额是一致的。三、2008年2月29日，张永娇与同事张秀娟、庞丽香等人到浙江宁波参加三生御坊堂公司为期一个星期的学习活动，3月6日才回到佛山。所以，张永娇不可能在3月1日签订借条。借条中记载张永娇分别于2007年2月26日、2007年5月3日向庞叶森借款69000元、39000元均不是事实。2007年2月26日，张永娇与同事在安徽黄山旅游，不可能向庞叶森借款。2007年5月3日，张永娇与同事及客户到江西庐山旅游，也不可能向庞叶森借款。2018年8月，庞叶森打电话给张永娇，张永娇称其在美国，年底会回来佛山，庞叶森就挂线了。2018年11月，张永娇回国。2018年12月，庞叶森打电话向张永娇追收借款，张永娇感到莫名其妙就没有在意这件事。庞叶森因为听说张永娇有经济能力出国，便打算通过起诉张永娇来收回当年退保产生的损失。四、庞叶森是一个不诚信的人。张永娇曾应庞叶森的要求将两笔共30000元还款存至庞叶森的银行账户，但庞叶森一审时否认收到张永娇的还款，经一审法院调查，证实张永娇存款的银行账户正是庞叶森的银行账户。庞叶森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理由充分，二审法院应驳回张永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时，张永娇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张永娇庭审中并未抗辩案涉借条签订时张永娇不在佛山，也没有提及庞叶森曾向泰康保险公司投保5份保险后来退保的情况。庞叶森对张永娇的上诉主张均不予确认。案涉借条由张永娇签名，张永娇称案涉借条是庞叶森伪造，张永娇是在说谎。庞叶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娇立即归还借款115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5%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62296.25元)；2.判令张永娇立即向庞叶森偿还35000元；3.判令张永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庞叶森持有借条一张，载明：“07年5月3号张永娇借我庞叶森39000元，07年8月27号在经华大下水面借我2500元，07年9月15号下午在陶次借我4000元，07年11月27号借我6400元已还2000元，还有4400元，07年2月26号娇借我69000元，共118900元，08年路费还3000元，还有115900元未还。年利息五息计。借款人张永娇2008年3月1日，贷款人庞叶森。”庞叶森另持有借条一张，载明：“08年3月1号桥借我森20000元，借款人张永娇，贷款人庞叶森”。庞叶森持有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庞叶森15000元整，在2009年7月30号(农历)归还。借款人张永娇，经手人庞叶森。”张永娇持有纸张一份，载明：“2005年7月18号还10000元，账号588*************678，海口分社。2009年2月7号还20000元，账号588*************109，庞叶森”。张永娇对庞叶森持有的借条签名申请鉴定，张永娇提供了多份样本笔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日期为2008年3月1日的借据上(金额115900元)借款人处“张永娇”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张永娇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倾向认为日期为2008年3月1日的借据(金额20000元)借款人处红色指印上的“张永娇”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张永娇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3.倾向认为日期为2009年4月27日的收款收据上借款人处“张永娇”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张永娇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经一审法院向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客户账号588*************678的户名为庞叶森，证件号码为440********9381，该账户在2005年7月18日现金存款10000元；客户账号为588*************109，证件号码为440************814，该账户在2009年2月7日现金存入20000元。一审庭审中，庞叶森补充陈述2008年3月1日115900元这张借条是对账记录，20000元这张是当天再借的，两张借条都是用同样的纸张，大概可以推断张永娇当天想再次向庞叶森借款，所以双方将之前的款项对了一次账。张永娇提交的收据庞叶森并未见过，庞叶森曾去查询该两个账号，银行表示不存在该账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庞叶森诉请向张永娇出借合计150900元，张永娇不确认借款人处签名为其书写，但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倾向认为张永娇所书写，借条也较为详细地记载了借款时间、地点、金额，张永娇自己也确认2005年至2006年期间庞叶森向张永娇现金出借过款项，可见现金出借也符合双方的交付习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庞叶森向张永娇出借150900元。对其中2009年4月27日的借条15000元，该借条约定2009年7月30日归还，庞叶森应当从2009年7月31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计算两年至2011年7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故本案仍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庞叶森于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后的2019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张永娇也已提出时效的抗辩，对该1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2008年3月1日两张借条合计135900元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庞叶森可随时催告张永娇还款，庞叶森现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合理催告，综上，一审法院核定的本金为135900元。对2009年2月7日张永娇称向庞叶森账号现金存入的20000元，庞叶森对此不予确认，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账号显示，该账号户名为庞叶森，身份证号码与庞叶森相符，而在2009年2月7日确有一笔20000元的现金存入，故张永娇陈述具有较高的可能性，一审法院确认为张永娇向庞叶森偿还的款项。庞叶森另辩称为偿还其他借款，但2008年3月1日金额为115900元的借条庞叶森称是双方对此前借款对账所得，庞叶森未提交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借款，故对该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抵扣本案款项。2008年3月1日115900元借条约定“年利息5息计”，2007年12月21日开始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7.47%，庞叶森请求按年利率5%与当时市场利率基本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日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张永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确认该20000元为归还本金，故一审法院优先抵扣2008年3月1日出具的115900元借条的利息。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7日利息为5445.71元（115900元×5%：365天×343天），余14554.29元（20000元-5445.71元）抵扣本金，抵扣后2008年3月1日出具的115900元借条本金余101345.71元。自2009年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仍应以101345.7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计算。另2008年3月1日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庞叶森请求返还本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永娇所称2006年偿还的9000元、2005年7月18日偿还的10000元，因均发生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前，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亦不予抵扣。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永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01345.71元，并支付以101345.71元为本金自2009年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予庞叶森；二、张永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予庞叶森；三、驳回庞叶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8.92元，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269.46元（庞叶森已预交），由庞叶森负担441.46元，张永娇负担1828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庞叶森已预交但不应负担的受理费1828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庞叶森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给庞叶森。鉴定费8880元，由张永娇承担。二审期间，张永娇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照片11张，张永娇另申请证人张秀娟出庭作证；庞叶森向本院提交网上截图5页、2008-2012年张永娇向庞叶森的借款情况记录及借条。本院依法准许张永娇的申请并通知证人张秀娟出庭。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张永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庞叶森提交的网上截图，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庞叶森提交的借款情况记录和借条，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永娇在一审期间曾申请对借条中借款人签名处的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0日函复一审法院称，送检的检材借款人处“张永娇”签名上的三枚红色指印纹线均模糊不清，特征点少，不满足鉴定条件，故该三枚指印的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张永娇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张永娇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庞叶森持案涉借条要求张永娇承担还款责任，而张永娇则否认案涉借条上借款人的签名由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借条上张永娇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倾向认为借条上张永娇的签名与张永娇提供的鉴定样本是同一人所写。上述鉴定意见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张永娇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其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张永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张永娇确认其与庞叶森之间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庞叶森在本案主张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等情况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娇应根据借条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永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91元，由上诉人张永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