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民初6769号原告：增城中记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大道二轻工业区第一幢。法定代表人：梁国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林、刘嘉绮，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沙园路二巷2号。法定代表人：赖黎潘。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婉彬，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增城中记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记公司)诉被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林、刘嘉绮，被告二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婉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分别于2000年12月15日及2000年12月21日向案外人广东发展银行增城支行贷款190万元和100万元。2006年，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广东粵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了偿还上述贷款，被告向原告借款190万，请求原告代为偿还上述债务。2011年6月29日，原告将涉案借款连同案外人增城市新塘二轻木器厂筹措的资金100万元，共计向案外人广东粵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290万作为被告的还款。借款后被告从未偿还借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二轻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二轻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轻公司未曾向原告提出过借款，没有借款的任何意思表示，也没有借款的事实行为。二轻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当时为了筹措建设资金，以加快“广州广字铝型材有限公司”的建设，二轻公司作为广铝公司等增城轻工业的主管部门于2000年12月15日及2000年12月21日分别向广东发展银行借款190万元和100万元，该等借款实际使用不是二轻公司，是广铝公司，当时计划待广铝公司投产后由其偿还该笔借款，后因广铝公司歇业而无法偿还债务，而二轻公司作为借款人因此承担偿还责任。2006年，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行将该两笔借款作为不良资产处置，将债权转让给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当时由于借款的抵押物面临被处置，所涉的企业员工出现有碍社会稳定的问题，为解决这些不稳定因素，二轻公司向上级部门（国资委和财政局）和人民政府请款，请求解决银行借款问题。后来在2011年5月26日增城市人民政府发函给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请求“还本免息”，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予以同意，在增城市人民政府的指导下，2011年6月22日，二轻公司与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协议签订后，政府部门召开会议，本来决定先由当时抵押物的占有使用人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筹措资金解决，日后政府部门对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棉厂划拨款项或再通过其他方式补偿。但最后为什么由原告的名义支付，二轻公司就不清楚了。总之，在整个过程中，二轻公司没有向任何企业借款，作为国有企业，只是向上级政府部门请款解决。至于这笔款的由来是由财政划拨还是由其他，我方不清楚，但对于该等银行贷款最后是以原告名义支付到广东粤财控股有限公司的事情，由政府部门安排，二轻公司是不持异议的。且这些年来也没有任何企业或个人向二轻公司主张过返还款项的权利。2、退一万步讲，撇开上述历史背景不说，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二轻公司的确是从中受益了，该受益可能是出于政府部门对国有企业的划款救济，也可能是出于第三人的慷慨解囊，要是前者，二轻公司认为从返还的对象上看，原告不是接受返还的主体，从原因上看，二轻公司受益是基于政府部门对国有企业的救济，二轻公司不需要返还。且从本款项的支付上看，政府部门通过原告的账号对国有企业进行救济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两笔银行贷款290万元均通过原告划至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但原告也称该29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其它企业通过其账户支付的，也就是说，该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通过原告账户划出的款项就是原告所有的款项，该等款项可能来源于其它企业或政府部门。而且款项划至广东粤财控股有限公司后，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企业或个人向二轻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所以该等款项来源于政府救济的可能性最大，二轻公司不应向原告返还。3、再退一步说，该等款项即使不是来源于政府部门对国有企业的救济，是来源于原告的慷慨解囊的话，二轻公司认为这是原告在行为事实上对二轻公司的赠与，而该赠与二轻公司是接受，并不持异议的，且该赠与行为已经交付完成，原告不应反悔要求返还，其如今反悔要求返还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再退一步，即使该款不认定为赠与，其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二轻公司的不当得利，而不当得利的返还等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且该时效应从原告划款之次日起计算，而原告划款至今已逾8年多，期间没有向二轻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6日，增城市人民政府向广东粵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发出一份《关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要求“还本免息”偿还银行贷款的函》，主要内容为：“为筹措建设资金，以加快“广州广字铝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铝公司”）的建设，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原增城市二轻局）分别于2000年12月15日及2000年12月21日以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的“广州用地许可证”(1991用地字021号）和增城市新塘二轻木器厂的“房屋所用权证”（粤房字第××号）作抵押，向广东发展银行增城支行贷款190万元和100万元，并计划待广铝公司投产后由其偿还该笔贷款，后因广铝公司歇业而无法偿还债务。2006年，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行将上述两笔贷款作不良资产处置，并将债权转让给贵公司。由于上述债务原因，用于贷款的抵押物一直无法归还给原有企业。目前，增城泛亚化纤棉厂和增城市新塘二轻木器厂因受国家产业政策的调整等因素影响，经营效益逐年下滑，债务包袱越背越重。截至去年底，增城泛亚化纤棉厂共拖欠工人工资147万余元，增城市新塘二轻木器厂拖欠工人社会养老和医疗保险款310多万元。为保障工人的基本生活条件，维护社会稳定，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经与增城泛亚化纤棉厂、增城市新塘二轻木器厂协商，决定筹措资金偿还上述贷款并取回抵押物，以通过盘活工厂资产，解决拖欠工人的工资及社会养老、医疗保险购买费用问题。鉴于上述情况，为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维护我市社会和谐稳定,希望贵公司能体谅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增城泛亚化纤棉厂和增城市薪塘二轻木器厂的实际困难，同意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以“还本免息”(即只还本金，免除利息）的方式偿还上述共290万元贷款。”2011年6月22日，二轻公司与粤财公司签订一份《债务偿还协议》，其中约定：“1.1截至本协议订立之日，粤财对二轻公司享有的债权为本金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小写2,9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用(以下统称“二轻公司应偿还的债务”)；其中，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用按照增城市人民法院（2004）增法民二初字第75、76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和国家有关规定计算。增城市人民法院己立案执行（2004）增法民二初字第75、7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04)增法执字第1399、1884号；2.1二轻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粤财公司偿还290万元，偿还本协议第一条第1.1款所述二轻公司应偿还的债务。”2011年6月28日，中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粤财公司支付款项290万元，粤财公司并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二轻公司交来债务重组款(由中记公司代付)290万元。”对于上述代付款项的事实经过，中记公司述称如下：中记公司改制前系二轻公司的下属企业，二改制后中记公司为中外合资公司；为履行上述《债务偿还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二轻公司的相关领导口头要求中记公司先垫付190万元，并由二轻木器厂转账100万元至中记公司，再由中记公司代二轻公司向粤财公司一次性偿还款项290万元；由于曾为上下级主管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立具借条、借据等；当时二轻公司的相关领导因为个人问题被刑事处罚，但之后二轻公司的历任领导均知道涉案借款的事实，因为二轻公司没有资金偿还能力，故一直拖着都没有归还。二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中记公司陈述的事实不予确认，且表示不清楚中记公司是基于何种事由为二轻公司代付涉案款项。另外，中记公司述称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关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要求“还本免息”偿还银行贷款的函、债务偿还协议、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中记公司与二轻公司是否存在涉案190万元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记公司提交的涉案银行进账单及收款收据，载明中记公司代二轻公司偿还了《债务偿还协议》所约定的290万元债务，其中190万元为中记公司出借给二轻公司并代为垫付的款项，且中记公司对于出借款项代二轻公司偿还债务的原因、过程等作出了相应的陈述和说明，其中并无明显矛盾之处，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记公司对其主张与二轻公司设立有190万元的借贷关系已完成举证责任。而二轻公司虽否认就涉案款项与中记公司设立有借贷关系，但二轻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不能对中记公司当时是何具体事由代其偿还《债务偿还协议》约定的债务作出解释和说明，显然不符合一般常理，其抗辩主张涉案款项可能属于政府划拨、政府救济、中记公司的赠予、二轻公司的不当得利等，均为自身的推测或单方陈述，而不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轻公司的抗辩无法达到推翻中记公司起诉主张的证明效果，故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在二轻公司不能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中记公司主张与二轻公司设立有涉案190万元的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中记公司通过代二轻公司偿还对粤财公司债务的方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二轻公司亦应依法向中记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中记公司有权向二轻公司催告还款，现二轻公司在借款后至今未偿还过任何款项，故中记公司诉请二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19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涉案款项为二轻公司的不当得利，故二轻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中记公司提起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显然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19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增城中记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被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之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包括反诉费），并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黄 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黎剑烨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