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3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武俊，男，汉族，1984年11月13日生，住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仕华，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辉，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贵州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贵阳国际会议展览中心D区D1栋。 法定代表人：黄定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舵，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贵州金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E组团购物中心第2栋4单元27层7号房。 法定代表人：宋彦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峰大道97号金泰大厦14楼。 法定代表人：林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为兰，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贵阳白云区泉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峰大道97号金泰大厦14楼。 法定代表人：周晓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为兰，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武俊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出版集团）及原审被告贵州金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金公司）、原审第三人贵阳市白云区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贵阳白云区泉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武俊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房屋租赁合同》不客观真实、上诉人未取得租赁权属认定错误。租金是否付清是履行问题，不能以此为由否定合同效力。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6年，并且共同向佳惠公司发送了告知函，同时向其复印《房屋租赁合同》，佳惠公司自2013年2月1日起就开始向上诉人交纳租金，完全清楚是上诉人出租房屋，上诉人已取得租赁权；2.一审对支付租金的认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贵州出版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全部驳回。1.上诉人与宏泰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不真实。合同内容约定有违一般商业逻辑，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资金交付情况不符合一般资金往来习惯，且往来频繁，不足以证明是租金；2.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认定来往资金是租金；3.即便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也不能取得承租权。佳惠公司于2006年便已与宏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且实际使用房屋至今。同一租赁物的租赁关系与承租权具有唯一性，无法并存。佳惠公司与宏泰房开签订合同、占有使用租赁物在先，已依法取得承租权，原告不可能同时享有承租权。 金金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宏泰公司、泉鑫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黄武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2017）黔01执9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2.确认原告与宏泰公司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即原告享有承租权，原告有权使用租赁房屋至2028年1月30日；3.法院在执行拍卖位于贵州省清镇市××办事处××人民广场××号房屋时，在拍卖公告中对原告的租赁权、已付租金的租赁期给予披露，并在保留原告取得的租赁权和优先购买权的基础上，对该房产进行带租拍卖；4.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出版集团、中国工商银行贵阳市云岩支行诉泉鑫公司、宏泰公司、金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1民初4号判决，判决泉鑫公司向贵州出版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千万、利息等并判决贵州出版集团在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宏泰公司位于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红旗路人民广场负1层1号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等。该判决生效后贵州出版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黔01执908号。 2006年3月16日，宏泰清镇分公司与佳惠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上述人民广场负1层1号的房屋（使用面积4000㎡）租赁给佳惠公司做超市经营使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12年，从开业之日起算。2008年8月26日，双方签订清镇店补充协议，约定租金起算为2008年8月1日起，因房屋使用面积增加，前1-4年租金每年为64.8万元，中5-8年租金每年77.76万元，后9-12年每年93.312万元。此后，佳惠公司依约逐年支付租金，由宏泰公司签章的租金支付表显示佳惠公司租金已缴纳至2019年1月31日。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向佳惠公司、清镇佳惠超市公司下达（2017）黔01执9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两公司在租赁人民广场负1层1号房屋（产权证号：筑房权证清镇字第××号，建筑面积4674.56㎡）期间，将房屋的租金缴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不得向出租方宏泰清镇分公司及其他单位缴纳该房租。案外人黄武俊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被执行人宏泰公司在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前，已将包括该处房屋在内的清镇人民广场负一层、G3栋1-4单位一层6号门面等4处物业整体租赁给了黄武俊，租期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28年1月30日，黄武俊已缴纳全部租金67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黔01执异2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黄武俊的异议申请。黄武俊2018年7月31日签收该裁定后，于同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提出诉请如前。 黄武俊提交其与宏泰公司2012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记载宏泰公司作为甲方，黄武俊作为乙方，由宏泰公司将前述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红旗路人民广场地下负1层1号（建筑面积4674.56㎡）、人民广场商住楼G3栋1-4单位1层6号门面（建筑面积109.47㎡）、人民广场商住楼G3栋1-4单位2层9号门面（建筑面积109.47㎡）、人民广场商住楼G3栋1-4单位2层1号门面（建筑面积126.64㎡）出租给黄武俊使用，租期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28年1月30日止。以上房屋15年租期租金共计670万元，由黄武俊于2014年9月30日前分期付清。2012年9月26日，宏泰公司向佳惠公司出具告知函，说明2012年9月18日宏泰公司全权委托黄武俊代收2013年2月1日之后的租金，佳惠公司向黄武俊直接支付租金的行为视为支付给宏泰公司。黄武俊收到租金后，由宏泰公司向佳惠公司出具发票，宏泰公司无权单独更改黄武俊收取房屋租金的权利。 黄武俊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全部租金670万元，宏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关于上述租金之具体构成及提交的证据情况为： 1、主张2012年12月7日现金支付60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未提交其他佐证证据； 2、主张2013年8月30日转账支付30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提交黄武俊名下工商银行（卡尾号3249）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单，该凭证显示该日黄武俊向宏泰公司尾号为1061的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 3、主张2013年8月30日现金支付23.2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未提交佐证证据； 4、主张2013年9月2日转账支付46.8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提交黄武俊名下工商银行（卡尾号2958）个人业务凭证单，该凭证显示该日黄武俊向宏泰公司尾号为1061的账户转账46.8万元。 5、主张2013年9月2日支付100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提交黄武俊名下农商银行（尾号4557）历史流水清单，显示该日黄武俊取款100万元。提交宏泰公司名下农村信用社（尾号7590）对公对账单，显示同日宏泰公司收到100万元。宏泰公司提交2013年9月16日财务记账凭证，该凭证记载借方—银行存款—1061，贷方--其他应付款—黄武俊，金额46.8万元；借方—银行存款—7590，贷方--其他应付款—黄武俊，金额10000万元。黄武俊主张该46.8也即为前述2013年9月2日转账支付的46.8万元租金。 6、主张2013年10月9日因购房黄武俊向宏泰公司转款100万元，后因该处房屋交易未果，双方协商将该笔购房款转为租金。除对账清单外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黄武俊向宏泰公司购买位于云峰办公用房，每平方米3100.77元，总价款160万元。提交宏泰公司提出具的委托支付函，该函显示宏泰公司致函黄武俊，委托黄武俊支付100万元至宏泰公司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24×××61）。提交黄武俊名下工商银行（卡尾号4639）流水清单、历史明细单，记载2013年10月9日黄武俊网转100万元（对方账户号24×××61）；提交同日宏泰公司向黄武俊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收到黄武俊房款100万元。 7、主张2014年3月5日交付现金30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未提交佐证证据； 8、主张2014年4月10日交付现金50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未提交佐证证据； 9、主张2014年4月10日交付现金50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未提交佐证证据； 10、主张2014年6月10日以现金方式代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泉还款40万元以冲抵租金，除对账清单外另提交借条一份，记载林泉借到王政现金5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 11、主张2014年8月27日交付现金40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未提交证据佐证； 12、主张2014年9月30日转账150万元，除对账清单外提交黄武俊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卡尾号3249）个人业务凭证单，记载2014年9月30日黄武俊取款150万元；提交宏泰公司签章的委托支付函，记载黄武俊应支付给宏泰公司的租金尾款150万元，宏泰公司委托黄武俊将该款直接支付至泉鑫公司账户（账户号24×××56），落款时间为同日；提交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记载同日黄武俊向泉鑫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尾号7056）交款150万元。 另查明，黄武俊主张其收取4处门面房租金而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中“佳惠收租流水”、“喻冰”、“万福”、“何金敬”等批注字样均系原告黄武俊自行添加，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流水清单中无此内容显示。黄武俊提交的其名下工商银行借记卡（尾号为3249）流水清单显示的转账金额，与黄武俊提交的其与喻冰、何金敬等人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金额并不完全对应。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执行人同意案外人异议主张的，并不能免除案外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案件证据认定分析如下： 一、关于黄武俊是否于一审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前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对价670万元之争议。黄武俊主张案涉670万元租金中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有6笔，金额合计243.2万元，对以上款项中的5笔，合计金额203.2万元黄武俊仅提交了其与被执行人宏泰公司签章的对账清单，未提交相应客观证据印证；另主张以现金代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泉还款40万元，对此诉称仅提交了其与被执行人宏泰公司签章的对账清单和一份由林泉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亦未提交相应客观证据予以印证，而黄武俊对其与宏泰公司之间多次的大额现金交易之合理性解释为常例缺乏证据支持。宏泰公司认可收到黄武俊所称上述租金现金243.2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其提交收取现金后公司财务入账记录，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补充举证期限内，宏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同时，黄武俊与宏泰公司据以证实其向宏泰公司转账支付租金之证据中也存在以下问题：1、关于2013年9月2日支付的46.8万元及100万元，黄武俊虽提交了同日其取款记录及宏泰公司对公账户对账单，宏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提交2013年9月16日财务记账原始凭证。但根据宏泰公司该份财务记账凭证，显示上述两笔款项借方科目为银行存款，贷方科目为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黄武俊），因“其他应付款”是负债类科目，贷方表示负债增加，故此记账凭证记录并不能证实宏泰公司收到的46.8万元及100万元系公司收入，相反说明宏泰公司与黄武俊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一审法院要求宏泰公司对其本案中所作陈述与财务凭证记录内容相互矛盾之事实进行解释后，宏泰公司辩称系公司之前财务人员记账有误，现在的财务人员不同意修改，此辩称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武俊认为租金已经全部支付给宏泰公司，至于宏泰公司收到钱款以后如何记账其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执行人宏泰公司认可黄武俊诉称事实，宏泰公司为支持其诉辩称提交的相关证据之证明内容，无论是否有利于黄武俊之诉称成立，均应即于案外人黄武俊。故对黄武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由2013年10月9日购房款转换为租金的100万元诉称，黄武俊在本案审理期间针对此诉称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复印件，在一审法院规定的补充举证期限内，黄武俊与宏泰公司均未出示原件，也未提交黄武俊与宏泰公司达成合意将购房款转换为租金之证据。且黄武俊提交的宏泰公司委托支付函，记载内容为同日宏泰公司委托黄武俊支付100万元给宏泰公司，其一、并未明确该笔款项即为黄武俊应付购房首付款，且支付缘由为“委托”而非“应付”；其二、委托人与委托人指定的收款人均为宏泰公司，有悖委托支付之本意。故黄武俊提交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此100万元转账系由购房款转换支付之租金。3、关于2014年9月30日取现向泉鑫公司缴存的150万元，黄武俊虽提交了现金取款凭证、现金存款凭证及宏泰公司委托支付函，但该笔150万收款人并非宏泰公司，黄武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宏泰公司存在委托泉鑫公司收取款项之合理事由。4.现有黄武俊名下银行账户流水单显示，黄武俊与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泉之子林苡萱也存在其他经济外来，而宏泰公司认可林苡萱即为宏泰公司清镇分公司的负责人，也表示清镇分公司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亦可认定黄武俊与被执行人宏泰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综上，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黄武俊向宏泰公司转账的款项就是本案争议房屋的租金，不足以证实其诉称的670万元租金在一审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前已经支付完毕。 二、关于黄武俊是否于一审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前行使出租收益权之争议。因宏泰公司向佳惠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中明确载明黄武俊向佳惠超市收取2013年2月1日之后的租金系基于宏泰公司的委托，说明黄武俊收取该笔租金并非基于宏泰公司出租权的转让，黄武俊仅系租金代收人，相关的出租人权利义务仍归属于宏泰公司。故黄武俊提交的其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并不能证明在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其已以出租人身份收取案涉房屋租金。至于黄武俊以其收取案涉房屋之外其他3处门面房之租金银行流水清单印证其前述诉称的，因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喻冰”、“万福”、“何金敬”字样均系其自行加注，汇款金额与其提交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金额也不能完全对应吻合，且即使上述收款确系黄武俊在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已收取喻冰等人的租金，也并不能据此即证明其在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已经以出租人身份收取佳惠超市的租金。 三、案外人黄武俊是否在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下达前与宏泰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租赁合同之争议。本案中，黄武俊虽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5日的房屋出租合同，主张宏泰公司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4处物业整体带租出租给黄武俊。根据黄武俊提交的租金支付表等证据显示原承租人佳惠公司均按时向宏泰公司支付租金，且租金已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说明宏泰公司原出租收益稳定可靠，故一审法院以该份合同约定确定宏泰公司如执行原与佳惠公司的租赁合同，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6年的可期待租金收益为528.768万元【77.76万/年×2年（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93.312万元/年×4年（2015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528.768万元】。而本案中，黄武俊与宏泰公司均主张宏泰公司以670万元的对价将上述4处商业用房租赁给黄武俊，租期从2013年2月1日起到2028年1月30日截至，则宏泰公司出租案涉房屋9年（2019年2月1日至2028年1月30日）的租赁对价加上另外3处门面房15年的租赁对价共计仅体现为141.232万元。宏泰公司在原承租人佳惠公司并无重大经营困境且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其原出租收益能够正常实现的情况下，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4处门面房又以偏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出租给他人，明显有悖一般商业交易逻辑，并结合黄武俊支付670万元租金证据不足之事实，一审法院对黄武俊所持该份租赁合同之真实性亦不予认定。 综上，黄武俊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5日的租赁合同是客观真实的，不能证实其诉称的租金对价在一审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全部支付完毕，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一审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前已经享有案涉执行目的房屋的出租收益权，故黄武俊并不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本案审理中，贵州出版集团曾申请对黄武俊所持该份《房屋租赁合同》印文形成时间、签名形成时间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之申请，因通过对在案现有证据的前述分析已足以排除黄武俊阻却执行之诉请，且针对该项鉴定目前也缺乏足够的技术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贵州出版集团该项申请应不予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武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黄武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黄武俊与宏泰公司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黄武俊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黄武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规定，当事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主张确认合同效力，人民法院可一并审理。本案中，宏泰公司与黄武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黄武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宏泰公司转账部分款项，合同签订后佳惠公司亦向其缴纳过租金，黄武俊是否依约完全给付完租金是合同生效后的履行问题，不宜以合同是否得到完全履行来否认合同效力。一审判决认定黄武俊与宏泰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情形的证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 关于焦点2，宏泰公司在与黄武俊签约后向佳惠超市发出《告知函》载明：宏泰公司全权委托黄武俊向佳惠公司收取2013年2月1日后的房屋租金；委托期间，佳惠公司与宏泰公司签定的原房屋租赁合同条款不变；佳惠公司向黄武俊支付租金的行为视为支付给宏泰公司，宏泰公司向佳惠公司出具发票。该函表明，宏泰公司向案涉房屋实际承租人佳惠超市函告宏泰公司与黄武俊之间系委托关系。虽然黄武俊在与宏泰公司的合同中就佳惠公司现承租房屋租金收取有相关约定，但黄武俊与佳惠公司未签订转租合同，且黄武俊向宏泰公司支付的租金中大部分为现金支付，支付情况不详，黄武俊尚不能完全取得向佳惠公司收租的权利，故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提存宏泰公司的案涉房屋租金，并无不当。综上，黄武俊对案涉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焦点3，黄武俊主张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案涉房屋进行带租拍卖，首先，案涉房屋现并未进行执行拍卖，且黄武俊并未占有使用该不动产，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黄武俊主张在拍卖案涉房屋时披露相关信息、带租拍卖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武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黄武俊与贵阳市白云区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三、驳回黄武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120元，由黄武俊负担。 审判长 罗 宁 审判员 范淑婷 审判员 潘育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奕民 书记员任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