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01民初4413号原告：华瑾，女，1948年3月1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楚雄市人，退休工人，住楚雄市。原告：汪应华，男，1947年3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退休工人，住址同上。原告：汪某，女，2009年8月12日生，彝族，在校生，楚雄市人，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罗银花，女，1988年2月6日生，彝族，高中文化，住址同上，系汪某的母亲。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明，云南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地：楚雄市鹿城南路3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00431845072X。负责人：丁伟峰，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感染科医生（特别授权）。原告华瑾、汪应华、汪某与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楚雄州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瑾、汪应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明，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王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瑾、汪应华、汪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3029.66元；2.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3.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年÷2）；4.女儿汪某抚养费97317元（21626元/年×9年÷2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72145.16元，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436072.58元（872145.16元×50%）;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8日，汪莹因病到被告门诊治疗。医生开具三张化验单，抽了两管血，随后看了化验结果，让汪莹入住被告新区医院治疗。汪莹遂于2018年11月30日入院住院治疗。被告医生于2018年12月4日19时许电话要求原告到医院看望汪莹。原告到医院看见汪莹死在医院一楼狭小冰冷的卫生间内。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汪莹的医疗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其死亡。主要表现为：1.过量抽血，致使汪莹羸弱的身体雪上加霜。2018年11月28日，门诊医生抽了汪莹两管血。12月3日，住院期间又抽了八管血。汪莹因吸毒身体虚弱，加之隔五天就抽血达10管之多，抽血频繁、过量，极易晕倒。2.未及时发现、查找汪莹并告知家属汪莹的下落和处境，也未严格要求其离院须请假。被告对汪莹实施II级护理，却唯独没有2018年12月3日《病程记录》。《病程记录》中，2018年12月4日15:50王志勇主治医师查房记录：“患者今日未归病房，……继续院区内寻找，未找到，护士长分别于13时、14时左右电话联系患者家属（父母），患者父母于15时左右到科室，告知父母详情，患者于昨日下午外出回家吃饭后，夜间护士巡查病房一夜未归，……”《出院记录》（邓光贵医师签字）也作出同样记录。《体温单》载明，2018年12月3日14:00—4日6：00“患者不在”；《护理记录单》载明，2018年12月3日14:00—4日6：00“患者请假外出”；2018年12月4日8:00—13：00时，“患者并未在病室，打电话未接”，“电话与其家属联系后，得知患者12月3日14：00左右患者朋友邀约外出进餐，今日乘14路公交车到医院。责任护士说明患者未归病区，其家属表示会尽快联系患者”……可见，被告最早于2018年12月3日14:00—4日6：00知道汪莹离院，但并未按《住院须知》规定，要求其签署《住院患者告知书》，夜间护士巡查病房患者一夜未归，即12月3日夜间虽然知道汪莹仍未回院，但仍未在医院寻找，迟至12月4日13时、14时左右电话联系患者家属（父母）。明知汪莹请假外出，却无假条在案，这是失职。被告医生脱岗、麻木不仁、冷漠无情、放弃救死扶伤的职责，直接导致患者含冤辞世。3.故意隐瞒汪莹死亡事实，诱骗原告办理出院手续，有悖医生职业道德。《出院记录》载明患者父母同意办理出院手续,这是在原告强烈要求先寻找汪莹再行办理无果，医生多次催促下才办理的。如果原告先行知道汪莹已死亡，原告是不可能办理出院手续的，即办理出院手续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总之，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医疗活动中违反诊疗常规、被告医生脱岗并放弃救死扶伤的医师职责等，主观过错显而易见，最终导致患者汪莹死亡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其死亡所产生的部分民事赔偿责任，但经原、被告屡次协商调解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11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8、22、54条，最高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17、1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特向贵院起诉，请依法判处。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辩称，第一，原告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原告的亲属汪莹的死亡与医疗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从汪莹死亡的客观事实来看，汪莹是因过度注射海洛因导致死亡的，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对汪莹死亡现场勘查检验的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汪莹的死亡是基于自身吸毒的行为所导致，其死亡和医疗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法庭依法查明。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从原告所述的法律关系来看，其以医疗损害赔偿提出请求，医疗损害赔偿从法律的规定来看，患者的死亡必须是要和医疗服务机构的诊疗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应以医疗服务机构的不当诊疗所直接导致的损害后果为赔偿的范围。患者汪莹的死亡并不是基于被告对其所提供的医疗服务所涉及的行为所导致的，是基于其自身注射了过量的海洛因的吸毒行为所直接导致，与医疗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就本案的实际发生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服务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我们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切实维护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服务机构的合法权益。原告华瑾、汪应华、汪某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华瑾、汪应华、汪某、罗银花的身份证、户口簿;2.楚雄州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及住院证、出院证、住院费票据、尸体处理通知书;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4.诉讼材料（原告华瑾自书材料、汪莹戒毒、既往病历、个人经历部分材料）；5.汪莹病历摘抄。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针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医疗执业许可证;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3.负责人身份证明;4.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5.原告住院病例。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本院到楚雄市公安局调取证据：1.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2.尸体处理审批表;3.尸体处理通知书存根。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华瑾、汪应华、汪某提交的证据1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5证明汪莹于住院治疗期间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证明汪莹的从业经历及其既往吸毒史、病史，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3、4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证明汪莹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被告向汪莹所提供诊疗行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证实楚雄市公安局对汪莹尸体检验及死亡现场勘查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华瑾、汪应华系死者汪莹的父母，原告汪某系汪莹的女儿。2018年11月29日，汪莹因病到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内科门诊治疗，经医生诊断病情为：1.慢性丙型病毒性××；2.肝损伤。后汪莹于2018年11月30日入该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诊断为：病毒性××、丙型、慢性轻度。住院当天，医院让其在住院须知上签名，该须知第三条第3项明确：患者住院期间不能擅自离开病区、离院及在外住宿，以免发生意外；如有特殊情况需要离院，必须签署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住院当晚，汪莹离开医院回家时按医院规定签署了“楚雄州人民医院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2018年12月3日，汪莹离开医院时未签署外出告知书。当日夜间护士查房时发现汪莹不在病房。2018年12月4日15时许，因找不到汪莹，被告电话通知原告到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当天17时许发现汪莹死于医院感染科一楼卫生间内。经楚雄市公安局对汪莹尸体检验及死亡现场勘查后，出具尸体处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汪莹死亡原因为：尸表检验排除机械性暴力损伤，考虑注射毒品过量死亡，家属不要求进一步尸体解剖明确具体死因。另查明，汪莹在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2629.66元。2018年12月3日被告对汪莹的诊疗无病程记录。2018年12月4日病程记录中载明当天11:30主治医师查房记录：今晨查房，患者未在病房，15:50主治医师查房记录：患者今日未回病房，电话联系患者未找到，发现患者手机、包在病床上，继续院区内寻找，未找到，护士长分别于13时、14时左右电话联系患者家属（父母），患者父母于15时左右到科室，告知父母详情，患者于昨日下午外出回家吃饭后，夜间护士巡查病房一夜未归，按医院相关管理规定，需按自动出院办理出院手续，患者父母同意办理出院，已在自动出院告知上签字为证。汪莹曾于2009年6月22日、2017年3月2日因吸食毒品海洛因被楚雄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楚雄州人民医院提供的诊疗行为与汪莹死亡的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住院期间汪莹于2018年12月3日未经医院批准离开医院，2018年12月4日死于医院卫生间，汪莹死亡后虽未进行尸体解剖明确死因，但经楚雄市公安局对汪莹尸体检验及死亡现场勘查后，出具的尸体处理通知书明确汪莹死亡原因为：考虑注射毒品过量死亡。汪莹住院期间，被告为其提供了常规诊疗义务，可以明确的是，汪莹死亡与被告提供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汪莹因病住院后与被告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对汪莹住院期间离开医院未按规定履行管理义务，且在护士夜间查房发现汪莹不在病房后未及时查找，被告在履行对住院患者安全管理义务方面存在不足，对病人作息安全管理方面存在疏漏。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在提供诊疗服务中未按医院相关住院管理规定履行管理义务，履行管理职责不到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在履行对患者管理义务方面存在疏漏，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就责任具体划分，原告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被告应承担10%的责任。对原告诉请主张的医疗费，按治疗实际产生的治疗费用支持；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629.66元;2.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3.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年÷2）；4.被抚养人汪某生活费97317元（21626元/年×9年÷2人），以上共计821745.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华瑾、汪应华、汪某的经济损失共计821745.16元，由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赔偿82175元，其余经济损失由原告华瑾、汪应华、汪某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华瑾、汪应华、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被告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268元（未交），由原告华瑾、汪应华、汪某负担2412元（已交）。上述应由被告交纳的执行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君人民陪审员  李洪坚人民陪审员  董发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韩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