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林,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宇鹏，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朝楷,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江，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付俊,女,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江，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家富,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显康,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漆林因与被上诉人万朝楷、刘付俊、周家富、胡显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漆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漆林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朝楷、刘付俊、周家富、胡显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漆林与万朝楷、刘付俊签订了借款合同，且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而万朝楷、刘付俊未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其次，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万朝楷、刘付俊、周家富、胡显康以房抵债的说法，因为万朝楷、刘付俊未提交任何以房抵债的证据，胡显康陈述的他与漆林及万朝楷、刘付俊、周家富及债务债权转移关系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且案涉房屋正涉及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故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于法无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法院判决书或者调解书是不能体现以房抵债的，以避免虚假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审判。 万朝楷、刘付俊答辩称，漆林主张借款至今未还构成严重违约不能成立，万朝楷、刘付俊以房屋作价20万元抵给漆林，与漆林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在漆林的要求下让周家富介入，漆林与胡显康存在债权债务，周家富与胡显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多方当事人在场同意下，以房抵债抵给了周家富。且漆林在录音中承认了以房抵债及胡显康与周家富与本案的关系，故一审作出了公正的判决，驳回了漆林的诉讼请求。 周家富陈述，胡显康欠周家富钱，漆林欠胡显康钱，最后漆林以万朝楷、刘付俊的房屋作价25万元抵偿给周家富了。 胡显康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 漆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朝楷、刘付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万朝楷、刘付俊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86600元（暂计到起诉之日，利息应按照约定的日息万分之五计算到实际还款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漆林与万朝楷、刘付俊系朋友关系。2014年11月10日，漆林与万朝楷、刘付俊签订《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约定漆林向万朝楷、刘付俊出借7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4年11月10日到2015年2月9日止，借款利息为借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逾期利息也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计算到还清之日为止。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同日，万朝楷、刘付俊向漆林出具借条一份，承诺于2015年2月9日前归还70000元，逾期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五计算，万朝楷并在此借条上备注“此借款转入成都银行资阳市简阳支行62×××07万朝楷”。同日，漆林通过中国银行，以跨行汇款方式向万朝楷转款70000元。 2014年12月11日，万朝楷与漆林签订《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漆林向万朝楷、刘付俊出借13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4年12月11日到2015年1月10日止，借款利息为借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逾期利息也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计算到还清之日为止。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同日，万朝楷、刘付俊向漆林出具借条一份，承诺于2015年1月10日前归还130000元，逾期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五计算。同日，漆林通过中国银行，以跨行汇款方式向万朝楷转款130000元。 万朝楷与刘付俊系夫妻关系，以上两笔借款系用于做生意，收入用于家庭生活。 原一审中，漆林陈述，万朝楷、刘付俊已支付2个月利息6000元，但在本案庭审中，漆林陈述未收到过万朝楷、刘付俊的利息。 另查明，漆林于2015年8月1日与胡显康签订《林权林地转让协议书》，胡显康将位于成都天府新区的林地和地面附着物以2800000元转让给漆林；胡显康欠周家富600000元。漆林在催收借款过程中，万朝楷、刘付俊将家庭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的面积约为70平方米的房屋以200000元抵偿借款本金给漆林，漆林又以250000元抵偿给胡显康，胡显康又将该房屋以250000元抵偿给周家富，最后，由周家富与万朝楷、刘付俊及其女儿万超于2016年4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250000元，现该房屋由周家富占有和使用，周家富并未向万朝楷、刘付俊支付任何款项。胡显康、周家富均认可该房系抵偿三角债。同时，庭审中，万朝楷、刘付俊陈述在以房抵债前，并不认识胡显康、周家富，周家富陈述在以房抵债前也不认识万朝楷、刘付俊。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漆林与万朝楷、刘付俊签订《民间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除利息和违约金约定外），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漆林已按约向万朝楷、刘付俊支付借款，万朝楷、刘付俊应当按约归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 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漆林购买胡显康的农庄，双方有经济往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胡显康曾欠周家富借款，万朝楷、刘付俊将房屋抵给漆林冲抵借款本金和利息，漆林将该房屋抵给胡显康冲抵债务，胡显康又抵给周家富冲抵债务，此一系列的抵债行为，符合逻辑，当事人之间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同时，根据万朝楷、刘付俊和周家富的陈述，以房抵债前万朝楷、刘付俊并不认识周家富、胡显康，万朝楷、刘付俊在与周家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如无各当事人之间的配合、协调，且周家富并未给付万朝楷、刘付俊购房款的情况下，根据交易习惯，万朝楷、刘付俊不可能将房屋交付给周家富。故以房抵债更符合事实，除漆林外，各当事人之间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确认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 万朝楷、刘付俊在原审和本案审理中，均陈述已向漆林支付了48000元的利息，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从漆林在原审中陈述已收到过利息6000元，在本案重审中却陈述没有收到过任何利息，可以看出漆林有掩盖事实真相的企图，万朝楷、刘付俊支付48000元利息的陈述更符合事实真相。 综上，万朝楷、刘付俊在支付利息48000元和以房抵债的情形下，万朝楷、刘付俊与漆林之间的借贷关系归于消灭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漆林要求万朝楷、刘付俊归还借款和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漆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漆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漆林向法庭提交：万朝楷于2015年12月30日给漆林发送的短信截屏、漆林于2016年12月15日给刘付俊发送的短信截屏。拟证明万朝楷、刘付俊所述以房抵债并非事实，漆林一直在向万朝楷、刘付俊催还欠款。万朝楷、刘付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2015年12月30日的短信发生在双方以房抵债之前，2016年12月15日漆林发送给刘付俊的短信，刘付俊并未回复，不能达到漆林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漆林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曾向万朝楷、刘付俊催款，但并不能证明双方没有以房抵债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案二审审理中，漆林陈述其与胡显康之间的280万元林权转让款漆林已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279万元，现金方式支付1万，其中有239万元备注为“付胡显康林权土地费用”，其中40万元未备注任何附言，漆林陈述也系支付胡显康林权土地费用，且已在一审中提交了转账凭证。但漆林也承认其与胡显康之间除林权林地转让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 本案第三人周家富在一审中提交了与漆林的一份通话记录，在通话中漆林已经认可万朝楷、刘付俊已归还本金（漆林：就是相当于把本金给了我们后，除了本金他就不理我们了），只是利息没给完，对通过胡显康、周家富将万朝楷、刘付俊抵偿也是认可的（漆林：把他（万朝楷）打了一顿，他（万朝楷）才拿房子出来抵）。漆林在二审中对该通话记录主张系当时喝了酒，胡乱说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漆林向万朝楷、刘付俊出借的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完毕。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万朝楷、刘付俊与周家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虽未注明系万朝楷、刘付俊将房屋抵偿给漆林，漆林又将其抵偿给胡显康，胡显康再将其抵偿给周家富。但是万朝楷、刘付俊与周家富之前并不认识，周家富已经对案涉抵偿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也并未给付任何对价，根据本案第三人胡显康、周家富的陈述，结合胡显康与漆林之间存在林权转让的事实、胡显康下欠周家富款项及漆林与周家富的通话记录的内容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万朝楷、刘付俊主张以房屋抵偿漆林2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其次，漆林虽主张已向胡显康支付280万元林权转让款项，已不欠胡显康款项，故不存在用万朝楷、刘付俊房屋向胡显康抵偿25万元欠款的事实。但漆林也认可其与胡显康除林权转让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不能仅以其向胡显康支付了280万元来证明其不欠胡显康款项。 第三，对于万朝楷、刘付俊向漆林支付利息的情况，漆林认可万朝楷、刘付俊已支付利息6000元，万朝楷、刘付俊主张已支付利息48000元，应由万朝楷、刘付俊对其支付利息的情况予以举证证明，但万朝楷、刘付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万朝楷、刘付俊的陈述和漆林存在不同陈述的情况而认定万朝楷、刘付俊已付48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故案涉2014年11月10日出借的70000元借款，按双方约定年利率计算至本金抵偿的2016年4月6日的利息为17709.04元，2014年12月11日出借的130000元借款，按双方约定年利率计算至本金抵偿的2016年4月6日的利息为30900.82元，共计48609.86元，扣除万朝楷、刘付俊已支付利息6000元，万朝楷、刘付俊仍下欠漆林利息42609.86元。 综上，漆林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利息认定上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 二、万朝楷、刘付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漆林利息42609.86元； 三、驳回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刘欣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漆林负担4000元，由万朝楷、刘付俊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9元，由漆林负担4000元，由万朝楷、刘付俊负担15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马雯 审判员  莫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