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鲁行赔终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宪斌，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驻所地济宁市任城大道89号。法定代表人刘宜星，区长。上诉人文宪斌因诉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受理（应诉）案件通知书、告知书、诉讼要素表等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文宪斌系济宁市任城区南张街道办事处文郑村村民，其已故父亲文顺臣在该村有房屋一处，原告通过继承单独合法拥有该房屋。2017年11月7日，济宁市人民政府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济征公告〔2017〕17号），拟对济宁市任城区南张街道文郑村等部分集体土地进行征收。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用地面积为195.75平方米，建筑占地67.5平方米。南张街道办事处组织制作的房屋征收估价现场勘察记录表，显示涉案房屋院内建筑面积160.22平方米，院外车库49.28平方米，该记录表中还对涉案房屋院内的附属物进行了登记，原告的妻子陈静在上述记录表中签字。2018年3月28日南张街道办事处依法组织召开了被搬迁人会议，征求被搬迁人意见并协商选定了评估公司。2018年3月31日，南张街道办事处制定了《南张街道北二环西延公路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原告未在上述方案规定的期限内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同日，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南张街道办事处的委托，根据原告妻子签字认可的勘察记录表，对涉案房屋以及所涉及的地上附着物价值进行了评估，包含院外的49.28平方米在内的房屋、附属物、附属设施、装修及树木，总价值为187599.80元。2018年4月20日，涉案房屋在被告组织的违法建设治理联合执法行动中被拆除，原告对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违法。2018年11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08行初16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月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对其房屋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赔偿实际损失1617986元。被告于2019年1月7日收到原告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825962元以及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至支付之日的赔偿金利息（按2018年人民银行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9%计算）。原告在诉讼中表示其要求安置回迁宅基地。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以及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对原告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理应对原告因此而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的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原告于2019年1月4日向被告邮寄了赔偿申请书，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对公民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赔偿的问题，首先，原告的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原则上应当按照2017年12月29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批复》(以下简称《补偿标准批复》)的补偿标准予以认定；其次，强拆行为虽然确认违法，但是涉案片区的安置补偿方案是经过大多数村民认可同意并经过一定程序制定公示的，大多数村民也均按该方案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故该补偿方案对于处理本案的赔偿具有参考价值，方案中对于合法宅基地的补偿采取的是为村民提供新的宅基地，被拆除的房屋按照评估价格给村民货币补偿，评估机构系经协商选定，虽然原告不认可其参与了评估机构的选定，但是经过大多数人同意选定的评估机构也并不因原告的缺席而无效，评估机构对原告被拆除房屋确定的评估价格与《补偿标准批复》中确定的房屋补偿标准的最高价相符，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对涉案房屋勘估制作的房屋征收估价现场勘查记录表已经原告妻子签字认可，庭审中原告对于该记录表中的记载也认可，评估机构根据该记录表的记载对涉案房屋的附属物、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费、树木补偿费所作的价值评估，也与《补偿标准批复》及安置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标准相符。此外，关于院外的49.28平方米的房屋，原告明确表示不在此次赔偿范围之内，故该房屋的价值41888元应从评估报告的价值中扣除。关于临时安置费及搬迁费，原被告均无异议，临时安置费为700×36×4=100800元，搬迁费为1500×4=6000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从被告所提交的房屋拆除前的视频看，在拆除时，室内仅余少量生活用品，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室内物品损失2000元。综上，在被告安排征收部门保障原告获得安置回迁宅基地的情况下，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4511.80元(187599.80-41888+100800+6000+2000)并自房屋被实际拆除之日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所主张的奖励费，因其不符合方案所规定的奖励条件，要求支付奖励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房屋应按每平方米8500元予以赔偿的问题，因其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其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而且距离原告被拆除的房屋至少5公里之外，原告被拆除房屋周边系耕地，并无可供参考的商品房价格，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文宪斌因房屋被强制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54511.8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赔偿请求。文宪斌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行政赔偿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违法拆除其房屋造成的损失共计1825962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至支付之日的赔偿金利息（按2018年人民银行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9%计算）。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以南张街道办事处制定的《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作为依据，判决被上诉人按照该方案进行赔偿，属认定错误。该《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未经市、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且违背《补偿标准批复》的规定，严重违法，不得作为补偿依据。二、上诉人的房屋赔偿应参照《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根据《补偿标准批复》中规定的补偿标准只适用于承包地内的看护用房及临时建筑，其他房屋参照《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或当地政府制定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补偿。南张街道办事处制定的《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居住条件，上诉人主张按照周边房屋市场均价850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是合法合理公平的。三、计算赔偿价格应当在判决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涉案房屋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原审法院认定以《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时间为准来确定涉案房屋损失的价格，实属认定错误。四、评估机构选定程序违法，评估报告未依法送达，评估价格过低，原审法院依据此评估报告作出赔偿数额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被上诉人违法强拆侵犯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应当依法责令上诉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而不能让上诉人因被侵权所得到的赔偿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取得的补偿。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确认的赔偿责任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实施的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审法院在上诉人选择并保障其获得安置回迁宅基地的情况下，确立以赔偿金的形式赔偿上诉人所遭受的房屋及附属物损失，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于赔偿的标准问题，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并非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故不能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标准进行赔偿，但其获得的赔偿金数额不应低于依照安置补偿方案所应得到的补偿数额。原审法院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2017年12月29日《补偿标准批复》中公布的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以及涉案征收片区的《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作为认定本案赔偿标准的基本参照依据是合法合理的。该《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对于合法宅基地和包括房屋在内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方式分别明确了采取提供新宅基地和按照评估价格给予货币补偿的方式进行，同时，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亦能够证明，该实施方案经过了大多数村民认可同意并经过一定程序制定、公示，上诉人虽在上诉中对该实施方案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主张其房屋赔偿应参照《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以及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在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上，由于对涉案房屋勘估制作的房屋征收估价现场勘查记录表已经上诉人之妻签字认可，该勘查记录表上记载了房屋、附属物、附属设施及装修、树木等的面积和数量，同时在南张街道办事处实施搬迁安置过程中，对上诉人的以上房屋及附属物委托经协商选定的评估公司进行了价值评估，该评估价格符合《补偿标准批复》、《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规定的补偿标准，原审法院以该评估价格为依据认定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不包括院外房屋）及附属物价值，并无不当。并且，原审法院认定的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均符合《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同时，原审法院根据房屋拆除前室内仅余少量生活用品的情况酌情支持上诉人2000元的室内物品损失，还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额相应的利息损失，足以体现对被诉行政机关违法行政的惩诫。因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54511.80元及利息的行政赔偿责任合法合理，足以弥补上诉人因其房屋被强制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至于上诉人所提评估机构选定、评估报告送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的审理范围。即使由法院直接认定赔偿价值，也是参照《补偿标准批复》和《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根据被拆除房屋和附属物的现实情况以及违法行政造成的直接（扩大）损失综合评判作出认定，其结果与本案判定的赔偿金数额不会存在实质性差距。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峰审判员  山 莹审判员  王修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