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双清南路6号2-3-14。 法定代表人：刘余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均，四川唐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唐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政，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民生，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锦绣东路2777弄31号。 法定代表人：顾玮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宇，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莲，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信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新下街166号。 法定代表人：周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红，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被告：廖波，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代政，以及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成都信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腾公司）、陈红、廖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代政对环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代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环通公司与陈代政未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1.双方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2.陈代政未举出直接证据证明与环通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3.一审采信的《木工施工协议》、决算单无环通公司盖章，与环通公司不存在关联性。二、陈红、段乙霖、刘宏洲的个人行为不应直接对环通公司发生效力，陈代政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陈红、段乙霖、刘宏洲为环通公司员工，或属于有权代理、表见代理等，一审将个人行为归责于环通公司错误。1.陈代政未举证证明陈红、段乙霖系环通公司员工及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事实上，陈红、段乙霖与环通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双方主体平等，陈红、段乙霖自主对施工进度进行管理，环通公司与陈红、段乙霖进行结算；2.陈代政未举证证明陈红、段乙霖、刘宏洲具有代表环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核算项目工程量及验收决算等代理权限，陈代政更未举证证明其善意无过失；3.一审不能根据与环通公司没有授权人员的决算而要求环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4.在环通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代理人无代理权的，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三、陈代政未举证证明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的事实。1.陈代政出具的2017年1月25日的结算单便条是复印件，不应采信；2.陈代政并未提供详细的决算清单证明其实际施工工程量、具体的计算方式及金额。 陈代政辩称，1.环通公司一审出示的《关于陈代政等5人与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关于万锦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案件情况说明》表明陈红系环通公司派往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一审庭审中环通公司也承认陈红系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其签订合同代表环通公司，其系履行职务行为；2.陈红与陈代政有明确的结算单，且陈红代表环通公司给付劳务费；3.一审认定案涉《木工施工协议》无效，陈代政投入了劳务和资金，应为实际施工人；4.结算单虽然是复印件，但是笔迹是陈红的，陈代政确实已完成了相应工程量。 中科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科公司与陈代政之间无合作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中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信腾公司述称，其未参与案涉事情经过，不发表意见。 陈红、廖波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陈代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科公司和环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大部分为民工工资）252700元；并承担自欠付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时暂计为30324元，共计款项283024元；2.信腾公司在尚未支付该项目剩余工程款范围内对请求1中欠付款项及利息共计283024元承担支付责任；3.陈红、廖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陈红、段乙霖代表环通公司与陈代政达成口头协议，由陈代政为“万锦城项目”提供人工捡底、杂工等劳务。协议约定后，陈代政组织工人完成了工程劳务部分。2018年4月24日，刘宏洲、陈红与陈代政就陈代政所完成的由陈红管理的万锦城项目的劳务部分进行了决算，结算总金额为1847713元（1835463元+12250元），陈红、刘宏洲、陈代政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此外，陈代政还向一审法院出示了2017年1月25日结算便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万锦城11#老陈零星点工结算单60716元，现已支付4000元，剩余20716元未付”，复印件上签字为段乙霖。 一审另查明，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陈代政完成的由陈红管理部分的劳务款已经支付了1660000元，由段乙霖管理部分的劳务款已经支付了45000元。 一审庭审中，环通公司出具《关于陈代政等5人与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关于万锦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案件情况说明》，载明：“一、关于陈红、段乙霖、廖波、何洋与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通公司）关系说明：陈红、段乙霖系环通公司派往万锦城项目劳务的管理人员，廖波、何洋系万锦城项目中外聘的现场管理人员。二、关于陈代政等5人工程款支付情况：关于陈代政等5人万锦城项目付款情况，经公司核实如下：该项目管理人员陈红和段乙霖在向公司汇报施工进度情况后，公司按照进度情况将劳务费转至管理人员陈红及段乙霖的账户，由陈红及段乙霖按照该5人具体工程量进行付款。陈红及段乙霖在付款后将凭证交回公司，由公司进行核算”。 一审法院认为，陈红系环通公司派往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其代表环通公司与陈代政达成了口头协议，协议签订后陈代政按约定提供了劳务，且环通公司也将工程劳务款交由陈红发放给陈代政，可以认定环通公司与陈代政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虽然陈代政无劳务施工资质，但其已经按照约定向环通公司提供了劳务，完成了约定的内容，陈红系环通公司派往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其代表环通公司与陈代政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行为应当对环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环通公司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经结算，环通公司应当向陈代政支付由陈红管理部分的劳务款1847713元，因环通公司已经支付了1660000元，故环通公司还应向陈代政支付陈红管理部分的劳务款187713元。 此外，段乙霖也是环通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与陈代政达成口头协议后，陈代政提供了劳务，虽然陈代政提供的与段乙霖的结算单系复印件，但环通公司在之后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其通过段乙霖于结算单上载明的2017年1月25日向陈代政支付了劳务款40000元，该时间即为陈代政提供的结算单上载明的时间，后段乙霖又向陈代政支付了5000元，前述证据可以证明陈代政向段乙霖管理部分的项目提供了劳务，且双方经过了结算，在环通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就该部分劳务费的结算与陈代政提供的结算单不一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陈代政提供的该结算单复印件予以采信，故环通公司还应向陈代政另行支付段乙霖管理部分的劳务费15716元。 关于陈代政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对于段乙霖管理部分的劳务费，因双方结算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但陈代政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故对该部分金额为15716元的劳务款的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陈代政提供的陈红管理部分的劳务费，双方结算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一审法院认定环通公司应当自2018年4月24日起以1877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代政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宜。 因中科公司及信腾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且陈代政仅承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其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故陈代政主张中科公司及信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陈红仅系环通公司派往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也并非合同相对方，陈代政主张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环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代政支付劳务款203429元及逾期利息（其中以欠款本金15716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其余以欠款本金187713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代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环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环通公司认可陈红系案涉项目管理人员；2.信腾公司于二审中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结算单能否约束环通公司。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2018年4月24日由陈红签字的结算单。陈红系环通公司认可的项目管理人员，且在环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载明陈红管理权限的范围，即环通公司根据陈红、段乙霖关于施工进度的汇报，将劳务费转入陈红、段乙霖账户，再由陈红、段乙霖向陈代政、曹建国等五人付款。故，陈红与陈代政办理结算的行为代表环通公司。 关于2017年1月25日的结算便条。因陈代政仅提交该结算便条的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结算便条不予采信。至于段乙霖的付款行为，与双方之间是否已完成结算之间无必然的关联性，不能以段乙霖的付款行为倒推结算便条复印件必然真实，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便条真实的情况下，故本院对陈代政诉请的结算便条中的金额不予支持。 关于环通公司提出的陈代政应举出详细的施工量及金额清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陈代政已举出结算单证明结算金额，其举证责任已完成。现环通公司对该结算单的内容持有异议，应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本案中环通公司未举证证明结算金额的不真实，故，本院对环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一审中，陈代政虽举示的竣工验收报告为复印件，但业主方信腾公司于二审中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认定环通公司应向陈代政支付案涉劳务款1877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代政支付劳务款187713元及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18771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代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陈代政负担166元，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46元，由陈代政负担332元，四川环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