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乔木，男，1980年3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树龙，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富朝，男，1962年1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派，云南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菊，云南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高乔木与被上诉人罗富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8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乔木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和认定居间费的抗辩不成立，都是错误的。错误一：一审法院把一个转账“借款”附言演绎出来的三个“借款”附言当做相互印证的三份证据，认定当事人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是一审判决最根本的错误。错误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借款”附言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违反法律规定。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相互矛盾的证据认定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四：一审法院应当查清而没有查清100万元的借款用途和当事人双方的关系，尤其对于本案双方认识不到两个月，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担保借款100万元尤为重要。（二）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100万元系支付居间费的抗辩错误。错误一：出具《情况说明》的云南龙发制药有限公司已经向法庭书面说明不能到庭作证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仍以未到庭作证不采信《情况说明》，以此否定在上诉人的调解下，促成两公司平息了施工合同纠纷，龙发公司提前付给骏龙公司4000余万元工程款，施工合同得以继续履行，为骏龙公司避免了近1.6亿施工合同解除的重大损失的居间事实。龙发公司未到庭作证有正当理由，不应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15条第1款“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到庭作证”的情形，况且龙发公司已经向法庭请求到公司调查核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证人覃某证明居间费和居间费比例证言不明确，否定上诉人的居间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为骏龙调解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承担居间费两者不一致，否定上诉人的居间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以龙发公司付给骏龙工程款2500万元，按3个点计算居间费应当是75万元不应当是100万元，否定上诉人居间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一：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说理部分援引的法律条文与判决主文援引的法律条文不统一。错误二：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和判决主文援引的法律条文没有适用范围、构成要件和法律效果，属于“不确定的法律概念”，不能作为裁判案件的大前提。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认定“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违反该条立法本意。错误四：一审法院以龙发公司付给骏龙公司4000余万元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系复印件不予采信，违反《民事诉讼法解释》关于复印件证据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和居间费抗辩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富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罗富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原告通过其本人在农业银行尾号为7066的账户向被告尾号为3335的招行昆明滇池卫城支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转款“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注明为“借款”。原告本人在农业银行尾号为7066账户的银行流水亦显示2018年6月13日有1000000元转至被告尾号为3335的银行账户，且摘要显示为“借款”。2019年6月18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庭审中，被告认可收到原告转款1000000元的事实，但主张原告儿子为骏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骏龙公司从龙发公司承包了位于楚雄的“云南龙发GMP建设项目”工程，合同约定为垫资施工，由于骏龙公司无力继续垫资施工，龙发公司欲解除合同，原告找到被告居间调解，并承诺调解成功给予工程总价3%的居间费，后通过被告的调解，龙发公司放弃解除合同，并向龙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原告为此向被告支付了1000000元的居间费。因此，本案原告主张的1000000元为居间费，并非借款。为证实其答辩主张，被告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并申请证人覃某出庭作证。证人覃某陈述：证人的朋友袁跃中说其二叔即原告因楚雄工程问题要找人调解，证人介绍原告认识被告，原告并承诺调解成功将支付三个点的费用，后袁跃中跟证人说原告给了1000000元，后来被告转了30000元给证人，袁跃中当时没有直接说是什么款，但听着就是好处费。对于被告主张的居间关系，原告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由骏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时申请情况说明制作人刘谦云出庭作证。该情况说明中，骏龙公司表示从未与被告签订过任何居间合同，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招行昆明滇池度假区支行（原来的招行滇池卫城支行）调取了被告尾号为3335的招行账户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6月13日，被告收到从原告账户的转款1000000元，客户摘要显示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对于2018年6月13日收到原告转款1000000元的事实认可，但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居间费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2018年6月13日从农行向被告开户行招行滇池卫城支行转款1000000元时，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内注明了“借款”字样，而一审法院从招行昆明滇池度假区支行（原来的招行滇池卫城支行）调取的被告银行流水看，被告2018年6月13日收到的1000000元款项的摘要内容亦显示有“借款”字样，能够相互吻合，以上事实表明，对于该1000000元款项原告的意思表示是作为借款出借，而被告对于此意思表示已经收悉并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转款1000000元时，虽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原告在向被告转款1000000元的同时，已向被告作为了该款作为借款出借的明确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已被被告收悉，而被告在2018年6月13日就已实际收取了原告的款项，表明被告对于原告将该款作出借款出借的意思表示是认可的，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由于被告在2018年6月13日至今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原告已经履行了民间借贷关系中作为出借人的全部出借款项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原被告建立有1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被告虽然提出居间费的抗辩，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主张的居间关系，并无直接的证据证实，且按照被告的陈述，被告是居间调解骏龙公司与龙发公司之间的纠纷，故即使居间关系成立，亦应当由骏龙公司向被告支付居间费，而不是由原告个人向被告支付居间费，更何况，骏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被告主张的居间关系予以了否认，也并未表示委托过原告个人代骏龙公司支付过居间费。因此，对于被告主张的涉案款项为居间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证人覃某的证言，其中关于支付了1000000元的事实是听袁跃中说的，且证人陈述袁跃中当时也没有直接说是什么款，听着就是好处费，以上陈述表明，证人知晓的内容是听闻而来，且有推测成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要低于原被告双方之间在借款时所形成的转款凭证、银行流水等书证的证明力，该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实被告所主张的1000000元为居间费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被告除应归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外，还应当以1000000元为计息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向原告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高乔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罗富朝借款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计息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向原告罗富朝支付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罗富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高乔木对一审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2018年6月13日，高乔木确实收到罗富朝支付的100万元款项，但转款附言“借款”系罗富朝单方注明，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双方针对该100万元形成借款合意；2、一审遗漏认定该100万元系罗富朝向高乔木支付的居间服务费；3、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罗富朝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100万元系借款还是高乔木应收取的居间报酬？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罗富朝已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8年6月13日向高乔木支付款项100万元，并主张系双方借款。而高乔木虽主张该款系其收取的居间报酬，但所举证据未能充分证明高、罗二人已对居间合同达成了相应合意，故高乔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据此认定案涉100万元系二人之间借款既有款项支付依据，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高乔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