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0324行初113号 原告申友进，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仡佬族，初中文化，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申海松，系贵州舸林（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碟，系贵州舸林（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务川县政府”）。地址：务川自治县都濡镇杨村村新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6761353185E。 法定代表人肖扬，系务川县政府县长。 出庭负责人罗友权，系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小兵，系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文进，系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申应，男，1958年2月20日出生，仡佬族，文盲，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吴平学，系贵州简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大坪街道敬贤社区关机头组（以下简称“关机头组”）。 代表人邹江蓉，系关机头组组长。 第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坪街道山青社区山青台组 （以下简称“山青台组”）。 负责人雷雪芹，系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大坪街道山青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山青台组包组干部。 原告申友进不服被告务川县政府向申应颁发的务府林证字（2008）第05010009300097001720018300188号《林权证》中申请表编号为520326050108MDYMSY00097《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的“杉树湾”林地权属登记，于2019年6月18日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9）黔03行初404号行政裁定书，将该案移交正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登记立案后，于同年9月19日向被告务川县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申应、关机头组、山青台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在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申友进及其委托代理人申海松、被告务川县政府的出庭负责人罗友权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小兵和宋文进、第三人申应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平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关机头组代表人邹江蓉、山青台组负责人雷雪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务川县政府于2009年7月10日向申应颁发了务府林证字（2008）第05010009300097001720018300188号《林权证》（编号为B520801184599，以下简称“申应林权证”）。申应林权证上登记的小地名为“杉树湾”的林地，申请表编号为520326050108MDYMSY00097《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面积6.89亩，四至：东至本人土，南至本人土，西至廖家土，北至廖家廖文强山林。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大坪村山青台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登记为申应。 原告申友进诉称，位于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小地名为“杉树湾”的土地，是1986年原告开荒而来，从1986年就一直由原告在耕种和管理，该土地上的树木也是原告栽种、管理、使用，但2019年5月28日，申应诉至务川县法院，要求原告停止耕种，原告才知道被告将该土地作为山林划分给申应，并于2009年将小地名为“杉树湾”的土地向申应颁发了林权证。被告颁发林权证没有通知作为权利人的原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程序违法，请求撤销《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申请表编号为520326050108ＭＤＹＭＳＹ00097的林地权属登记。 原告申友进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号证据-申应林权证。拟证明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四至界址不明。 2号证据-图片两张。拟证明“杉树湾”的土地，自1986年以来，一直是原告在管理使用。 被告务川县政府辩称：我府依法具有林地登记、颁发林权证的职权，确权主体合法。我府颁发给申应的林权证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府颁发给申应的林权证，主体合法。 我府在颁证过程中，搜集有关林权权源依据，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涉案林地进行勘察、并依法对涉案林地四至界线、权利人姓名、林地使用权类型、林地所在地地名等内容进行公示，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并对符合条件的登记申请予以登记、公示，最后经过登记机关审查准予登记、核发林权证等程序，在实体上是合法行为。 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相关规定，我府在为申应颁发林权证之前，依法进行了摸底造册-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第三榜-召开村民大会等程序，颁证程序合法。 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务川县政府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下列证据： 1号证据-《关于召开林改方案表决会议的通知》。 2号证据-《大坪村（组）林改实施方案表（票）决情况》。 3号证据-《大坪村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 4号证据-《大坪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会议签到册》。 5号证据-《大坪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 6号证据-《林权勘界通知单（存根）》。 7号证据-《林权现状登记（公示）表（第一榜）》。 8号证据-《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二榜）》。 9号证据-《林权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三榜）》。 10号证据-《林权登记申请表》。 被告务川县政府拟用1-5号证据证明被告在颁发林权证的过程中，制定了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该实施方案。拟用7-9号证据证明被告在颁发林权证的过程中，依法履行了三榜公示程序。拟用10号证据证明涉案林地权属认定清楚，四至界址、面积、位置也认定清楚。 被告务川县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在庭审中说明作出行政行为适用的法律依据是《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 第三人申应述称，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涉案土地具有关联，同时还有案外人申请确权，不能因案外人申请确权就导致原告具有主体资格。申应曾将案涉土地给原告使用，但是已经收回，原告方不再享有使用权。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申应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关机头组和山青台组均未提供参诉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2019年11月19日现场勘查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勘查图》，证明:1、被告务川县政府登记给第三人申应的“杉树湾”林地四至界址为：东至本人土，南至本人土，西至廖家土，北至廖家廖文强山林。申应表明其只有一宗“杉树湾”林地，但申应本人在现场指认的“杉树湾”林地，东至和南至均无申应的田土、山林，亦与廖文强山林不相邻。申应表明，其北至应为廖志强的林地。即“杉树湾”林地登记的四至界址不清。2、原告申友进主张林地使用权的林地，在第三人申应指认的“杉树湾”林地范围内，申应认可申友进在其指认的“杉树湾”林地范围内进行断续耕种，双方对申友进耕种部分的权属来源存在争议。3、申应表示，因案外人廖志强与其就“杉树湾”林地的一部分发生权属争议，其已向政府申请确权。 经庭审质证：被告务川县政府对原告1号证据无异议，但因该证据系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因而认为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认为原告2号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客观反映诉争的林地，也不能证明是原告方实际经营管理。第三人申应一方对原告1号证据无异议，同样认为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争议地权属属于申应；认为原告2号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 原告方对被告1-5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6号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被告没有通知相邻权利人到场指界，程序违法；认为7-9号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不能证明被告进行了实际张榜公示，程序违法；认为10号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登记的“杉树湾”林地认定事实清楚、四至界址明确。第三人申应一方对被告所有证据均无异议，表明林权登记存在一定瑕疵，但是普遍存在的；务川县政府进行林权登记具有权属依据。 原告申友进与第三人申应对被告务川县政府适用的法律法规均无意见。 到庭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出示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勘查图》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 原告1号证据系林地权属登记的外化，也即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属于本案证据范畴；确认原告2号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被告1-10号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出示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勘查图》，到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作为本案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时期，务川县政府向申应颁发了涉案林权证。在申应林权证上，登记有小地名为“磨石”、“杉树湾”、“毛狗洞”、“宅门堡”、“河拿溪”等五宗林地。其中坐落在宗林地，面积6.89亩；四至：东至本人土、南至本人土、西至廖家土、北至廖家廖文强山林；注记单户自留山。该林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申应。 被告务川县政府提供的《林权现状登记（公示）表（第一榜）》载明，“沙树湾（杉树湾）”林地的四至为“东至申福强（土）、南至申友坤（林）、西至廖家（土）、北至申友进（土）”；标注为责任山、无权源依据。被告务川县政府提供的《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二榜）》、《林权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三榜）》、《林权登记申请表》均载明，“杉树湾”林地的四至为“东至本人土、南至本人土、西至廖家土、北至廖家廖文强山林”；标注为：自留山。其第一榜登记的四至界址与后续登记的四至界址明显不同、林地性质（自留山、责任山）不同。 本院进行现场勘查时，原告申友进、第三人申应指认的“杉树湾”林地的四至界址，与被告务川县政府登记的四至界址不同。申应表明其只有一宗“杉树湾”林地，但其“杉树湾”林地与其本人的田土、山林均不相邻，其“杉树湾”林地的北面界址亦不是廖文强林地，而是案外人廖志强的林地，案外人廖志强与其为“杉树湾”林地的部分林地发生权属争议后，其已向政府申请确权。在原告申友进和第三人申应指认的“杉树湾”林地范围内，有原告申友进耕种的部分土地，申友进与申应为该部分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 另查明：原告申友进与第三人申应二人均系原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大坪镇大坪村向家组村民，在2004年，大坪镇大坪村向家组与大坪镇关机头组合并为大坪镇大坪村山青台组。2016年，大坪镇建制被撤销，新设置大坪街道时，申友进和申应均属于大坪街道九天社区山青台组村民，2017年，九天社区划分成九天社区和山青社区，2019年，山青社区又划分为山青社区和敬贤社区，申友进现属于敬贤社区关机头组村民，申应现属于山青社区山青台组村民。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务川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林地登记、颁发林权证的职权。 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期，大坪村村民委员会召开的村民大会表决通过了《大坪村林改实施方案》，其林改原则明确：1、自留山处理原则。林业三定时划分的自留山，其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自留山主所有，长期无偿使用，稳定不变，无争议的凭林权证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后换发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2、责任山处理原则。责任山稳定不变。权属清楚的，山上林木归责任山主所有，无争议的凭林权证或其它有效证件换发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为70年。3、有自留山但无证或自留山证遗失的要查看“三定”时的档案，已经政府登记造册的，认定为自留山；未经登记造册的，须调查和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2/3以上成员同意，方可认定为自留山。……该《大坪村林改实施方案》没有也不可能对具体的林地权属进行明确。被告务川县政府没有提供“杉树湾”林地的自留山证（或档案存根）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杉树湾”林地为第三人申应自留山的证据，仅将《大坪村林改实施方案》作为“杉树湾”林地使用权登记给申应的主权权利依据，导致其登记的权属来源不明。 被告务川县政府提供的《林权现状登记（公示）表（第一榜）》，与《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二榜）》、《林权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三榜）》、《林权登记申请表》以及申应林权证上，对“杉树湾”林地的使用权类型和四至界址的变动，被告务川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经现场勘查，被告务川县政府对“杉树湾”林地登记的四至，明显存在错误。 在原告申友进与第三人申应指认的“杉树湾”林地范围内，有原告申友进耕种的部分土地，申友进表示系其持续耕种，第三人申应认可申友进对该部分土地进行过断续耕种，双方为该部分土地发生权属争议。基于此，第三人申应主张申友进无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务川县政府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申友进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10日向第三人申应颁发的务府林证字（2008）第05010009300097001720018300188号《林权证》中小地名为“杉树湾”林地的权属登记。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再庆 人民陪审员  马学伦 人民陪审员  薛贵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赵明健 书 记 员  胡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