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23民初1956号 原告：张东，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伦，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四川广安惠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邻水县工业集中发展区城南二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5510356055。 法定代表人：秦小林，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淳博，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帆，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张东与被告四川广安惠方工贸有限公司（下称惠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于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1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伦、被告惠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淳博、唐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56,250.24元及违约金3,991,250.24元×5%=199,563元、利息从2012年10月10日起以1,256,250.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9年11月1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楚伟签订《合同》，工程名称：修堡坎、挖基壕等工程。工程地点：邻水县工业集中发展区城南二区。工程量：石方5603.2立方，土石方5000立方。工程总价：乙方包工、包料价为1,28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捌万元整）。工程总价当中有46.42万元的工程资金由乙方全额垫支，待甲方收到邻水管委会的工程款后再拨付给乙方。其余的工程款由甲方按工程进度拨付给乙方50%以上的工程款。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把剩下的全部工程款在一个月内一次性全部拨付给乙方。工程竣工时间：2010年3月12日。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按工程造价5%付对方违约金。2010年3月18日，楚伟等人设立惠方公司。2010年9月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惠方公司签订《四川广安惠方工贸有限公司修建综合楼、展厅、生产车间工程合同》。工程项目：综合楼、展厅、生产车间的砖混承建、整个厂区的室内和室外的地面硬化、整个厂区的围墙和防护栏、整个厂区临公路边的堡坎承建、整个厂区的明、暗沟、化粪池承建。工程竣工时间：2010年9月30日，如遇停电、停水、下雨天及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可顺延。工程造价：综合楼、展厅、车间的孔桩，桩径80mm，每米460元。展厅、车间的地梁以实际图纸为准，每米为380元。综合楼、展厅的夹二楼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每平方为650元。展厅、车间的钢柱座，每个为450元。整个厂区临公路边的石头堡坎每立方米220元。整个厂区临公路边的围墙防护栏及座子为每米450元。综合楼、展厅、生产车间内的回填土方为每立方米15元，室外其他土方为每立方米7元。整个厂区的水沟、化粪池以米为单位，每米为150元。整个厂区内的龙骨片石为每立方米150元，纯混凝土每立方米260元，钢筋混凝土每立方米380元。生产车间和展厅砖混围墙为每立方米280元。以上工程乙方必须严格按图施工，没图纸的以实际现场丈量登记的为准，甲方并以此为实际工程量，计算出工程造价给乙方。付款方式：甲方根据乙方的工程进度拨付给乙方5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甲方再拨付30%的工程款给乙方，17%的工程款甲方在三个月内拨付给乙方，剩余3%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若工程在一年内没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再拨付3%的质保金给乙方。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按工程造价5%付对方违约金。前述两个合同价款于2011年1月7日经结算总价为3,991,250.24元，被告共支付工程款2,735,000元，余下1,256,250.24元一直未支付。 被告惠方公司辩称，1.原告张东不具有主体资格，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是四川国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国模公司），应追加国模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或以国模公司作为原告起诉；2.原告与楚伟签订案涉合同时，惠方公司并未成立，发包方应是楚伟，其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由惠方公司承担，原告收取的工程款不是由惠方公司支付，而是由程冬华支付，现原告起诉惠方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原告不具有建筑施工的资质，其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违约金条款也是无效的；4.案涉工程已出现质量问题，因此被告对原告是否按图施工产生质疑，现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5.案涉工程未经过实际结算。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12日，楚伟作为甲方与原告张东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广安市金盾实业有限公司在邻水投资汽车车厢厂，在基础建设中，首先修堡坎，挖基壕等项目，现将修堡坎，挖基壕等项目承包给乙方。一、工程名称：修堡坎，挖基壕等工程。二、工程地点：邻水县工业集中发展区城南工业园二区。三、工程量：石方5603.2立方，土石方5000立方。四、工程总价：乙方包工、包料价为1,280,000元。……六、工程总价当中有46.42万元的工程资金由乙方全额垫资，待甲方收到邻水管委会的工程款后再拨付给乙方。其余的工程款由甲方按工程进度拨付给乙方50%以上的工程款。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把剩下的全部工程款在壹个月内一次性全部付给乙方。七、工程竣工时间：2010年3月12日。八、此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按工程造价5%付对方违约金”。合同末尾甲方处加盖金盾公司印章及楚伟签名，乙方处张东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 2010年9月2日，被告惠方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张东作为乙方签订了《四川广安惠方工贸有限公司修建综合楼、展厅、生产车间工程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承建。一、工程地点：四川省邻水县工业集中发展区城南二区（华讯电子厂和荣裕塑料厂对面）。二、工程项目：（一）综合楼、展厅、生产车间的砖混承建。（不包括钢结构部分、门窗，内外装饰，水电安装）；（二）整个厂区的室内和室外的地面硬化；（三）整个厂区内的围墙和防护栏；（四）整个厂区临公路边的堡坎承建；（五）整个厂区的明、暗沟、化粪池承建。三、甲方要求：（一）负责向乙方提供水、电源（由乙方支付水、电费）；（二）甲方指派程冬华为代表进行实际工程量的登记。四、乙方：（一）必须保证工程质量和工期……。五、工程竣工时间：2010年9月30日，如遇停电、停水、下雨天及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可顺延。六、工程造价：（一）综合楼、展厅、车间的孔桩，桩径80mm，每米为460元；(二)展厅、车间的地梁以实际图纸为准，每米为380元；（三）综合楼、展厅的夹二楼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每平方为650元；（四）展厅、车间的钢柱座，每个为450元；（五）整个厂区临公路边的石头堡坎每立方米220元；（六）整个厂区临公路边的围墙防护栏及座子为每米450元；（七）综合楼、展厅、生产车间内的回填土方为每立方米15元，室外其他土方为每立方米7元；（八）整个厂区内的水沟、化粪池以米为单位，每米为150元；（九）整个厂区内的龙骨片石为每立方米150元，纯混凝土每立方米260元，钢筋混凝土每立方米380元；（十）生产车间和展厅砖混围墙为每立方米280元。以上工程乙方必须严格按图施工，没图纸的以实际现场丈量登记的为准，甲方并以此为实际工程量，计算出工程造价给乙方。七、付款方式：甲方根据乙方的工程进度拨付给乙方5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甲方再拨付30%的工程款给乙方；17%的工程款甲方在三个月内拨付给乙方，剩余3%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若工程在一年内没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再拨付3%的违约金给乙方。八、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按工程总造价的5%付给对方违约金。”合同末尾甲方代表处加盖惠方公司印章及楚伟签名，乙方代表处张东签名。原告按约完成了合同施工，并于2010年12月左右向被告交付了案涉工程。2011年1月7日，张东制作了惠方公司实际工程量表格两页，第一页上记载的工程量有公路路边堡坎实际方量、地面填土方、室内回填土方、人工挖孔实际米数、机械钻孔实际米数，共计金额为914,110.46元。该页下方由程冬华书写“此页与实际相符”。第二页上记载的工程量有河道堡坎、办公楼、展厅夹二楼、配电房、值班室、围墙、下水道、电缆线管道、地梁、车间展厅钢架混凝土基座、厂区内外混凝土、厂区室内外片石、瓷砖、大门钢筋混凝土座、提升架高标混凝土、增加砖墙、展厅夹二楼和维修房、增加30%工程量，共计3,077,139.78元。该页无被告方签字。2019年10月28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前述第二页记载工程量进行了现场丈量，确认的工程量有：办公楼:1389平方米、展厅夹二楼378平方米、配电房16.5平方米、值班室9平方米、围墙107.8米、下水道331.6米、电缆线管道21米、地梁277米、车间展厅钢架混凝土基座46个、厂区内外混凝土522立方米、厂区室内外片石543立方米、瓷砖120平方米、大门钢筋混凝土座12立方米、提升架高标混凝土3.2立方米、增加30%工程量（库房隔断）84.48平方米。原告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出具一份《申请书》，要求放弃向被告主张配电房、值班室、电缆线管道、瓷砖、库房隔断五部份的工程款价款。 2010年4月1日，原告张东与国模公司签订《栋号工程岗位承包责任书》，约定：张东为惠方公司办公楼项目承包责任人，承包方式为材料、机械、人工、税费等开支一次性包干，节约归己，超支自负。工程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起到2010年12月20日竣工，张东一次性支付国模公司12,000元管理费。2010年5月10日，惠方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国模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国模公司承建惠方公司综合楼，合同价款653,000元，开工时间为2010年6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11月1日。 2014年5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工程检测中心就惠方公司的车间、综合楼、展厅分别出具了《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载明：惠方公司车间、综合楼、展厅安全性等级评定为Bsu级，即建筑的结构竖向承载能力满足安全性使用要求，在已投入使用3-4年中，未有明显的不均匀沉降，上部结构也无因地基不均匀沉降产生裂缝、变形等不良形象，表明该建筑地基基础可靠性目前可得到保证，可维持现状使用。2015年9月16日，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案涉工程出具竣工验收备案书，记载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 另查明，原告从2009年12月31日至2017年10月8日共收到程冬华支付的案涉工程款2,735,000元。国模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贵院正在审理的张东诉惠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虽然我司与惠方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我司并未实际施工和收取工程款。张东是该工程项目的全部具体施工人，张东仅向我公司缴纳管理费12,000元。惠方公司与张东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和支付，未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东，我司不会向惠方公司主张工程款”。 同时查明，广安金盾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0月31日前法定代表人为楚伟。惠方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楚伟出资600,000元，贺中军出资4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楚伟。2019年2月2日，投资人变更为楚伟出资300,000元，秦小林出资7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小林。 上述事实有《合同》、《四川广安惠方工贸有限公司修建综合楼、展厅、生产车间工程合同》、实际工程量、银行交易流水、栋号工程岗位承包责任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检测报告、竣工验收备案书、情况说明、工商登记以及原、被告部分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告提交的惠方公司房产证以及申请、经开区请示等，经审查，与本案审理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申明、情况说明、图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建工合同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惠方公司为修建生产车间、综合楼、展厅先后与原告张东、国模公司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但事实上国模公司并未实际建设施工，惠方公司与国模公司签订的合同仅系为完善程序和形式之需，而张东通过借用国模公司资质的名义进行施工，其虽系实际施工人，但与惠方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又根据《建工合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惠方公司，故实际承包人张东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惠方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其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无效，故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应当属于无效条款，因此原告基于双方所签合同主张按照工程总价款5%计算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问题。对修堡坎、挖基壕的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款为包干价1,280,000元，予以确认。对修建综合楼、展厅、生产车间的工程，合同约定由程冬华进行工程量登记，程冬华已确认的工程量包括公路路边堡坎实际方量、地面填土方、室内回填土方、人工挖孔实际米数、机械钻孔实际米数，共计工程款为914,110.46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的工程量有:办公楼1389平方米、展厅夹二楼378平方米、配电房16.5平方米、值班室9平方米、围墙107.8米、下水道331.6米、电缆线管道21米、地梁277米、车间展厅钢架混凝土基座46个、厂区内外混凝土522立方米、厂区室内外片石543立方米、瓷砖120平方米、大门钢筋混凝土座12立方米、提升架高标混凝土3.2立方米、增加30%工程量（库房隔断）84.48平方米。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该部份的工程价款为办公楼1389平方米×650元/平方米=902,850元、展厅夹二楼378平方米×650元/平方米=245,700元、围墙107.8米×450元/米=48,510元、下水道331.6米×150元/米=49,740元、地梁277米×380元/米=105,260元、车间展厅钢架混凝土基座46个×450元/个=20,700元、厂区内外混凝土522立方米×260元/立方米=135,720元、厂区室内外片石543立方米×150元/立方米=81,450元、大门钢筋混凝土座12立方米×380元/立方米=4560元、提升架高标混凝土3.2立方米×380元/立方米=1216元，共计工程价款1,595,706元。因合同上未对配电房、值班室、电缆线管道、瓷砖、库房隔断的单价进行约定，原告也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该部份的工程款价，因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789,816.46元（1,280,000元+914,110.46元+1,595,706元）。被告已付工程款2,735,000元，还应付工程款1,054,816.46元。《建工合同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合同约定最后支付工程款期限为竣工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时，因此付款期限应同时满足竣工验收合格和无质量问题两个条件。案涉工程在2011年10月10日经过验收合格，同时在2014年5月15日经有关部门检测，并无质量问题，被告最迟付款期限应为2014年5月15日前，利息从2014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辩称原告未按图施工导致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申请工程质量鉴定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因程冬华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其虽向本院陈述是出借给张东夫妻的借款，但无证据支持，对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四川广安惠方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东支付工程款1,054,816.46元及利息，利息以1,054,816.46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张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权利人可以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案件受理费16,1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1,106元，由被告四川广安惠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7,729元，原告张东负担33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宇 人民陪审员  肖体金 人民陪审员  毕 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尹依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