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东俊，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壮族，无业，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现租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明亚，贵州省兴义市黄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伟，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曲阜市，现租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贵州省兴义市顶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胡胜阶，男，汉族，1963年11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 上诉人何东俊因与被上诉人王延伟、原审被告胡胜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东俊上诉请求：一、撤销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延伟的诉请；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延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依据王延伟提供的《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缺乏依据。一审中，何东俊提供的王正贵、徐家明证人证言，张云彪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胡胜阶（发包方工程负责人）的抗辩已相互印证，“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王延伟书写“协议”时，工程还未经发包方验收，不具备结算条件。另，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现场工程负责人胡胜阶的陈述证实，产生误工的原因，是王延伟管理不善导致机械设备被盗，和施工工人少所致。故王延伟书写的“协议”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协议”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不具备证据效力。2、按行业规定，钻孔质量分为甲、乙、丙三级，根据钻孔的性质和施工目的的要求，所要求的钻孔等级有所不同，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钻孔需达到“质量合格”，根据发包方的要求等级标准应为乙级才为质量合格，丙级即视为不合格，对此王延伟是知道的。何东俊与发包方结算时，因王延伟所钻孔为质量不合格的丙级孔，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导致工程款下浮了50%。一审判决以“即使王延伟完成的钻孔系丙级钻孔属实，丙级孔因属合格孔，何东俊应按照所签钻机承包协议约定的单价给付劳务费”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协议”因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还将发包方的工程管理人员胡胜阶列为合同当事人，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一审参照“协议”内容酌情支持误工费6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虽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胡胜阶是发包方施工管理人员，不是案件适格当事人，但在判决主文部分却未明确其不承担责任错误。3、因王延伟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何东俊与发包方结算时工程款下浮致亏损，原审未综合全案考查，平等地权衡和保护双方利益，判决显失公正，损害了何东俊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未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及分析意见，在判决中进行阐述和展示，程序违法。 王延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是对合同（协议）履行完毕后所作的结算，王延伟按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后，双方依据实际对其提供的劳务进行结算后出具的《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何东俊一审提供徐家明等的证言及张彪出具的“情况说明”，结合何东俊、胡胜阶的陈述，并不能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行业标准》中关于煤炭地质勘查钻孔质量标准的相关规定，王延伟施工质量达到行业丙级标准，属合格孔。在纳省煤矿项目部出具的ZK001号钻孔证明中，也并未提出王延伟所钻的孔为不达标孔。加之，工程竣工后，王延伟已与何东俊、胡胜阶进行了结算，确定了该工程款的总价款，何东俊应支付相应的劳务费。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何东俊主张“协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纯属无稽之谈。案涉“协议”系王延伟与何东俊签订，双方结算的依据系案涉“协议”，故“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何东俊一审并未举证证明王延伟的施工质量不合格，也并未举证证明是王延伟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其与案涉工程发包方的工程结算价款被下浮50%。同时，何东俊与发包方是什么合作关系或者合同关系，产生怎样的工程款，也与本案无关。三、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是否采纳已当庭作出认定，何东俊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王延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东俊、胡胜阶清偿王延伟钻井、误工费等共计147263.5元；2、诉讼费由何东俊、胡胜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东俊承包到贵阳美信威工程有限公司在贵州省兴义市顶效镇纳省煤矿工地勘探钻井工作劳务后，将该钻孔劳务转包给王延伟组织施工，双方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了钻机承包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何东俊为甲方，王延伟为乙方，协议约定:“一、承包价格：孔深在690米以内（含690米）每米承包费160元，孔深每增加100米，每米承包费增加5元；二、承包费用的支付方式：每完成一个钻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二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钻孔的所有承包费。附：施工过程中，乙方如有困难，可向甲方提出预付款，但不要超过该实际孔深的相等数额；三、甲方承担钻机及设备的所有进、出场运输费用，上、下车费、搬迁费、青苗费、修整道路及场地费、生产中所需的各种相关材料及设备维修费；四、施工中，甲方要确保施工材料的及时供应，设备维修，造成乙方因材料供应不及时误工，甲方要赔付乙方相应误工费。……。”协议签订后，王延伟在施工过程中，何东俊介绍案外人王顺伦给王延伟做工，王顺伦在做工的过程中不慎受伤，何东俊代王延伟支付王顺伦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752元。另何东俊预付王延伟生活费7225元，胡胜阶(贵阳美信威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代何东俊预付给王延伟生活费6000元，预付的生活费加何东俊代王延伟支付给案外人王顺伦的医疗费等费用合计为18977元（7225元＋5752元＋6000元）。后王延伟施工完成一个钻孔，孔深1071.3米。何东俊等提出王延伟完成的钻孔系丙级，质量不达标。2019年2月2日，何东俊、胡胜阶共同签署了一份名称为《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的结算单给王延伟。该结算单载明内容为： ZK001孔施工完毕，终孔孔深1071.30米，验收合格，承包单价每米175元，计187477.50元。 加两人误工费：2018.6.15—2018.7.2035天 2018.8.11—2018.8.144天8.21—9.58天9.11—9.22 12天10.3—10.85天10.15—10.2915天共计80天×150元，计12000元。 3人怠工工资10.3—10.86天10.15—10.2915天计21天200元×21天计4200元133元×21天计2793元133元×21天计2793元合计9786元加预支材料费1225元合计：187477元+12000元+9786元计210488元 扣除生活费借支13225元（胡胜阶6000元、何东俊7225元）应付王延伟197263元2019年半个月付清款项1月18日付清欠款人何东俊胡胜阶收款人王延伟。何东俊与胡胜阶签署结算单给王延伟后，何东俊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王延伟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延伟与何东俊签订的钻机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协议签订后，王延伟已按约定履行了相应钻孔作业义务，依法何东俊应按约定及时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但何东俊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其应继续承担付清王延伟劳务费等费用的义务，故对王延伟要求何东俊给付其钻井、误工等费147263.50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胡胜阶，因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仅系发包工程给何东俊的贵阳美信威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依法不应承担向王延伟给付劳务费及误工费的义务，且王延伟未举证证明胡胜阶应承担付款义务，故对王延伟要求胡胜阶承担劳务费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延伟的合法诉讼请求的确认问题，根据双方所签钻机承包协议的约定、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双方所签结算单载明的费用项目、数额等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 一、劳务费175980元。对该项费用，因何东俊认可王延伟完成的钻孔深为1071.30米，并主张该钻孔质量为丙级，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行业标准》中关于煤炭地质勘查钻孔质量标准的相关规定，丙级孔亦属合格孔，而王延伟与何东俊签订的钻机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费用的支付方式：每完成一个钻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二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钻孔的所有承包费。”之约定，即使王延伟完成的钻孔系丙级孔属实，王延伟完成的丙级孔因属合格孔，故何东俊应按照双方所签钻机承包协议约定的单价给付王延伟劳务费。钻机承包协议约定单价为“孔深在690米以内（含690米）每米承包费160元，孔深每增加100米，每米承包费增加5元；……。”根据双方在协议中对单价的约定和王延伟完成的工程量孔深为1071.30米，690米范围内单价为160元/米，以后每增加100米单价增加5元及690米外的增加米数为381米的事实，计算如下： 1、开始的690米，单价160元/米，该690米的劳务费则为110400元（690米×160元/米）； 2、增深第一个100米的劳务费为16500元（100米×165 元/米）； 3、增深第二个100米的劳务费为17000元（100米×170元/米）； 4、增深第三个100米的劳务费为17500元（100米×175 元/米）； 5、增深第四个100米范围内的81米的劳务费为14580元（81米×180元/米）。 以上5项合计175980元（110400元＋16500元＋17000元＋17500元＋14580元），予以支持，故应确认合法劳务费为175980元。 二、误工费6000元。对王延伟主张的误工费12000元和 怠工费9786元是否合法的问题。从何东俊与胡胜阶签署给王延伟的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判断，该结算单中载明的误工为6次，分别为连续误工35天、4天、8天、12天、6天、15天，合计误工80天，误工费为12000元（80天×150元/天）；3人分别怠工2次，分别为连续怠工6天、15天，合计怠工21天，怠工天数为63天，怠工费用为9786元，足见王延伟依据结算单主张的误工费和怠工费不合理、有失公平，加之不应作为付款责任人胡胜阶亦在该结算单上欠款人处签字的事实，说明该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不完全是何东俊与胡胜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延伟未对误工费和怠工费的合理法、公平性、客观性等进行举证证明和作出相应的说明，因此，对王延伟主张的误工费（含结算单载明的怠工费），根据双方在钻机承包协议中的“施工中，甲方要确保施工材料的及时供应，设备维修，造成乙方因材料供应不及时误工，甲方要赔付乙方相应误工费。”等约定内容，及结算单中载明的误工次数、以及王延伟在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因何东俊的原因导致误工，而何东俊未举证证明王延伟不存在误工等因素，酌情支持6000元；对王延伟的其余部分误工费和怠工费请求，不予支持。 三、垫付材料款1225元。在结算单中所列的预支材料款1225元，该款应为王延伟为何东俊垫付的材料款，因何东俊未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以上三项合计183205元（175980元+6000元+1225元）。该183205元扣减借支生活费13225元、何东俊代王延伟支付给王顺伦的医疗费等5752元、再扣减出具结算单后何东俊给付的50000元后，确认王延伟的合法诉讼请求为114228元。对何东俊、胡胜阶提出的“王延伟所钻孔为丙级孔，质量不合格，……；应付费用应扣减74277元，扣减后只应给付13308元，……；”等辩解，因其举证不足，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何东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延伟劳务费114228元；二、驳回王延伟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何东俊与王延伟所签《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的结算单据是否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何东俊在《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的劳务结算单据上签名是各方均认可的事实，何东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结算单据上签的名字，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何东俊在《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结算单据上签名后，曾向王延伟支付过相应款项，也进一步说明何东俊认可《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结算单据的事实，故何东俊主张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结算单据上签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再结合何东俊、王延伟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被评定为丙级工程即为不合格工程，何东俊与王延伟签订的钻机承包协议亦未约定工程被评为丙级工程，需下浮50%结算工程价款。一审在综合双方签订的钻机承包协议及《欠王延伟钻孔承包费》结算单据的基础上，对双方结算的误工费等进行了酌情的调减，已充分的权衡和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何东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上诉人何东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陈映桃 审 判 员 刘金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玉萍 书 记 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