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定平，女，1982年9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文，云南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敏，女，196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发，男，1974年7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通国，男，1944年9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培蓉，女，195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碧恩，男，1973年2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金川，男，1974年6年7月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叶定平因与被上诉人刘显敏、杨光发、杨通国、魏培蓉、孙碧恩、陈金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定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叶定平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错误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的197000元债务，债权人分别是孙碧恩和陈金川，而不是刘显敏。从杨光发等人在离婚后补充签订的借条上可以看出，没有叶定平的确认签字，只有杨光发个人签字，叶定平在一审中也明确提出不清楚这些借款。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之间一方所借数额巨大的借款，一方以个人名义，未经对方签字同意的属个人债务，这197000元属杨光发个人债务，与叶定平无关。2.在杨光发借款期间，杨光发与叶定平共有溪洛渡移民搬迁补偿款209万元，说杨光发这197000元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符合实际。在易门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5民初227号判决中离婚主要事由就是杨光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养小三魏某某并生育两个孩子，杨光发与小三魏某某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解除同居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春节前杨光发要一次性补偿20万元给小三魏某某，这笔借款很可能是被杨光发用于支付给小三魏某某。3.叶定平与杨光发虽于2004年1月5日登记结婚，但自2013年10月20日起二人便两地分居，并未共同生活。杨光发自2014年起即与魏某某同居并生育了两女。可见，上述借款既发生在叶定平与杨光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发生在杨光发与魏某某同居并生育两女期间。同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述借款最终用于叶定平与杨光发的共同生活。4.本案借款关系复杂，借款金额到小数点后两位，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而且和补偿款项一致，明显是有意为之，不能排除杨光发等人为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故意串通伪造的合理怀疑。易门县人民法院在未查清上述借款的真实性及借款用途且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罔顾上述借款发生在杨光发与魏某某同居并生育两女期间的客观事实，简单地以上述借款发生在杨光发与叶定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上述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判认定上述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是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的相关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光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谓以个人名义对孙碧恩、陈金川所负的所谓上述债务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刘显敏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然而，易门县人民法院却罔顾上述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在刘显敏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抽象、笼统地从杨光发户的家族成员构成、经济状况、生产生活及经营情况等方面综合考虑为由，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述债务虽发生在叶定平与杨光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这并不意味着该笔债务当然地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人民法院更不能以一个抽象、笼统的理由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光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碧恩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实际借给杨光发20万元，银行流水只有10万元，其余是现金交付。陈金川借给杨光发的是19万元，银行流水只有9.7万元，其余是现金交付。因为几家人平时是很好的朋友兄弟关系，不然也不会借钱，因为关系好，相互信任，所以没有把手续做齐全。刘显敏、杨通国、魏培蓉、陈金川未作答辩。刘显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光发、叶定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79962.3元。2.由杨光发、叶定平自2018年10月22日起以37996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杨光发、叶定平承担。诉讼中，刘显敏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光发、叶定平、杨通国、魏培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79962.3元。2.由杨光发、叶定平、杨通国、魏培蓉自2018年10月22日起以37996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杨光发、叶定平、杨通国、魏培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光发分别向孙碧恩、陈金川借款，2017年5月26日，孙碧恩向杨光发账户转款100000元。2016年7月15日，陈金川向杨光发账户转款97000元。杨光发户在永善县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红光新区建设分指挥部（下称“指挥部”）有土地征收补偿款576874.67元即将支付。孙碧恩得知后到指挥部反映，欲通过指挥部将补偿款直接扣划给孙碧恩结清债务，但指挥部告知无法直接扣划。2018年10月19日，杨光发、孙碧恩，陈金川及刘显敏协商，杨光发同意归还孙碧恩借款200000元、利息40074.67元，归还陈金川借款190000元，并同意从指挥部即将支付杨光发户的土地征收补偿款576874.67元中扣划。为方便扣划，由刘显敏筹款576874.67元出借杨光发，并由刘显敏将借款支付孙碧恩、陈金川，以结清杨光发欠孙碧恩、陈金川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指挥部即将支付杨光发户的补偿款576874.67元由刘显敏领取。协商之日，杨光发与刘显敏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土地补偿款576874.67元由刘显敏领取，由指挥部直接支付刘显敏；指挥部按协议将杨光发的土地补偿款兑现给刘显敏后，双方的借款事宜将自动解除；双方对土地补偿款兑现方式无异议，因此发生的争议与指挥部无关。同时，杨光发于2018年10月19日写下《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杨光发男身份证号：5321261974××××××××借到刘显敏576874.67元（大写：伍拾柒万陆仟捌佰柒拾肆元陆角柒分）借款人：杨光发2018.10.19”。2018年10月19日孙碧恩出具一份收条，明确收到刘显敏替杨光发归还的借款本息共计244074.67元（含本金20万元、利息40074.67元、陈金川归还孙碧恩的借款4000元）。2018年10月22日，刘显敏从张云祥账户转账186000元（190000元扣减陈金川归还孙碧恩的借款4000元）到陈金川账户为杨光发归还借款。2018年10月22日，刘显敏从张云祥账户转款146800元到杨光发账户交付借款余额。指挥部将刘显敏确定为土地补偿款576874.67元的领取人，并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刘显敏土地补偿款196912.32元，尚有379962.35元未支付。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叶定平、杨宇圣与杨光发、杨通国、魏培蓉、杨锦叶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同日，叶定平向永善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永善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云0625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当日向永善县溪洛渡镇人民政府送达（2019）云0625执保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9）云0625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要求协助扣留杨光发在指挥部征收其土地而获得的补偿款379962.35元，永善县溪洛渡镇人民政府于当日履行协助扣留义务。2019年3月18日，刘显敏向永善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对土地补偿款379962.35元的冻结，永善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云0625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显敏的执行异议。因此，刘显敏未能按协议约定从指挥部领取土地补偿款379962.35元。另查明，刘显敏系孙碧恩大嫂。杨通国、魏培蓉系杨光发父母。杨光发、孙碧恩、陈金川系朋友关系。杨光发与叶定平原系夫妻，二人于2004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0425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准予杨光发与叶定平离婚，婚生子杨宇圣由叶定平抚养监护，婚生女杨锦叶由杨光发抚养监护，该离婚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借贷关系问题。刘显敏主张杨光发向其借款，并提交2018年10月19日杨光发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杨光发认可，认定刘显敏与杨光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针对借款的交付问题，刘显敏主张2018年10月19日杨光发向其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576874.67元由三部分构成：（1）2018年10月19日为杨光发清偿孙碧恩的借款本息240074.67元，加上陈金川归还孙碧恩的借款4000元，实际交付244074.67元，孙碧恩认可并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2018年10月22日为杨光发清偿陈金川的借款190000元，因陈金川同时欠孙碧恩4000元，实际汇款186000元，刘显敏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及存款回单证实，陈金川认可，予以确认。（3）2018年10月22日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杨光发借款146800元，刘显敏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及存款回单证实，杨光发认可，予以确认。综上，刘显敏交付杨光发的借款金额确认为576874.67元，刘显敏与杨光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刘显敏的债务清偿问题。刘显敏主张代杨光发向孙碧恩、陈金川偿还的借款属于杨光发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向孙碧恩、陈金川所借，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应由杨光发、叶定平、杨通国、魏培蓉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为了清偿孙碧恩、陈金川的借款本息，刘显敏交付杨光发的借款金额共为430074.67元，但孙碧恩的借款有交付记录的仅为100000元，陈金川的借款有交付记录的仅为97000元，孙碧恩的借款应支付利息40074.67元，无证据证实，故孙碧恩、陈金川处的借款金额共确认为197000元。该笔债务发生在杨光发、叶定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杨光发户的家庭成员构成，经济状况，生产、生活、经营情况等方面综合考虑，孙碧恩、陈金川处的借款197000元认定为杨光发与叶定平两人的共同债务，现已用刘显敏出借的借款清偿，故该部分借款由杨光发、叶定平共同清偿。刘显敏交付孙碧恩、陈金川的其余款项合计233074.67元，该部分款项本案虽未作为孙碧恩、陈金川的借款金额确认，但居于杨光发自认并同意归还，并已用刘显敏出借的借款清偿，故刘显敏的该部分借款由杨光发自行清偿。刘显敏2018年10月22日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杨光发的借款146800元，发生在杨光发与叶定平离婚之后，是为了将刘显敏置换为杨光发户在指挥部的土地补偿款领取人而产生，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家庭债务。刘显敏已将借款146800元交付杨光发，杨光发应承担清偿责任。本案确认刘显敏的借款金额为576874.67元，但刘显敏的诉讼请求仅主张379962.3元及利息，本案只能在刘显敏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处理，不足部分，刘显敏可另行处理。指挥部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刘显敏的土地补偿款196912.32元，当事人未主张，本案不作处理。（三）刘显敏主张的利息问题。2018年10月19日杨光发向刘显敏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刘显敏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光发、叶定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显敏借款197000元。二、由被告杨光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显敏借款182962.3元。三、驳回原告刘显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叶定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退款申请和四份银行凭证，证明其用之前的补偿款购买了两个商铺，后申请退款，2017年退款15万元至杨光发账户，故杨光发有钱的，不需要借款。经质证，杨光发认可买两个铺面交过15万元认筹金，但其中10万元是杨光发家的，另外5万元是杨光发妹妹家的，退款后还给了杨光发妹妹，10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孙碧恩质证同意杨光发意见。刘显敏、杨通国、魏培蓉、陈金川未到庭接受询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杨光发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仅能证明退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杨光发是否需要借款，不能达到叶定平的证明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光发与刘显敏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如上述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叶定平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刘显敏主张杨光发向其借款，应由刘显敏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款项已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杨光发向刘显敏出具的借条，杨光发和刘显敏签订的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款项交付，杨光发向刘显敏借的576874.67元用于偿还陈金川190000元、孙碧恩240074.67元（因陈金川欠孙碧恩4000元，刘显敏实际支付陈金川186000元、孙碧恩244074.67元），余146800元刘显敏交付给杨光发。上述借款交付的事实有收条、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且杨光发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刘显敏与杨光发之间存在576874.67元的民间借贷，对刘显敏主张的379962.35元债权杨光发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二，叶定平上诉否认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上述债务虽形成于杨光发与叶定平离婚后，但借款主要是用于偿还杨光发向陈金川和孙碧恩借款形成的债务。杨光发向孙碧恩和陈金川借款发生在其与叶定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5月26日向孙碧恩借款，2016年7月14日向陈金川借款），故要认定杨光发欠刘显敏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先审查杨光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从孙碧恩提交的《抵押贷款协议》来看，借款人系江城县全成砂仁种植专业合作社，该合作社五位股东在协议上签字，并非杨光发个人借款，故杨光发自愿偿还孙碧恩的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杨光发向陈金川借的款项虽形成于杨光发与叶定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杨光发与叶定平的日常生活，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杨光发欠刘显敏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叶定平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叶定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二、由杨光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显敏借款379962.3元；三、驳回刘显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杨光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