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11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子元，男，1941年3月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况，金沙县平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昌碧，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平坝镇三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平坝镇三锅村。法定代表人何善国，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善国，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李子元因与被上诉人彭昌碧、金沙县平坝镇三锅村民委员会（下称三锅村委会）、何善国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子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况、被上诉人彭昌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被上诉人三锅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何善国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子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案涉《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体现在：1.案涉转让协议内容不具有真实；2.协议对李子元不具法律约束力，因此案涉协议应当无效；3.一审错列当事人；4.案涉协议签订时有欺诈、胁迫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彭昌碧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协议符合合同法第6条、第8条之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三锅村委员会及何善国答辩称：没有什么讲的。原审原告彭昌碧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彭昌碧与被告金沙县平坝镇三锅村民委员会及第三人李子元于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被告何善国立即一次性全额偿还非法占有原告彭昌碧土地使用征地（第一次征地18.23亩和第二次征地0.9亩）的征地补偿款两项合计112041.3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金沙县平坝镇三锅村民委员会、何善国共同负担。事实及理由：2003年7月，因金沙县平坝镇三锅村本村本组村民第三人李子元举家外出，对户籍地的责任地、责任山无力耕管，故向被告三锅村委会提出退包申请，经被告三锅村委会审查批准同意参与第三人李子元和原告彭昌碧三方共同协定产生协议，同意将第三人李子元4个划地人口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给原告彭昌碧管理使用，并同意将林权证办给蒋崇武、彭昌碧夫妇。至此，该幅山林土地一直由原告耕管使用。2015年因油沙河水库修建扩路征用了该林地获得了补偿，同年9月29日原告彭昌碧与第三人共同协议并签订了补助2000.00元的补偿协议，第三人李子元从此不再因该林地提出无条件要求。2017年被告三锅村委会在土地确权时，拒绝给原告办理土地确权的相关手续，被告何善国非法占有原告第一次征地18.23亩（补偿款107463.00元）和第二次征地0.9亩（补偿款4578.30元）的征地补偿款共计112041.3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三锅村委会及被告何善国，请求其返回原告征地补偿款，二被告均以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合同无效为由拒绝返回原告征地补偿款。原告于2018年12月到毕节市信访局上访诉求，金沙县平坝镇政府于2019年3月3日作出平府函[2019]10号回复意见书告知原告，建议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请求判决原告如前诉请。一审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均系金沙县平坝镇三锅村果松组村民。2003年，第三人李子元因举家外迁金沙县西洛乡申家街村居住，对户籍地的责任地、责任山无力耕管。经其本人申请，自愿将原承包的四个人的责任地、自留山退回被告三锅村民委员会。2003年10月17日，经原告彭昌碧与第三人李子元及被告三锅村委会三方协商，达成了《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四个人的责任地、责任山退回三锅村民委员会，由三锅村民委员会转包给乙方彭昌碧耕种管理。2.由乙方彭昌碧一次性付给甲方李子元从其承包责任地、责任山至退回村民委员会重新发包这段时间的看管费人民币800.00元，此后，这份山林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李子元不得干涉；3.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凡因这份山林土地产生的一切义务（如农业税费等）由乙方独立完成，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但因这份山林土地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如实施退耕还林等）由乙方永久享有，甲方不得干涉；4.乙方给付甲方的看管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被告三锅村委会并加盖了公章。至此，原告获得了第三人李子元该份土地的管理使用权。2015年因油砂河水库修建扩路，征用了部分第三人李子元转让协议的土地，根据李子元的请求，2015年9月29日，经三锅村委会组织协调，由原告彭昌碧补助第三人李子元2000.00元，从此李子元家人不再因该山林土地提出无条件要求。2017年在进行土地确权时，原告申请将李子元流转的土地确权颁证到自己名下未果。2019年4月26日，原告彭昌碧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原告如前诉请。庭审中，被告何善国提供了诉争土地现已颁证在其父何伦海名下的皮杷塘的林权证，原告申请撤回请求判决被告何善国立即一次性全额偿还非法占有原告彭昌碧的征地补偿款112041.3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及第三人同意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当庭予以准许。一审认为：关于被告金沙县平坝镇三锅村委会、何善国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是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李子元之间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而平坝镇三锅村民委员会参与了原告与李子元合同的签订，原告与李子元双方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与被告三锅村委会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被告三锅村委会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何善国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诉争皮杷塘的林地已经颁证在何善国父亲何伦海名下，该林地所涉的四至界畔就是原承包人李子元流转给原告的土地当中的皮杷塘这块林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何善国举证证明诉争的林地也颁证在何伦海的名下，被告何善国领取了其相关费用，因此被告何善国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被告三锅村委会、第三人李子元于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彭昌碧与李子元在作为第三人三锅村委会的参与下于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李子元签订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而原告彭昌碧与第三人李子元于2003年7月16日在平坝镇三锅村民委员会的参与下签订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依照《中华人们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彭昌碧与第三人李子元于2003年7月16日签订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彭昌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5.00元由原告彭昌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子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说明人李西录、余朝章《关于彭昌碧、三锅村委会及第三人李子元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案涉协议无效。经质证，被上代彭昌碧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不符合规定，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本身也因补偿赔偿款问题向上级部门反映过，在本案中作为证人有徇私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三锅村委会及何善国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这个情况说明是余朝章支书和李西录到村委会办公室找到何善国，他们二人口述何善国打印的，由余朝章和李西录二人亲笔签名捺印的。经审查，2003年7月，李西录（禄）、余朝章时任三锅（戈）村委会村干部，以“第三人”名义在案涉《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尾部签名。二人对地转让协议签订时的相关情况所作的说明，与李子元、三锅村委会的陈述以及彭昌碧在二审中所作李西录、余朝章要求彭昌碧同意其二人以“入干股”的形式参与土地补偿分配，才同意在转让协议上用印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西录、余朝章二人以参与彭昌碧分配李子元土地补偿款谋取私利为目的，未经得三锅村委会同意在转让协议签章，二人已将从彭昌碧分得的13600.00元上交金沙县平坝镇纪委并等候处理。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国发｛2002｝10号）和《退耕还林条例》规定，按照国务院西部地区开发领导小组第二次全体会议确定的2001-2010年退耕还林规模及《退耕还林工程规划》（2001-2010年），金沙县在2003年春季全面推进退耕还林粮食、资金补助政策。同年7月16日，李子元为甲方、彭昌碧为乙方，三锅村委会为第三人，三方签订《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1.甲方自愿将四个人的责任地、责任山退回三锅村民委员会，由三锅村民委员会转包给乙方彭昌碧耕种管理。2.由乙方彭昌碧一次性付给甲方李子元从其承包责任地、责任山至退回村民委员会重新发包这段时间的看管费人民币800.00元，此后，这份山林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李子元不得干涉；3.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凡因这份山林土地产生的一切义务（如农业税费等）由乙方独立完成，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但因这份山林土地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如实施退耕还林等）由乙方永久享有，甲方不得干涉；4.乙方给付甲方的看管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彭昌碧要求时任村支书李西录、村主任余朝章在转让协议上用印，李西录、余朝章以“入干股”为条件，要求彭昌碧分配案涉土地补偿款，彭昌碧口头承诺李西录、余朝章二人占三分之一的股份，李西录、余朝章遂用印。后彭昌碧领取4万余元土地补偿款，2015年3月彭昌碧将其中三分之一土地补偿款13600.00元分给李西录、余朝章。2017年3月彭昌碧向金沙县平坝镇纪委检举李西录、余朝章索要土地补偿款并于2018年12月至毕节市信访局反映，要求政府及相关部门对其转让的山林、土地予以确权及对三锅村村委会主任何善国非法侵占土地补偿款进行处理。随后李西录、余朝章将分得的13600.00元土地补偿款上交金沙县平坝镇纪委。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子元作为原土地承包方与被上诉人彭昌碧签订的《责任地责任山转让协议》，虽然加盖有发包方三锅村委会公章，但该用印行为系李西录、余朝章二人为谋取案涉土地补偿款私利产生，不能代表三锅村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三锅村委会同意案涉土地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故案涉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支持彭昌碧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子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昌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5.00元，由一审原告彭昌碧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彭昌碧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