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行终8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社区烧炭沟村民组。 负责人张光友，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应华，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节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行政办公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集智，市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行政办公中心。 法定代表人胡敬斌，区长。 一审第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社区居委会。 负责人陈永亮，主任。 一审第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社区卡房村民组。 负责人刘守宪，组长。 上诉人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社区烧炭沟村民组（以下简称烧炭沟组）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毕节市政府）、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星关区政府）及一审第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茅栗坪社区）、毕节市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社区卡房村民组（以下简称卡房组）林业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1984年6月6日，原毕节县人民政府（现七星关区政府）下发《关于将原金银山知青点、跃进农场两处土地、财产移交给县畜牧局管理使用的批复》（〔84〕县复字第53号，以下简称53号批复），载明将原金银山知青点（包括但不限于涉案地块）共计3524亩，跃进农场共计670亩的土地、财产划拨给原县畜牧局（现七星关区农牧局）管理使用，使用权归属原县畜牧局。 2002年1月18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现七星关区政府）下发《关于收回市金银山畜牧场、市畜牧局牧草良种繁殖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毕市府通〔2002〕06号，以下简称〔2002〕06号通知），载明原来由原市金银山畜牧场、原市畜牧局牧草良种繁殖场管理使用的金银山畜牧场和牧草良种繁殖场国有土地，因其未按原有用途管理使用，导致该国有土地荒芜、闲置多年，逐年被当地村民开荒挖种，确保国有土地不再流失并通过开发整理，决定收回上述土地的管理使用权，由原市国土资源局（现七星关区自然资源局）代表原毕节市人民政府（现七星关区政府）开发使用，同时，根据该牧草良种繁殖场地地形图显示，与涉案林权证土地存在重合。2007年至2008年原市国土资源局（现七星关区自然资源局）对涉案土地进行测量制作图纸，并依据该图纸于2013年7月5日制作《地籍调查表》，载明土地使用者毕节市七星关区农牧局，土地坐落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村，占地面积76359.170平方米（合94.57亩），盖有原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村村民委员会（现茅栗坪社区）和毕节市七星关区农牧局公章，时任该村支书的刘应华参与现场指界并在该《地籍调查表》上签字认可。权属调查记事及调查员意见为“该宗地权属合法，具址清楚，无争议。”2008年7月，原毕节市人民政府（现七星关区政府）在八寨镇茅栗坪村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其中，烧炭沟组对申家坟一带土地、小地名，马鞍山一带土地分别申请林权登记，2009年3月25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向该组颁发毕市府林证字〔2009〕第5224010900096-3/3林权证（以下简称096-3/3号林权证）。2015年因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三所建设”（戒毒所、拘留所、看守所）需要，在烧炭沟组处征收马鞍山一带的土地及办理建设项目相关手续时，该组认为该土地使用权属于其组集体，且合法持有096-3/3号林权证，而七星关区农牧局则称该片土地属归其管理使用的国有土地，与该组发生争议，为有效解决双方争议问题，经调查后，2017年6月14日七星关区政府作出《关于撤销毕市府林证字〔2009〕第5224010900092-1/1、第5224010900096-1/3、第5224010900096-3/3林权证的决定》（七星府发〔2017〕3号，以下简称〔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撤销上述三林权证，并注销登记。因不服该决定，卡房组和烧炭沟组，向毕节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毕节市政府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毕府行复决字〔2017〕59号，以下简称〔2017〕59号复议决定），以七星府发〔2017〕3号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维持。该两组不服此复议决定，于2017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释明，因撤销涉案三个林权证为三个不同行政行为，应分别立案处理，两组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黔05行初129号行政裁定，准予撤诉。2018年4月8日烧炭沟组提起本诉，请求：1.撤销〔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2.撤销〔2017〕59号复议决定；3.毕节市政府、七星关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七星关区政府作出的撤销096-3/3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即七星关区政府是否具有作出涉案撤销林权证决定的法定职权，其作出的该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2.毕节市政府作出的〔2017〕59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第六条第（二）项规定，“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各地要对已办理的林权登记和已发放的林权证进行复查，发现问题及时纠正，对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登记并发放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根据上述规定，七星关区政府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林木、林地权属进行登记的法定职责，其对违法的登记行为，有权进行纠正。因此，七星关区政府具有作出涉案撤销林权证决定的法定职权。关于涉案撤销林权证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据此，登记机关办理林权登记时，如果申请登记的林木、林地权属存在争议，或没有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或林木、林地的四至界限、面积等数据不准确，登记机关都应不予登记，已登记的也应予以纠正。经查，涉案林权证中部分土地与53号批复、〔2002〕06号通知中原毕节县畜牧局牧草良种繁殖场的土地（现七星关区国有土地）存在重合，且2007年原毕节市国土资源局对上述一带土地进行测绘，并据此制作2013年的地籍调查表时，原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村村民委员会（现茅栗坪社区）盖章认可，时任该村支书的刘应华参与土地测绘指界，并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认可。因此，2009年烧炭沟组对涉案土地一带申请林权登记时，原七星关区八寨镇茅栗坪村村民委员会明知涉案土地部分属于七星关区国有土地的情况下，仍对相关申办材料通过了审核并上报，加之工作人员未尽审慎审查义务，致使原本属国有的土地，办理了属于集体的096-3/3号林权证，应予以撤销该证，对不重复部分林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烧炭沟组可另行提交相关材料向区不动产登部门申请林权登记。故七星关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撤销林权证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毕节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毕节市政府在收到烧炭沟组等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并在该复议决定中告知了烧炭沟组等法定的救济期限和救济途径。因此，毕节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七星关区政府作出的涉案撤销林权证决定和毕节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烧炭沟组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烧炭沟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烧炭沟组承担。 烧炭沟组不服一审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烧炭沟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53号批复认定事实有误。首先，1974年，毕节县成立八寨坪知青队，烧炭沟组、原茅栗坪大队烧炭沟生产队及团结生产队，无偿支援部分土地给知青队，知青队开垦的土地主要是烧炭沟组、原茅栗坪大队烧炭沟生产队的荒山，知青队属于茅栗坪大队的一个生产队，其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土地未经征用。其次，53号批复违背客观事实，将知青队土地600余亩扩大到3524亩，扩大部分是烧炭沟组土地。再次，知青队原名为毕节县八寨坪知青队，但53号批复发给金银公社不当。还有，53号批复既无知青队领导签字，亦无茅栗坪大队领导签字。（二）采信时任村支书刘应华在地籍表上签字认可错误。刘应华签字，政府说是贷款需要，不是本案说的地籍调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诉讼中，毕节市政府、七星关区政府未提供刘应华签字认可的依据，视为政府无此证据。法院依职权调取并采信，违反行政诉讼证据相关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之一是毕节市政府，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存在行政干预司法嫌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毕节市政府、七星关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毕节市政府、七星关区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茅栗坪社区、卡房组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影响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行政决定，应当遵循正当程序。七星关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撤销案涉林权登记行为以前，已经履行了听取涉案林权证载明的林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以及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人的陈述、申辩意见等正当程序，视为未履行程序，即七星关区政府作出撤销096-3/3号林权证的行政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毕节市政府作出的维持七星关区政府行政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以及一审判决驳回烧炭沟组的诉讼请求均不当，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初7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的七星府发〔2017〕3号撤销毕市府林证字〔2009〕第5224010900096-3/3号林权证的行政决定； 三、撤销毕节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的毕府行复决字〔2017〕59号行政复议决定中维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七星府发〔2017〕3号撤销毕市府林证字〔2009〕第5224010900096-3/3号林权证的行政决定部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毕节市人民政府、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敏 审判员 田一铭 审判员 肖 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任昱瑾 书记员姚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