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秋高，浙江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燕，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追加黄绍玉、黄莹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审理程序；二、原审法院采信证据程序不当，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才能作为证据采信，而本案中的证人证言系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943号案件的证人笔录，该证人在本案中未出庭作证，且该证人证言在943号案件中并未直接认定，不能作为后案定案依据，而原审法院对此直接予以采信，显然属于违法采信证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李植秀遗嘱缺乏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供了三份内容和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5月8日的书面遗嘱，其中两张有见证人王某3、孙某签名摁印，有一张仅有李植秀的手印并佐摁印照片，从王某3、孙某的证人证言内容推断，王某3签字的遗嘱时间为2017年5月8日和2018年2月8日，2017年10月2日的当天拍照的遗嘱是没有签字摁印的，仅仅为拍照。结合见证人陈述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见证人王某3和孙某签名摁印的书面遗嘱是2017年5月8日和2018年2月8日，而李植秀摁手印的书面遗嘱是2017年10月2日拍照的那一份，该份书面遗嘱没有两名见证人签字见证，上诉人认为两名见证人涉嫌虚假陈述，因为李植秀实际没在遗嘱上签字，2017年10月2日的遗嘱没有见证人签字，而且代书不符合法律要件，即记录人和打印人分别为两个人，本该在遗嘱上作为见证人签字而未签，而2017年2月12日的录像遗嘱在场的人只有任春玲、王某2、章炳华，而任春玲、章炳华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见证人，故涉案李植秀的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 王某2答辩称，一、关于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上诉人作为黄绍玉、黄莹的近亲属，未能向法院提供二人的通讯方式和地址，原审承办法官还特意向出入境管理机关查询了黄绍玉、黄莹的港澳通行证信息，但是上面没有显示具体住址，应该说一审已经穷尽了送达方式，因确实无法联系到黄绍玉、黄莹才没有追加二人为本案当事人，而且本案的实体处理，并不损害这二人的权益，故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二、证据采信方面，证人王某3、孙某在法院询问时陈述了相关证言，这些证言都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而且与本案其他的书面、录像证据相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本案三份遗嘱在内容上没有相互抵触，这些遗嘱内容是一样的，只不过其中一份没有见证人签字，而见证人只要不是直系亲属，即使是立遗嘱人的亲属，也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录音录像显示，李植秀在立遗嘱的时候，神智清楚，意思表示也很完整，应当认定涉案遗嘱有法律效力。综上，王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对李植秀遗产享有唯一继承权，遗产继承包括：（1）登记在王某6户名下由被告作为代表与拆迁办签订的《黄岩区北城街道五里牌村改造工程居民住宅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财产权益的1/3份额归原告继承所有；（2）李植秀法定继承王某6遗产份额部分即登记在王某6户名下由被告作为代表与拆迁办签订的《黄岩区北城街道五里牌村改造工程居民住宅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财产权益的1/24份额归原告继承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先东与李植秀生前系夫妻关系。王先东于1963年亡故，其与前妻生有一子王某4（解放前亡故，与李植秀间无抚养关系）。王某4娶妻方纯桢，生有一子王某5。王某5娶妻任春玲，二人有孙子孙女王若颖、王新颖。李植秀与前夫生有一子王某6（曾用名王柏鄂，又名王伯岳，2005年亡故，系与王先东间有抚养关系的继子），王某6娶妻黄绍玉，生有一子王某1、一女黄莹。王先东与李植秀生有一女王某2。1992年3月23日，以李植秀为户主与方纯桢、王某5、任春玲、王若颖、王新颖、王某1七人以黄土非耕（1992）字NO.0004018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申报宅基地2间90㎡，黄岩市拱东乡人民政府以拱政字（1992）第12号文件审批通过。后该90㎡建设用地上建有两间房屋。涉案被拆迁房屋析分给王某6户，李植秀居住于该处房屋内。1993年10月17日，李植秀与王某1共同申报15㎡辅房建设用地面积，并予以建设。1996年8月20日，涉案被拆迁房屋土地使用者登记为王某6（土地权利证书号3401488-1），用地面积登记为45.72㎡。另经该院与主管部门了解15㎡辅房建设用地系新审批建设用地面积，不单独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并不包含在前述45.72㎡的建设用地面积内。后该房屋因纳入黄岩区北城街道五里牌村改造工程拆迁范围，王某1作为被拆迁人王某6方代表（乙方）与黄岩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甲方，现已改为黄岩城投集团）签订《拆迁协议》，同意将登记在王某6名下的上述房屋交给甲方拆迁，协议载明：混合结构的3层房屋建筑面积147.07㎡，补偿价格1460元/㎡，计200015.2元；混合结构的2层房屋，建筑面积30㎡，补偿价格1360元/㎡，计40800元，室内装饰等其他项目补偿30871.7元，合计271686.9元（经与黄岩城投集团了解该款未予发放）；被拆迁房屋合计建筑面积177.07㎡，应增加安置面积4.5㎡（该4.5㎡及上述“混合结构的2层房屋，建筑面积30㎡，补偿价格1360元/㎡，计40800元”，经该院与黄岩城投集团了解系对15㎡辅房的安置补偿）；甲方安置给乙方坐落在五里牌锦泰小区（暂名）的居民安置房叁中套；并约定了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规定时间内搬迁腾房、规定的签订协议截止日后20日内提前腾房的三项奖励金合计14165.6元等内容。被告王某1自认已经安置一套中套，一套中套选择货币安置，奖励金已经领取10000元用于过渡房装饰。房屋拆迁后，李植秀搬入王某6户过渡房居住至2018年3月10日亡故。现原告王某2以李植秀于2017年5月8日所立的代书遗嘱为主，以其他二份书面遗嘱、五段视频遗嘱、一张照片为辅诉至法院主张继承李植秀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关于王某1对本案遗嘱效力的质疑，因其无反驳证据提供，且见证人、代书人已出庭接受询问并对见证遗嘱形成过程、对为何存在三份内容及落款时间完全相同的书面遗嘱的原因作了详细的阐述、解释；且法律并未限制代书遗嘱以打字形式展现，故认定2017年5月8日形成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结合另两张内容、落款时间一样的书面遗嘱、证人证言及视频录像、照片，可以印证李植秀将其房产留给原告王某2继承的真实遗愿。综上，原告王某1主张无论书面遗嘱还是口头、录像遗嘱均无效的抗辩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遗嘱描述，被继承人李植秀自愿将《拆迁协议》确定的由其享受的安置房份额由原告继承。鉴于《拆迁协议》是对涉案被拆迁房产的产权置换，故应当确定李植秀在涉案被拆迁房产的份额。1996年8月20日，土地使用者登记至王某6名下，依据的产权来源批文是黄岩市拱东乡人民政府拱政字（1992）第12号文件，李植秀、王某1系原始产权人，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植秀在土地使用者变更登记时明确表示放弃对房屋及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产权份额，故对原告辩称自此李植秀成为无产权的被赡养人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李植秀、王某6、王某1的共有人及家庭成员身份关系，对房屋建设贡献大小亦无法区分的情况，确定三共有人各占1/3较宜。对于王某6的遗产，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母亲李植秀、妻子黄绍玉、儿子王某1、女儿黄莹。王某6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则李植秀依法继承1/24。法定继承从继承人死亡时（2005年）即开始，各法定继承人并未诉至法院即视为对法定继承并无异议，故被告王某1以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鉴于原告主张李植秀法定继承王某61/24份额的遗产并未侵犯黄绍玉、黄莹的法定继承份额，且该院审理过程中已经穷尽办法无法联系二人，故不再列二人为当事人。现上述房屋被拆迁，已经转化为《拆迁协议》确定的安置权益，故李植秀在原房屋中基于共有人及法定继承所得的份额转化为上述拆迁安置权益中的相应份额，即李植秀占有3/8的安置权益。虽然被告自认已经安置一中套、并现金安置一中套、领取10000元奖励金，但因原告明知上述情况而未要求落实到实物，故仅确定上述《拆迁协议》中李植秀应享有的份额。原告主张15㎡辅房建设用地面积不包含在登记在王某6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45.72㎡内的事实经该院与主管部门进行了核实，且其明知辅房报批人口仅有被继承人李植秀与被告王某1二人，在庭审时已向其告知《拆迁协议》中对15㎡辅房的具体安置权益内容后，原告仍按3/8份额主张权益，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尊重。故原告基于遗嘱要求确认对被继承人李植秀在《拆迁协议》中享有的份额的唯一继承权及份额的诉讼主张合理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王某2对被继承人李植秀在北城五里牌居字【2010】第53号《黄岩区北城街道五里牌村改造工程居民住宅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中享有的3/8拆迁安置权益享有唯一继承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某2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王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李植秀在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2010年7月），拟证明李植秀2010年因脑中风，意识模糊，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涉案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王某2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李植秀出院后，神智清楚，有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一直独自居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主张。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该病历显示的是李植秀2010年7月的健康状况，且出院记录显示，李植秀“神清…对答切题”，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李植秀于2017、2018年立遗嘱时意识不清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从形式角度认为涉案李植秀的书面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本案三份书面遗嘱的落款时间相同，内容均不冲突，打印形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结合视频录音资料、见证人、代书人和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确认2017年5月8日的代书遗嘱在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且系李植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上诉人以未追加第一顺位继承人黄绍玉、黄莹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的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但上诉人作为黄绍玉、黄莹的近亲属，并未向法院提供二人的有效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已穷尽了送达手段仍无法联系到黄绍玉、黄莹，且本案的实体处理并不损害二人的合法权益，故对上诉人的该节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