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2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宗志明，男，1939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春，吉林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公主岭市苇子沟乡向阳蔬菜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彭井和，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军，该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主任。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彦堂，男，1954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 再审申请人宗志明因与被申请人公主岭市苇子沟乡向阳蔬菜村村民委员会、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彦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吉民申235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再审申请人宗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春，被申请人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彭井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玲，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彦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村委会和王彦堂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29万元(利息按照月利2分自1998年4月8日计算至诉讼之日，此后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庭审中，宗志明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1分自1998年4月8日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2.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王彦堂时任公主岭市苇子沟乡向阳蔬菜村负责人。1998年4月8日，其对向阳蔬菜村在高某处借款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建批发市场借高某本息63982.39元，1998年6月30日还款4万元，1998年8月28日还清余下部分，王彦堂在还款计划中签字。高某与宗志明系夫妻，高某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1998年4月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与时任负责人王彦堂所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1998年向阳蔬菜村因建设批发市场向宗志明已故妻子高某借款的事实，时任负责任人王彦堂在还款计划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庭审中其对借款能够作出合理说明，宗志明与村委会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村委会应履行还款义务。根据王彦堂所述，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未超过法律保护上限，故对还款计划中载明的借款本息予以保护。双方在还款计划中对结算后的借款本息未约定利息，且不能明确本金数额，经询问王彦堂亦未能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对宗志明关于1998年4月8日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王彦堂提出借款尚欠2万元未偿还，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称理由不予认可。遂判决：一、公主岭市苇子沟乡向阳蔬菜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宗志明借款本息63982.39元;二、驳回宗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驳回宗志明对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改判王彦堂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与宗志明之间存在63982.39元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1.宗志明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支付借款给村委会的事实。村里新建的班子对该外债毫不知情，宗志明也未向村委会新组建的班子索要过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还款计划》系王彦堂个人书写形成，该63982.39元借款不应由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未尽到法定审查义务，作出的判决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借款用途为建设批发市场，那就该有独立账目，应有据可查。三、宗志明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还款计划》上明确记载“还款时间98年6月30日4万元，98年8月28日还清余下部分”。宗志明于2018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宗志明并未提交曾向村委会主张过权利的证明。 宗志明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宗志明与村委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2.账目交接和保管与宗志明无关。3.村委会不积极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涉案账目是由村委会保管，却拒不提供。二、村委会一审放弃诉讼时效抗辩，应承担不利后果。宗志明起诉时虽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但未超过20年的保护期，宗志明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王彦堂二审答辩称：1.现在村委会的账目都是单独的账，以前管账目的人现已去世，许多时间长的账目已经遗失。2.1998年6月之前我是向阳蔬菜村书记。宗志明找我非常方便，但是他一直没有找过我。宗志明曾于2018年6月份至7月份拿着2万元的收据找我帮忙向彭井和要钱，当时我也帮忙找过彭井和。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1998年4月，王彦堂时任公主岭市苇子沟乡向阳蔬菜村负责人，1998年4月8日，其对向阳蔬菜村在高某处借款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建批发市场借高某本息63982.39元，1998年6月30日还款4万元，1998年8月28日还清余下部分，王彦堂在还款计划中签字。高某与宗志明系夫妻，高某已去世。2018年5月17日，杨立峰出具的《证明材料》记载：“在2017年11月下旬的一天上午，高某的丈夫宗志明想把向阳村欠高某的借款入账”。2018年5月18日，公主岭市苇子沟街道农村经济管理站出具的《证明材料》记载：“2017年11月中旬，王彦堂与高某的丈夫宗志明来苇子沟街道农经站……”。王彦堂证实：宗志明找我非常方便，但是他一直没有找过我。宗志明曾于2018年6月份至7月份拿着两万块钱的收据找我帮忙向彭井和要钱。 二审法院认为，宗志明主张偿还借款本息，村委会抗辩提出宗志明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二年。王彦堂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建批发市场借高某本息63982.39元，1998年6月30日还款4万元，1998年8月28日还清余下部分。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期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该《还款计划》明确标注4万元的还款日期为1998年6月30日、余下部分（23982.39元）的还款日期为1998年8月28日。按照《还款计划》记载，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1998年8月28日，从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起计算二年，诉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至2000年8月29日。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宗志明2017年开始主张权利要求还款，没有证据证明宗志明或高某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不能证明发生过引起该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宗志明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宗志明主张的借款本息63982.39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保护。因宗志明主张的借款本息63982.39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村委会改判王彦堂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遂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宗志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公主岭市苇子沟乡向阳蔬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48元，由宗志明负担3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公主岭市苇子沟乡向阳蔬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00元，由宗志明负担2360元。 宗志明申请再审称：1.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270号民事判决；2.维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38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3.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因一审未提出抗辩，二审未提供证据，故二审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为，因本案诉争的还款计划为当年任村书记的王彦堂所书写，且本案一、二审王彦堂均予承认，故虽未加盖公章，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对此，村委会与宗志明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村委会应当依其约承担还款义务。虽村委会抗辩理由为，本届村委会领导班子不知此事，且村委会及经管站的账面上没有此笔借款，但因该笔借款是用于村里建批发市场，且由经管站作出说明，其独立账目无法找到，故依据法律规定，对证据的持有人不能提供证据的，将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结果的法律规定，对此，宗志明的此点再审理由，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给付数额问题，虽一审至二审时任当年书记的王彦堂均证实，该欠款数额已经是2万元，但宗志明不予认可，且王彦堂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该欠款只剩余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一节，因本案一审时已经合法传唤村委会，村委会虽未到庭，但提出答辩意见，该意见并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抗辩，故本案二审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宗志明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宗志明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27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公主岭市苇子沟乡向阳蔬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丹秋 审 判 员 刘 忠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绍峰 书 记 员 王品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