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29民初233号原告：邹涛，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个体户，住安福县。被告：安福县机关事务管理局，住所地：安福县城北县政府内。法定代表人：王伟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雄，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洪城路6号2幢A座1601室。法定代表人：姜冬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鸣，江西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名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福县平都镇枫林村。法定代表人：张友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告邹涛与被告安福县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机关事务局）、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江西名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涛，被告机关事务局的法定代表人王伟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雄，被告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名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后支付工程款5310543.0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800291.5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止，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详见利息计算清单）；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24972.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3年2月9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止，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前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详见利息计算清单），共计7435807.26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名骏公司签订了《会展中心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了会展中心商业中心会展楼室内装饰工程。并于2011年10月8日缴纳了过程保证金100万元整。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发现与被告名骏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系被告华泰公司与被告机关事务局签订协议书后再由被告华泰公司转包的，原告施工过程中，工程款实际是由被告机关事务局支付的。原告履行完承包合同后，2013年2月9日，会展中心内装饰主体工程应被告机关事务局要求，按时交付使用，如期在该中心召开了县两会。2015年11月5日，安福县会展中心通过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7年1月9日安福县审计局确定了原告所完工的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按照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被告机关事务局尚有巨额工程款未支付，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机关事务局催要，但被告机关事务局一直采取拖延的方式支付工程款。据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具状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机关事务局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机关事务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所涉工程，机关事务局作为业主，将工程承包给了被告华泰公司，机关事务局没有和原告签订任何承包协议，故机关事务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机关事务局已按工程审计结果向承包人或承包人指定人支付了相关工程款。原告在领取会展中心最后一笔工程款发放情况表上的签名已认可了相关事实，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与机关事务局无关。机关事务局即使要承担，也只能按照法律规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机关事务局不欠原告的工程款，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华泰公司辩称，华泰公司与邹涛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邹涛诉请华泰公司与名骏公司、机关事务局共同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退回保证金并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华泰公司与名骏公司系被挂靠与挂靠关系，名骏公司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邹涛违法分包会展中心项目工程，华泰公司不是该违法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与邹涛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不是其合同相对方，华泰公司也从来没有参与会展中心项目的施工建设工作，不应当向其承担任何合同义务或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华泰公司并未收到机关事务局支付的任何工程款，全部的工程款都是在名骏公司的安排下越过华泰公司直接支付给邹涛的，华泰公司对于机关事务局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完全不知情。会展中心项目建设后期因名骏公司自身原因停止经营，机关事务局直接和邹涛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所有施工建设工作，诸如工程款的支付、工程的验收、工程决算等全部不通知华泰公司，华泰公司实际上已失去名义的施工总承包身份，因此华泰公司也不应当向邹涛承担任何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此外，华泰公司根本不知道有华泰公司保证金的存在，也并未向邹涛收取过保证金，更不知道邹涛缴交给名骏公司的保证金的用途，该保证金也不在总承包合同和分包合同的约定范围之内，华泰公司不需承担退回邹涛保证金的责任。综上所述，邹涛对华泰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邹涛对华泰公司的全部诉请。名骏公司未答辩。原告邹涛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被告机关事务局与被告华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包含王中柱的装饰、装修合同）、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被告华泰公司把工程交给被告名骏公司下的刘大毛，再由刘大毛以被告名骏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刘大毛当时是被告名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与被告名骏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包含王中柱的装饰、装修合同），证明工程的来源。第二组证据：委托函两份，证明被告机关事务局付款经过被告华泰公司、名骏公司。第三组证据：工程款发放情况表、预付工程款清单（当时经侦介入查账，确认支付663万工程款，最后一笔是935410元），证明工程款支付情况。第四组证据：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总工程款为11957267.41元；工程已经全部验收合格。第五组证据：保证金说明、保证金票据一张，证明保证金支付情况。第六组证据：签证联系单9份；第七组证据：工程决算返修结算书。被告机关事务局围绕其辩称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专项审计报告6张，证明被告机关事务局在所涉工程里已经支付了110922742.11元。被告华泰公司、名骏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第五组，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2.原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3、第七组证据系原告方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安福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县城北商务中心国有建设用使用权进行公开招标拍卖，县城北商务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与县会展中心项目承建进行捆绑公开竞标，商务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得人将承建县会展中心项目，县会展中心项目的承建不再另行招标；2009年12月名骏公司经公开竞拍，成功竞得商务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0年2月24日与安福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让合同》并缴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名骏公司为安福县会展商业中心会展楼内部装饰工程实际承包人，因名骏公司不具备相关资质，其借用华泰公司名义承包了该项工程。2011年6月2日，机关事务局（发包人）与华泰公司（承包人）签订《协议书》。2011年9月10日，名骏公司与邹涛签订了《会展中心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安福县会展中心东侧内部精装修工程交由邹涛承包，合同约定：……第八条工程管理费与工程价款的支付。一、工程管理费。本工程政府最终决算价低于2000万元部分，发包方收取承包人15%的工程管理费（含税）。决算价在2000万元至3000万元之间部分（含2000万元），发包方收取承包人20%的工程管理费（含税）；本工程政府最终决算价为超出3000万元，超过部分发包方收取承包人15%的工程管理费（含税）。二、工程价款的支付。本工程付款方式根据发包方与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由甲方向承包方支付本协议项目工程款，在扣除相应约定管理费后同比例、同时间支付给承包人。2011年10月8日邹涛向名骏公司缴纳了工程保证金100万元。2013年2月9日，会展中心内装饰主体工程交付。2015年11月5日安福会展中心通过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深圳市圆信工程造价评估有限公司对邹涛承包的装修工程再次审计，定案造价确定为11957267.41元。根据县会展中心工程建设审计情况一览表，邹涛承包的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审计量为11957267.41元，应扣除款项为管理费1793590.11元（含税），实际应支付工程款10163677.3元，已支付工程款663万元，还应支付工程款3533677.3元。邹涛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并注明：管理费我方不认可，其他数据无误。2019年8月20日经双方再次核算认可，邹涛再次注明：“本人于2017年1月23日从机关事务局领到工程款：1003124.45元，实际总领款7633124.45元。机关事务局盖章认可。另,（2019）赣08民终906号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王中柱与华泰公司、机关事务局、名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案)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是名骏公司。在本案中，华泰公司与机关事务局签订的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该合同违法无效。名骏公司与王中柱就案涉工程施工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形成分包合同关系，华泰公司与上诉人王中柱之间没有订立合同，也未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上诉人王中柱在其装饰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对施工工程款本应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名骏公司直接主张，但王中柱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其装饰工程款以机关事务局为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机关事务局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对案涉装饰工程实际施工人王中柱承担责任。故上诉人王中柱一、二审主张华泰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为装饰装修工程，其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2019）赣08民终906号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作为免证事实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邹涛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中，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案涉工程尚欠原告多少工程款？4、原告是否应该支付管理费给名骏公司？5、名骏公司是否应该返还保证金给原告？针对焦点1，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是名骏公司，邹涛与名骏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邹涛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及总承包方主张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邹涛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华泰公司、机关事务局、名骏公司辩称，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经办人，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2，首先，关于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上述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在本案中，华泰公司与机关事务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该合同违法无效；其次，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机关事务局，实际承包人为名骏公司，实际施工人为邹涛。邹涛在案涉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对施工工程款应依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直接向实际承包人名骏公司主张工程款，故名骏公司应该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再次，根据上述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安福县会展商业中心会展楼工程被名骏公司违法分包后，现仅有部分实际施工人向本院起诉，目前无法查明整个工程尚欠多少债务，为保护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机关事务局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整个工程的债权人均有权按照在现有总债务中的比例享受欠付的工程款，故发包人机关事务局应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5年11月5日。针对焦点3，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工程价款如何结算的问题，上述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的定案造价为11957267.41元，机关事务局已向邹涛支付工程款7633124.45元。邹涛自己制作的工程结算书返修项目的工程款868685.68元，由于没有经过专业的鉴定机构鉴定和发包方、承包方的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工程尚欠原告邹涛工程款4324142.96元（11957267.41元-7633124.45元）。针对焦点4、本院认为，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对工程价款结算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现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同意名骏公司在本工程政府最终决算价低于2000万元部分，发包方收取承包人15%的工程管理费（含税）。故原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名骏公司管理费1793590.11元（含税）。针对焦点5，本院认为，工程保证金系原告与被告名骏公司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应在一定时间内退还保证金，现工程竣工验收这么多年，被告应该退还原告保证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证金的逾期利息，由于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双方没有约定保证金的支付及何时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名骏公司扣除原告支付的管理费1793590.11元（含税），名骏公司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2530552.85元（4324142.96元-1793590.1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被告名骏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并依法可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名骏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原告邹涛支付工程价款2530552.85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被告安福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邹涛的工程款2530552.85元按照在现有总债务中的比例享受安福县机关事务管理局欠付的工程款；三、被告江西名骏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原告邹涛返还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四、驳回原告邹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851元（未预交），由原告邹涛负担23948元，被告江西名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99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4×××1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吉安鹭洲支行。上诉人也可以直接将上诉案件受理费交至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邹光伟人民陪审员  李 平人民陪审员  朱伟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露婷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