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梁河县九保乡九保桥头（加油站旁），注册号533122600048330。经营者：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聪，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钱某。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因与被上诉人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原审被告钱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与本院（2019）云31民终590号、591号、592号、593号四案合并审理。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云312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判令驳回被上诉人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第一、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有5页份《售货明细》，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交货。没有被上诉人的签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因贾某3已经去世，《售货明细》系被上诉人单方记录，有涂改痕迹，无法证明真伪，不应得到采信。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交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第二、本案诉讼时效各不相同，合并审理无法查清事实，本案有多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分案，违反一案一诉原则。一审法院没有询问上诉人，上诉人也不同意合并审理。第三、本案没有查清以下案件事实：1．《售货明细》显示的货物是否已经交付？2．交付过程、履行时间等关键信息，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件审理中没有出现保险合同，保险赔付款依法不应作为遗产处理。1．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具体条款是否指定了保险金受益人。一审法院没有在开庭后独自核实保险合同具体条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的规定，在投保人已经指定受益人的情况下，保险金赔付款不应作为遗产处理。5．保险公司并非国家机关，不具有证明权利。且未经质证，保险公司的证物、证言不应得到采信。第五、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继承金额，判决模糊不清，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没有任何保险合同证实遗产金额，仅凭一审法院庭外独自调查，未经质证，无法律依据，没有公信力，超出了继承范围，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被上诉人合法取得销售建材的资格，贾某3是建设工程施工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中仅有一份是贾某3委托的驾驶员余某某签字，其余均为贾某3确认的签名和日期。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牵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贾某3通过招投标取得了梁河县曩宋乡公厕的建设资格，赊销材料的用途均为在该工程中使用，上诉人想通过上诉赖账和拖延支付货款的时间。3．贾某3不幸死亡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赔付给上诉人的保险金是743,818.28元，上诉人是其法定继承人，还有其母钱某，每人得到的金额是185954.57元。本案没有指定受益人，是法定继承，受益人是上诉人和钱某，贾某3的顺序继承人应该承担贾某3生前债务的责任。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清偿贾某3欠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建筑材料款15453元。2．诉讼费由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邓某系死者贾某3妻子，贾某1、贾某2系贾某3儿子，钱某系贾某3的母亲。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在梁河县从事五金及建材零售，从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贾某3多次向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购买钢筋和建料，共计货款人民币15453元，除2017年9月6日的销售清单系证人余某某代贾某3签收的外，其余的销售清单上都有贾某3的签名。贾某3生前在中国人民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即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安详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附加安详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建工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受益人均为法定，该保险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将保险赔付款743818.28元支付到邓某的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贾某3向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购买钢筋，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将钢筋交付给贾某3，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主张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在贾某3的遗产范围内向其偿还货款15453元，经一审法院向中国人民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核实，贾某3生前在该保险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合同，受益人均为法定，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规定，贾某3生前所办理的3份保险合同的理赔款属于贾某3遗产。在本案中，钱某虽系贾某3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但经询问钱某，其表示自愿放弃贾某3的所有遗产，亦不承担偿还贾某3的所有债务。因此，邓某、贾某1、贾某2应在保险理赔款743818.28元继承范围内和贾某3的其他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货款15453元。对于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要求钱某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邓某、贾某1、贾某2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保险金赔付款743818.28元及贾某3的其他遗产范围内支付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钢材款人民币15453元。二、驳回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元，由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二审中，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以下异议：1.在认定事实的第一段中仅认可“贾某1、贾某2系死者贾某3的儿子，钱某系死者贾某3的母亲。”，对其他事实均不认可，认为贾某3与邓某是否是夫妻关系需要对方举证证明；2.对“受益人均为法定”有异议，认为已经指定了受益人。被上诉人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对一审确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一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二点异议，经核实，保险单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一审认定受益人均为“法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金赔付款743818.28元能否作为死者贾某3的遗产范围。二、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的建筑材料款15453元。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被上诉人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原审被告钱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关于焦点一，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或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用来清偿债务或赔偿。本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贾某3生前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外，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二）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的，根据保险合同成立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三）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由此可见，本案属于明确指定受益人情形，即贾某3投保的人身保险金的受益人为其配偶邓某、父母钱某、子女贾某1、贾某2，案涉人身保险金不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情形，故不能作为遗产来处理，不能用该人身保险金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15453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理赔款743818.28元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15453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贾某3向被上诉人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购买钢筋，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将钢筋交付给贾某3，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有5页份《售货明细》，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交货。没有被上诉人的签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因贾某3已经去世，《售货明细》系被上诉人单方记录，有涂改痕迹，无法证明真伪，不应得到采信。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交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但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项主张成立，且对真伪也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鉴定申请。涉案的《售货明细》系在一段时间内贾某3和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发生的买卖行为，具有连续性，不应分案来处理，本案也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贾某3生前欠被上诉人货款15453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询问法定继承人钱某即死者贾某3的母亲，其表示自愿放弃贾某3的所有遗产，亦不承担贾某3的所有债务。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钱某不应对被上诉人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诉请的债务即被继承人贾某3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邓某、贾某1、贾某2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保险金赔付款743818.28元及贾某3的其他遗产范围内支付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钢材款人民币15453元”；三、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梁河县丽美建材经营部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人民币15453元；四、驳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祖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