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602行初67号原告深圳市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治社区127陈设艺术产业园A801。法定代表人庄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秀炉，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庒营元，系该公司副总，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一般授权。被告江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口县大山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西南50米。法定代表人王天华，系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石胜，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何庆，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马友军，江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第三人重庆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68号5幢1-13层跃下-3A。法定代表人陈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林，男，汉族，1980年2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南部县，特别授权。第三人上海都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农鹤路1088号6号楼302室。法定代表人：周少华。原告深圳市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装饰公司)不服被告江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涉及到重庆拓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拓建公司）、上海都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都梁公司）的利益，本院决定追加重庆拓建公司、上海都梁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联合装饰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秀炉、被告人社局出庭负责人石胜、委托代理人何庆、马友军、第三人重庆拓建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都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25日，人社局作出江人劳社监令字（2019）第03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改正决定），认定联合装饰公司承建的贵州省江口县太平镇太和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太和酒店项目）至今拖欠张帆等127名民工工资共计102.1704万元，认为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贵州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责令联合装饰公司自接到决定书之日后2日内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102.1704万元，并将支付情况报江口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备案。拒不履行改正决定的，依据《贵州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二）、（三）项规定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罚款。原告联合装饰公司诉称：3号改正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以致适用法律法规明显错误，依法应当撤销。3号决定认定原告承建太和酒店项目中拖欠滕海等127名民工工资102.1704万元。原告在承建太和酒店项目中已将工程分包给了重庆拓建公司和上海都梁公司。滕海等127名民工系重庆拓建公司和上海都梁公司的职工，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102.1704万元的拖欠工资金额也与客观实际严重不符。认定原告拖欠滕海等127名民工工资102.1704万元，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由于原告与滕海等127名民工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却认定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从而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贵州省劳动监察保障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3号改正决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1、撤销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3号改正决定；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联合装饰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依据：被告人社局辩称：被告作出的3号改正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联合装饰公司签订了关于承包太和酒店项目合同，合同中约定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然而联合装饰公司违背约定将工程转包给上海都梁公司和重庆拓建公司。联合装饰公司与上海都梁公司、重庆拓建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有弄虚作假之嫌，导致签订的协议没有合法成立生效，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以及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者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该1021704元民工工资应该由联合装饰公司垫付。联合装饰公司认为与民工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认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是对劳动法的立法精神理解有误。农民工与联合装饰公司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被告作出的3号改正决定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没有错误。请求法院维持3号改正决定。被告人社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依据：1、人社局欠薪预警告知书，拟证明被告发现联合装饰公司拖欠太和酒店项目民工工资共计1062894.22元，证明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让联合装饰公司协助调查处理。2、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人社监询字（2019）第2号劳动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拟证明人社局作出3号改正决定之前，收集相关证据，并且也让联合装饰公司做出相应陈述及解释。3、太和酒店装修劳务合同，拟证明江口太和旅游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公司）与联合装饰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装修工程劳务合同，并且在该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将本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4、太和公司负责人杨隆宁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太和酒店项目工程不允许转包，联合装饰公司的转包行为太和公司并不知情。5、明细分类账及相关的发票，拟证明太和公司已经向联合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3926663元。6、联合装饰公司与上海都梁公司的承包协议，拟证明联合装饰公司与上海都梁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是没有经过太和公司同意的擅自非法转包协议，并且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8日。7、斯小武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民工斯小武是2018年3月份到太和酒店项目做木工，后来斯小武代表重庆拓建公司做工，即2018年3月份以后装修太和酒店项目的公司并不是上海都梁公司，故上海都梁与联合装饰公司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有弄虚作假之嫌。8、上海都梁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汇总，拟证明上海都梁与联合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有弄虚作假之嫌，所以上海都梁公司拖欠的民工工资应该由联合装饰公司垫付。9、联合装饰公司与重庆拓建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拟证明联合装饰公司与重庆拓建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没有经过太和公司的同意擅自非法转包，且签订合同主体与盖章主体不一致，也更能证明装修工程承包协议属于弄虚作假的合同，故应属于无效合同。10、重庆拓建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清册，拟证明联合装饰公司与重庆拓建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是无效合同，所以重庆拓建公司拖欠的民工工资662244.28元应该由联合装饰公司垫付。11、3号改正决定，拟证明经过上述证据的收集，被告人社局作出3号改正决定让联合装饰公司支付102170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三人重庆拓建公司述称：重庆拓建公司在进厂施工过程中是由联合装饰公司龙金华进行管理，重庆拓建公司只是代班，只能算是联合装饰公司请的工人。3号改正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第三人重庆拓建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依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重庆拓建公司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2、施工进度款明细，拟证明重庆拓建公司的施工量。3、考勤统计表，拟证明是在联合装饰公司负责人带领下进行施工。4、拖欠民工工资花名册，拟证实拖欠民工工资662244.28元的事实。5、报警回执单，拟证实联合装饰公司不与重庆拓建公司结算，因不结账而报警的事实。6、证人雷某当庭所作的证言，拟证实联合装饰公司拖欠其所在的上海都梁公司工资的事实。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出具的1号证据认为未送达给原告，故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4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具有异议，笔录没有执法人员执法证件号，没有说明证人是主动去还是被动去，笔录无页码，无书写时间，有涂改，没有确认身份；5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擅自调取，没有取得原告和太和公司的同意，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6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该协议签订时间实际为2017年12月18日，笔误书写成2018年12月18日；7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证明了证人是重庆拓建公司的职工，佐证了重庆拓建公司入场时间是2018年；8号证据对三性均有异议，提供者不是被告主张的劳动者，提供者是雷某，真实性无法核实，拖欠劳动报酬的是上海都梁公司，与原告无关；9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该份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该补充协议是在原告与上海都梁公司的协议基础上签订的，所以出现合同主体和盖章主体不一致的情况，合同时间写成2017年12月1日是为了与工程的开工时间一致，重庆拓建公司的委托书可以证明该事实；10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提供者不是被告主张的劳动者，真实性无法核实；1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第三人重庆拓建公司对被告出具的证据表示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重庆拓建公司出具的1号证据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人不需要有分包资质，只需要有劳务承包资质，可以进场施工就行；对2号证据认为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是第三人自己制作的进度款表，然后自己盖章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原告方之所以核实第三人的考勤表，是为了对第三人支付民工工资进行监督，工资应由第三人支付，原告支付给第三人的应当是按合同结算的工程款，而不是工资；对4号证据的证实、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第三人单方制作，自己盖章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对5号证据的内容原告不清楚，该证据看不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也无法看出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雷某的证言表示有异议，认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告对证人雷某的证言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出具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出具的询问笔录中，部分证人虽具有细节矛盾的地方，但并不影响被告对主要事实的认定。故上述原告及被告出具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8日，太和公司（甲方）与联合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太和酒店装修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太和酒店项目以包公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双方约定了总价款为800万，合同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乙方不得将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等事项。后联合装饰公司（甲方）与上海都梁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将联合装饰公司与建设方签订合同内的所有施工范围（太和酒店项目）承包给上海都梁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工期、价款等内容。其中第十五条约定：“1、乙方必须自行加强考勤管理，并严格执行甲方要求的工人考勤制度及工人工资发放管理制度，严禁虚假考勤，一经发现按虚报工作量情形处理。2、甲方有权委托劳务公司将乙方应发放的工人工资主要部分直接发放给工人，其余部分乙方必须保证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定期足额发放到每一工人手中。3、如乙方未能及时发放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因工资问题闹事或向有关部门投诉的，甲方有权从剩余工程款中直接支付。”该合同上落款时间联合装饰公司签署的是2018年12月18日，上海都梁公司签署的是2017年12月18日。后联合装饰公司与重庆拓建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内容与联合装饰公司和上海都梁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贵州太和酒店劳务承包补充协议》，载明：项目属于中途更换劳务承包班组项目，乙方已知晓甲方与上海都梁公司签订合同内容已到现场勘查剩余工程量。约定了项目劳务承包固定总价包干。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6月6日，太和公司向联合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3926663元。2018年5月开始，被告人社局陆续收到太和酒店项目工人的关于欠薪的投诉，后被告与公安局曾组织工人及原告等各方进行调解。2019年1月15日，人社局发出欠薪预警告知书，告知书上载明发现联合装饰公司承接的太和酒店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1062894.22元，要求联合装饰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之内前来处理，如果逾期不来处理，造成相关后果自负。并于2019年1月18日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联合装饰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之前到人社局提供支付上海都梁公司、重庆拓建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凭证、太和公司支付给联合装饰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凭证等资料，并要求作出解释和说明，并告知不按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接受调查询问的，将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罚款。并将该通知现场送达给联合装饰公司工作人员龙菊，龙菊于2019年1月22日向被告提供了联合装饰与太和公司、上海都梁公司、重庆拓建公司的合同，但未提供支付凭证及明细。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对太和酒店项目木工斯小武进行了调查询问，2019年1月19日对太和公司负责人杨隆宁进行了调查询问。并收集了太和公司支付给联合装饰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凭证、重庆拓建公司、上海都梁公司进场施工期间工人工资明细、考勤清单。2019年1月25日，被告作出3号改正决定，要求原告收到决定书之日后2日内支付农民工工资102.170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八条：“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根据调查、检查的结果，作出以下处理：（一）对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对应当改正未改正的，依法责令改正或者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三）情节轻微且已改正的，撤销立案。”之规定，关于3号改正决定是属于什么性质的行政行为问题。根据3号改正决定的内容来看，该改正决定系被告作为劳动监察部门在立案调查劳动者投诉的违法行为后，根据调查结果认为原告的行为需要进行改正，以要求原告改正的方式消除影响。故该改正决定显然不属于行政处罚，该改正决定应当属于行政命令。且根据上述《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规定，作出改正决定的行政命令的职能部门应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被告具有作出3号改正决定的职权。《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用人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分别责令限期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报酬的；”以及《贵州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拨付或者结清工程款，致使施工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可以责令建设单位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先行垫付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单位违法将工程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给其他承包单位，承包单位克扣、拖欠劳动者工资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应当责令工程承包单位立即支付。承包单位逃匿或者无力支付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可以责令违法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的单位先予支付。工程承包单位应当对劳务分包单位工程支付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劳动者工资，发生工资拖欠，劳务分包单位无力支付的，由工程承包单位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即因上海都梁公司、重庆拓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未能按时发放劳动者工资，致使劳动者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劳动监察部门按照上述规定要求原告先行支付劳动者工资属适用法律准确。关于被告认定上海都梁公司及重庆拓建公司共计尚欠农民工工资1021704元是否属认定事实清楚的问题，因被告在组织各方调解时已经要求原告出具支付明细、合同等证据，并于2019年1月18日下达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人社监询字（2019）第2号劳动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原告提供支付凭证、合同等相应证据查明事实。但原告并未如期提供，被告按照自行收集的上海都梁公司、重庆拓建公司提供的尚欠农民工工资清册等证据认定金额属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被告人社局作出的3号改正决定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市联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 丽审 判 员  王光勇人民陪审员  吴永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马文琴书记员杨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