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7660号原告邢杰，男，197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卞喜双，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代理人赵鑫，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告邢杰因发明专利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8日作出的第129843号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指派技术调查官梁雄军参与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杰，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卞喜双、赵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原告邢杰就名称为“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的方法及系统”的第201410587781.9号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所提复审请求作出的，该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系统，其具体限定了过渡带，然而该过渡带仅仅是在现有道路路面上人为划分出一个区域，同时人为规定其起始位置、走向、宽度等特性，就权利要求1的方案整体而言，其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通过人为制定平面交叉路口行车规则以提高交叉路口通行能力，这不构成技术问题；所采用的手段为人为规定的行车规则，不受自然规律的约束，因而未采用技术手段；该方案所取得的效果是实现对于车辆在平面交叉路口中行车的管理，提高路口的通行能力，不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技术效果，不构成专利法意义上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的解决方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技术方案，不属于专利法保护的客体。权利要求2-3是从属权利要求，基于与权利要求1的评述相同的理由，其所要解决的问题不构成技术问题，未采用技术手段，并且所取得的效果不属于专利法意义上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2-3的解决方案也不属于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技术方案，不属于专利法保护的客体。权利要求4引用权利要求1,虽然其中涉及到信号灯，但是信号灯仅是为了满足前述人为规定的行车规则而设置的公知设备，并且权利要求4的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的方法所执行的行车规则没有给该公知设备的性能带来任何改进，也没有给该公知设备的构成和功能带来任何技术上的改变。权利要求4的解决方案所要解决的问题仍是如何通过人为制定平面交叉路口行车规则以利用现有的设备提高交叉路口放行能力，不构成技术问题；所采用的手段仍是人为规定的行车规则，不受自然规律的约束，因而未采用技术手段；所获得的效果仍是实现了对于车辆在平面交叉路口中行车的管理，提高路口的通行能力，不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技术效果，不构成专利法意义上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4也不属于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技术方案，不属于专利保护的客体。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11月15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原告邢杰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马路是人类技术生产的物，作为马路一部分的“分流系统”及其构成三部件（路口、豁口、过渡带）也属于产品。路口与豁口为现有技术，而过渡带是一种新的产品构造。本申请的权利要求1描述了“分流系统”是如何构造的，属于道路系统的设计方案。该方案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路口拥堵问题，并非被告所认定的“为了规定在平面交叉路口如何行车的”。被告将“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系统”认定为“平面交叉路口行车规则”，将“产品”认定为“方法/规则”，将产品权项认定为方法权项，将产品的结构特征认定为非技术特征。被告对方案目的的认定不准确。说明书全文并未提及“平面交叉路口行车规则”，交通行车规则是对交通行车路线的强制性规定，对驾驶员的驾驶行为具有强制性和约束力，说明书总第[0038]段列明，驾驶员是“自主选择出行路线”。被告以权利要求中不存在的内容和事项为基础，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二、被告利用原告放弃的权利要求作为认定依据。2017年5月25日原告修改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删除了原告2016年2月29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的部分权项。对比两份权利要求书可以发现，原权利要求书的“路口交通分流的方法”属于方法权利要求，而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申请保护的主体是“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系统”属于产品权利要求。被告对于两个不同的权利要求项，采用了相同的认定和评论，被告这一做法避开了其本应对现有权利要求的客观评价和认定。三、被告认定不公正。原告提交的专利号为200910216699.4和200710059340.1的两发明的名称分别为“一种环形交叉口交通分流系统”和“平面折返点道路单元及应用”，上述两发明与本申请类型相同，申请保护的客体均属于对路口周围区域的重新设计，上述两发明专利均已获得授权，证明本申请的权利要求的客体是合法的。被告却以本申请权利要求记载的方案不属于技术方案为由维持了驳回决定，造成法律执行的不统一。因此，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审查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申请是申请号为201410587781.9号，名称为“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的方法及系统”的发明专利申请，本申请的申请日为2014年10月19日，公开日为2015年2月25日，申请人为邢杰。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11月15日以本申请的权利要求1-2、9(当权利要求9引用权利要求1或2时）属于专利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智力活动的规则和方法的范围，权利要求5-8、10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及权利要求3-4、9(当权利要求9引用权利要求3或4时）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为由驳回了本申请。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的方法，需要在平交路口实现左转向的小型客车、小型货车、车身长度未超过小型货车的其他种类机动车，首先直行通过路口（1），行驶一段距离后，经过豁口（2）掉头，进入对侧车道返回原路口，然后右转向；或者车辆首先在路口（1）右转向，行驶一段距离后，经过豁口（2）掉头，进入对侧车道返回原路口直行；或者车辆首先在路口（1）右转向，行驶一段距离后，经过豁口（21）掉头，进入对侧车道返回原路口，然后右转向，再行驶一段距离后，经过另一豁口（22）掉头，进入对侧车道返回原路口，然后再次右转向；需要在平交路口直行的小型客车、小型货车、车身长度未超过小型货车的其他种类机动车，直行通过路口或等待信号放行后直行；或者，车辆首先在路口（1）右转向，行驶一段距离后，经过豁口（2）掉头，进入对侧车道返回原路口，然后再次右转向；其特征在于：自豁口（2）驶向路口（1）这一侧路段，设置跨越原有各车道、方向平缓变化的过渡带（3）;自豁口掉头，然后前往路口右转向的车辆，可利用过渡带变更车道；同侧各车道机动车均可穿越过渡带，但不得在过渡带内停车等候交通信号；除非是为了避免交通事故等危险情况的发生，车辆应在过渡带内保持行驶状态，不得滞留。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的方法，路口处没有限制车辆右转向的信号灯，也无右转禁止标志，其特征在于：在豁口处设置信号灯（5）用以控制前往路口方向、且尚未抵达该豁口的单侧车辆（6）,止行灯亮起后，所述单侧车辆（6）不得前行进入前方路段，无论其前往路口（1）处转向如何；对侧车辆（61）和对侧经过豁口（2）掉头，进入本侧车道的车辆（62），不受所述信号灯（5）的控制。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平交路口交通分流方法，路口处有信号灯，但始终不限制车辆右转向，其特征在于：豁口处信号灯（5）与路口处相应信号灯同步变换信号；或者之间略有时差。4.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平交路口交通分流方法，其特征在于：豁口处信号灯（5）根据正前方路段内的单侧车流密度情况进行独立的智能化控制。5.—种实施权利要求1所述平交路口交通分流方法的分流系统，距离平交路口（1）一定距离配套设置供车辆掉头的豁口（2），其特征在于：过渡带（3）位于自豁口（2）驶向路口（1）的一侧路段；过渡带自豁口开始，顺着驶向延展，逐渐汇并于右转向车道；过渡带为至少一个车道的宽度。6.根据权利要求5所述的分流系统，其特征在于：过渡带内的路面上布有小圆圈或实心圆形交通标志。7.根据权利要求5或6所述的分流系统，其特征在于：在过渡带（3）附近设置避让带（41、42）,避让带与过渡带入口处于同一水平；避让带呈三角形或楔形，粗端朝向过渡带入口，避让带粗端宽度为至少一个车道宽度的三分之二。8.实施权利要求2或3或4所述平交路口交通分流方法的分流系统，其特征在于：在豁口处设置用以控制前往路口方向、且尚未抵达该豁口的单侧车辆（6）的信号灯（5）。9.按照权利要求1-4中任何一项所述的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的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车辆行进方向、线路标记、信号装置的使用与车辆靠左行驶的交通规则相对应。10.按照权利要求5-8中任何一项所述的分流系统，其特征在于：所述交通标志、交通设施的设置及摆放位置按照车辆靠左行驶的交通规则进行设置。”本申请说明书背景技术部分记载，平交路口处的左转向与对面直行车辆行车路线发生交汇，如果同时放行左转向与直行车辆，二者在路口会车时容易相互干扰。有的路口实行左转向与直行交通信号分开设立的办法，以避免它们相互干扰，但这总会增加某一方向车辆的停车等待时间，不利于路口通过能力的充分发挥，进而造成交通拥堵。立交桥能够解决上述问题，但立交桥结构复杂、占地多、建设和维护成本高，并不是所有平交路口都适合改造成立交桥。立交体系中，总有一部分车辆在高于地面的桥面上行驶，如果发生交通事故冲下桥面，将产生更为严重的损害后果，也可能波及桥下正常行驶的车辆；本申请说明书发明内容部分记载，本发明是采用分流的方法，即实行车辆左转向(和/或直行)实现方式多样化的组合方案，使车辆在路口处的高度聚集状态得以分散和化解，提高平交路口的通过能力。邢杰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6年12月12日向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未修改申请文件。同时，邢杰提交了两份专利文献用以证明本申请的主题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形式审查合格，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坚持驳回决定。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5月5日发出复审通知书。邢杰于2017年5月25日提交意见陈述书，同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的全文修改替换页。邢杰对于权利要求书的修改为：删除权利要求1-4、9-10,将权利要求1中的特征“车辆应在过渡带内保持行驶状态”表述为“过渡带内车辆保持行驶状态”，加入权利要求5中，将权利要求2中的“止行灯亮起后，所述单侧车辆（6）不得前行进入前方路段，无论其前往路口（1）处转向如何；对侧车辆（61）和对侧经过豁口（2）掉头，进入本侧车道的车辆（62），不受所述信号灯（5）的控制”加入权利要求8中，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中包括权利要求第1-4项。复审请求中答复复审通知书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系统，距离平交路口（1）一定距离配套设有供车辆掉头的豁口（2），其特征在于：自豁口（2）驶向路口（1）的一侧路段设有过渡带（3）;过渡带自豁口开始，顺着驶向延展，逐渐汇并于右转向车道；过渡带为至少一个车道的宽度；过渡带内车辆保持行驶状态。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系统，其特征在于：过渡带内的路面上布有小圆圈或实心圆形交通标志。3.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系统，其特征在于：在过渡带（3）附近设有避让带（41、42）,避让带与过渡带入口处于同一水平；避让带呈三角形或楔形，粗端朝向过渡带入口，避让带粗端宽度为至少一个车道宽度的三分之二。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平交路口交通分流系统，其特征在于：在豁口处设有用以控制前往路口方向、且尚未抵达该豁口的单侧车辆（6）的信号灯（5）;所述信号灯（5）的止行灯亮起后，所述单侧车辆（6）不得前行进入前方路段，无论其前往路口（1）处转向如何；对侧车辆（61）和对侧经过豁口（2）掉头，进入本侧车道的车辆（62）,不受所述信号灯（5）的控制。”在上述程序的基础上，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本案诉讼中，邢杰提交了含有交通信号灯的照片及本申请相关行政程序材料等证据，并再次提交在复审中提交过的两份专利文献，用以证明其主张的诉请理由成立。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申请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对比文件1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邢杰称本申请系由路口、豁口、过渡带三部件构成的分流系统，其权利要求1属于产品权利要求。由此，本申请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发明，是指对产品、方法或者其改进所提出的新的技术方案。”专利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一章2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客体：“专利法所称的发明，是指对产品、方法或者其改进所提出的新的技术方案。技术方案是对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所采取的利用了自然规律的技术手段的集合。未采用技术手段解决技术问题，以获得符合自然规律的技术效果的方案，不属于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客体。”路口系依赖具体特定的自然条件由道路交叉而形成，因此，路口本身并非构件或产品。豁口、过渡带及避让带均为圈划的路面上的特定区域。虽信号灯本身是产品，但其在本申请中仅起到信号导引作用，实质上与划定特定区域所实现的功能作用相同。邢杰重点提到过渡带具有一定厚度，需要一定工艺，因此属于“人类技术产生的物”。邢杰的此意见并未在权利要求书、说明书中体现，并且本申请并不旨在改进“过渡带”的工艺。豁口、过渡带、避让带的特殊划定及信号灯的使用必然是指向本申请所要实现的目的。邢杰在说明书中明确表达，分流系统目的是解决平交路口交通拥堵，提高平交路口通过能力。然而，按说明书中具体实施方式的描述，使用该分流系统欲实现目的必须有交通规则的指引。因此，豁口、过渡带、避让带仅仅是路面上圈划形成的指引符号，在该分流系统中本身并不存在可被利用的自然规律。同理，信号灯的作用亦仅为交通规则的指引，即豁口、过渡带、避让带和信号灯本身就是交通规则的载体。故，脱离了人为赋予的交通规则，本申请的分流系统无法完成疏导交通的功能，该系统本身没有利用自然规律，不构成技术方案。实际上，该系统过渡带的设置必然增加对向车道直行车的等待时间和拥堵。该系统只是将路口的拥堵，推移到豁口和过渡带，并没有解决整个路口的拥堵，因此并不能提高平交路口的通过能力。综上，本申请权利要求1-4的解决方案均不属于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技术方案，不属于专利法保护的客体。此外，邢杰提交的专利号为200910216699.4和200710059340.1的两发明已获得授权，与本申请能否被授权并无直接关联性，不能成为本申请获得授权的当然依据，对于邢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邢杰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邢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邢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玲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人民陪审员  梁 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熊北辰技术调查官梁雄军书记员马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