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藏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塔杰，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藏族，小学肄业，农民，捕前住拉萨市达孜区邦堆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监视居住，同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看守所。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塔杰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藏01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塔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6日17时许，被告人塔杰驾驶其×××白色长安牌货车来到妻子桑某家中，趁岳母次某不注意时，将儿子次某1（系婴儿）抱至货车后座上驾车离开。因塔杰与桑某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塔杰气愤之下驾车来西藏自治区××县段，将被害人次某1丢入河中，并拍下次某1落入河中的视频发送给桑某，随后驾车回家。2018年11月6日21时许，桑某的亲戚边某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1月7日9时许，侦查人员在××县××乡的×村和×村交界段联冈水域某处钢筋过滤网上发现次某1的尸体。经西藏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次某1系溺水导致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照片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光盘、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指认笔录、法医学物证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结婚证及出生医学证、证人边某、桑某、次某、米某、穷某、拉某、白某、强某、加某、次某2、查某的证言，证人桑某的辨认笔录，被告人塔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塔杰因与妻子桑某发生争执，为泄愤将被害人次某1丢至河里致溺水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塔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属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且塔杰系临时起意杀人，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轻。塔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塔杰的家属替塔杰向其近亲属进行补偿并得到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塔杰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结合以上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关于塔杰的辩护人所提塔杰系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较好，本案中塔杰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杀人罪的加重情节，且塔杰家属替塔杰向其近亲属进行补偿并得到谅解，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塔杰有期徒刑十二年，依法没收作案工具手机一部。 塔杰上诉提出：1.由于自己的妻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加之夫妻二人平时感情也不是很好，就认为孩子不是自己的，在头脑不清楚的情况下犯了罪；2.现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酌情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塔杰与桑某于2018年7月2日领取结婚证，同年9月30日桑某生育被害人次某1，并住在自己父母家中。同年11月6日下午，塔杰驾车来到桑某家，以活佛摸顶为由准备将次某1带走，遭到岳母次某拒绝。塔杰趁次某不备将次某1带走，桑某得知次某1被塔杰带走后便在电话里与塔杰发生争吵。其后，塔杰驾车前往××县方向时，次某和塔杰的姐姐拉某打电话质问塔杰为何带走次某1，加之塔杰一直认为次某1非自己亲生，在经过××县××乡×村和×村交界路段时，将次某1丢入河中，并拍下次某1漂浮在河中的视频发送给桑某。桑某、边某（桑某的舅舅）等人寻婴未果，立即报案。次日9时许，侦查人员在××县××乡的×村和×村交界段联冈水域某处钢筋过滤网上发现次某1的尸体。经鉴定，次某1系溺水死亡。 2018年11月6日，侦查人员实施抓捕时，塔杰拒捕自伤，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 另查明，次某1的外公米某受桑某的委托谅解了塔杰。塔杰家人给桑某支付了各项损失费2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区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上诉人塔杰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区公安局邦堆乡派出所出具的抓捕经过。证明2018年11月6日23时10分许，该所接到边某报警称塔杰将孩子丢入河中。立即指派民警前往达孜区邦堆乡塔杰家。经了解得知，塔杰从其妻子桑某父母家中带走孩子次某1后，将次某1丢入河中。随后办案民警在塔杰家中抓获塔杰，塔杰坐到警车后座时，民警听其家人说塔杰身上有刀，便上车准备搜身。塔杰将民警推开，并用右手从后背上抽出一把刀子（长30cm左右）往脖子上割了一刀，因是刀背未受伤。在场民警在制止塔杰自伤过程中，塔杰腹部受伤，后民警将塔杰送至医院治疗，案件移交拉萨市达孜区公安局刑警大队。 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藏自治区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县交界段联冈水域。现场幼婴尸体位于河水东南位置的河中部段钢筋制作的过滤网上，该尸体离河水北面的堤坝250cm，离河水南面的堤坝100cm，尸体由上游漂流至河东南位置的钢筋堤坝上。尸体在水中呈仰卧姿势，上身穿一件白色带蓝色花纹的长袖上衣，下身无衣物。河水上游离尸体大概700米左右的河西北堤坝下泥土上发现一组清晰脚印，脚尖往河北方向的二枚鞋印，已拍照固定。 4.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从塔杰处扣押了一部“honor”牌型号为PRA-ALOOX的白色手机及一把长26cm黑色刀柄水果刀。 5.提取笔录、照片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塔杰“honor”牌白色手机上提取塔杰发送给桑某的婴儿在河中漂浮的视频记录，塔杰已指认；侦查人员从桑某“MEIZU”牌白色手机上提取塔杰发送给桑某的婴儿在河中漂浮的视频记录，桑某已指认。 6.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提取塔杰手机视频制作的光盘。证明塔杰在××县××乡×村和×村交界处的彭某边拍下被害人次某1被丢入河后的状态并声称自己扔了次某1。 7.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鉴定委托书及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拉）公（刑）鉴（尸）字【2018】29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次某1系溺水导致死亡。 8.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拉）公（刑）鉴（物）字【2018】360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明塔杰系死者幼婴次某1的生父，桑某系死者幼婴次某1的生母。 9.证人边某（桑某的舅舅）的证言。称“我是来报案的，刚接到二姐旦某的电话称侄女桑某的老公塔杰把婴儿带走后，桑某在微信视频里看见婴儿好像扔到河里了。塔杰是邦堆乡克日村1组人。” 10.证人桑某（被害人次某1的母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2018年11月6日13时19分，我和次某2在山上放牧，我的母亲次某2给我打了电话，因山上电话信号不好没接成。大概16时许，我在一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母亲回了电话后，得知塔杰回家把次某1带走，我立即返回家。下山途中我借用次某2的手机给塔杰打电话问他为什么把小孩带走，并让他马上把小孩送回家。塔杰称不会把小孩送过去的，小孩也是他的，我很生气便在电话里骂了塔杰。然后用我自己的手机给塔杰的妹妹白某打了电话，对方没接电话，便给塔杰的大姐拉某打电话说塔杰带走孩子的事并让拉某劝塔杰把小孩送回家。拉某回电话说塔杰不听劝让我去克日村找塔杰。我便前往克日村塔杰家。我到塔杰家时，家里有塔杰、公公强某1及奶奶尼某，我当场下跪求塔杰把孩子还给我，公公强某1也质问塔杰小孩的下落。塔杰说自己开车回克日村的途中，小孩从车上掉下去死了，他就将尸体丢入河中。在我的多次要求下，塔杰开车将我带至××县河边，在河边我捡到了被塔杰丢弃的小孩的衣物，便将小孩的抱毯和衣物捡回车上。继续跟着塔杰找孩子，后塔杰给我指看扔小孩的位置时，我看见塔杰先前在河边留下的脚印，还看到塔杰把小孩扔进河后在微信里给我发的视频，仍无法相信这是事实。我继续追问塔杰关于小孩的去处并沿着河边找孩子，但始终没找到儿子次某1便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塔杰一会儿说把小孩寄放在医生桑某1处，一会儿又说放在自己家里，到塔杰家后，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包括家里的洗衣机和布衣柜仍没找到孩子。塔杰给大姐拉某说小孩从车上掉下摔死后尸体被自己扔进河里，当时塔杰一直很淡定，没有一点紧张和焦虑，即便全家人都责备他，塔杰始终无动于衷，也没有一点愧疚感。塔杰哥哥准备带塔杰去找小孩时，被我制止并告知派出所的人会来家里找塔杰，塔杰便坐等着。当派出所民警进屋准备带走塔杰时，我看见塔杰身上藏了刀，便告诉民警，民警对塔杰进行搜身但未搜出刀，将塔杰装进警车的后备箱准备离开时，民警停车打开后备箱，塔杰起身就用刀割了自己喉咙，但没流血，民警便将塔杰扑倒，塔杰腹部受了伤，民警将塔杰送至医院。”桑某经混杂辨认，辨认出塔杰。 11.证人次某（被害人次某1的外婆）的证言。称“2018年11月6日14时许，我在家里看护孙子格某和次某1时，女婿塔杰开着长安货车来家里接孙子次某1，称第二天要带次某1去达孜区邦堆克日村膜拜从××县过来给信众摸顶的活佛。我让塔杰等桑某回来待强某和加某看望孙子之后再带走孙子，我便忙着做家务。后×乡扶贫搬迁户强某和加某到家里看望孙子，这时我才发现孙子次某1已被塔杰带走了，我便向强某二人说了塔杰带走了孙子，他们二人说在我家门口看见塔杰开车走了，但在车上没看到小孩，就没拦下车。我便立即给桑某打电话但电话未通。16时许，桑某回了电话，我告诉桑某塔杰带走孙子的事，桑某称塔杰在骗人，担心塔杰晚上照顾不好孩子，便挂断电话。过了20分钟后桑某下山回家后，直接去塔杰家接孩子。我打电话告诉塔杰，桑某已去找他了，顺便问了小孩的情况。晚上我和老公米某在家，快睡时，桑某来电话说次某1没了。米某打电话给塔杰，跟塔杰确认得知次某1从车上掉下摔死，尸体被塔杰扔进河里，米某便叫上大儿子格某一并骑摩托车去了克日村塔杰家。次某1很健康，身体没有任何缺陷，次某1出生后，出院那天晚上在塔杰家呆过，有一次我们家耕地时孩子在他们家呆过两天，除此之外次某1一直在我们家里。塔杰和桑某结婚有一年左右，他们平时在我们面前关系一直很好，没发生过争吵之类的事情。” 12.证人查某证言。称“2018年11月6日10时许，塔杰到村委会来开证明称要去章多加油站加油。2018年11月6日22时许，达孜区公安局邦堆乡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我家来问关于塔杰夫妇的信息，并在民警的要求下我将来访人员带至塔杰家。在塔杰家里，民警问塔杰关于小孩次某1的下落时，塔杰称次某1从车上掉下摔死后已将孩子的尸体扔入河中。后民警叫上塔杰说要去找小孩，人群中有人说塔杰好像有刀，然后民警检查了塔杰的身体，但没有搜出刀，后将塔杰带上警车时塔杰突然在警车后面站出来拿着刀子在反抗，后被民警制服，塔杰因持刀在制服过程中受了伤，被公安民警和塔杰亲戚送去拉萨的医院。我跟着达孜区公安局的民警到××县××乡×村附近的河里找小孩。2018年11月7日早上大概9点30分左右，我们村委会的人和达孜区公安局的人在××县××乡×村附近的河中找到了小孩的尸体。” 13.证人米某（被害人次某1的外公）的证言。称“2018年11月6日晚上20时许，我回家发现女儿桑某跟孙子次某1不在家，便问妻子次某她们二人的去向，次某称塔杰回来带桑某和次某1去××县来的活佛处摸顶。快睡觉时，桑某来电话哭诉小孩没了，后我向塔杰打电话，确认得知孙子次某1从车上摔死被塔杰扔进河里。我叫上边某2和小扎某三人骑摩托车去派出所报警。边某2和边某1、小扎某、桑某他们去塔杰家拿塔杰的手机，看了塔杰手机里的视频后，我、边某2、小扎某及桑某去河边找小孩的尸体了。” 14.证人穷某（被害人次某1的伯父）的证言。称“2018年11月6日15时许，我回到林周的家后，老婆贡某跟我说桑某来电话称塔杰从桑某家里带走了孩子，桑某让我教育一下塔杰。当日16时许，我给塔杰打了电话，塔杰在电话里称要毁掉自己和别人，便挂断电话。” 15.证人拉某（被害人次某1的姑妈）的证言。称“2018年11月6日下午，我接到桑某的电话称塔杰带走了次某1，并称二人没吵架。我便给塔杰打电话问带走孩子的原因并教育了塔杰，塔杰称次某1不是他自己的孩子后便挂断电话。后我干完活，在回家的路上接到桑某的电话称小孩不见了，我便叫上小妹白某和白某老公一并骑摩托车去××县找桑某。在××县选矿检查站对面我们看见塔杰的车子，桑某从车上下来便哭诉塔杰杀了小孩，还让我看手机里的一个视频，我不相信，一直追问塔杰关于小孩的下落并坐上塔杰的车回家了。到家不到两个小时，派出所的人便带走了塔杰。塔杰和桑某平时关系特别好，从没听说过他们俩吵架之类的，有时候我回家的时候，他们俩还牵着手，家人都感觉不好意思。” 16.证人强某、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6日13时许，强某、加某夫妻二人去同村米某家看望米某女儿桑某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次某1时，在米某家门口看见塔杰开着车牌号为×××的车从米某家离开，因其二人未见车内有其他人便没拦车。进屋后发现家里只有次某和桑某的大儿子，据次某说桑某去山上放牛，米某去山上找牦牛，而孙子次某1要被塔杰带去墨竹工卡县来的喇嘛处摸顶，后其二人提到进屋时看到塔杰的车开走后，次某才知道孙子次某1已被塔杰带走了。 17.证人次某2的证言。称“2018年11月6日15时30分许，我跟桑某在山上割‘喂桑’（藏香）时，桑某得知塔杰把他们的孩子带走，借用我的手机给塔杰打了电话，桑某在电话里问了塔杰小孩在哪里，后桑某告诉我小孩在塔杰家，随后我们二人便下山回家了。桑某和塔杰平时关系挺好的，今年春天我和桑某、朗某还有塔杰我们一起去放牛，我发现塔杰喜欢吃醋，那天我们在微信上和别的男人聊天时，塔杰就吃醋说桑某也跟我和朗某一样和别的男人聊天。别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18.证人白某（被害人次某1的姑妈）的证言。称“塔杰和桑某平时关系特别好，从没见过他们俩吵架，2018年夏天的时候有一次桑某跟我说过塔杰在怀疑她，我就跟桑某说这没什么，爱你才怀疑你，我还教育塔杰不能怀疑桑某要好好过日子。” 19.被害人次某1的外公米某出具的收据和谅解书。证明2019年5月9日，米某从塔杰家人（妹妹白某）处领取了塔杰对被害人次某1亲属造成损失的赔偿款22000元。被害人亲属希望对塔杰从轻处罚的请求。 20.上诉人塔杰的供述及指认笔录。供称“我与桑某结婚近一年，并于2018年9月30日生下男婴次某1，婚后我们长期分开生活，儿子次某1大多时间住桑某的父母家。其间，我翻动桑某手机发现她跟几个男的经常聊，便怀疑桑某所生儿子次某1不是自己的。2018年11月6日上午，我在达孜区章多乡加油站加完油后直接开车前往达孜区唐卡乡罗普村桑某父母家，到他们家后发现家里只有桑某的母亲次某和两个儿子，桑某上山去割藏香了。我想带儿子次某1回自己家抚养，便向岳母次某谎称要带儿子去拜佛，因桑某的电话打不通，我就趁次某不注意时，将儿子次某1及其随身衣物和奶瓶抱至车上离开了他们家。到我家后接到桑某的电话称你把我的小孩带走了，小孩不送过来的话要把我杀了。我当时很生气，便把孩子抱上车，开车前往××县方向。其间，我姐姐拉某来电说我经常跟桑某吵架惹她生气，让我马上回家。我就更生气，在开车至××县××乡×村的时候，岳母次某亦来电话说你现在饱了就挂了电话。我开车至××县××乡×村一河边将儿子次某1扔进河里并拍下孩子被扔进河后的视频，在视频里还说了一些话一并发送到桑某的微信上。后将孩子的衣物扔到桥底，便开车回家了，天快黑时，桑某到我家里来接小孩，我跟她说小孩从车上掉下摔死后尸体被自己扔进河里了。因桑某要看小孩的尸体，我就带着桑某开车前往河边扔小孩的地方找尸体，除从桥下捡到被我扔掉的小孩的衣物外，未找到小孩的尸体，之后就回了家。到家后被我父亲骂了一顿，过了一会派出所的警车到我家门口了，当时我一心只想死了算了，活着也没意思，偷偷从厨房的柜子上捡了一把刀藏在衣服袖子里，跟家人说去开门。派出所的人进我家里叫我出去，然后把我装进警车的后备箱开了车。车子开到我们邻居旺某家时停了车开了后备箱叫我下来，我就想自杀马上掏出藏在衣服袖子里的刀子直接划向颈部，并说你们冤枉我了，但是刀刮到颈部我就下了车，现场被公安抓住了，我用右手抓着刀柄，刀尖指向自己的腹部匍地，刀尖刺到了我腹部，然后派出所的公安把我送去医院了。我把次某1扔到河里的原因，一是因为我怀疑小孩不是我亲生的，而且我和桑某最近一直合不来，每次打电话就吵架。二是想报复桑某。我把次某1扔到河里后不觉得后悔，因为我总觉的次某1不是我的孩子”。 塔杰对其于2018年11月6日在××县××乡×村和×村交界处的河，将被害人次某1丢进河里的位置、拍摄视频的位置、案发时车辆停放的位置以及对丢弃小孩衣物的涵洞分别进行了指认。并对载次某1所使用的车牌号为×××的白色长安牌货车以及次某1在车内所在位置进行了指认。 综合考虑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判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塔杰所提由于自己的妻子与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加之夫妻二人平时感情也不是很好，就认为孩子不是自己的，且已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塔杰的姐姐拉某、妹妹白某和桑某的母亲次某均证实塔杰与桑某平时夫妻关系好。从现有证据看，塔杰认为桑某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仅系个人猜疑，次某1在本案中系无辜被害，且塔杰在第一次讯问中表示对自己杀害次某1的行为没有悔意。故，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塔杰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塔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且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但综合考虑塔杰的犯罪事实、情节，原判对塔杰从轻处罚幅度过大，对塔杰判处的刑罚畸轻。故，塔杰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检察机关所提塔杰不属于偶犯，原判认定塔杰临时起意犯罪属于偶犯系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经查，根据塔杰的供述、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认定塔杰抱走次某1时已有杀害次某1的目的，证据尚不充分。故，原判认定塔杰属偶犯并无不当，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认定上诉人塔杰犯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但量刑畸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塔杰故意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中塔杰出于对妻子的不满，迁怒于未满两个月大的次某1，将其丢入河中溺死，并拍摄视频发送给桑某，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大，应依法严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塔杰判处的刑罚畸轻。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不得加重上诉人的刑罚，必须依法改判的，应当在二审裁定生效后，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格桑旺姆 审 判 员 贾  伟 审 判 员 巴  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次仁朗杰 书 记 员 仓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