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瑜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5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308859145K。法定代表人：周小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泽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豪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文腾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3373637396。法定代表人：胡光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万秋，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贵州华瑜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瑜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豪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文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黔0524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效力”一案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农业开发合作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也是双方系对于位于贵州省织金县的生态农业观光园开发项目的建设达成的一致约定。并且该协议当中明确约定了建设项目内容为：种植车厘子、蓝莓及养殖海蟹、甲鱼等。同时，《农业开发合作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上述合同内容向相关部门办理了审批、备案等手续。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农业开发合作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农业开发合作协议》后，在该项目上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即该《农业开发合作协议》已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履行。而双方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系被上诉人进行的煤矿开挖，且在开挖煤矿、销售的过程中，是得到相关部门认可的，相关发票也是由税务机关所提供。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农业开发合作协议》的初衷和目的并非是为了盗采煤矿资源，从中获取非法利益，而是为了建设生态农业观光园。豪文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豪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业开发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退出后寨农业生态观光园项目，停止一切侵权行为；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退出后寨农业生态观光园项目、停止一切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原告（乙方）与织金县农牧局（甲方）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织金县农牧局引进原告在织金县中寨镇（原为中寨乡）、后寨乡建设现代生态农业观光园及养殖项目，项目建设内容为种植车厘子、蓝莓及养殖海蟹、甲鱼等。2015年10月21日，织金县发展和改革局以“织发改产业[2015]192号”文件向原告作出《关于同意织金县豪文农业生态观光园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原则同意织金县豪文农业生态观光园建设项目备案，项目名称为织金县豪文农业生态观光园建设项目，项目业主为豪文公司，项目建设地址为织金县中寨镇（原为中寨乡）、后寨乡，项目建设内容有种植蓝莓、车厘子及养殖海蟹、甲鱼。2015年10月26日，织金县后寨乡人民政府以“后府发[2015]46号”文件向原告作出《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织金县豪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后寨乡建设豪文现代生态农业观光园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对豪文公司报来的关于在后寨乡建设织金县豪文生态观光园的申请收悉，依据豪文公司与织金县农牧局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及织发改产业[2015]192号文件、织维稳评估[2015]17号文件，经研究，在豪文公司手续完备、不损害群众利益、不破坏生态的前提下，原则同意豪文公司在后寨乡建设织金县豪文现代生态农业观光园项目。2015年12月10日，原告与织金县后寨乡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该协议书就原告在织金县后寨乡投资建设现代农业生态观光园项目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农业开发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向甲方出资200万元，代甲方支付土地费及村民工资，在付款的同时，一边动工，一边协商付款，付款以甲、乙双方签字认可为准，此款的退还期在一年之内逐步退清，种植的果树由乙方负责，国家补贴费和产生的经济效益也归乙方享有；乙方在施工平场中产生的工程煤在五千大卡热量的甲方提40元／吨，六千大卡热量的甲方提50元／吨，七千大卡热量的甲方提60元／吨，三千大卡热量以上的工程煤甲方提取10元／吨，四千大卡热量以上的工程煤甲方每吨提取30元（不含税），其余归乙方所有，以上所有工程煤税费由乙方自行负责，但甲方在租用后寨乡土地范围内必须保证乙方储存量有150-200万吨工程煤；甲方办理工程手续及协调工作，协调周边农户关系，费用由甲方负责，但由乙方先垫付，此款在甲方提取点位中扣除给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进机器设备挖机5台以作为履约保证金，如乙方不按合同执行，20天内未付土地款及工资，乙方自愿将5台挖机作为履约保证金交给甲方由甲方自行处理；本项目为农业开发项目（不含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挖出来的工程煤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正常销售及施工顺利；如遇销售等手续问题，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须承担一切经济责任；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10内未进场、未付土地款和工资等，本协议自行失效；乙方在每次收到订煤款时，扣回代甲方支付的赔付款后按比例支付给甲方。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524刑初270号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载明：颜家中系豪文公司实际控股人，黎洪、胡光林先后担任豪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参与豪文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2015年年初，颜家中在对织金县中寨镇（原为中寨乡）青山村煤炭储量、煤炭质量进行实地考察后，决定在该地以实施农业开发为名非法开采煤炭牟利；2015年8月，颜家中以豪文公司开展生态农业开发为名，先后与织金县农牧局、后寨乡、中寨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相关的招商引资协议，在未办理征（占）林地审批手续及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织金县中寨镇青山村及后寨乡麻窝村、熊家寨村进行非法开采煤矿和销售；胡光林在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后，按照梁继彭的安排参与后寨乡项目点采煤工程的经营和管理，期间，颜家中引进周小华（华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约定由周小华负责后寨项目点煤炭的开采和销售，豪文公司按煤炭质量进行提成；2016年6月以来，织金县中寨镇、后寨乡相关职能部门多次向豪文公司下发责令停止作业的通知；案发后，中寨镇人民政府、后寨乡人民政府分别将豪文公司非法开采的煤炭进行扣押；颜家中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胡光林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黎洪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原告豪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光林已刑满释放，原告以与被告签订的《农业开发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且要求被告退出后寨农业生态观光园项目、停止一切侵权行为，诉讼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退出后寨农业生态观光园项目、停止一切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另查明，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小华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羁押于织金县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业开发合作协议》效力如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相关部门虽批准同意、备案在涉案地进行农业合作开发建设现代生态农业观光园，但相关部门批准、备案的现代生态农业观光园的建设项目内容为种植车厘子、蓝莓及养殖海蟹、甲鱼等，而非准许原告或被告非法开采、销售煤炭，而原、被告签订的《农业开发合作协议》中的大部分内容均是双方关于开采煤炭及销售、收益分配等进行的约定，该部分约定系以合作开发建设现代生态农业观光园的名义掩盖非法开采煤炭及销售的目的，且原、被告自签订协议时起至今并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故该协议中关于采煤及销售、收益分配等进行的相关约定事项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而无效；其余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贵州豪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华瑜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农业开发合作协议》中关于采煤及销售、收益分配等所作出的相关约定事项无效；二、驳回原告贵州豪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贵州豪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华瑜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农业开发合作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根据一审附卷的（2017）黔0524刑初270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及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然约定有果树的种植，但并未对果树种植的数量、种类、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相反，对开采、销售煤炭按发热量的不同分别约定了每吨煤炭提取款项金额、税费承担、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等内容。且双方的开采行为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经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批准手续。双方签订的《农业开发合作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直至本案二审时，华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办理煤炭开采行政许可审批手续，故华瑜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当事人已就《农业开发合作协议》向相关部门办理审批、备案，且在开挖煤炭、销售过程中得到相关部门认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华瑜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华瑜聚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