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广荣，绰号陆大军，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个体经营，住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慧，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威，男，1990年2月23日出生，无业，住上海市宝山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席超，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育明，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立友，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无业，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1月22日被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5月3日被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信友，男，1948年3月15日出生，无业，住浙江省岱山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3月8日被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12年1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战，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经本院通知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陈兵律师为被告人宋立友提供法律帮助，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王伟战律师为被告人郑信友提供法律帮助。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薇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广荣及其辩护人朱慧，被告人郭威及其辩护人席超、朱育明，被告人宋立友及其辩护人陈兵，被告人郑信友及其辩护人王伟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被告人陆广荣租赁外籍船舶“BINTANG”轮欲实施走私犯罪，后联系油源，筹集油款，招募被告人宋立友、郑信友为随船管事、船舶驾驶员（引航员），并指派其女婿被告人郭威负责具体操作。同年10月初，被告人陆广荣安排郭威带领宋立友、郑信友登轮接管“BINTANG”轮，为该轮更新电子海图及通讯装置“单边带”、补充生活用品、伪造并喷涂中文船名“依晨供油8”等。同年10月8日，被告人郭威按照陆广荣的指令通知宋立友、郑信友，指挥“BINTANG”轮逃避海关监管，在公海从母船上直接过驳柴油后走私入境，10月10日晚被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当场查获。 经南通海关核定，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参与走私柴油1226.788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00205.4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违反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陆广荣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郭威、宋立友、郑信友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陆广荣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宋立友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威、宋立友、郑信友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证人陆某、裴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的供述和辩解，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 庭审中，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对起诉书指控走私犯罪的事实和罪名、具有从犯和坦白情节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希望从轻处罚。 朱慧律师辩护意见：1.被告人陆广荣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应当减轻处罚。2.被告人陆广荣具有悔罪情节，酌情从轻处罚。3.本案无证据证实接油地点是在公海，油品不属于禁止或限制进出口货物，在内海、领海无证运输油品不构成犯罪。被告人陆广荣购油上家不明确，如果上家属间接走私，被告人陆广荣购油行为属正常贸易，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判处无罪。 席超、朱育明、陈兵和王伟战律师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和认为被告人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属从犯，具有坦白和认罪认罚从宽情节无异议。 席超、朱育明律师还认为被告人郭威有检举立功表现，没有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 陈兵律师还认为被告人宋立友是误入歧途、在得知走私后有退出的想法，因在航行途中客观情况无法退出，主观恶性较小。 王伟战律师还认为被告人郑信友年纪较大，建议对其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 2018年9月，被告人陆广荣租赁外籍船舶“BINTANG”轮,并联系油源，筹集油款，招募被告人宋立友、郑信友为随船管事、船舶驾驶员（引航员）实施走私犯罪，并安排女婿被告人郭威进行具体联系、操作和管理。同年10月初，被告人郭威受被告人陆广荣指使汇出油款、将“BINTANG”轮私自喷涂为“依晨供油8”，为该轮更新电子海图及通讯装置“单边带”、补充生活用品，安排被告人宋立友、郑信友登轮。同年10月8日，被告人郭威按照陆广荣安排联系具体接油经纬度，通知宋立友、郑信友带领“BINTANG”轮到我国领海外实施走私柴油活动。航行过程中，“BINTANG”采取关闭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等方式逃避执法部门监管。10月10日晚，该船在我国领海外从母船上直接过驳柴油入境后，被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当场查获，被告人宋立友、郑信友被抓获。 经南通海关核定，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参与走私柴油1226.788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000205.46元。 另查明：被告人宋立友、郑信友于2018年10月10日被抓获当日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告人郭威于2018年10月23日被上网追逃，同年10月24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双城派出所抓获并被限制人身自由。侦查人员掌握被告人陆广荣犯罪事实后，于2019年5月31日到其家中拘捕、搜查，发现其不在家中，经电话联系其主动回到家中，并在侦查人员搜查过程中主动表示交代并随侦查人员到办案机关，当日被限制人身自由。审理中，被告人郭威家属代为预缴罚金人民币30万元。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关于本案发破案经过及在案被告人归案情况 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双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BINTANG”轮涉嫌走私成品油一案系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现场查获后移交南通海关缉私分局立案侦查，被告人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均系抓获归案。被告人陆广荣曾二次到侦查机关，均未如实供述，2019年5月31日上午陆某到该局指认陆广荣，经研判陆广荣有重大嫌疑，当日17时到其家中开展搜查，搜查过程中，陆广荣愿意交代，当日22时30分陆广荣交代了实施走私的犯罪事实，次日被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 第二组关于各被告人走私故意和“BINTANG”轮实施走私的物品、数量 1.扣押、搜查、勘验、检查、检验等笔录 （1）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2018年10月12日至10月13日，对“BINTANG”船进行搜查，扣押了“BINTANG”油船及所载成品油，并在船员房间内扣押手机、笔记本、卫星电话、一元人民币纸币等。 2018年10月26日，对被告人郭威位于上海市宝山区鹤林路299弄3号101室住所及牌照为苏Ｊ×××××的汽车进行搜查，扣押手机、笔记本电脑等。 2019年5月31日对被告人陆广荣住宅、汽车进行搜查，扣押手机、笔记本、农行卡等。 （2）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对停靠在启东连兴渔政码头的“BINTANG”轮进行了现场勘验，该轮共10个货舱，均装有液体，对货舱内液体进行了取样测量。 2.鉴定意见 （1）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公司（SGS）出具的检验报告：“BINTANG”轮装载的油测试项目符合0#普通柴油的指标要求，岸罐接收数量为1226.788公吨（空气中）。 （2）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明细表：2018年10月9日、10日在南通地区市场柴油批发单价为8100元/吨。 （3）南通海关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通关税核字（18）50号]：经计核，“BINTANG”轮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000205.46元。 3.证人证言 （1）证人EDISAPUTRA（中文名李家義，“BINTANG”轮船员，印某证言：“BINTANG”轮是新加坡国籍船舶，船身上“依晨供油8”是在舟山嵊泗时在船上的两个中国人搞上去的。大概是10月4、5日，船开到中国舟山嵊泗岛，10月5日左右上来了三个中国人，其中一个人上船后又下去了（郭威）。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头叫郑信友，在船上负责开船，另一个中年人叫宋立友，负责帮郑信友传话，帮忙拉拉管子。两个中国人上船后，有人到船上装了AIS，年老的中国人就让把船上的AIS系统关闭掉，说如果开着的话，别人会看到船在哪里。就按照他的命令把AIS关掉了，后在接油和回来的时候都没有开。又等了1、2天，就起航往海岸线外开，靠上了另一条油轮，从对方船上接油。接油地点在嵊泗岛往海岸线外开17-18个小时。接油时，郑信友负责联系、对接对方的油轮，然后光头（宋立友）会告诉具体做什么，因为船上只有自己会讲中文，自己把中国人的意思告诉船上的印度尼西亚人。船靠上对方油轮之后，对方船上扔过来六根油管，船员拉好油管对方就卸油过来，卸了大概4、5个小时。接的是柴油，白色透明的，接了1502或1512立方。对方卸完油后，自己和另一个船员一起测量了油舱的高度。听船长讲，船上的中国人是来买这条船的，所以由他们来负责。10月10日下午1、2点钟，年轻的中国人（宋立友）打电话给他们老板，随后年老的中国人让在海面上抛锚，等晚一点再进去。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年轻的中国人又打电话给他们老板，打完电话年老的中国人就命令起锚出发。年轻的中国人让往有桥的地方开，大约在晚上7、8点钟，年老的中国人告诉有两条中国小船要靠到船上接驳柴油，年轻的中国人开始安排几个人去准备油管，准备跟来接油的小船接头，结果照到一条海警船，随后海警船就拉了警笛开过来了，年轻的中国人立刻从甲板上逃走了，年老的中国人叫掉头逃跑，船长没有听。后海警上来了就都抓了。去外海接油开到中国境内，没有向中国政府申请，是走私行为。和年轻光头、老头一起上船的那个年轻人，自己在卫星电话里存的是BOSS.CINA+8613122287251。出发接油后，光头联系老板这个电话打不通，自己用卫星电话联系了JASON，JASON又给了自己中国老板的另一个号码+8617182129603。自己曾问过老头，那个下船的年轻人是谁，老头说是老板的女婿。 （2）证人ARIFIN（“BINTANG”轮大副，印某证言：2018年8月2日在新加坡上的“BINTANG”轮做大副，主要负责开船、管理水手、机工。工资每月1950新加坡币，由新加坡公司支付。船上有12名船员，后来在中国大陆海域上来了两名中国人。EDI说过这条船要租给中国人。船停在一个岛附近，有三个中国人坐小船到船上，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负责开船，称他为新船长，具体航线也是他负责，还有一个年纪轻的，负责管理货物，主要是掌握装卸油数量，年纪轻的人也是听年纪大的人指挥。还有一个中国人是送他们俩上船后，跟EDI用中文聊了一会就走了。去接油时，听中国老头的，中国老头负责对外联系。中国人上船以后把船名改成了汉字，中国老头带了新的AIS和单边带。中国人上船以后，一共接过1次油，是在公海上，具体的经纬度为东经124度30分、北纬30度50分，经纬度是写在一张纸条上由年纪大的中国人提供给船长的，自己看着船长把经纬度输入的导航仪。从那两个中国人上船的地方一直往东面开，开了大概15小时，船速7-10海里每小时。船从出发到外海接油地点开出去100多海里。自己上船之前的AIS关闭了，中国老头带过来的AIS没有关闭，里面的数据是假的。是中国老头要求关闭AIS的，为了避免中国海事部门查到船进入中国。卸油卸了4个多小时，装了1500立方米（后称1500吨）柴油。中国老头和对方大船联系，让对方给油样，看到大船给了一小瓶油样。看到中国年轻人给了一张一元纸币给对方大船上面的人，估计是接头对暗号用的。然后大船就放了几根油管到船上，当时两个中国人和另外三个船员也帮忙拉油管。对方船是专门的油船，船上部分是黄色的，船是黑色的，大概可以装5000吨油，船员是缅甸和菲律宾的。接完油以后就往中国大陆方向行驶，大概离被抓获的地方10海里左右，中国老头让停船，停了5个小时，天黑以后才继续开船。自己听ILHAM说，船装的柴油是准备在被抓的地点附近再过驳给小船的，那天晚上中国老头拿着手电筒去照小船，碰巧照到警察的船，所以被抓了。船接油后到被抓获这段时间内没有停靠过相关港口。去公海接油，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没有取得相关合法证明，是走私行为。自己和EDI说过想回去，但EDI说要自己承担所有费用，只能在船上继续工作。 证人FADLANSYAHPUTRA、INDRAGUNAWAN、RIDWANSIBURIAN、HENGKYKILLA、JAYANADEAK、ILHAMSARIFUDDIN、SELVARATNAMJATHIKARAN、JATHIKARAN、PITIPANAACHCHIGEAMILARUWANKUMARA、AMILA、JAFRILZAINAL、HENDRIKUSKOPONROTOK、HENDRIKUS（均为“BINTANG”外籍船员）证言，印证证人EDISAPUTRA、ARIFIN证言。 （3）证人裴某证言（陆广荣妻子）：不清楚陆广荣、郭威的事情，尾号4116农行卡都是陆广荣给的生活费，卡在陆某处，郭威被抓后，陆某告诉自己卡里的钱用于支付过购油款。 （4）证人陆某证言（陆广荣女儿）：2018年9月28日晚，听到父亲让郭威去舟山接船，第二天父亲让郭威去吴淞接宋三，父亲说回头给联系方式，10月2、3号，郭威告诉自己接的是外国船，没有合法证书，他不想做，自己打电话给父亲，父亲说不关自己的事，出了事情有他。郭威还告诉自己说宋立友不想做了，他让宋直接找陆广荣。9号父亲打电话说要用钱，当天自己把U盾放在家里，让他找郭威，郭威告诉自己，钱按父亲的指示转好了。10号听到郭威接电话，说海警查船了，郭威告诉电话里的人说联系父亲，或直接让那个人找父亲。后来郭威打电话给父亲问怎么办，父亲说知道了。10月10几号郭威问父亲怎么处理的，父亲说他会处理，宋立友帮着顶，他出钱。还有郭威被抓之后，郭威父亲找过自己父亲，父亲说谈好了顶包，不会有事情，结果郭威还是被抓了。新加坡船老板的微信是自己从父亲手机推送到自己手机为了父亲办签证手续，他不会弄，后来9月29号，父亲让自己把船老板微信推送给郭威，说去接这个老板的船。郭威被抓后，自己跟父亲要钱，父亲说被抓的工人要钱安抚，10月12、13号左右，自己听见父亲打电话说帮忙转给宋立友家人2万。父亲有一个“黑皮帅哥”的微信号。父亲是老板，货款是他出的，船是他租的，船上工人工资也是他谈的，事后安抚费也是他给的。 （5）证人郑某证言，证实向他人出借身份证办银行卡经过。 （6）证人马某、王某证言，证实介绍宋立友给陆广荣打工的经过。 4．辨认笔录（外籍船员） 经FADLANSYAHPUTRA等15名外籍船员辨认：“BINTANG”轮船上负责航线、指挥船上人的“中国船长”是郑信友，负责管理货物、看油样、量油的中国年轻人是宋立友。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陆广荣供述：2018年9月眼红别人走私赚钱，通过租廉价外国油船，通过马某招募船长宋立友、还招募领航的郑船长，朋友介绍联系了阿豪，筹集资金，准备好后，告诉郭威并让他具体操作，后来郭威按照安排指挥船到海上接驳走私油后运到崇启大桥附近被抓。出事后，船的周老板让自己支付租金15万，2018年11月又要10万，说联系海关缉私分局处理事务。自己是幕后老板。与他们联系都是137××××6648，还有微信“黑皮帅哥”。买油的资金向朋友卞正军、王斯国借了300多万。出发前还和宋立友说好，要是出事只要不供出自己，继续给他发工资。出事后，通过马某给宋立友家人转了8个月工资共4万。 （2）被告人郭威供述：2018年9月30日，陆广荣让帮他到外面拉一船油回来，并给了宋立友和郑信友的电话号码，叫安排他们二人上船，宋立友是总管，郑信友是船长。同时给了新加坡周老板的微信和买油“阿豪”的微信，陆广荣给自己每吨10元的工资，老婆陆某知道。和阿豪联系中知道走私，船没有合法证书，和老婆说过，她让自己小心点。宋立友和郑信友都是岳父陆广荣雇用的，工资是他给的。当天电话联系宋立友见面并一同从上海到嵊泗的，到嵊泗电话联系郑信友约定在嵊泗见面，郑信友大概10月1、2号到的。船是岳父之前联系好的，是一条外国船BINTANG轮，后改为依晨油供8，岳父说船是他租的。自己微信联系周老板询问船的位置，周老板告诉船大约在10月2、3日左右到嵊泗避风港，还给自己发了船的照片。在等的期间，自己根据周老板要求购买了一些生活日常用品、导航仪和单边带，花了1000多元。船是10月3日到的，和宋立友、郑信友三人是4、5日通过摆渡上船的，将买的东西运到大船上，导航仪是船上自己安装的，单边带是卖家安排人安装的。东西运上船后，宋立友说不想干了，自己让他和陆广荣联系的，他与陆广荣联系后留下来的。船名也是陆广荣叫自己安排人做的，“依晨油供8”是自己起的，字模是在嵊泗时叫广告公司做的，由自己带上船，安排“中国通”叫人改的。8号准备好了，陆广荣让出去接油联系阿豪，当时阿豪给自己发了经纬度30.50、124.30、单边带号码88776，自己发给了宋立友，阿豪还让自己发一张一元纸币照片，核对身份。之后跟岳父汇报了，到了地点，宋立友打电话说对接好了，在船靠卖油大船之后，准备接油之前，“阿豪”把卖油的价格（5300元/吨左右）和一个福建的农行卡号发给自己，自己按照这个价格打钱给这个卡号（郑某）。自己就用苹果手机微信“Govi”联系了岳父微信“黑皮帅哥”，用vivo手机微信“蝈蝈”联系阿豪。打款是陆广荣安排自己操作的，先把老婆卡上的打完，其他的安排从岳父卡里打，不够的再从岳母卡里打，都是农行卡网上转账的，陆某270万左右，陆广荣374万，裴某55万，共计699万。接好油之后，宋立友打电话告诉油接好了，问去哪里，自己让他等，请示了陆让晚上10点之后往崇启开。晚上宋打电话说海警过来了，我自己让他藏好手机，并告诉了陆。之后删除了所有的记录。余下的事情都是陆广荣处理的。 （3）被告人宋立友供述：微信昵称是“平平淡淡过一生”。2018年9月马某及他姐夫介绍上船，9月30日郭威打电话说是陆广荣女婿，开车接自己到嵊泗岛，自己就知道是陆雇的，10月2日说不想干了，郭威不管，就联系陆广荣，陆说给自己加2000元一趟，让跑2趟，就回去了。10月8日早上，打电话给陆，确认准备泵的事情，陆还说每次再加500元，让好好干。10月8日郭老板指令开船，郭老板通过微信告知驳油经纬度124.3、30.5，船从嵊泗出发接油之前，郭老板给自己发了一条经纬度信息（大机88776位置30.50124.30），自己再告诉郑信友按经纬度行驶，叫他准备一元纸币，开了20个小时左右，郑信友单边带联系供油船，郭老板让自己用一元钱纸币与大船验证身份，接完1000多吨油，拍了油表照片，计算数量向郭威汇报后返航。对方船上都是外国人，说的话听不懂。10月10日打电话给陆告诉他海警来了，让他处理。之前是自己讲义气，认为不供陆广荣，坐牢出去陆肯定会给自己说法。 （4）被告人郑信友供述：2018年9月期间，陆广荣打电话，让到他船上做领航工作，自己没答应，后来没联系。9月24日，朋友张国忠介绍上船，9月28日张国忠让这几天到嵊泗岛去找一个姓郭的，并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了自己。9月30日，赶到嵊泗岛，住在乐岛宾馆，联系了姓郭的，他说船还没有到，让再等几天。第二天搬过去和姓郭的、还有宋立友住了。这时姓郭的告诉自己和宋立友船是外国船，船员也是外国人，该船要出海。自己和宋立友商量了就不想干了闹着要走，后小郭提出出海会给额外的劳务费，就留下来。开船前告诉是去接柴油。10月4、5日，该船靠岸了，小郭带着自己和小宋上了船，又买了一些菜和生活用品上船，弄好后小郭就下船走的。小郭交待自己定航向，特别在进出港口的时候在船上引航，也和小宋交待了一些事情。小郭叫船上会说中文的一个印尼船员“中国通”把船名修改成现在的“依晨供油8”，还把船上的电子海图、单边带换了。船在嵊泗岛，还没开船的时候，小宋向自己要了两张一元纸币。10月8日中午，小宋给了一张记录了一个经纬度和一个大船的电台频道号码的纸条，称是姓郭的交待的让今天下午出发，往这个经纬度开，到了以后跟大船联系过驳柴油。小宋还告诉自己郭老板交代接完油之后要开到启东，等到了启东郭老板会再安排具体在哪个码头卸货。纸条上的坐标是东经124°31′，北纬30°50′，在我国12海里以外、200海里以内，属于外海，是舟山渔场172到181渔区，后纸条被自己扔掉了。这个时候才知道是去拉柴油，把这个经纬度输入电子海图里面，并定了坐标，下午4、5点左右，通过“中国通”转告船长、大副安排船往那个方向开。船开了大概十几个小时，顺水的时候是9到10节，逆水是4到5节，10月9日下午1点左右开到了接油地点。自己用单边带呼叫了大船的号码，大船是外国船，船上的船员都是东南亚的，和自己联系的船员会说中国话，船上半部分是黄色的，下半部分是黑色的，大概5000吨左右。大船先不让靠泊，扔下来一个塑料瓶，里面装的油样，油是白色的。小宋看了样品后通过卫星电话联系了姓郭的老板，告诉了油的颜色。听到“中国通”打了个电话提到油样和汇款的事情，后小宋问大船款有没有到，等了一段时间大船才允许靠上去。靠上去后大船放了6根4寸宽的油管过来，自己和小宋安排“中国通”等几个船员一起帮忙拉油管，自己也帮忙了，大船向船送油送了3、4个钟头就装满了，把船上六个油舱都打满了。小宋和“中国通”量了油，说是要装1300吨，量下来少了20多吨，“中国通”用卫星电话向他老板汇报了少油的情况。后小宋用卫星电话将油量汇报给了老板。自己在电子海图上定了启东的经纬度坐标，安排船长、大副他们把船往启东方向开。10月10日上午11点多在长江口外面抛锚了4、5个小时，下午四点多重新启航，小郭要求晚上再开进长江，白天怕被海警发现。而且要等晚上涨潮船才能进去。船开进长江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问郭老板往哪开，郭老板让往里开、后面小宋会告诉开到哪里，后小宋说在崇启大桥附近江面会有小船过来接油。船已经进了长江，开到崇启大桥附近，关掉引擎等接油的小船的时候被海警抓获了。卫星电话装在“中国通”的房间里，“中国通”好像是公司代表，也是船上的翻译，受国外老板安排管理船上的船员。自己和小宋上船后，就是通过他的翻译来安排船上的人做事。不清楚船上的AIS是开是关。现在知道郭威是陆广荣的女婿，自己还奇怪，陆后来没有再打电话，现在想想陆、张说的是同一条船，原来陆才是幕后老板。 6．辨认笔录（被告人） 经被告人陆广荣辨认：郑信友是其雇佣，没有辨认出宋立友。 经被告人郭威辨认：船长是郑信友、管事是宋立友。 经宋立友辨认出郭威、郑信友、陆广荣（陆大军）。 经郑信友辨认出宋立友、郭威、陆广荣。 第三组关于被告人陆广荣支付购油款证据 书证 （1）郑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2168）交易明细：2018年10月9日，分别从陆某、陆广荣、裴某的银行账户计转入人民币699万元。其中从陆某银行账户分6笔转入270万元，从陆广荣银行账户分8笔转入374万元，从裴某银行账户分2笔转入55万元。该699万元与郑某卡内其他资金于当日被转出至龚清伟银行账户。 （2）陆广荣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6973）交易记录：2018年10月9日，从陆广荣银行账户分8笔转给郑某银行账户合计374万元。2018年11月15日转给陈赛缘10万。 另2018年10月8日，唐芹（尾号6320）转给陆广荣100万元，王兰（尾号4051）转给陆广荣200万元（备注工程款），卞正军（尾号6181）转给陆广荣48万元。10月10日，王某（尾号1519）转给陆广荣10万元。 （3）裴某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4116）交易记录：2018年10月9日，从裴某银行账户分2笔转给郑某银行账户合计人民币55万元。 （4）陆某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2978）交易记录：2018年10月9日，从陆某银行账户分6笔转给郑某银行账户合计人民币270万元。 （5）陈赛缘银行卡交易明细：2018年11月15日收到陆广荣转账10万。 （6）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郭威与宋立友之间关于船补给、单边带、取油样、一元纸币等的聊天记录，其中明确接油经纬度“30.50、124.30”和单边带号码“大机88776”。 第四组其他认定全案事实及量刑情节证据 1.翻译人员证书、新汉语水平考试成绩等，证实翻译人员资质。 2.情况说明一份：2019年5月31日陆广荣的讯问笔录起始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10时30分至当日23时58分。 3.涉案船舶资料：证实涉案船舶的基本情况，为外籍船舶。 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南通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对扣押的宋立友、郑信友等人的3部手机进行了电子数据提取和恢复。 5.四被告人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释放证明书、海门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苏0684刑初145号]、滨海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苏0922刑初216号]、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4）湛中法刑一初字第3号]，证实四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及前科劣迹情况，作案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中被告人陆广荣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宋立友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5月3日被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郑信友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3月8日被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于2012年1月20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制作，并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备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四被告人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属走私共同犯罪，被告人陆广荣为走私直接造意者，并安排被告人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具体实施走私行为，依法应认定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即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受被告人陆广荣安排从事走私活动，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郭威认罪认罚，被告人宋立友、郑信友表示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构成走私犯罪，在案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陆广荣属主犯。本案被告人陆广荣租赁船舶，联系走私油上家，筹集购油款并安排付款，招募船员并安排被告人郭威具体负责实施案涉走私行为。被告人郭威经被告人陆广荣安排联系走私油上家后，上家提供给被告人郭威，再由被告人郭威提供给被告人宋立友、郑信友接油经纬度对应的地点，已经在我国领海外，在案外籍船员证言证实在上述地点向走私母船接油。被告人陆广荣组织“BINTANG”轮在我国领海外直接向走私母船接油，属直接实施走私行为且构成案涉走私行为主犯。至于被告人陆广荣是向走私母船货主直接购油还是向不明上家购油，不影响其走私犯罪的认定。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实施走私犯罪行为，已经得到上述证据及在案的被告人陆广荣、郭威、宋立友、郑信友供述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辩护人此方面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被告人陆广荣可以认定为自首。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陆广荣于2018年11月22日第一次主动到侦查机关，交代了租船、联系船员、支付案涉柴油购油款300余万元及接郭威电话得知船被查事实。对侦查人员要求确认有没有涉嫌违法犯罪未予明确。当日侦查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让其自行离开；2019年3月20日，第二次主动到侦查机关，交代租船、联系船员、支付购油款300余万元，但坚称没有实施走私违法行为。2019年5月31日，被告人陆广荣在外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回到家中，侦查人员尚未对其人身实施控制。在侦查人员搜查过程中被告人陆广荣主动表示愿随侦查人员到办案机关交代问题，视为自动投案，后随侦查人员到南通海关缉私分局交代案涉犯罪事实。其在第一次、第二次主动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组织走私主要犯罪事实。但因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及未采取强制性措施，不影响对其2019年5月31日视为主动投案的认定，结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组织案涉走私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此方面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陆广荣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听从侦查人员通知到现场配合搜查，并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要求归案，虽可认定为自首并可减轻处罚，但从宽幅度依法应予从严掌握。 3．被告人郭威不能认定为立功。被告人郭威归案后如实交代案涉走私系被告人陆广荣组织、指挥，属如实交代自己掌握的同案人犯罪行为，不属立功，对其此行为结合其归案后表现，一并认定为坦白。对辩护人此方面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被告人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属从犯且均具有坦白、认罪悔罪情节。被告人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实施案涉走私行为系受被告人陆广荣安排和组织，三被告人谋取的非法利益虽与被告人陆广荣牟取的走私非法利益相关，尚不属走私非法利益直接获益者，依法可认定为共同犯罪从犯，且均具有坦白、认罪悔罪情节，对此控辩双方意见一致，并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决定对被告人郭威、宋立友、郑信友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此方面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陆广荣曾因交通肇事犯罪被判处刑罚，在缓刑考验期间又实施新的犯罪，应当撤销缓刑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郭威经司法行政机关评估，同意适用社区矫正，并由家属代为缴纳罚金，依法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宋立友在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且不能适用缓刑。被告人郑信友曾因严重犯罪被判处较重刑罚，依法不能适用缓刑。被告人陆广荣在2019年5月31日主动到案后被刑事拘留前被限制人身自由一日；被告人宋立友、郑信友在2018年10月10日被抓获后被刑事拘留前被限制人身自由三日，依法均应当折抵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刑初14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陆广荣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陆广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五千元；与前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罚，决定执行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日至2027年11月29日止，先行限制人身自由一日已扣除；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缴纳。） 被告人郭威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宋立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21年10月9日止，先行限制人身自由三日已扣除；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缴纳。） 被告人郑信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21年10月9日止，先行限制人身自由三日已扣除；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缴纳。） 二、扣押的柴油共计一千二百二十六点七八八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手机、一元纸币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徐 诚 审判员 杜吉华 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