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510号原告：李杰，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曹丽芳，女，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街63号院1号楼1层103单元。法定代表人：鲍伟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杰、曹丽芳诉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英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杰、曹丽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告燕英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周智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杰、曹丽芳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燕英捷公司返还购车款6万元，并且支付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燕英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杰、曹丽芳系夫妻关系。2014年案外人王某某向李杰、曹丽芳称其有渠道代购低于市场价格的车辆。李杰、曹丽芳经与王某某、燕英捷公司接触，其逐渐取得了二人信任。李杰、曹丽芳于2015年10月订购路虎发现四汽车一辆，向王某某支付购车款56万元，于2016年1月6日向燕英捷公司支付6万元购车款。王某某于2016年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25日被批准逮捕，后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现在服刑中。燕英捷公司明知王某某涉嫌犯罪，其工作人员协助王某某隐瞒事实真相，在案发后，燕英捷公司拒绝返还收取之6万元购车款，侵害了李杰曹丽芳之合法权益。故李杰、曹丽芳诉至法院。被告答辩称：燕英捷公司与李杰、曹丽芳并未签订任何购买协议，亦未达成过购买意向，故李杰、曹丽芳并非适格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燕英捷公司并未与李杰、曹丽芳达成买卖合同关系。李杰、曹丽芳在起诉状中明确说明其自愿委托王某某代理购买车辆，并自愿承担因此生产的后果。在刑事判决书中，王某某陈述其将款项挪用，并未用于购买车辆。李杰、曹丽芳应向王某某追偿购买款项。故燕英捷不同意李杰、曹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6日，曹丽芳向燕英捷公司刷卡支付6万元。庭审中，李杰、曹丽芳主张二人委托王某某向燕英捷公司购买路虎发现四汽车一辆，在交纳上述6万元时，李杰、曹丽芳在燕英捷公司处看车，王某某称如二人看好车的话就交6万元，用于交纳保险、验车和代理上牌费用，曹丽芳就将其银行卡和密码交给王某某，由其进行了刷卡支付。庭审中，燕英捷公司主张上述6万元被王某某用于支付案外人朱某某之购车款。燕英捷公司就此提交下列证据加以证明：1、《代付款证明》及刷卡小票。《代付款证明》载明：兹有曹丽芳自愿为朱某某（或公司）代付（捷豹/路虎）购车车款人民币6万元，并同意将购车发票开具给朱某某。特此证明。重要提示：此证明需付款方亲笔填写，付款方及代办人承诺此证明真实有效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代办人处有“曹丽芳”字样签字，日期为2016年1月6日。刷卡小票上有“曹丽芳”字样签字。2、2015年11月7日之《汽车销售结算清单》、意向订单，载明型号为XF3.0，实际售价503000元，预付款1000元，均有客户朱某签字。3、2016年1月6日之《新车销售订单》、《订购车辆变更单》、《新车交接单》，其中，《新车销售订单》载明：需方为朱某，品牌为捷豹路虎，车型为XF3.0LV6S/C，实际售价503000元。朱某在该订单上签字。《订购车辆变更单》载明：由订购人朱某与燕英捷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用户订单》，车型捷豹XF，车架号87711，现经双方同意，对原订单变更如下：因指标问题现合同改为朱某某，车架号变更为83433，其他不变。朱某在该变更单上签字。《新车交接单》载明：客户为朱某某，车辆型号为XF，车架号为83433。客户签字处有朱某某签字。3、2016年1月6日签订之《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王某某，厂牌型号为捷豹JAGUARXF3.0T，新车购置价503000元，车架号后五位为83433，行驶证车主为朱某某。庭审中，燕英捷公司主张朱某、朱某某分别为王某某之母亲、姨母。庭审中，李杰、曹丽芳对上述《代付款证明》及刷卡小票上“曹丽芳”字样签字是否为曹丽芳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1月6日的《代付款证明》上两处签名字迹“曹丽芳”，2016年1月6日《银行卡刷卡小票》上签字字迹与样本上曹丽芳字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另查，2017年2月27日，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5202刑初464号刑事判决书，以合同诈骗罪判处王某某由其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7年6月14日，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52刑终7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某某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载明：2015年10月份，被害人曹丽芳与王某某达成协议，让王某某代购1辆路虎发现者四型汽车，并交付了购车款56万元。被害人曹丽芳陈述：2015年10月…当时曹丽芳和李杰看中1辆路虎发现四型轿车，王某某给出的报价是64万元。因当时王某某之前从李杰处借款100万元产生了利息8万元，因此2015年10月23日李某某代她和李杰转账20万元给王某某，10月26日和11月2日李杰分3笔转账36万元到王某某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加上该利息8万元，凑齐64万元给王某某，交付了购车的全款。钱交给王某某后，王某某迟迟没有交车。2016年2月6日，经曹丽芳、李杰请求，双方补签了1份汽车代买协议和1份代卖协议，但王某某至今还没有交车。证人康某的证言：康某证实其在燕英捷公司做销售顾问。自2014年10月份开始，王某某陆陆续续找他购买了约10辆汽车。2015年年底，王某某在他那里给一个叫曹丽芳的女子订了1辆路虎发现四，当时有现车，但要留下现车，需要交1万元押金，于是王某某就交了1万元给他，但之后王某某没有来买，按照公司规定，已经超过提车的期限，1万元不能退还。曹丽芳和王某某来过几次，王某某不让他把卖车的事跟曹丽芳说，一切都由王某某跟曹丽芳讲，但是王某某编了一个理由对曹丽芳说无法提车。证人朱某的证言。朱某证实王某某是其儿子。汽车代买协议…证实被害人曹丽芳夫妻委托王某某购买路虎发现四。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2015年3月，王某某认识了曹丽芳…曹丽芳的丈夫李杰提出要购买路虎发现四轿车，他报价64万元，因为他之前向李杰借款100万元，当月利息8万元，后曹丽芳在2015年下半年分3次转账56万元给他，凑了64万元，他当时将曹丽芳叫他代购宝马和路虎发现四的钱自己用了，并没有给曹丽芳购买车。2016年2月，他的妻子张某代他和曹丽芳补签了1份代买路虎协议及1份代买协议。再查，2017年5月，案外人刘某某诉至本院，要求燕英捷公司返还其购车首付款175000元及利息。本院就该案作出（2017）京0105民初45246号民事判决书后，刘某某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康某于2017年12月21日出庭作证，其中，关于代付款证明之出具手续问题，证言如下：合议庭问：代付款需要哪些手续？康某答：代付款需要身份证复印件和这张证明就可以。合议庭问：你们公司不询问复印件的来源么？康某答：不管复印件来源的渠道。合议庭问：别人代签字也可以么？康某答：只要有身份证复印件，无论是谁签字，都可以。财务没有甄别能力。合议庭问：是否要求有身份证原件？康某答：公司不要求有原件。合议庭问：当时办手续时，是在财务办的吗？康某答：是的，在财务面前，签的代付款手续。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李杰、曹丽芳表示同意由本院对涉案争议法律关系予以认定。上述事实，有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李杰、曹丽芳与燕英捷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第二，燕英捷公司是否应向李杰、曹丽芳返还6万元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曹丽芳虽以自己名下之信用卡向燕英捷公司刷卡支付6万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曾与燕英捷公司就车辆买卖事宜协商达成一致。且曹丽芳自述其将信用卡交付给王某某，由王某某进行刷卡支付。曹丽芳未能举证证明燕英捷公司明知该6万元款项系曹丽芳支付之购车相关费用。根据刑事判决书中记载之康某、王某某的陈述，王某某并未实际给曹丽芳购买路虎发现四车辆。故曹丽芳向燕英捷公司支付涉案6万元款项时，其与燕英捷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曹丽芳主张其与燕英捷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燕英捷公司主张涉案6万元款项系曹丽芳代朱某某支付之购车款，其此项陈述能否成立之关键在于，燕英捷公司在收款时，是否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系曹丽芳之代付款。燕英捷公司提交之《代付款证明》及刷卡小票，经鉴定，均非曹丽芳本人所签。且康某在另案审理中出庭作证称，代付款证明系在财务现场签署，签署时，只要是有身份证复印件，无论是谁签字，都可以。据此，在付款时，燕英捷公司应该明知付款人及《代付款证明》上之签字人并非曹丽芳本人，燕英捷公司没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系曹丽芳代朱某某支付之车款。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燕英捷公司收取该笔款项缺乏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李杰、曹丽芳有权要求其返还涉案款项。李杰、曹丽芳主张之利息计算方式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李杰、曹丽芳6万元。二、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杰、曹丽芳支付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杰、曹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凛人民陪审员  杨占珍人民陪审员  白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龚燕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