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青01民再57号原审原告：尚文超，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袁有福，公民身份号码：×××，个体户，住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青海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法定代表人：马生吉，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大通县桥头镇东方娇子幼儿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630121564923660E。负责人：袁德锦。原审被告：马生吉，公民身份号码：×××，青海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袁德锦，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袁德龙，公民身份号码：×××，个体户，住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青海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通县桥头镇东方娇子幼儿园、马生吉、袁德锦、袁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有福，个体户，住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原审原告尚文超与原审被告袁有福、青海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通县桥头镇东方娇子幼儿园、马生吉、袁德锦、袁德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青0105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青01民监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文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有福偿还借款1500000元；2、判令袁有福按约定承担利息60000元；3、判令袁有福按约定承担违约金450000元；4、判令袁有福按24%的年息，承担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前的借款利息；5、判令本案其他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3日袁有福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尚文超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按照每月5%计算，并由易邦公司、国际幼儿园、袁德龙提供担保。2017年5月24日袁有福向尚文超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二个月，利息按照每月5%计算，并由易邦公司、国际幼儿园、袁德龙、袁德锦提供担保。2017年8月10日袁有福向尚文超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二个月，利息按照每月6%计算，并由易邦公司、国际幼儿园、马生吉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了三份《借款协议》，三份协议中均约定若未按期归还本金，则须承担罚息及按本金30%支付违约金。尚文超向袁有福转账1500000元。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袁有福未偿还借款，遂起诉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尚文超与袁有福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和易邦公司、国际幼儿园、马生吉、袁德锦、袁德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分别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签名，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袁有福理应即时清偿借款本金1500000元，其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构成违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明显过高，已超过年利率24%。经本院核实，2017年4月3日第一笔借款本金500000元至2018年5月2日（本案起诉日），逾期13个月，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130000元；2017年5月24日第二笔借款本金500000元至2018年5月2日（本案起诉日），逾期343天，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114333元；2017年8月10日第三笔借款本金500000元至2018年5月2日（本案起诉日），逾期262天，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8613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袁有福承担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但起算时间以本院核实确认时间为准，应为2018年5月3日起，亦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易邦公司、国际幼儿园、马生吉、袁德锦、袁德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马生吉均在二份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马生吉个人对该二笔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仅对其签名确认的2017年8月10日第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负有连带保证责任。国际幼儿园、袁德锦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判决：一、袁有福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尚文超借款本金1500000元、逾期利息330470元，共计1830470元；二、如袁有福不能如期履行，则以实际欠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承担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青海易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通县东方国际幼儿园对以上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及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德龙对以上借款本金中1000000元及该二笔借款的逾期利息244333元及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德锦对以上借款本金中500000元及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114333元及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生吉对以上借款本金中500000元及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86137元及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尚文超对被告马生吉个人以上借款100000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再审中，经对本案所涉的三笔借款核对，其中2017年4月3日借款50万元，原审中尚文超提供借款协议、袁有福出具给尚文超的借条、收条，2017年4月5日尚文超通过兴业银行分二次向袁有福转账10万元、40万元，袁有福称其实际收到该两笔款项，但称收到该款后取现金给田军7500元，给尚文超291000元，实际收到134000元，经核对袁有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确有收款和取现的记录，但尚文超对此予以否认。2017年5月24日袁有福向尚文超借款50万元，原审中，尚文超提供借款协议、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尚文超通过兴业银行分三次向袁有福转账，分别是2万、2万、46万。但袁有福对此否认，称其从未在此时间收到转账50万元，在其尾号9553的交易记录中并未查到相关信息，袁有福对该转账凭证没有作出合理解释。2017年8月10日，袁有福向尚文超借款50万元，原审中，尚文超提供该笔借款的协议、还款承诺书、借条、收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但袁有福称其未收到该笔借款，经对银行转账凭证核对，袁有福对此转账凭证没有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三笔借款，双方当事人对所涉的借款真实性及是否实际给付有争议，其中2017年4月5日的50万元，从原审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上分析，借款形式要件齐备，袁有福称该笔借款实际收到，但尚文超在银行以取出现金的方式预先扣除利息、罚息291000元，给付田军75000元罚款，实际收到134000元，从袁有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可反映出交易的情况，但所取的现金是否实际交付给尚文超或田军，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尚文超称借款的相关证据完备，袁有福在银行取出现金支付利息、罚息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对尚文超提供的证据，在形式上无法判断真伪，但从尚文超多起出借款项能够得出其虚假的成分，根据正常的思维，袁有福没有必要在收到尚文超50万元借款的当天取出大额现金他用，除非是支付小额零星的需要，因此袁有福称该笔借款实际收到134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另外的两笔50万元借款，袁有福称没有印象，但其对银行转账凭证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尚文超凭借款协议、借条、收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袁有福称根据转账凭证实际收到转款1134000元，其余的是预先扣除的利息、累加的罚息，并在原审中袁有福称该借款全部偿还，因其与尚文超还有其他借款，无法区分实际还款数额。原审法院对袁有福的抗辩未结合涉案其他因素详尽审查，对本案涉及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情况未作进一步核查即认定为借款本金，存在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问题。经再审对原有证据进一步调查核实，并结合再审调查中双方对有关联的数笔借款及利息归还情况的陈述，以及双方交易次数频繁，多为转账方式的习惯，综合判定认为袁有福的抗辩说法具有合理性。综上，本案原审原告尚文超在交易中存在从本金中直接扣除利息的虚假给付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其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民事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尚文超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0元退还尚文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柳香芳审判员 刘 红 二Ο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申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再审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