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会娟，女，196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德，男，1958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锦，女，1973年9月2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广，男，1977年7月21日生，汉族，住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梅环，女，1951年8月16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晓，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新发，男，1954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原审第三人：王英杰，男，197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赵会娟、张海德因与被上诉人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及原审被告高新发、原审第三人王英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会娟、张海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及赵会娟、被上诉人高锦、张洪广、贾梅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晓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高新发、原审第三人王英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会娟、张海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受让债权人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向债务人送达起诉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时，即视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到了债务人即赵会娟”，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规定，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应当是债权人即原审第三人王英杰，被上诉人高锦、张洪广、贾梅环作为债权受让人，其不应作为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债权人王英杰未出庭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次上诉人赵会娟在一审中提供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期间正在住院，根本未收到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转让通知，更未收到第三人王英杰发出的任何转让通知，因此债权转让的事实根本不成立。 另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地公司”）多次向王英杰的还款记账明细，也足以说明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公司借款后截止2015年1月20日还在向债权人王英杰偿还借款利息，这一事实明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1月12日发生债权转让的事实不符。因此在债权转让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向债务人送达起诉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时，即视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到了债务人”，显然违背事实逻辑，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会娟是实际借款人，属于根本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3月27日上诉人赵会娟所任职的金大地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王英杰借款1500万元，由王英杰分三次汇入当时任会计的上诉人赵会娟账户中，之后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均是由上诉人赵会娟及金大地公司其他财务人员通过赵会娟或其他财务人员个人账户汇款到王英杰指定的账户，截止2014年1月23日，尚欠400万元本金。王英杰以其不好向公司交待为借口，与时任金大地公司董事长高新发协商，由王英杰本人为金大地公司再倒借400万元，转款至上诉人赵会娟账户，再由赵会娟一并将本金及利息汇到王英杰指定的赵辉账户，以清偿1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如同1500万元的借款一样，对于王英杰所倒借的第二笔400万元借款，仍是由赵会娟和其他财务人员通过个人账户分期偿还至王英杰指定账户。针对400万元的借款，截止2015年1月20日，金大地公司已通过财务人员赵会娟、曹汝坤和王永肖个人账户分别向王英杰偿还本金110万，利息176.7467万元，以此可以看出以上诉人的账户接受借款以及偿还本息的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且是对金大地公司2013年3月27日1500万元借款的延续，因此应认定实际借款人仍是金大地公司，而不是赵会娟个人，应由金大地公司偿还本息。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大地公司借用财务人员接受借款并通过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多次向王英杰还款的转账凭证和金大地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的证人证言以证明金大地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且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但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均不予采信，却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抛开金大地公司借款1500万元的前因事实不谈，仅认定金大地公司借用赵会娟名义所借400万元为赵会娟个人借款，显然属于片面认定案件事实。 上诉人认为，如果执意抛开金大地公司先前借款1500万元的前因事实，只认定金大地公司借用赵会娟名义借款400万元的事实，那么从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记录明细中，足可以证明赵会娟已于2014年1月26日将400万元还至王英杰指定的赵辉银行账户中，即该笔400万元的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因此一审判决对根本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公正。 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认定金大地公司借用赵会娟名义向王英杰所借款项，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判决由上诉人赵会娟、张海德共同偿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l、从一审庭审以及上诉人举证可以看出，400万元的借款实际是金大地公司以赵会娟名义所借，用于金大地公司经营，而并非用于赵会娟与张海德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笔借款并非用于上诉人夫妻二人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也非基于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张海德也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2、从法律适用上来看，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时间为2004年4月1日，而最高人民法院为正确审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于2018年1月16日颁布《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其中明确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根据本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该债务是用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海德不应当承担偿还义务。 综上所述，王英杰未将债权转移的事实通知名义借款人赵会娟和实际借款人金大地公司，债权转移的事实对上诉人赵会娟不产生法律效力。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认定4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金大地公司，并非上诉人赵会娟的个人债务，更不是上诉人赵会娟和张海德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应由实际借款并使用的金大地公司进行偿还；且事实上金大地公司实际偿还数额已远远超过所借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高锦、张洪广、贾梅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高新发、王英杰未答辩。 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赵会娟、张海德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80万元；2、被告赵会娟、张海德支付利息2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高新发、张海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第三人王英杰与赵会娟、高新发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赵会娟向王英杰借款400万元人民币，借款利率为50‰，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2月25日，高新发自愿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赵会娟向第三人王英杰出具《借据》和《指定账户确认书》，当日，第三人王英杰向赵会娟转款400万元。2014年5月6日第三人王英杰向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借款100万元，2015年1月12日，第三人王英杰（甲方）与高锦、张洪广、贾梅环（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王英杰对赵会娟享有的债权本金为3100000元，截止到2014年12月25日利息为155000元。甲乙双方协议就甲方享有的对赵会娟的债权中的800000元（截止2015年1月1日）依法转让予乙方。 另查明，赵会娟与张海德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锦、张洪广、贾梅环与第三人王英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高锦、张洪广、贾梅环作为债权人即债权受让人向赵会娟主张要求其偿还借款，予以支持。赵会娟与张海德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赵会娟与张海德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高新发系2014年1月26日第三人王英杰与赵会娟、高新发签订《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依据上述规定，赵高新发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赵会娟所称的第三人王英杰未将债权转让通知赵会娟，对赵会娟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受让债权人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向债务人送达起诉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时，即视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到了债务人即赵会娟，现赵会娟对此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高锦、张洪广、贾梅环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债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情况，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赵会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借款800000元。二、张海德、高新发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共同承担2000元，赵会娟、张海德、高新发连带承担16800元,公告费560元，由高新发、王英杰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会娟、张海德提交了河北金大地公司财务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以赵会娟名义向王英杰所借的400万元实际借款人是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非赵会娟个人借款，更与张海德无关，应由金大地公司偿还。经质证，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对该份报告书不认可，首先无法核实真实性，该份报告是金大地公司单方委托所作出的，本案系赵会娟与高锦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金大地公司非本案当事人，该份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系，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我方不予认可，高锦等人与赵会娟之间的债务纠纷有借款合同、借据在案佐证。高新发、王英杰未质证。 案件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赵会娟的陈述及相关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由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英杰借款1500万元而产生。赵会娟与王英杰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后，王英杰履行了400万元的出借义务，同时赵会娟又向王英杰指定的赵辉的账户转款413万元，结合赵会娟提交的相关证据，该413万元是对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英杰借款1500万元债务的偿还。赵会娟对2014年1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并不否认，赵会娟与王英杰签订《借款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清偿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英杰借款1500万元的债务。故本院认为，赵会娟与王英杰签订的《借款合同》，其实质上已由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英杰的借款转化成了赵会娟向王英杰的借款。赵会娟认为实际借款人是金大地公司，而不是其个人，应由金大地公司偿还本息，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本案中，高锦、张洪广、贾梅环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王英杰本人签字，该协议的真实性较强，故高锦、张洪广、贾梅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主张权利，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故原审认定本案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并无不当。 关于张海德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查明，本案借款并未用于赵会娟和张海德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未有证据显示系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审认定张海德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赵会娟、张海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会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借款800000元；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新发对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高锦、张洪广、贾梅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高锦、张洪广、贾梅环共同承担2000元，赵会娟、高新发共同承担16800元。公告费560元，由高新发、王英杰共同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赵会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