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港狮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玉田镇琅峰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陈娟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美，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珍，女，198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星，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丰，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港狮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错误。港狮公司未收到李珍书面解除劳动关系材料，李珍在仲裁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系仲裁请求而非向港狮公司提出书面解除劳动关系。本案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停工留薪期满时即2016年11月17日。二、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有误。1.李珍受伤后经鉴定停工留薪期间至2016年11月17日止。李珍一直未到公司上班，其行为表明解除劳动关系，应按统筹地区2016年上一年度标准计算其月工资即4903.25元。因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应按每月4903.25元计算。2.李珍月工资为3000元，其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实。3.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交通费需到统筹地区以外才产生交通费支付问题，故李珍不存在交通费问题。4.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李珍不存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其主张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经济补偿金错误。李珍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解除，而解除是因李珍要求支付一次性工伤保险待遇而主张解除，因此，李珍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李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9日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虽然李珍未向港狮公司寄送过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但是港狮公司于2018年4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在申请书中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申请书等材料已经送达港狮公司，故港狮公司主张解除时间为停工留薪期满之日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正确。1.对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福州市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261.08/月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符合法律规定。2.停工留薪期工资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标准，即使双方对于月工资存有争议，但均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故一审法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3.交通费是李珍治疗伤情的必要性支出，一审法院酌定支付1500元合情合理。至于港狮公司提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也仅说明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并不意味着不需要赔付交通费，况且港狮公司未为李珍缴纳工伤保险，相应工伤赔偿费用应由港狮公司承担。4.护理费，港狮公司主张仅是住院期间55天护理费，而非李珍所述的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三、一审法院判决港狮公司需向李珍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因港狮公司未依法为李珍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李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港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港狮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港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港狮公司无需支付李珍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2.诉讼费由李珍负担。 李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其与港狮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2.判令港狮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5746.25元；3.判令港狮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2476.25元；4.判令港狮公司向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共计586885.01元，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4857.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37741.8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37741.8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793.75元、护理费8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交通费2000元；5、诉讼费由港狮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李珍入职港狮公司，从事机台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港狮公司未为李珍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6月18日15时许，李珍在港狮公司车间内擦洗机台时，右手被机台卷入受伤，被送至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8天，诊断为右前臂完全离断伤。此后，李珍又因该伤先后于2017年2月12日、2017年4月20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计27天。港狮公司已负担李珍的全部医疗费用。2018年1月26日，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李珍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后经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李珍为伤残五级、停工留薪期为5个月，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 2017年7月18日，原长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基于李珍申请作出闽航劳人仲决字[2017]第623号裁决，裁决确认李珍与港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9日，李珍又向福州市长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解除与港狮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港狮公司向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共计575501.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327元、经济补偿金3757元。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6日作出榕航劳人仲字[2018]第411号仲裁裁决，裁决：李珍与港狮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港狮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李珍因工伤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7619.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1475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475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783.25元、住院护理费8250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并驳回李珍的其他仲裁事项。上述裁决书送达后，港狮公司与李珍均不服，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李珍受伤后，港狮公司已向其预支工伤赔偿款35500元。2017年度福州市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261.08元/月。据福建省统计局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公布的统计数据，福建省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男性为71.8岁，女性为76.5岁。 一审法院认为，港狮公司与李珍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港狮公司及李珍均应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 港狮公司未为李珍缴纳社会保险费，李珍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李珍于2018年4月9日申请仲裁时，便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相应材料亦已送达港狮公司，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4月9日解除。对于李珍的月工资，不论其主张的3500元/月，还是港狮公司主张的3000元/月，均低于本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按本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李珍的月平均工资，计3756.65元（6261.08元/月×60%）。李珍自2016年5月5日与港狮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于停工留薪期满后未回岗工作，其工作年限为六个月十四天，港狮公司应以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李珍支付经济补偿金，计3756.65元。 对于李珍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李珍有权要求港狮公司支付2016年6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其仲裁时效为一年（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止）。李珍虽曾于2017年间曾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但其仲裁事项仅为确认劳动关系并未涉及二倍工资差额。确认劳动关系与主张二倍工资差额为两个独立的仲裁请求，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在确认劳动关系时即可一并主张，并不以仲裁机构已作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为前置，故李珍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不导致其二倍工资差额仲裁时效的中断。李珍于2018年4月9日就二倍工资差额申请仲裁，根据仲裁时效的规定，其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但2016年6月5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的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故港狮公司应向李珍支付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5月4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计3255.76元（3756.65元/月÷30天×26天）。 港狮公司未为李珍参加工伤保险，现李珍发生工伤致五级伤残，依法应由港狮公司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对于李珍其余各项主张，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7619.7元（3756.65元/月×18个月）；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10372.29元（76.5岁-28.6岁=47.9岁，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即按48年计算，每年赔偿0.7个月计33.6个月，6261.08元/月×33.6个月）；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0372.29元（76.5岁-28.6岁=47.9岁，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即按48年计算，每年赔偿0.7个月计33.6个月，6261.08元/月×33.6个月）；4．停工留薪期工资计18783.25元（3756.65元/月×5个月）。5．伙食补助费1100元（20元/天×55天）。6．护理费8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7．交通费，结合李珍先后三次前往福州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500元。此外，李珍同意对港狮公司已先行支付的35500元在本案中抵扣，予以照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福建港狮食品有限公司与李珍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9日解除。二、福建港狮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珍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89509.94元（经济补偿金3756.6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55.7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7619.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10372.2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0372.2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783.25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8250元、交通费1500元，并扣减已先行支付的3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港狮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港狮公司未依法为李珍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李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有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自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到达港狮公司后，即发生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效力。本案中，李珍于2018年4月9日申请仲裁时，请求中包含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于当日向港狮公司送达李珍的申请书等材料，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9日，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港狮公司未依法为李珍缴纳社会保险费，合同解除后港狮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港狮公司主张李珍系因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而提出解除合同故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李珍工资数额各执一词，且所主张的工资数额均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一审法院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相关规定，港狮公司没有为李珍缴纳工伤保险，应承担支付住院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等义务。本案李珍构成五级伤残，住院55天，结合其病情、医嘱等，其就医过程必然产生交通费、护理费，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交通费等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分别计算。其标准分别按照所在统筹地区最后一次公布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与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年龄之差以及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本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解除，故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福州市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正确。 综上所述，港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港狮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