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慈（青岛）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平度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17号尚品广场A座16楼1601室。 法定代表人：冯永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智拓净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市汾湖镇金家坝金贤路。 法定代表人：蒋建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山东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慈（青岛）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智拓净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7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安装工程款6851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诉争工程合同项下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42570元，但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在收到款项一周内履行开具相同金额的11%增值税工程专用发票的义务，也就是说本案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应承担滞纳金的违约责任。通常来讲，发票开具义务并非主合同义务，但法律上并不禁止缔约双方将发票开具义务作为主合同该义务来约定，按照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如果缔约双方协商一致将发票开具义务上升到主合同义务，则收款方未履行发票开具义务可以构成付款方后续款项支付的有效抗辩。从诉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来看，双方显然明确界定了付款与发票的先后顺序，即前90%的款项，先付款，一周内开具11%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10%款项，先开11%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周内付款。这种履行顺序的约定赋予了向对方拥有先履行抗辩权，这是商事审判的基本原则。而且，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构成来看，也可以明确上诉人在一定程度上拥有抗辩权利。被上诉人685140元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工程款617243元和增值税款67897元。既然被上诉人增值税款的支付权利获得了法院的支持，那么上诉人依法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的权利理应获得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获得342570元款项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上诉人33948元的增值税款未获抵扣，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由此拒绝履行后续款项的支付义务，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构成违约行为。 智拓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上诉人仅对延迟付款的滞纳金57095元提起上诉。1.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形成对价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完成承揽合同并通过验收，与上诉人按时支付工程款才是合同应负的对价义务。出具增值税发票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非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一直未实际经营，上诉人也拒不提供开具发票的资料，现在被上诉人已经将发票开出，资料是从网上查询的，即便开具了发票上诉人也无法交付，被上诉人二审当庭将342570元发票（两联，即抵扣联、发票联）交付给上诉人。 智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慈公司支付给智拓公司68.514万元货款及利息（利息自即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按年息24%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慈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拓公司与中慈公司于2017年10月3日签订了彩钢板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C2017093001，项目名称为：中慈通道北侧PACK车间彩钢板安装工程。合同含税总价款为1171911.275元，后经双方协商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含税优惠价）为1141900.00元。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即本案智拓公司）收到预付款后，三天内进场施工，三十天内完成整个合同范围内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即本案中慈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即11.419万元作为定金；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22.838万元作为预付款；所有材料进场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5%即51.3855万元；所有工程完工，初步具备验收条件，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即5.7095万元；工程安装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即11.419万元；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即11.419万元。合同第四条发票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后，乙方在收到款项一周内为甲方开具相同金额的11%增值税工程专用发票。甲方付款达合同总额90%时，乙方一周内开具本合同项下所有剩余金额的11%增值税工程专用发票。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3、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第三条规定的内容按时支付合同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支付方式为：从规定的付款日次日起，按应付未付合同款额以每日0.1%计算滞纳金，滞纳金总额不超过本合同的5%。 双方合同签定后，智拓公司开始进场施工安装，中慈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6日、10月19日通过银行支付给智拓公司11.419万元、22.838万元，共计人民币342570元，后未再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智拓公司支付工程款。2018年8月10日，原、中慈公司双方对安装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由中慈公司方进行了签字确认，中慈公司仍未向智拓公司支付剩余合同约定的价款。智拓公司遂于2018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中慈公司支付给智拓公司68.514万元货款，并当庭撤回对利息的诉求，追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中慈公司承担未及时付款的滞纳金57095元（已缴纳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自觉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智拓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了安装工程，并经过中慈公司的验收确认。且智拓公司、中慈公司双方对签订合同的总价款、履行经过、已付款项、欠款数额当庭均予以认可。因此，中慈公司应当给付欠智拓公司的工程款68.514万元。智拓公司追加的诉讼请求要求中慈公司承担延期付款的滞纳金57095元，未超过双方合同的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智拓公司要求中慈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并承担延期付款的滞纳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中慈公司要求智拓公司按合同约定开具相同金额的11%增值税工程专用发票，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慈公司支付智拓公司安装工程款685140.00元及延期付款的滞纳金5709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智拓公司向中慈公司开具与付款相同金额的11%增值税工程专用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2元，保全费4020元，由中慈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开具增值专用发票四份，金额共计342570元，当庭交付给上诉人。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滞纳金。 双方签订的《彩钢板安装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第四条发票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后，乙方在收到款项一周内为甲方开具相同金额的11%增值税工程专用发票。第八条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第三条规定的内容按时支付合同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从上述内容来看，虽然双方约定上诉人每次付款后，被上诉人要开具相应的发票，但在违约责任条款中双方同时约定，若上诉人未按照第三条约定支付合同款就应支付滞纳金，与被上诉人是否按时开具发票无关。且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开具了足额发票，已交付给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及延期付款滞纳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慈（青岛）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上诉人中慈（青岛）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