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7916号原告：王冰，男，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文，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星，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冰与被告田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被告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文立即偿还借款304042．62元，并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时止）；2．判令田文履行《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在深圳市龙鼎锐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王冰代持的100万元出资变更至王冰名下，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判令田文支付律师费（暂计至起诉时5万元）；4．判令田文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王冰得知田文拟通过深圳市龙鼎锐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龙鼎有限合伙）对上海威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威固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为此田文向王冰提出借款请求并邀请王冰一起对上海威固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王冰经过考虑后同意了田文的请求，出资人民币100万元由田文通过代持的方式对上海威固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双方于2016年5月17日签署了《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就有关委托持股及借款事宜逐一作出约定。同时，王冰向田文转账100万元股权投资款以及200万元借款。2016年7月13日田文完成了对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的500万元出资，成为该企业的合伙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同日，深圳龙鼎有限合伙完成了对上海威固公司的股权投资，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取得了上海威固公司的股东身份。据此，王冰委托田文对上海威固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事项初步完成。但其后田文未按照《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履行约定的义务，反而欲主张该协议无效。为此，王冰要求田文将其所代持的对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的100万元出资按照约定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要求田文提前履行还款义务。另根据《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任何一方当事人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其他方造成的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追索赔偿产生的费用等，故此王冰要求田文支付因追索赔偿产生的律师费。田文答辩称：第一，王冰与田文之间于2016年5月17日签署的《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已经解除。在2017年1月13日至24日期间，王冰、田文经多次协商同意解除《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田文归还王冰借款剩余本金及利息1045957．38元，退还委托代持的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万元。2017年1月25日，王冰、田文协商后前往王冰居住地附近的中国建设银行和平里支行（以下简称和平里支行），按照上述约定内容重新签署了打印版《协议书》，王冰签字后，王冰要求田文先转账再给协议，田文按照打印版《协议书》的约定分两笔向王冰指定账户支付款项共计2145957．38元。在田文依约履行义务后，王冰却拒不将双方签字的打印版《协议书》交给田文，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且在争执过程中导致《协议书》被撕毁，王冰签字的那部分留在王冰手上。第二，田文曾于2017年1月13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中有关持股部分内容无效。后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已经达成打印版的《协议书》，打印版《协议书》是为解除代持协议进行的约定，且打印版《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向法院提起撤诉，法院准许撤诉。第三，王冰要求田文转让其在深圳龙鼎有限合伙份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可以看到，2016年7月13日，田文所在的深圳龙鼎有限合伙变更为上海威固公司的股东之一，田文本人不是上海威固公司的股东，因此不具备代王冰持有上海威固公司股份的资格和条件。田文由于当时不了解法律规定，误以为自己对合伙企业的投资即能成为上海威固公司的股东，所以与王冰签署了《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是代持上海威固公司的股份，而不是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的合伙份额，王冰现要求田文转让其在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的合伙份额，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田文是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之一，不是合伙企业的执行合伙人，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合伙企业，且按照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的章程显示，新入伙事项需要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非田文个人所能决定。田文已于2017年1月将王冰投资款全额与利息返还给王冰，王冰的代持权已经没有请求权基础。第四，王冰要求田文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由于《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已经解除，王冰在收到全款及利息后仍提起诉讼，违反诚实守信原则。第五，双方签署的《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与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据我国法律相关原则与规定，法院的管辖范围因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各不相同，本案中应明确法律关系，依照管辖原则，在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7日，王冰（甲方）与田文（乙方）签订《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取得上海威固公司的相应股权（威固估值不得高于人民币7000万元），并在甲乙双方取消委托关系前乙方代表甲方成为项目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甲方于2016年5月17日将此委托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汇到乙方建行账户，由乙方根据甲方意愿投资威固项目，如威固项目进行分红或收益分配，则乙方应在收到相应款项的5日内，按甲方的出资比例支付给甲方。《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还约定，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给乙方用于投资威固项目，其中甲方于2016年5月13日汇款人民币150万元到乙方建行账户，并于2016年5月17日汇款人民币50万元到乙方建行账户。对于上述借款部分，乙方承诺三年内还清，并支付甲方每年30%的利息费用。2016年5月13日，王冰通过银行转账向田文支付150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借款；2016年5月17日，王冰通过银行转账向田文支付100万元，并备注该款项为威固项目委托投资款；2016年5月17日，王冰通过银行转账向田文支付50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借款，以上共计300万元整。2016年7月13日，田文登记成为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同日，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登记成为上海威固公司的股东。2016年9月7日，田文向王冰偿还100万元，2016年11月21日，田文向王冰偿还10万元，2016年12月19日，田文向王冰偿还15万元。诉讼中，田文主张该款项中包括本金1134507．83元，利息115492．17元。王冰对款项数额认可，但是对于本金及利息的划分不予认可。2016年12月30日，田文向王冰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2017年1月16日，王冰与田文签订手写版《协议书》，载明：1．双方自愿解除《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中委托持股约定部分内容；2．田文承诺于2017年2月28日退还王冰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共计110万元整；3．田文承诺于2017年2月28日退还王冰剩余借款（本金加利息）135万元整；4．在田文还清上述欠款后，田文与王冰之前签署的任何协议均作废。田文与王冰之间，王冰与田文关联公司之间从此再无任何瓜葛和纠纷；5．王冰于规定时间内收到上述所有钱后，本协议第一条生效。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并注明了日期。诉讼中，田文称上述手写版的《协议书》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王冰在田文办公室相威胁，不签就不走。田文称该手写《协议书》未将之前已经归还的本金扣除出去，重复计算了该部分本金的利息，田文在签署协议的第二天找到王冰要求重新计算利息。王冰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月18日，田文向王冰提出上述手写《协议书》是在胁迫下签署，且利息计算有误，要求王冰重新签署一份正式协议，并和王冰协商到银行当场转账，要求王冰在收到钱以后签正式协议，田文将打印版《协议书》发送给王冰，王冰在微信中认为手写协议已经说的很明白，后表示“那就周二吧，越早越好”等。2017年1月25日，田文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冰偿还投资款及利息110万元，偿还借款及利息1045957．38元。诉讼中，田文提交了在王冰在田文办公室的照片、微信等证据，以证明王冰和田文于2017年1月16日协商解除协议，田文向王冰发送过打印版的《协议书》，双方约定于2017年1月25日前往和平里支行办理解约手续，田文如约转账支付了相应款项。田文还提交了和平里支行的有关照片、被撕毁的打印版《协议书》，以证明王冰和田文于2017年1月25日在该支行签署打印版《协议书》的现场，王冰因拒不交付签字后的《协议书》而与田文发生争抢，田文手指受伤，打印版的《协议书》被撕毁。诉讼中，田文提交了完整的打印版《协议书》，仅有田文签字，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解除《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的意见及具体实施步骤。该打印版《协议书》写明田文承诺于2017年1月25日还清王冰借款剩余本金利息共计1045957．38元，双方自愿解除《委托持股与投资协议》中的委托持股约定部分，由田文于2017年1月25日退还王冰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万元。诉讼中，田文提交了另案的起诉书、撤诉申请等材料，证明此前其就解除持股委托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达成打印版的《协议书》且履行完毕，故而申请撤诉。诉讼中，田文提交了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的合伙协议及声明函，证明深圳龙鼎有限合伙的新入伙事项属于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事项，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不接受王冰入伙。诉讼中，田文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称，郭某是田文起诉王冰要求解除持股协议案件中的代理人。2017年1月25日，王冰与田文达成了解除《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的约定，双方并约好在和平里支行见面并办理此事，郭某与田文、王冰抵达银行后，田文先在打印版的协议上签字，王冰后签字，两份签好的协议都在王冰手中，王冰要求田文先转账再给协议，王冰收到转账款后转身就走，田文拦着王冰并撕扯起来，在撕扯过程中将协议撕成两半，王冰签字的那部分被其带走。双方僵持不下，郭某不得已拨打110报警，民警将其三人带到派出所，民警觉得此次争执涉及经济纠纷，没有继续处理此事。田文向法院申请确认合同无效一案，是因为田文已经将涉案款项转账给王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不愿与王冰再有交集，所以才申请撤诉。郭某称，其亲眼见到王冰在打印版《协议书》上签字，并称王冰对摁手印有异议，所以当天双方到打印店将摁手印字眼删掉了。对上述证人证言，王冰不予认可。诉讼中，王冰否认曾在打印版的《协议书》上签字，因发现打印版的和手写版的协议差距较大，就不同意签署，在田文转完账后，王冰打算再和田文商量协议内容，田文发现王冰没有签字后，就开始吵闹并撕扯，在此过程中协议被撕碎。对于还款情况，王冰称2016年9月至12月本息共还125万元，2017年1月25日所还款项中，涉案借款偿还的数额为1045957．38元，另外110万元为偿还投资款。王冰称上述款项是履行手写《协议书》，因手写《协议书》并未履行完毕，故双方的《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并未解除。诉讼中，王冰还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付款凭证，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万元。诉讼中，王冰表示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田文履行《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在深圳市龙鼎锐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王冰代持的100万元出资变更至王冰名下，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以上事实，有王冰提交的《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浦发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田文提交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短信提示、毁损的打印版《协议书》、完整的打印版《协议书》、照片、合伙协议、声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冰就借款和股权代持两部分争议在本案中提起诉讼，因股权代持问题引发的纠纷与借款纠纷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诉讼主体存在差异，故王冰申请撤回对股权代持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就双方的借款纠纷，王冰与田文通过签署《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就200万元款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冰主张双方之后签署了手写版的《协议书》确定了借款的债务数额，故应以此协议作为履行依据。田文辩称双方的手写《协议书》系在遭受威胁情况下签署，但未就此向本院举证，故田文签署的手写版《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田文主张双方之后签订了打印版的《协议书》取代了手写版的《协议书》，田文当场按照约定进行了转账，但王冰拒不将签好的协议交给田文导致发生纠纷后协议被撕毁。本院认为，协议被撕毁以及田文于2017年1月25日的转账数额与被撕毁协议写明数额相符的事实，以及另案中田文撤诉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王冰确已在打印版《协议书》上签字确认，郭某作为证人与田文有一定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证明王冰在打印版《协议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故田文所主张的被撕毁的打印版《协议书》对王冰不产生法律效力，田文的款项偿还义务应依据手写版《协议书》来履行。就田文仍应偿还的债务金额，王冰于2016年5月13日出借150万元，2016年5月17日出借50万元，共出借200万元，双方在《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利率年30%，田文于2016年9月7日偿还100万元，2016年11月21日偿还10万元，2016年12月19日偿还15万元。对于已经偿还款项的清偿顺序双方并无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偿还，因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0%，田文偿还的每笔款项应优先偿还按照年利率30%计算的已经发生的利息，再偿还本金。经核算，截止2016年12月19日田文偿还15万元当天，剩余借款本金为1042658．52元。双方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了手写版《协议书》，协议中约定截止2017年2月28日前仍需偿还本息共计135万元，虽未明确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但该数额已明显超出剩余本金1042658．52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之和，超出部分的利息应属无效。经本院核算，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签订手写版《协议书》之前一天的2017年1月15日，以1042658．52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产生利息为23138．45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最后一次还款2017年1月25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0283．76元，共计产生利息33422．21元，田文于2017年1月25日偿还的1045957．38元抵偿上述利息后剩余为1012535．17元，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偿还本金，故本金数额剩余为30123．35元。因田文并未完全履行手写版《协议书》，故按照双方约定，《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仍然具有约束力，双方对于利率的约定仍然有效，但年利率30%的约定超出了年利率24%，对于王冰要求田文支付的利息数额，应以30123．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对于王冰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请求，双方在《委托持股与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因追索赔偿产生的费用，该约定并未明确为律师费，其发生并不具有必然性，故对王冰要求田文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冰偿还借款本金30123．35元；二、被告田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冰支付利息（以30123．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田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1元，原告王冰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5866元（已交纳），由被告田文负担6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方 洁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人民陪审员 乔力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俊淑-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