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8273号原告：强生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州新布伦斯威克市强生广场1号。法定代表人：杰克·D·费尔德曼，助理秘书。(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刘伟，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旭，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3570号关于第1488525号“强生”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7月9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9月18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经过调取异议复审案卷，原告提出评审申请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相关规定，但因诉争商标于2009年8月27日获准注册，原告2018年1月17日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超过五年，其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二条所提无效宣告申请予以驳回；原告提交的绝大部分证据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不足以证明其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应为商标专用权的起算时间即2000年12月14日，此时2001年商标法尚未施行，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1993年商标法），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同时1993年商标法并未对依据在先商号权主张权利的时间进行限制，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二、原告“强生”商标在中国市场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并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其在文字构成、呼叫上完全相同，是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模仿，且第三人在受让商标时存在明显的“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会导致市场混乱，并带来不良影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4885253.申请日期：1999年8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空气清新剂；杀虫剂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6012083.申请日期：1991年7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7月9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婴幼儿洗发香波;婴幼儿浴液;婴幼儿用皂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161323.申请日期：1997年09月0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10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化妆品;婴儿香波等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2.原告网站相关资料；3.原告“强生”商标的相关广告宣传及新闻媒体报道材料；4.原告“强生”系列商标注册证；5.强生（中国）有限公司致各地区销售商/经销商重要零售用户的上市信函；6.相关销售统计表、增值税发票、销售货物清单；7.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项目报告、市场份额报告、信函、市场占有率及排名统计；8.强生（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强生”系列产品全国主要销售城市列表；9.产品检验报告；10.强生婴儿抚触项目、强生孕妇学校项目介绍及部分宣传、推广材料；11.2000年6月版《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12.各地行政机关查获假冒“强生”产品的相关材料；13.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法院认定“强生”为驰名商标的相关决定书、裁定书和判决书。诉讼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五组证据，主要包括：1.诉争商标注册证、续展证明、核准转让证明等；2.诉争商标异议复审裁定、撤三决定等；3.部分“强生”商标、包含“强生”的公司名称列表；4.作品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5.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办公室有关复函、广东省农药协会的说明。另查，诉争商标由山东光明医用化工厂于1999年8月11日申请注册，后原告提出异议，又经商评字[2009]第11401号异议复审裁定，于2009年8月27日公告核准注册，2011年10月13日核准转让给成超，2014年10月13日核准转让给本案第三人。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中，原告认为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应为其专用权的起算时间即2000年12月14日，故实体问题适用1993年商标法，被告则认为核准注册时间为诉争商标经异议复审之后的公告之日即2009年8月27日，故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此，本院认为，各个时期的商标法律法规均规定了商标公告制度并明确规定了其法律效力，从实现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出发，应当将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公告之日作为适用实体法律的时间依据，即2009年8月27日，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被诉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原告于2018年1月17日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时距离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之日2009年8月27日已超过五年，故其依据“在先商号权”所提无效宣告申请应予以驳回，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相关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在对驰名商标进行认定时，应当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虑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对涉案引证商标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达到驰名，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进行整体判断，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对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标志进行全面考量，不宜以单独某类证据未予提交即予以否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强生”婴儿产品1998-2002年市场占有率持续上升，2000年2月-5月在上海、广州、成都、岳阳、北京五个城市进行的某婴儿护理消费者行为及态度研究项目报告亦反映“强生”品牌在相关消费者中的品牌认知度较高；卫生部自1996年即开始与强生（中国）有限公司合作，开展强生妇幼社区卫生服务项目等活动；《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2000年6月调整）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诉争商标在上述文件发布时间之前的知名度。“强生”品牌受保护时间较早，且有持续的受保护记录，其中引证商标一多次在司法判决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考虑到原告进入中国市场的时间、产品在相关消费者中的认知度和美誉度、品牌知名度的持续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状态。判断是否构成对驰名商标的摹仿、复制或翻译，与判断商标近似的标准并不相同，驰名商标由于其知名度高、显著性强，对其提供的保护强于普通商标。“强生”并非中文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强，而诉争商标“强生”与其完全相同，已构成对该驰名商标的复制。同时在案证据并未显示诉争商标经核准注册后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而是经过多次转让，无法排除其具有刻意攀附“强生”商誉的主观意图。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空气清新剂；杀虫剂”商品作为常见日化用品，与引证商标一赖以驰名的婴幼儿用润肤膏、婴幼儿用洗液、婴儿护肤油等商品虽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但相关公众具有较大程度的重合，基于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易使消费者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产生关联进而误导消费者，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原告主张的引证商标二应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主张，本院认为，在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并予以跨类保护的情况下，其驰名商标的权益已得到相应保护，依据驰名商标按需认定原则，本院在此对引证商标二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不予评述。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院认为，尚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本身具有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为恶意注册，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对此，本院认为，鉴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基于对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维护，而非对私权的保护，故作为兜底条款的第八项亦只有在涉及到损害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情形时才予以适用。本案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情形，因此其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四、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虚假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第三人采用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且本案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权益，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应予撤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部分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3570号关于第1488525号“强生”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强生公司针对第1488525号“强生”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强生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刘伟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宁人民陪审员  郭振鹏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