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9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所在地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文化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吴青林，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阜蒙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忠，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翟恩志，男，1956年9月3日出生，满族，住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琴婷，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阜蒙县政府）因被上诉人翟恩志诉其履行补偿职责一案，不服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9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2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阜蒙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高建忠，被上诉人翟恩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琴婷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5日，翟明生与段春星签订了买卖协议。2014年1月20日，翟明生取得涉案林地阜林证字（2008）第039334号林权证。2017年3月17日，阜蒙县森林公安局对李杰作出阜蒙森公罚决字﹝2017﹞第（0302）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12月19日，阜蒙县国华乡政府对石场南沟养殖场作出《国华乡关于辽宁海棠山国家自然保护区整改方案的通知》，限2018年4月30前拆除违建，翟恩志签收了该通知。2018年2月27日，阜蒙县政府对翟恩志妻子李杰作出《拆除违法建（构）筑通知书》，之后阜蒙县政府对翟恩志养殖场及房屋等设施强制拆除。2018年12月21日，翟恩志向阜蒙县政府邮寄了履行补偿安置职责申请书，阜蒙县政府于2018年12月24日签收该申请，到翟恩志起诉前阜蒙县政府对该申请未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1月8日，翟恩志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确认阜蒙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对翟恩志被拆除养殖场及附属房屋履行补偿安置职责违法；判令阜蒙县政府限期履行补偿安置职责，并予以书面答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阜蒙县政府对李杰作出拆除违法建（构）筑通知，李杰系翟恩志妻子，同时翟恩志也向阜蒙县政府申请履行补偿安置职责，翟恩志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符合原告主体资格。故对阜蒙县政府认为翟恩志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由行政机关具备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实施，其他人员不得实施。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关于阜蒙县政府辩称其拆除翟恩志违法建（构）筑物符合法律规定，翟恩志养殖场属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补偿的意见，但阜蒙县政府未向法庭提供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定涉案建筑为违章建筑的证据，亦未提供上述法律规定的强制拆除符合法定程序的证据，故翟恩志向阜蒙县政府申请补偿，阜蒙县政府对该申请负有作出行政行为的义务，阜蒙县政府到翟恩志起诉前仍对该申请未作出行政行为，已构成不作为。翟恩志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阜蒙县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翟恩志申请履行补偿安置职责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阜蒙县政府负担。阜蒙县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翟明生是涉案林地的登记使用权人，其向段春星购买涉案林地和养殖场后办理的权属登记，养殖场坐落于该林地上，管理人是李杰。翟恩志既非涉案林地和养殖场的购买人，又非养殖场的实际经营者，无权主张相关补偿利益，也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翟恩志提交其与翟明生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在养殖场违法建筑被拆除后签订的，翟明生也没有在一审法院当庭确认协议的有效性。翟恩志与李杰虽系夫妻关系，但不能以此证明其与政府是否履行补偿职责存在利害关系。阜蒙县政府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经提交了林业公安主管部门对李杰的处罚卷宗，能够证明被拆除的建筑位于涉案林地范围内，未经审批。翟恩志也未提交该建筑占用林地的审批手续和房屋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阜蒙县政府未提交涉案建筑为违章建筑的证据是错误的。阜蒙县政府在拆除违法建筑物之前下达了拆除通知，并已经送达，一审法院认为阜蒙县政府没有提交强制拆除符合法定程序的证据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行政强制不得委托，但是阜蒙县政府没有委托行为，行使的也不是行政强制措施。阜蒙县政府在本院询问时补充上诉理由时称，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对于翟恩志与李杰的夫妻关系，以及翟明生与翟恩志的买卖合同没有当庭进行质证。翟恩志提起的不作为诉讼，判决作为即可，我们对结果认可，但是对论证过程不认可，一审判决要求我们如何作为我方不予认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翟恩志的起诉。翟恩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翟恩志与翟明生合伙购买了涉案林地，翟明生应一审法院要求已经出具书面说明，翟明生不再针对养殖场的相关权利提出异议。翟恩志与李杰是夫妻关系，养殖场系二人共同财产，翟恩志针对养殖场具有经济利益，因此具有原告资格。涉案建筑物是否属于违章建筑需要法定职权部门作出认定，林业公安主管部门作出的处罚仅针对养殖场扩建的房屋部分，该处罚决定不具有认定违章建筑的效力。强制拆除建筑物是一种行政强制行为，应当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阜蒙县政府均未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翟恩志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以及阜蒙县政府应否履行相应的补偿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林地由翟明生购买并办理林权登记，案涉林地上原有养殖场由翟恩志妻子李杰实际经营管理。此后，翟明生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案涉林地系其与翟恩志共同出资购买，并声明放弃有关林地诉讼的相关利益。经一审法院向翟明生与翟恩志核实确认，能够认定翟恩志与案涉林地具有利害关系，且案涉养殖场经营者李杰与翟恩志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享有养殖场所属财产包括建筑物、构筑物的财产权利，故翟恩志有权要求阜蒙县政府对其履行补偿职责，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阜蒙县政府提出翟恩志不具有原告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阜蒙县政府应否履行补偿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以下简称《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人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因科学研究的需要，必须进入核心区从事科学研究观测、调查活动的，应当事先向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提交申请和活动计划，并经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批准；其中，进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原有居民确有必要迁出的，由自然保护区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妥善安置。本案中，阜蒙县政府针对海棠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施的清理整顿工作，符合《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精神。案涉养殖场位于海棠山核心保护区范围内，属于整改的对象。因案涉养殖场在本次清理整顿活动之前即已经取得合法的经营手续，阜蒙县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要求养殖场搬迁，由此给翟恩志经营的养殖场造成损失的，可以结合案涉养殖场的经营期限、养殖场地上附属物的性质等因素，应当给予适当、合理的补偿。翟恩志请求阜蒙县政府履行相应的补偿职责，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阜蒙县政府针对翟恩志的申请先行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关于阜蒙县政府提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有关行政强制不得委托实施及行政强制行为实施程序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系基于合法的行政行为导致的相对人合法权益的损害，行政机关依法承担行政补偿责任。翟恩志亦是据此提起履行补偿职责之诉，而不是针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的违法确认及赔偿诉讼。阜蒙县政府应承担的补偿义务来源于《自然保护区条例》确定的合理补偿原则，并非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而产生的赔偿义务。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要求阜蒙县政府针对补偿申请作出行政行为的结果正确，故阜蒙县政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阜蒙县政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英伟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武 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徐一凡书记员鞠林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