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23民初532号 原告：陈美宗，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原告：陈振仕，男，1990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原告：陈振东，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宗，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武宣县武宣镇城东路南二巷10号。 法定代表人：庾佳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云，武宣县人民医院妇科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春，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美宗、陈振仕、陈振东与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诉讼过程中，三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经本院释明后，三原告将申请鉴定的内容变更为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司法鉴定技术小组的组织下，按鉴定程序选取了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2019年9月2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柳州金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10月24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美宗、陈振仕、陈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宗，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云、余新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美宗、陈振仕、陈振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暂计66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审理过程中，三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2500元（其中退还已缴纳的医疗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226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谭某家属及近亲属参加医疗事故处理所需交通费和误工费5000元、谭某家属及近家属参加丧葬活动所需交通费和误工费5000元）。2019年10月24日，三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当庭变更变更诉讼请求为：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变更为124350元;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鉴定费用明确为8830元。事实和理由：一、被告手术前没有确诊，手术后导致谭某产生新的病症，存在严重过错行为。2018年11月15日，谭某因“月经紊乱3月余、检查发现子宫肿物8天”而到被告处入院治疗。入院后被告安排谭某进行检查，初步诊断为：异常子宫出血、宫颈息肉、子宫肌瘤、中度贫血、病例为A型。被告在未最终确诊的情况下，基于以上初步检查就草率建议、谭某进行“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术后，因被告的不当治疗，导致谭某出现了新的病症即盆腔粘连。由此可见，被告手术前没有确诊，手术后导致死者产生新的病症，存在严重过错行为。二、被告术后未按规定对谭某进行精心护理，导致谭某患者死亡。即使患者谭某的病例为A型，在手术后，被告也应按规定对其进行精心护理。但被告在对谭某进行护理过程中，对谭某反映的疼痛不理不睬，且在2018年11月21日15时许，在谭某从监护病房回普通病房前，谭某明确表示伤口及心脏疼痛，不能行走，但被告对此视而不见，依然要求谭某自己从监护室走路回普通病房，使得谭某在行走过程中出现了昏迷、呼吸困难，从而导致谭某死亡。三、被告在抢救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当患者谭某出现昏迷、呼吸困难、口吐白沫等危急状况时，被告在未了解清楚患者的病理情况下，采取了不正当的抢救手段，致使患者心率持继下降，从而导致患者死亡。后经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鉴定，患者谭某的死亡原因为：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术前没有确诊，手术后导致患者谭某出现新的病症，且术后完全不负责任的护理，以及在抢救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导致三原告痛失亲人，给整个家庭带来了严重的伤害。为维护三原告的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陈美宗、陈振仕、陈振东对其主张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诊断记录、病历本，证明谭某在被告处住院治疗的情况，同时证明被告对谭某治疗存在严重过错； 3.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明谭某死亡原因为肺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 4.调解协议书，证明谭某的家属与被告就丧葬费、尸检费达成协议； 5.封存笔录、委托书等，证明事情发生的经过; 6.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谭某在被告处治疗导致死亡的原因，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有50%的责任; 7.发票，证明原告支付了鉴定费8830元。 武宣县人民医院辩称。 患者谭某的住院经过。2018年11月15日谭某因“月经紊乱3月余、检查发现子宫肿物8天”而入院治疗，经入院查体、妇检、彩超检查、阴道镜检查等检查后，入院诊断为“1.异常子宫出血;2.子宫肌瘤;3.宫颈息肉;4.中度贫血。”2018年11月20日上午，谭某送手术室在全麻插管下行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术中诊断：“1.子宫肌瘤;2.宫颈息肉;3.异常子宫出血;4.中度贫血;5.盆腔粘连。”术后肿块送病理检查，病理诊断提示“子宫平滑肌瘤”。谭某术后病情恢复良好，可下床活动，于2018年11月21日15时许从监护病房回普通病房时突然出现头晕、胸痛、呼吸困难、尿失禁及大汗淋漓，随即出现昏迷，心率、血压持续下降，于15时19分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病情变化后被告立即组织抢救小组对患者进行抢救，给予气管插管辅助呼吸、强心升压、心脏电除颤、持续心肺复苏等抢救。抢救持续至当天16时33分，患者心跳停止仍未恢复，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当时考虑为：1.猝死;2.急性肺动脉栓塞？;3.心脑血管意外？。患者死亡当日，患者家属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有异议，同日县卫生局领导即到场参与调解，患方家属当日拒绝签署死亡医学证明书。同日还对患者住院病历进行了封存。2018年11月22日，在县卫生局及司法局领导主持下，针对是否同意尸体解剖及尸体埋葬费问题被告与患者家属再行沟通，在尸体解剖费由被告暂付给尸检单位情况下，患者家属签字同意进行尸体解剖。次日，患者家属采取威胁要跳楼的极端方式胁迫被告签署《调解协议书》，要求被告支付60000元，否则任由尸体停留太平间不予埋葬处理。患者死亡后，被告组织本院的有关人员针对患者进行死亡病例讨论，讨论结论认为患者死亡原因为“急性肺栓塞导致猝死”可能性大。后经尸检，该尸检结果证实患者符合“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至今为止，患方仍拖欠被告医疗费用8270.20元。 被告对谭某术前诊断正确、治疗方案正确，完全符合医疗常规。患者入院后，被告按照三级医师查房制度进行查房，手术前的相关检查均提示无手术禁忌症，术前诊断的正确性可从术后的病理检查结果即病理诊断为“子宫平滑肌瘤”中证实，术前小结亦有“子宫肌瘤剔除术，必要时行盆腔粘连松解术”手术指征。手术中发现盆腔粘连，因此，才有术后补充诊断“盆腔粘连”。故患方认为“被告术前没有确诊，手术后导致患者产生新病症，存在严重过错行为”是完全缺乏医学科学常识的错误言论，是毫无依据，不可接受的。 被告对患者的护理完全符合护理常规、规范，不存在“术后未按规定对患者谭某进行护理，导致患者死亡”的情况。患者的手术系通过腹腔镜操作下进行，切口长仅约0.5㎝～1.5㎝，该手术对患者具有创伤更小、术后病情恢复更快、早期即可下床活动等优点。患者术后优先安排在靠近护士站的监护病房进行监护护理，且术后也已按手术病人的护理要求如监测生命体征等进行了相应的护理。2018年11月21日，被告医师根据患者生命体征及伤口恢复情况进行评估，认为可以迁床，且迁床过程中安排有护理人员全程陪同护送，患者出现紧急情况后，对患者进行抢救的护理人员亦严格遵照医嘱进行用药及相关护理工作。被告对患者的护理完全符合护理常规、规范，患者的死亡纯属意外，并非被告的过错引起。 被告对患者死亡的原因判断正确，即患者因突发“肺动脉栓塞”（尸检鉴定结论已证实）至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对患者的抢救完全符合抢救常规、规范。患者以“月经紊乱3月余、检查发现子宫肿物8天”为主诉入院，既往否认“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病史，手术前经被告胸片、心电图、凝血功能（特别是D-二聚体测定）等检查结果正常，可见，患者入院前后直至突发病情变化前均无“急性肺栓塞”的临床表现、体征，相关检查结果亦未支持患者患有急性肺栓塞的高危因素。从医学上对急性肺动脉栓塞的定义、流行病学、易患原因、临床表现、治疗等权威论述可知，患者谭某突发病情的临床表现符合急性肺动脉栓塞，且属高危组，死亡率高，而被告对原告的抢救过程和程序完全符合抢救常规，抢救措施正确，不存在“在抢救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的问题。 被告在整个诊治过程中已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被告对患者术前诊断正确，有手术指征，术前评估到位，无手术禁忌症，手术前已就患者的疾病诊断、治疗方法和手术方法的选择、手术的危险性、术中或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手术风险等如实告知了患者及家属，患者及其家属在充分了解手术风险后，表示理解并签署了知情同意书，被告已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 被告已向三原告预付了《调解协议书》上的60000元，垫付给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16000元的尸检费，三原告尚欠被告未结清的医疗费8270.2元，这些费用应在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 医学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和风险性，现有的医疗水平因受科学技术发展的限制，在医学上还有很多未知的领域，加上每个患者存在个体差异，相同的诊治手段可能会出现不同的诊疗结果，因此，医师不可能完全预知患者未来的病变。就患者住院期间因肺动脉栓塞引起猝死事件而言，纯粹是在不确定的时间里凑巧发生的偶然事件，是不可预知的。患者术后出现的肺血栓栓塞症与被告的诊治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在整个诊疗过程中遵守有关法律、法规、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武宣县人民医院对其辩解提交如下证据： 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被告依法执业； 2.谭某住院病历，证明（1）患者在被告处院治疗的事实，（2）被告对患者诊疗的经过及采取的措施，（3）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 3.封存病历，证明发生争议时双方对病历进行了封存，可在法院主持下拆封； 4.柳州金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谭某死亡原因； 5.调解协议书、尸体解剖费用发票、转账通知、对公客户单、工资花名册，证明（1）尸体解剖费用16000元及丧葬费60000元由医院支付，（2）签署协议书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受原告胁迫； 6.医院监控视频录像光碟，证明（1）谭某迁床抢救经过，（2）原告采取极端方式威胁被告支付尸体解剖费及丧葬费; 7.危重患者抢救制度，证明抢救经过符合程序； 8.实用内科学：急性肺血栓栓塞症，证明（1）急性肺血栓栓塞症相关知识，（2）谭某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 9.中国急性肺栓塞诊断与治疗指南（2015）（急性肺血栓栓塞症相关知识），证明谭某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 10.病历封存笔录，证明病历封存经过； 11.尸体解剖委托书，证明鉴定机构选择的合法性; 12.医疗费清单，证明医疗费共计13270.2元，原告预交5000元，尚欠8270.2元未结清； 13.移动客户通话详单，证明事情发生时，因为情况危急，故拨打110报警，才有警察的介入。 经开庭质证，被告对三原告提交的证据1、3、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应以封存的病历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原告用极端手段胁迫被告作出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1）该鉴定程序违法，未举行鉴定听证会;（2)鉴定人资质不符合法律规定;（3）所选取的鉴定机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参与过之前的鉴定人现在本案又为鉴定人不符合法律规定，都应当回避;(4)该鉴定意见无依据，应予以否定并重新进行鉴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原告单方面申请鉴定，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三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10、11、1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证据3认为应以原告提供的为准，因为原告提供的病历是实时记录的，而封存病历可能存在补漏的情况；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调解是在卫生行政等部门的主持下进行的，不存在胁迫；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光碟视频记录谭某从ICU病房转入普通病房的过程，恰好证明此行为不符合抢救标准，出现急性肺血栓栓塞病症时不应移动病人;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规范抢救病患;对证据8、9认为仅仅是医疗指南与临床医学有差距，但不能证明患者的死亡结果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有过错，此医疗费应由被告承担。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和被告提供的证据2、3，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在本院主持下拆封的封存病历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和被告提供的证据5，本院认为，协议书系在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的主持下达成，被告辩解系受胁迫所签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以采信。3.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已垫付丧葬费60000元和支付尸检费16000元，本院亦予以采信。4.原告提供的证据6系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系在《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选取、鉴定程序合法，被告以尚处于组织起草和征询意见阶段的《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等主张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资质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缺乏依据并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7属实，本院予以采信。5.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本院采信谭某迁床抢救经过部分，对其他证明内容不予采信。6.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8、9，本院对被告主张其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无关的证明内容部分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参考依据。7.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5日患者谭某因“月经紊乱3月余、检查发现子宫肿物8天”到被告处入院治疗。被告在综合患者谭某进行的入院查体、妇科检查、妇科彩超检查、阴道镜检查等相关检查结果后，入院初步诊断为：1.异常子宫出血;2.宫颈息肉;3.子宫肌瘤;4.中度贫血。患者谭某入院后予完善相关检查。2018年11月19日，被告对患者谭某的术前小结和手术计划中对拟作的手术名称和方法为：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必要时行盆腔粘连松解术。2018年11月20日，患者谭某送手术室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盆腔粘连松解术。术毕，测生命体征为：T36.5℃,P74次/分，R20/次，BP155/98mmHg。术后诊断为：1.子宫肌瘤;2.宫颈息肉;3.异常子宫出血;4.中度贫血;5.盆腔粘连。2018年11月21日15时许，患者谭某在从监护病房回普通病房时突然出现头晕、胸痛、呼吸困难、尿失禁、大汗淋漓，随即出现昏迷，心率、血压持续下降，被告立即进行抢救;15时19分患者谭某出现呼吸心跳骤停，被告予持续心肺复苏术;16时33分，患者心跳停止仍未恢复，宣告临床死亡。2018年11月22日，原告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对患者谭某进行尸体解剖并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4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出具柳州金鼎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4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谭某符合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本案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提出的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申请对被告在对患者谭某的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护理行为及抢救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程序对当事人所选取的鉴定机构即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进行委托。2019年9月24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出具柳州金鼎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宣县人民医院对谭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谭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为50%。”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就谭某的丧葬费用及尸检费的支付问题在当地卫生行政部门等部门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被告先行垫付丧葬费60000元和尸检费16000元。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将60000元转账到原告陈振东的武宣农村信用社账户（账号为：62×××62）。2018年11月22日，被告将尸体解剖费16000元转账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的账户。至2018年11月21日止，患者谭某在被告处诊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3270.2元，原告已预交5000元，尚欠8270.2元未结清。2019年9月26日，原告向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支付医疗损害鉴定费8830元。 再查明，谭某，女，1970年7月5日出生，于2018年11月21日死亡，其与原告陈美宗系夫妻关系;原告陈振仕、陈振东系谭某与陈美宗共同生育的小孩，陈振仕、陈振东均已成年;谭某的父亲谭炳新、母亲雷连英均已故。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技术性和专业性,判断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以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专业人员和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依据。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柳州金鼎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在诉讼中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因此,本院采纳该鉴定结论。结合被告对谭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谭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程度，本院确定被告对谭某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三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5000元; 2.丧葬费36774元（6129元/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 3.参加处理医疗事故和丧葬活动的交通费，因无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 4.参加处理医疗事故和丧葬活动的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本院支持2375.31元（48166元÷365天×3天×3人×2）; 5.死亡赔偿金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 6.尸检费16000元； 7.医疗损害鉴定费883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酌定为30000元。 以上1-8项合计348679.31元。按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被告应向原告赔偿174339.66元（348679.31元×50%）。被告在本案中已先予以垫付的丧葬费和尸检费共计76000元应予在本案扣减，原告未缴纳的8270.2元医疗费按本院确定的比例为4135.1元（8270.2元×50%）亦应予在本案扣减，故此，被告还应再向原告支付94204.5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美宗、陈振仕、陈振东损失94204.56元; 驳回原告陈美宗、陈振仕、陈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87元，由原告陈美宗、陈振仕、陈振东负担3500元，由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负担21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 杰 审 判 员  卓义林 人民陪审员  黄泽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覃荣利 书 记 员  何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