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文卫西路。 代表人：刘启军，该分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茶亭庵村李花桥村1幢。 法定代表人：徐正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霞，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平，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体展，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通，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荣一分公司）、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体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荣一分公司、大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罗体展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因对以下关键事实未予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对颜福利作为大荣一分公司负责人仅有权管理一分公司经营业务，无权以大荣一分公司名义与罗体展签订其个人承包的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万金人家工地的架子工协议，该协议签订行为以及150万元所谓押金收取行为因已超越大荣一分公司负责人的权限，对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不发生效力之关键事实未予认定。1.颜福利作为大荣一分公司负责人，其受大荣公司授权仅有权管理大荣一分公司经营业务，有关非大荣一分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其无权以大荣一分公司名义实施，大荣公司也不会予以追认。颜福利在未经总公司授权情形下擅自以大荣一分公司名义与罗体展签订与大荣一分公司完全无关的系颜福利个人“一脚踢”内部承包省建工承接的万金人家工地的架子工协议，已超越颜福利作为大荣一分公司负责人的职权范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以及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颜福利超越大荣一分公司负责人的职权与罗体展签订的万金人家工程架子工协议非法无效，对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不发生任何效力（且该行为本身也损害了大荣一分公司利益）。2.同理，颜福利超越职权依据该无效合同向罗体展收取直接付入颜福利个人账户的万金人家工地架子工150万元押金也与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无关，对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不发生效力（更何况因该无效架子工协议中也无押金约定且罗体展提交的转账凭证也未能证明转账款是万金人家工地架子工押金，故该150万元款项性质也尚未查明）。另，即便是在颜福利作为省建工万金人家工地内部承包人有权代表省建工与架子工签订班组协议的情形下，在无省建工有权收取押金的授权下，法院也不会判决省建工承担押金返还责任而应由颜福利个人理清，在本案中又有何道理判决由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来承担。 （二）一审判决未对颜福利在大荣公司未授权君悦龙庭项目押金收取的情形下将其个人债务转嫁至大荣一分公司的行为无效之关键事实予以认定。在大荣一分公司与罗体展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的君悦龙庭项目《（架子工）承包协议》中无任何押金支付条款，故大荣公司从未授权大荣一分公司收取君悦龙庭项目施工的架子工押金，颜福利更无权收取。假定说颜福利与罗体展因万金人家工地施工存在个人债权债务关系，其也无权将对罗体展所负的个人债务转移至大荣一分公司，故颜福利于2011年1月1日擅自以大荣一分公司名义出具的《押金款》因超越大荣一分公司以及大荣一分公司负责人的职权范围而无效，对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不发生效力（且该行为本身也损害了大荣一分公司利益），且该100万元所谓押金也未进入大荣一分公司账户，更与大荣一分公司无关。 （三）一审判决未对罗体展对上述颜福利超越权限的行为属明知，罗体展属恶意相对人之关键事实予以认定。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并充分论述罗体展对颜福利的以上越权行为均属明知：1.罗体展作为常年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人员应该知道工地有不同的总包方，其在工地施工发生关系的只能是该工地的总包单位，万金人家的总包方是省建工在施工现场主要进出口及其他显眼地方均挂有工程概况牌载明总包单位，罗体展作为万金人家的脚手架分项工程承施工方在工地施工必然看到上述指示牌；2.根据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与省建工纠纷中省建工提供的万金人家工地支付明细，省建工自2010年8月至2011年8月期间已支付罗体展7笔共计190万元的架子工款项（早于君悦龙庭项目施工），且罗体展也已开具抬头是省建工的发票交给省建工，颜福利2013年出事后罗体展也多次去省建工处索要未付工程款并在省建工的要求下签署《承诺书》，承诺书明确写明是省建工的万金人家工程；3.罗体展作为专业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人员对押金或者履约保证金收取属于公对公的行为非常清楚，其私下与颜福利个人形成的资金关系不可能是与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与颜福利恶意串通转嫁债务的嫌疑。故罗体展并非善意相对人，其明知万金人家工地是省建工工程且支付颜福利个人款项属与颜福利个人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颜福利的上述越权行为均非法无效，对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不发生效力。即便因无效导致返还责任也应由颜福利个人承担，罗体展起诉就是与颜福利恶意串通的债务转嫁行为，罗体展的虚假陈述非但未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反而得到了一审判决的支持，让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不能信服。 二、一审判决已查明本案以下事实但却做出错误、矛盾的认定，同样直接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已查明万金人家工地由省建工承建，并非大荣公司承接项目，却错误、矛盾地认定大荣公司收取了万金人家工地的150万元押金。（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2015年重3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民终18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万金人家工地是省建工承接的项目，一审法院也对此予以查明）。 （二）一审法院已查明罗体展款项系付入颜福利个人账户，在颜福利违法侵占大荣一分公司财产向罗体展划入50万元的情形下，事实上系大荣一分公司的权益受到了损失，但一审法院却借此推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链，并错误、矛盾地认定万金人家押金转到了君悦龙庭项目中。 （三）一审法院已查明100万元所谓押金款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颜福利个人的非吸款项且罗体展已尽退赔程序，其明确该债务属颜福利个人所负。另，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大荣一分公司与罗体展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的《（架子工）承包协议》无任何押金支付条款，（2014）甬鄞民初字第621号调解中也不存在押金一说，却错误、矛盾地认定为系大荣一分公司收取的工程押金。 （四）一审法院在已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形下，却未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借款需由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意并以实际的借款交付为生效要件”之规定，在本案罗体展未提供任何与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形成过借款合意并依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材料，错误、矛盾地认定颜福利非吸的100万元款项系大荣一分公司与罗体展的合法借款，一审判决明显与法律相悖。综上，本案罗体展所诉款项系与颜福利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关系，与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刑事判决这一恰恰证明该100万元款项系颜福利非法吸收罗体展款项的事实反向来作为大荣一分公司与罗体展之间形成合法借款关系的认定依据实属荒谬。 三、一审法院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理由有误的情形下又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错误。（二）本案应正确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合同法》第五十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依法认定罗体展所诉款项对大荣一分公司、大荣公司不发生效力，其诉请应予以驳回。 四、在罗体展无任何证据证明与大荣一分公司存在借款合意且其自己也一直主张的是押金款返还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仅凭颜福利刑事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罗体展自始主张的均为押金款和押金款利息，其自己也不认为是借款关系。1.2014年罗体展先起诉大荣公司主张工程款和押金款，后达成调解将押金主张撤回。2.2014年罗体展又起诉大荣公司主张押金款及押金款利息，后案件移送公安。3.公安机关侦查颜福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即2015年至2016年期间，罗体展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也系称是押金款，从不存在借款。4.罗体展本次起诉也称是押金未退还，款项性质是押金。（二）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间存在过借款合意。1.暂不说颜福利是否有权将个人债务转移至大荣一分公司，罗体展提交的押金单也仅仅是押金收取单，若押金延迟归还支付押金利息，而非借款归还支付借款利息，全文无任何借款的表意。2.刑事判决中颜福利自己单方所称后来转为借款仅是其单方陈述，在颜福利看来只要让他付利息的就是借款，其所称并不能证明双方间有关借款关系，更不能作为大荣一分公司与罗体展达成过借款合意的证据。 罗体展答辩称：其在坚持一审意见的同时，再补充以下三点意见：1.公司公章系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意志的体现。本案中，颜福利系大荣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大荣一分公司名义出具并加盖有大荣一分公司的公章的合同，颜福利的该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订立合同民事行为的主体应当为大荣第一分公司，而非颜福利个人。2.刑事判决书已查明150万元押金由大荣一分公司名义收取后转为大荣一分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刑事判决书第13页载明“（十一）被告人颜福利以大荣一分公司名义通过工程押金转借款形式向罗体展吸收资金100万元。”3.从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来看，颜福利并不存在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所称越权事实，其盖章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刑事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2至4行载明“被告人颜福利自2002年4月28日起任大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经理，经营模式系被告人颜福利个人向集团内部承包第一分公司的经营权，对第一分公司债权债务自负盈亏。”由此可知，颜福利为大荣一分公司的内部承包人，系合法占有使用公司公章和账户，同时，大荣公司在将公章和账户交与颜福利之时，其应当意识到可能存在的任何风险，并在认可前述风险的前提下，才向其交付公章和账户。而且，鉴于建筑工程企业内部承包惯例和其内部结算自负盈亏的经营特点以及大荣公司对颜福利大荣一分公司负责人和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任命，已足以说明颜福利具有以大荣一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而这权利的取得正是基于其在经营过程中向大荣公司缴纳管理费或利益分成所取得的对价，加之职务的任命本就是一种职权的赋予。退一步讲，即便大荣公司对颜福利存在职权的限制，罗体展作为善意相对人因大荣一分公司公章的存在信赖大荣一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合同法》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无论颜福利的行为系代表还是代理，均发生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体展起诉请求：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返还罗体展借款（原系工程押金）100万元，并赔偿罗体展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市鄞州五乡中源钢管租赁站是罗体展开办的个体工商户。2009年11月12日，罗体展与大荣一分公司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万金人家脚手架工程发包给罗体展，并约定了承包内容、价格、付款方式、合同工期、质量、安全、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2009年11月12日，罗体展委托汪文武向大荣一分公司的负责人颜福利汇款120万元作为押金；同年11月16日，罗体展通过其开办的宁波市鄞州五乡中源钢管租赁站向大荣一分公司汇款23万元作为押金。2010年，大荣一分公司承建了宁波市鄞州区云龙2#地块君悦龙庭工程项目。2011年1月1日，大荣一分公司向罗体展出具了押金单，写明云龙工地钢管扣件租赁外架子安装承包人罗体展押100万元，押金2011年1月1日开始到工程外架子拆除竣工验收完成归还，利息按每月1.5%结算，时间一年。同年1月31日，大荣一分公司向宁波市鄞州下应武海钢管租赁站汇款50万元。宁波市鄞州下应武海钢管租赁站证明该款项系大荣一分公司退还给宁波市鄞州五乡中源钢管租赁站在万金人家工程的押金款。2011年9月22日，宁波市鄞州五乡中源钢管租赁站与大荣一分公司补签了《云龙2#地块君悦龙庭工程架子分包协议》，约定由罗体展分包承建该工程中的架子工程。罗体展依约完成了施工义务，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大荣一分公司既未退还押金，也未付清工程款。罗体展于2014年3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付清工程款并退还押金100万元，后罗体展又申请撤回对大荣一分公司的起诉，并只要求大荣集团支付工程款，后该案经调解结案。罗体展于2014年7月24日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大荣公司、大荣一分公司返还押金款100万元及利息。后因大荣一分公司的原负责人颜福利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被采取强制措施，且该案可能涉嫌犯罪，裁定驳回起诉。 2017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6）浙0212刑初1322号刑事判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颜福利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并责令颜福利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等。其中对颜福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第（十一）项为“被告人颜福利以第一分公司名义通过工程押金转借款形式向罗体展吸收资金100万元，后支付利息30余万元。”罗体展就前述刑事判决内容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7）浙0212执4704号执行裁定书，以颜福利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罗体展也未能提供有效的财产线索且同意延期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三方面，一是本案讼争的100万元是颜福利个人借款还是大荣一分公司原来所收取的工程押金转借款，该借款行为是否有效；二是在刑事判决书已判决颜福利须退赔各被害人损失的情况下，罗体展能否还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要求大荣一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是罗体展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等各项金额是否应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大荣一分公司认为本案讼争的100万元并非工程押金，但从罗体展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可知，该100万元借款确实系大荣一分公司就云龙2#地块君悦龙庭工程向罗体展所收取的押金，该押金又来源于罗体展承包万金人家工地的脚手架分项工程时所交的部分押金款项。虽然万金人家工地是由省建工承建，并非大荣集团承建，但罗体展向大荣一分公司承包了该万金人家工地中的脚手架分项工程并交了押金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无论当时是大荣一分公司实际承建了万金人家项目或是颜福利“一脚踢”挂靠承包省建工宁波分公司承接的东钱湖万金人家项目，最后该押金转到了大荣一分公司实际施工的云龙2#地块君悦龙庭工程项目中，后来在架子工完工后未能及时返还，就转为借款也是事实。因此，大荣一分公司、大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情况下，以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为准，本案的100万元借款是由大荣一分公司所收取的工程押金转为借款。至于借款行为的效力，虽然该借款已被认定为颜福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一部分，但从当时收取押金的行为而言，因工程由大荣一分公司承建，罗体展向大荣一分公司分包架子工，向大荣一分公司交押金，故收取押金的主体应为大荣一分公司，押金转借款的民事主体也应是大荣一分公司，且借款双方均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由工程押金转借贷的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之规定精神，该院确认该借款行为有效。 对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的借款原来是大荣一分公司向罗体展所收取的工程押金，后来因未能及时归还转为借款，虽然从刑事犯罪角度而言，系大荣一分公司的负责人颜福利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但从借款关系角度而言，借款人应是大荣一分公司，在工程押金未能返还的情形下转为借款后的还款义务也应由大荣一分公司承担。在作为刑事被害人未获退赔的情况下，罗体展通过民事诉讼要求借款人承担民事责任，予以支持。大荣一分公司系大荣公司的分支机构，大荣公司应对大荣一分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需要说明，判决书与颜福利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责令颜福利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的执行总金额不得超出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本息金额。 对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及利息问题，根据罗体展提交的证据以及罗体展、颜福利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能够确认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虽然大荣一分公司、大荣公司提出即使认定是借款行为，但颜福利已经归还50万元的辩称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的100万元借款，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该利率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因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该借款自2012年1月1日开始，已支付30余万元；罗体展在刑事案件中陈述已支付过二年利息，故确定自2012年1月1日开始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已予支付，罗体展可自2014年1月1日起开始主张利息损失。现罗体展自2012年8月1日起开始主张利息的时间有误，予以调整。 综上，罗体展与大荣一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押金转借款行为合法有效，大荣一分公司应向罗体展承担还本付息之义务。现罗体展要求大荣一分公司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之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大荣一分公司系大荣公司的分支机构，罗体展要求大荣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大荣一分公司、大荣公司返还罗体展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大荣一分公司、大荣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由大荣一分公司的负责人颜福利签字并加盖该分公司公章的押金款收据显示押金收款单位为大荣一分公司，依据押金收据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大荣一分公司收取了本案100万元押金。该100万元押金系之前押金转换而来，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详尽的说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对于该100万元押金的性质，鄞州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作出了认定，认定“被告人颜福利以大荣一分公司名义通过工程押金转借款形式向罗体展吸收资金10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该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该100万元由押金转换为借款，并无不可。虽然刑事判决书认定颜福利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但对于罗体展来说，其与大荣一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脚手架租赁关系，且大荣一分公司、大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罗体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颜福利将押金款项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无论该100万元系押金还是转换成为借款，罗体展均有权要求押金收据出具人大荣一分公司返还。因大荣一分公司系大荣公司的分支机构，大荣公司应对大荣一分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大荣一分公司、大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