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3，男，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1，男，200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2，女，201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聂某3，系聂某1、聂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基，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湖，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仁怀人，住仁怀市。上诉人聂某3、聂某1、聂某2、张启基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某3、聂某1、聂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且聂某2未满一周岁，应当按照18年计算；2.上诉人受雇于人，且施工工具由李德湖提供由张启基保管，不应当承担责任。张启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聂某3受伤的直接原因是电锯没有妥善保管导致被雨水淋湿最终导致聂某3受伤，即使张启基存在过失行为，也不必然导致受伤的后果，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张启基系定作人，基于农村修建房屋习惯，无需对电锯承担保管义务。聂某3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承揽人李德湖未尽到安全监督义务、聂某3未合理妥善保管电锯所致。一审认定张启基要求雨后继续施工证据不足，仅有的一位证人证言与聂某3系亲属关系，且为孤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聂某3与李德湖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李德湖与张启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不应直接判决张启基对聂某3承担责任。三、一审责任分配与过错程度不合。李德湖作为承揽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聂某3作为实际施工人对电锯有保管义务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张启基作为定作人并未强令冒雨作业，也不对电锯负有任何责任，提供的场地也无任何缺陷，故没有责任。四、一审判决书违反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李德湖二审无答辩意见。聂某1、聂某2、聂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启基赔偿原告医疗费266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9133.58元、护理费3169.97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4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9847.9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下午，聂某3在张启基的安排下为其新建房屋安装“盒子板”。工作过程中，因使用的电锯被雨水淋湿后漏电，聂某3触电后基于本能反应而丢弃电锯，其右足被高速旋转的电锯落地后割伤。聂某3受伤后在仁怀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0天，产生医疗费9644.26元（被告张启基垫付8000元）、另有门诊费用1000.93元，合计10645.19元（已扣减医保统筹支付的15元）。出院诊断：右足电锯伤--1、右足第一跖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并缺损；2.第一趾骨基底部部分缺损；3.第二趾骨近节开放性骨折；4.第三趾骨软组织缺损并远节趾骨部分缺损。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出院后伤口换药、拆线；2.出院后予外固定支架固定4-6周，禁止剧烈活动；3.每月返院复查右足ＤＲ检查至骨折愈合；4.不适随诊。另查明，2018年9月29日，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鉴定意见，对原告聂某3于2018年6月11日所受损伤致右足多发损伤遗留右足第一趾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张启基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与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一致。聂某3为第一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元。又查明，聂某3夫妻育有子女两名，事故发生时，长子聂某113岁，长女聂某21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二、原告的损失如何归责。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告主张和被告答辩意见及法律法规的规定，确定如下（均四舍五入至元）：1.原告仅主张医疗费2660元，实际发生10645元，由被告张启基垫付了8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宜一并处理。2.原告主张护理费317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支持800元（80元/天×10天）。4.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车票佐证，酌定500元。5.原告主张误工费19134元，但未举证证明实际减少的收入及主要从事的行业，宜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调整为14352元（43654元/年÷365天/年×120天）。6.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631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3400元，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与实际不符，调整为10087元（9170元/年×5年×10%÷2+9170元/年×17年×10%÷2）。8.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和责任划分，予以支持。9.原告主张鉴定费1300元，有发票佐证，且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09038元（未扣减被告张启基垫付的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要明确各方关系，从查看的事实看，可以确认被告张启基与被告李德湖系承揽关系，被告李德湖与原告聂某3系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李德湖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对现场施工安全有效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对原告聂某3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承揽人暨被告李德湖明示工人们可以休息的情况下，被告张启基为加快施工进度，要求原告聂某3雨后继续施工，导致事故发生，其存在指示、选任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张启基应对原告聂某3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原告聂某3作为成年人，且从事木工工作多年，其未尽到自我安全注意义务，亦有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案情，酌定原告聂某3、被告张启基和李德湖的责任比例为3：5：2，即原告聂某3承担自身损失的30%（32711.40元），被告张启基承担原告聂某3损失的50%（54519元），被告李德湖承担原告聂某3损失的20%（21807.60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张启基赔偿54519元，由被告李德湖赔偿21807.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启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聂某3、聂某1、聂某2各项损失共计46519元（已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二、被告李德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聂某3、聂某1、聂某2各项损失共计21807.60元；三、驳回原告聂某3、聂某1、聂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元（已减半），由原告聂某3、聂某1、聂某2负担130元，由被告张启基负担217元、被告李德湖负担8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2.聂某3、张启基是否存在过错，原判责任分配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20348元／年计算。聂某2未满1周岁，应支持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3400元（20348元／年×5年×10%÷2人＋20348元／年×18年×10%÷2人）。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系聂某3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自己受伤而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其损失如何承担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结合各自的过错责任予以确定。张启基认为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不应直接判决其对聂某3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李德湖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对现场施工安全有效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有过错；张启基作为定作人要求雨后继续施工，存在指示、选任过错；聂某3未尽到自我安全注意义务，亦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确定三人各自责任比例并无明显失当。综上所述，聂某3、聂某1、聂某2的损失为：医疗费10645元，护理费3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4352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费用合计122351元（未扣减张启基垫付的8000元），由聂某3、张启基、李德湖按照3：5：2比例分别承担相应责任，即聂某3承担自身损失的30%（36705元），张启基承担聂某3损失的50%（61176元），李德湖承担聂某3损失的20%（24470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二、张启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某3、聂某1、聂某2各项损失共计53176元（已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三、李德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聂某3、聂某1、聂某2各项损失共计24470元；四、驳回聂某3、聂某1、聂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张启基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8元由其自行负担；聂某3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8元元（已减半），由其自行负担668元，由张启基、李德湖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