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综合楼第五层（B）室。 法定代表人熊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桂英、廖俊骜，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名称为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龚建阳，局长。 委托代理人邵志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叶剑锋，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吉公司）诉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规划行政答复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同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彪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桂英、廖俊骜，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邵志建、叶剑锋，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扣除审限3个月。报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延长审限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4年1月10日，同安县土地管理局与同吉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同安县土地管理局将同安县福厦公路西侧、官浔溪北侧、合同附图所示红色边界限之内的面积为50539.70平方米的地块出让给同吉公司。其中，合同第四章“土地使用”第十一条载明，乙方（同吉公司）在用地红线内建设应符合下列要求：（1）建设项目名称：同吉工业邨内的商品住宅房项目；（2）建设容积率：1.65；（3）建筑层数：二层至二十七层；（4）所有建筑物的设计均应符合国家现行建筑设计规范的规定。 1997年8月15日，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同安区政府）作出同国用（97）字第00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主要内容如下：土地使用者为同吉公司；地址为同安区新民镇四口圳村；用途为商业、办公、住宅；四至为东至同集路，西至耕地，南至官浔溪，北至同吉工业区；用地面积为50539.7平方米，并在备注一栏载明：本宗地使用权以出让方式取得，今后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出租或抵押须报区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变更土地登记手续。 1999年3月25日，同安区土地管理局与同吉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约定将“同吉工业邨”中的28589平方米工业用地改为商品房建设用地。 1999年6月8日，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作出厦地房证第同00000259号土地房屋权证（以下简称259号权证），主要内容如下：权属人为同吉公司；房地坐落为同安区新民镇四口圳村；宗地面积为79128.7平方米。259号权证附注一栏载明：1999年9月30日，桃园山庄第一期20栋别墅用地已从本宗地中分割，分割部分面积共17820平方米；2000年7月25日，本宗地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分割给榕兴新世纪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兴公司），面积变更为19822.73平方米。上述内容在变更登记一栏亦有体现。 2007年4月10日，因同安区政府建设需要，同吉公司与厦门同安星火工业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签订置换用地协议，约定星火公司将位于同吉公司用地范围北侧的4485.4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划归同吉公司，作为同安区政府对使用同吉公司259号权证下部分相等面积用地的置换。 2007年6月28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下属同安分局向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下属同安分局作出同国土房【2007】函22号《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关于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桃园山庄”二期用地范围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同国土房[2007]函22号《复函》），其中确定“桃园山庄”项目剩余土地面积为19822.73平方米，但其中包括“桃园山庄”第一期别墅地块的部分道路、绿地等公共用地，未开发部分仅剩余西侧部分用地。 2008年2月2日，市规划部门作出选字第350212200800003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其中载明：建设单位为同吉公司，项目名称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用地性质为居住，建设总规模为22216.36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一期为11667.52平方米，二期为10548.84平方米。用地规划设计要求显示，容积率不大于1.65；依据同吉公司的申请报告，根据厦府〔1994〕地082号文及其土地出让合同、厦同政常纪〔2007〕2号文、同国土房〔2007〕函22号《复函》、厦门市规划局〔2007〕19号业务会会议纪要及同安分局〔2007〕9号业务会议纪要的核准，同意办理本选址意见书；项目总建筑面积应扣除A1-1范围内已有建筑部分的面积，方案设计应符合“国六条”等相关技术规定要求。随附选址范围示意图显示，项目名称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总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其中A1-1地块面积为11667.52平方米，A1-2地块面积为10548.84平方米。 2008年4月7日，市规划部门作出地字第35021220081502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证首页显示：用地单位为同吉公司，用地项目名称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面积为10548.84平方米。附图及附件名称，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范围示意图。遵守事项明确本证所需附图与附件由发证机关依法确定，与本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显示：建设单位为同吉公司，选址意见书编号为选字第350212200800003号。项目名称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建设工程性质为居住，总用地指标中的总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一期用地指标为11667.5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2329.02平方米，二期用地指标为10548.8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42782平方米（地上34482平方米，地下为8300平方米），建筑密度不大于30%，容积率不大于1.65。总平、建筑规划设计方案显示，本次根据厦府〔1994〕地082号文及其土地出让合同、厦同政常纪〔2007〕2号文、厦国土预审同安区〔2008〕第014号文、（2008）厦规同选址第0003号、置换用地协议，办理上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设计方案批复。随后所附图号为lzz20080304.1138号厦门市建设用地蓝线图显示：案涉用地共包括A1-1及A1-2两部分，其中A1-1地块名称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面积为11667.52平方米，A1-2地块名称亦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面积10548.84平方米。市规划部门同时还出具相应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批复通知书，内容基本与上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相同。 2008年6月6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厦府地〔2008〕318号《关于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同吉“桃园山庄”用地范围调整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将同吉公司被征用的4485.42平方米用地等量调整到原用地范围北侧的国有储备土地，并与“桃园山庄”原用地范围内未开发的6063.42平方米土地合并作为“桃园山庄”二期用地，调整后用地面积10548.84平方米；同吉公司已经开发的“桃园山庄”一期用地范围不变，面积为11667.52平方米。调整后的红线及四至角点坐标详见附图（图幅号428.6-62.0）。 2008年6月27日，根据厦府地〔2008〕318号用地批文，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以下简称同安国土分局）与同吉公司签订“桃园山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补充合同，约定将“桃园山庄”被征用的4485.42平方米用地等量调整到原用地范围北侧的国有储备用地，调整后地块的用地性质、土地用途、使用期限等按259号权证原登记内容执行。 2008年7月7日，市规划部门作出建字第35021220081508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主要内容如下：建设单位为同吉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建设位置为同集路与官浔溪交叉处，选址意见书编号为字第35021220080000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号为地字第350212200815023号，建设工程性质为居住，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总用地面积22216.36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22216.3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2182.01平方米（地上34532.82平方米，地下7649.19平方米），容积率为1.65（总）。本次根据厦府〔1994〕地082号文及其土地出让合同、厦同政常纪〔2007〕2号文、厦府地〔2008〕318号用地批文、同发投（2008）函80号、建方字第350212200815020号、地字第350212200815023号、厦公消（建）字（2008）第0223号、厦环监（2008）表115号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08年8月21日，厦门市房地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颁发厦国土房证第地00010194号土地房屋权证（以下简称10194号权证），主要内容如下：权利人为同吉公司；房地坐落为同安区同吉工业村南侧地块；批准土地用途为商业服务业，住宅，办公用地；总用地面积为10548.89平方米。原259号权证被收回注销。2016年4月，因同吉公司在10194号权证项下土地进行的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建设完成，该项目主件进行初始登记，10194号权证被收回注销。 2017年5月4日，同吉公司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厦门市国土房产局）邮寄《关于尽快核发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认为同吉公司对259号权证项下剩余未开发的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仍享有合法的物权，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基于259号权证原部分土地范围变更而收回该证换发新证，但仍有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书未发给同吉公司，请求尽快颁发259号权证项下剩余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书。同吉公司还寄送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厦门市同安县[1996]字第79号《建设用地批准书》、259号权证等材料。2017年6月1日，厦门市国土房产局作出《关于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尽快核发土地使用权证的复函》，认为259号权证经二次分割后，于2008年办理变更登记，领取了10194号权证，该土地已办理完整，两本权证均已注销。同吉公司不服该复函，向厦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厦门市人民政府经过审理，于2017年9月7日作出厦府行复〔2017〕6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厦门市国土房产局作出上述复函认定事实不清，确认该行为违法。同吉公司请求“责令被申请人立即就案涉土地向申请人颁发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应当依法先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出申请。 2017年10月16日，同吉公司向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寄送《关于受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及尽快核发土地使用权证的函》，并向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寄送《催告函》，再次要求明确申请程序、核发相应权证。 2017年11月21日，同安国土分局向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同安规划分局（以下简称同安规划分局）作出《关于商请明确同吉工业邨“同吉生活住宅楼”部分土地原规划用途的函》，请该局明确部分用地是否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1100555）批准项目中的全体业主共有的公共用地。 2017年11月28日，同安规划分局作出《关于同吉工业邨“同吉生活住宅楼”部分土地原规划用途的复函》，认为相关项目系1994至1996年期间取得的规划批复资料系前原同安区建设局审批的项目，无相关审批情况。该用地范围内约6483.5平方米已于2008年批复了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35021220080003号）、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50212200815023号），并于同年取得了厦门市人民政府批复（厦府地〔2008〕318号）。 2017年12月29日，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向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作出《关于商请明确同吉工业邨“同吉生活住宅楼”部分土地规划用途的函》，请厦门市规划委员会明确同吉公司主张的9273.83平方米（应为9273.84平方米）土地是否为绿化、小区道路等公共用地。 2018年1月4日，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作出厦规函〔2018〕5号《关于同吉工业邨“同吉生活住宅楼”部分土地规划用途的复函》（以下简称厦规函〔2018〕5号《复函》），认为案涉地块用地面积为9247.6平方米，其中地块一面积2726平方米，为原同安区建设局审批的桃园山庄一期别墅项目，厦门市规划委员会无该项目审批档案资料，无法核实相关规划审批情况；地块二面积6521.6平方米，为2008年批复的“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内用地，根据同安规划分局批复的项目总平面图，规划为桃园山庄二期小区的公共用地。 2018年1月11日，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向同吉公司作出《关于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原厦地房证第同00000259号部分土地权利有关问题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认为根据厦规函〔2018〕5号《复函》，同吉公司诉求的土地权利中面积6521.6平方米的用地为2008年批复了“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内用地，规划为小区公共用地；同吉公司诉求的土地权利中面积2726平方米为原同安区建设局审批的桃园山庄一期别墅项目用地，根据同安区市政综合服务中心城建档案馆馆藏该项目的《设计总说明》之记载，该用地为小区内道路用地。同时根据现场勘查，案涉用地亦属于小区道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属于业主共有。 原审另查明，同吉公司对259号权证项下的地块共进行两次商品房建设，即建设“桃园山庄”别墅项目以及建设“桃园山庄”二期项目。 原审还查明，项目名称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总平面图，加盖厦门市规划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图纸专用章。从该总平图可以看出如下内容：相关图纸所显示地块，主要为目前建有两栋高层的地块，但右侧是否延伸至别墅区域，无法判断。主要技术经济指标载明，规划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44511.02平方米，一期建筑面积为2309.02平方米，二期建筑面积为42182.01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为34532.82平方米（批复面积为34482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3050.03平方米，其中一期占地1140平方米，二期占地1910.03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从各方诉讼意见及庭审情况看，首先需要厘清厦规函〔2018〕5号《复函》是否具有可诉性。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主张厦规函〔2018〕5号《复函》系其应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函询就相关事项所作出的说明，属于行政机关内部协助行为，并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该《复函》仅对于案涉地块在规划上的用地性质作出答复，未涉及土地的权属认定，对同吉公司的权利义务并没有实际影响。但是，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作为规划主管部门，针对案涉地块规划用途作出的答复，成为厦门市国土房产局作为拒绝向同吉公司就涉案土地登记、发证义务的依据之一，对同吉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具备可诉性。 其次是关于厦规函〔2018〕5号《复函》的合法性问题。厦门市规划委员会核实地块用地面积为9247.6平方米，与同吉公司所主张的地块面积9273.83平方米存在一定差别。厦门市规划委员会表示上述面积系根据同安国土分局相关函件所附CAD矢量图核实确定。厦门市规划委员会的厦规函〔2018〕5号《复函》系就厦门市国土房产局来函作出答复，厦门市国土房产局来函附有同国土房函【2017】126号函、厦规同函【2007】61号函等材料，加上该面积与同吉公司所主张的地块面积基本吻合，且具体地块坐落明确，各方对上述数额差别未提出异议，因此，对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上述理由予以采纳。 关于同吉公司所主张的面积为2726平方米的土地。厦门市规划委员会述及该地块属于原同安区建设局审批的桃园山庄一期别墅项目，从厦门市规划委员会答辩状及举证情况看，并无别墅项目的审批材料作为证据。厦门市规划委员会随后也明确表示由于没有别墅项目审批档案材料而无法核实，说明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亦不清楚别墅项目的具体情况。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作为规划部门，在没有调查、核实别墅项目档案的情况下，认为地块一2726平方米面积属于原同安区建设局审批的桃园山庄一期别墅项目，过于草率，确有不当。但考虑上述情况从厦门市规划委员会提供的CAD矢量图坐标、厦规同函【2017】61号复函以及同国土房【2007】函22号《复函》等证据亦有所体现，与调取的档案材料内容亦相符，对上述问题予以指出，但不认定违法。值得注意的是，厦门市国土房产局答复同吉公司的登记申请事项时援引该部分答复内容，不应起到证据效力。 关于同吉公司诉求面积为6521.6平方米的土地。根据在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同吉工业邨内商品住宅房项目建筑容积率为1.65。同吉桃园山庄二期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显示，该项目建设用地指标分为一期和二期，总建设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其中一期用地11667.52平方米，二期用地10548.84平方米，容积率为1.65。根据厦府地【2008】318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同吉“桃园山庄”用地范围调整的批复》，已经开发桃园山庄一期用地范围不变，面积为11667.52平方米，因征地等量调整的地块4485.42平方米与剩余未开发的6063.42平方米合并作为桃园山庄二期用地。相应的桃园山庄二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相关规划总平面图亦明确载明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的相关指标，与上述选址意见、建设用地规划可证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同安规划分局所批复的桃园山庄二期项目规划总平面图，能够体现桃园山庄二期项目除了两栋高层以及原先建好的六栋别墅之外，并未许可建设其他住宅项目，相关容积率已经达到1.65。上述选址意见、用地规划许可、设计方案批复、用地批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均是有权部门针对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各个阶段作出的审批文件，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厦门市规划委员会认定相关地块的规划用途的依据。厦门市规划委员会认定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尚余地块面积，包括案涉6521.6平方米土地属于公共用地，与相关审批、许可文件内容相互印证，并无明显不当。对于同吉公司的质疑，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问题，该证首页对于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用地面积记载为10548.84平方米，但与随后附文及附图却显示该项目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结合选址意见、用地批复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材料，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用地情况显然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随文及附图一致；关于厦门市人民政府用地批复的问题，上述批复对于项目名称表述不够准确，但对于具体用地情况比较明确，并可以与其他选址意见、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内容相互印证。 需要说明的是，案涉地块建设开发周期较长，期间又经历多次用地范围调整，用地情况比较复杂甚至混乱。从在案证据看，相关项目审批、许可、登记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事实上，关于案涉项目的用地批复及规划许可等行为作出已逾十年，案涉项目也已经开发建设完毕并交付使用。作为项目用地权利人及开发商的同吉公司，应当早已获悉上述批复及规划内容，尤其是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主要技术经济指标应了如指掌。上述指标已经足够体现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的具体用地范围以及建筑情况。同吉公司当时如对相关批复或者许可行为有异议，完全可以依法寻求救济。 综上所述，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作出案涉《复函》存在瑕疵，但主要认定事实准确，并无明显不当。同吉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同吉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同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于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一、案涉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系上诉人合法取得，至今未将土地转让给第三方或被国家依法征收，且在“桃园山庄”一期及“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业主的土地房屋权证中均不包括9273.84平方米土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将案涉地块认定为“桃园山庄”一期及“桃园山庄”二期的项目用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据此不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侵犯其合法物权。二、原审判决支持厦规函〔2018〕5号《复函》将案涉9273.84平方米土地中的6521.6平方米认定为“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内用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依据259号权证及土地置换协议依法享有的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尚未登记给上诉人。就该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未对外转让且没有任何政府部门就该部分土地使用权权属变化向其发过任何通知（包括但不限于征收、撤销、注销等），据此足以认定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权属未发生变化，仍属上诉人所有。而厦规函〔2018〕5号《复函》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认定为“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的小区公共用地，并被厦门市国土房产局作为拒绝登记颁证的理由，直接剥夺上诉人对上述土地使用权。2.厦规函〔2018〕5号《复函》内容并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与“桃园山庄”二期项目有关批准文件内容相契合。上诉人就“桃园山庄”二期项目所取得的所有批准文件均显示“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用地面积为10548.89平方米，并不包括厦规函〔2018〕5号《复函》中所称的6521.6平方米，其中特别是项目总平面图显示的地块为两栋高层建筑的地块（即10548.89平方米地块），根本无法看出包含了6521.6平方米土地。此外，“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业主已取得的土地房屋权证显示的项目宗地面积为10548.89平方米，亦不包括6521.6平方米土地。原审法院的现场查勘亦体现该土地目前荒草丛生，且与交付使用的“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两栋高层建筑相距甚远，根本无法作为两栋高层建筑的公共用地。另，“桃园山庄”二期业主也从未对6521.6平方米土地向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等行政主管部门提出过权利主张。3.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的规划批准文件能够得出6521.6平方米土地属于该项目的公共用地，没有法律依据，且该认定会直接导致上诉人丧失6521.6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4.原审判决认为案涉6521.6平方米土地在“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中已经开发建设完毕，与厦门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相悖。三、原审判决认定案涉2726平方米土地属于“桃园山庄”一期项目用地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判决指出被上诉人是在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在厦规函〔2018〕5号《复函》中将2726平方米土地认定为“桃园山庄”一期项目用地，因此该部分认定应当被撤销。但原审判决以法院调查取代被上诉人应进行的调查，并据此将厦规函〔2018〕5号《复函》内容界定为“瑕疵”，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审判决确认“桃园山庄”一期项目的宗地面积是17820平方米，并不包括该272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确权登记，但仍以没有上诉人盖章的设计总说明、小区地坪标高平面图以及道路平面布置图来认定土地使用权不属于上诉人，缺乏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以案涉土地“已经按照1.65容积率建设完毕”为由，认定相应土地使用权不归属上诉人，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在未对“容积率建设完毕”、政府可无偿收回未开发的土地使用权作任何梳理的情况下，以该理由认定案涉土地不属于上诉人，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五、退而言之，259号权证项下对应的容积率也没有使用殆尽，该土地房屋权证项下土地容积率为1.65，且作为“桃园山庄”项目分期开发，尚余容积面积为：开发建设的土地37616.7平方米（79128.7平方米-41512平方米）×1.65-“桃园山庄一期”建筑面积7760平方米（388平方米×20幢）-“桃园山庄二期”建筑面积34482平方米=19825.56平方米。由此可见，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已无可开发利用的计容建筑面积为由，认定案涉地块不属于上诉人，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其作出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内部协助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五）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十）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本案中，其向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出具的厦规函〔2018〕5号《复函》系应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就有关事项所作出的说明，属于行政机关内部协助行为，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厦规函〔2018〕5号《复函》仅对于案涉地块在规划上的用地性质作出答复，未涉及土地的权属认定，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没有实际影响。且上诉人也于2018年3月9日就厦规函〔2018〕5号《复函》向厦门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厦府行复驳[2018]18号），认定其作出厦规函〔2018〕5号《复函》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内部协助行为，并驳回上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厦规函〔2018〕5号《复函》成为厦门市国土房产局拒绝向上诉人就涉案土地登记、发证义务的依据之一，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而具备可诉性，是错误的。二、厦规函〔2018〕5号《复函》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厦规函〔2018〕5号《复函》对案涉地块归属的项目和用途的意见来源于同安国土分局于2007年6月27日向其出具的同国土房[2007]函22号《复函》中所述，案涉地块为“桃园山庄”项目的绿地、道路和公共用地。2.对于案涉2726平方米地块的规划审批用途，厦规函〔2018〕5号《复函》中已明确表示因历史原因该地块由原同安区建设局审批，其并无该地块的审批档案资料，无法核实该地块的规划审批情况。3、对于案涉6521.6平方米地块，规划为桃园山庄二期小区公共用地的依据如下：同吉“桃园山庄”二期建设用地指标分为一期和二期，总建设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其中一期用地11667.52平方米，二期用地10548.84平方米，容积率为1.65。容积率=计容建筑面积÷建设用地面积=（一期计容建筑面积2329.02㎡＋二期计容建筑面积㎡）÷22216.36=1.65。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同吉“桃园山庄”用地范围调整的批复》（厦府地[2008]318号）（以下简称厦府地[2008]318号《批复》）及建设用地核定红线图。一期11667.52平方米用地范围不变，其地上已建的6栋别墅的总建筑面积为2329.02平方米；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为按容积率1.65建设，项目将剩余计容建筑面积34327平方米全部建设在二期用地10548.84平方米上。因此“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中计容建筑面积已达标，案涉6521.6平方米地块规划为“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小区公共用地确实无误。针对案涉2726平方米土地，原审法院已作出认定：CAD矢量图坐标、厦规同函[2017]61号复函以及同国土房[2007]函22号《复函》等证据中均有所体现。另，厦规函〔2018〕5号《复函》不会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造成任何影响。综上，其作出的厦规函〔2018〕5号《复函》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上诉人同吉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厦同政常纪〔2007〕10号），证明同安区政府会议纪要明确上诉人1999年取得土地使用权的28589平方米土地对应容积率为1.65；2.《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关于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二期商品房用地规划技术指标的函》，证明同安区政府向原厦门市规划局具函，明确上诉人于1999年取得土地使用权的28589平方米土地对应容积率为1.65；3.《市土地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历史遗留企业研发中心和自用办公楼项目用地清理等问题的会议纪要》（〔2012〕1号），证明厦门市土地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明确259号权证项下上诉人转让给榕兴公司的41512平方米（其中包括1999年取得的1319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对应容积率为1.65；4.《厦门市同安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核准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的函》（同发投〔2008〕函80号），证明厦门市同安区发展和改革局核准“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的建设用地面积10548.84平方米；5.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预审编号：厦国土预审同安区[2008]第014号）,证明同安国土分局对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预审的拟用地面积为10548.84平方米。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一期（A1-1）地块11667.52平方米与二期（A1-2地块10548.84平方米应合并计容，如仅计算二期（A1-2）地块的10548.84平方米，则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建筑面积远远超过了1.65容积率。 本院对上诉人同吉公司补充提交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2、4、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所涉土地于2000年已转让给榕兴公司，厦门市土地管理委员会审议意见针对的是榕兴公司开发建设的“榕兴花园”项目的容积率，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宗地中不包括本案争议地块；2.现场查看情况是，争议地块中6521.6平方米与“桃园山庄”二期项目10548平方米地块间隔着“桃园山庄”一期别墅；3.根据厦府地〔2008〕318号批文，“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用地面积为10548平方米；4.2017年9月26日，上诉人向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发函要求明确发证程序，厦门市国土房产局未予以答复。259号权证先被收回后，登记机关才向同吉公司颁发了10194号权证，原审判决对上述过程表述颠倒，其诉求的九千多平方米始终未颁证。此外，原审判决摘录的同吉“桃园山庄”二期总平面图所记载技术经济指标数据有误。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1.2017年9月26日，上诉人向厦门市国土房产局邮寄《关于尽快明确登记发证申请程序的函》，要求厦门市国土房产局于2017年9月30日前以书面形式向其明确就9273.84平方米土地登记发证申请程序等事项。2.经核对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总平面图，原审判决摘录该总平面图所载主要经济指标中，除“总建筑面积”为45511.03平方米（方案批复面积为44511.02平方米）外，摘录的其他指标数据均无误。总平面图记载主要经济技术指标中地上建筑面积为34532.82平方米，其中计容面积为34327.08平方米，不计容面积205.74平方米（屋顶）。3.根据CAD矢量图，同吉公司主张的争议地块面积为9247.6平方米。4.二审期间，根据《厦门市市级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规定，组建成立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厦门市国土房产局有关不动产登记颁证职责及原厦门市规划委员会职责由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不再保留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及厦门市规划委员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厦规函〔2018〕5号《复函》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 首先，厦规函〔2018〕5号《复函》中涉及的2726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问题。原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作为规划部门，在无“桃园山庄”别墅项目相关审批材料供核实，又没进行调查的情况下，即认为地块一面积2726平方米为原同安区建设局审批的桃园山庄一期别墅项目确有不妥之处。但在案的“同吉生活住宅楼”项目《设计总说明》、“规划总平面图”、CAD矢量图坐标、厦规同函［2017］61号复函、同国土［2007］函22号《复函》、保存在城建档案中的该小区道路平面布置图等证据，可以认定该2726平方米土地系作为“桃园山庄”别墅内部道路用地，且与现场查勘情况相符。因此，原审法院对前述问题予以指出，但不认定违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可。 其次，厦规函〔2018〕5号《复函》中涉及的6521.6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问题。在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8年规划部门向上诉人颁发《关于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及选址范围示意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图附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批复通知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总平面图等证据所记载内容显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用地总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含一期（A1-1）地块面积为11667.52平方米及二期（A1-2）地块面积为10548.84平方米，容积率1.65。总平面图记载经济技术指标：一期建筑面积2329.02平方米，二期计容建筑面积34327.08平方米，容积率为1.65[（2329.02+34327.08）平方米÷22216.36平方米]。案涉地块中6521.6平方米土地位于规划部门批复的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用地中的一期（A1-1）地块内，作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建设用地。因此，原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在厦规函〔2018〕5号《复函》中关于“地块二面积6521.6平方米为2008年批复“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内用地，根据同安规划分局批复的项目总平图，规划为桃园山庄二期小区公共用地”的认定有事实依据，亦无不当。 此外，上诉人上诉称259号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的容积率为1.65，其尚有未使用殆尽的容积率，并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同安区政府会议纪要及函件为佐证。因同安区人民政府并非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规划条件依法应以规划部门核准的规划许可为准，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厦规函〔2018〕5号《复函》的主要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宋希凡 审 判 员 王义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