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4160号 原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环一村。 法定代表人：吕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小红，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兴牛，男，195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芳，浙江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拓公司”）与被告杜兴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6日、10月30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宏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小红、被告杜兴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芳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平及被告杜兴牛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156024.48元及利息318122.72元，并以739264.3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416760.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杜兴牛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在承包浙江英凯莫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凯莫公司”）工程项目期间，以自身资金紧缺、急需支付材料款及民工工资为由，于2017年7月5日（借30000元）、同年8月30日（借386760元）、同年9月5日（借665021.16元）、同年10月10日（借74243.32元）分4笔共向原告借款1156024.48元，其中2笔利息按2分计算的约定。4笔借款被告均有借条出具（借据）出具。除了30000元这笔借款是打入被告农商银行卡外，其余3笔是应被告要求原告将借款直接转付给相关单位和个人，以支付被告结欠的材料款及民工工资。现被告承包的工程项目早已完工，但向原告的借款却迟迟拖延不还，原告一再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予以主张。 被告杜兴牛答辩称：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7月18日，原告与英凯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英凯莫公司年产5亿卫生用品1#-5#厂房、办公楼及传达室工程，并经杭州市富阳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该工程于2016年已经竣工，但验收之后原告一直未与英凯莫公司结算工程款，至今英凯莫公司仍有部分工程款未付。2017年8月因拖欠民工工资，民工代表到原告处催讨工资。因被告是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合同约定被告是工程项目部承包人文件指定接收人），原告要求必须由被告出具借条后才能给民工发工资。被告被逼无奈只能以英凯莫项目部的名义出具借条。因拖欠材料款，杭州富阳华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于2017年7月、杭州久满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满固公司）于2017年8月分别向富阳法院起诉，原告与他们调解后未按调解书确定时间付款。因华邦公司、久满固公司要申请执行，原告就逼迫被告以英凯莫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出具借条后才付款。这些款项均是原告本身应该支付的工程款项，不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2017年7月5日借据1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签名真实，但未发生借款，而是被告应原告要求出具的借据。经本院审核，被告庭审中明确系其自愿出具该份借条，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复印件）、情况说明（周飞燕）1份，用以证明周飞燕代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300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电子回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回单中的“借款”摘要是周飞燕自行添加的，未和被告协商一致，且原告是否将该笔款项还给周飞燕不得而知。本院认为，结合上述借条可以证明原告交付借款30000元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2017年8月29日借条1份、扣款通知书4份、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2017年8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原告借款38676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原告通过杭州富阳中环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劳务公司”）按被告指定账户将该笔借款分别向钱立辉转账151000元、李文才73000元、李新才58360元、汪建波104400元，共计代付386760元工资的事实。被告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本身就应当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而非借款给被告由被告支付，是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借条的，在原告和民工压力下被告才出具的。对扣款通知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本来就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且有理由认为系付款方中环劳务公司本来就应当支付的款项。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形式要求，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被告庭审中认可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对原告交付386760元的事实也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借条、扣款通知书予以认定，情况说明结合前两者可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原告交付相应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2017年9月5日借条1份、富阳农村商业银行扣款业务自助回单1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665021.16元，同时证明被告在借款中指定该笔借款支付给华邦公司，利息按2分计算，原告也按约定交付借款的事实。被告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本身应当支付材料款而非被告向原告借款支付，因为拖欠工程材料款，华邦公司起诉至法院调解后，因为华邦公司要申请执行，原告也逼迫被告出具借条才会付款。对自助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与同上组证据一致，对相应事实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2017年10月10日借条1份、富阳商业银行扣款业务自助回单1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74243.32元，同时证明被告在借条中指定该笔借款用于九（久）满固砂浆款，利息按2分计，原告按约定交付借款的事实。被告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应当支付工程材料款而非借款给被告付款。对自助回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自身就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证同上组证据，对相应事实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系英凯莫公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约定由原告代被告结算，被告有义务及时付清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如发生拖欠原告有权抵扣工程款的事实。被告质证后认为对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款项就是垫付工程款项。经审核，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英凯莫公司工程款支付清单及相应附件，证明英凯莫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701389元；英凯莫公司工程款结算支付清单汇总表及相应附件，证明扣除5%税金1485069.45元，3%管理费891041.67元，0.8%劳务管理费及残保金104092元，原告应付杜兴牛工程款27221185.88元，其中直接支付到杜兴牛账户的是21688788元，应杜兴牛要求支付到材料商等共计5577996元，已经多付杜兴牛45598.12元；其他垫付清单及相应附件，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洪克明高桥中学维修费、华邦案子律师费、诉讼费，宇通案子律师费共计等93372.5元，截止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为38742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收到英凯莫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对账情况显示原告或者其关联账户支付到杜兴牛账户或者杜兴牛工程有关的账户款项为26823870元（不包括案涉四笔款项）无异议，但认为扣除税金1485069.45元、管理费891041.67元，劳务管理费59112.72元，实际应该支付给杜兴牛的应该是27266165.16元，差额为442295.16元。对于26823870元中有1584287元未经过杜兴牛指示，系原告擅自对外用工程款直接支付的。对于原告提供的《英凯莫工程款结算支付清单汇总表》中第32组2019年2月1日368277.88元（未包含在26823870元）款项是原告为他人向杜兴牛借款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而应该承担的款项，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杜兴牛也未同意在英凯莫工程款中扣付。本院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交的杜兴牛签字的领付款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用以证明英凯莫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英凯莫公司的厂房、办公楼及传达室工程的事实。原告质证后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提交（2017）浙0111民初7181号民事调解书1份，用以证明久满固公司起诉原告支付货款74243.32元，原告承诺于2017年9月底前一次性付清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实际应当由被告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7）浙0111民初6177号起诉状及民事调解书各1份。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当由被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质证后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7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30000元，当日被告即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8月29日，被告杜兴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英凯莫项目部向宏拓建设公司借到人民币计叁拾捌万陆仟柒佰陆拾元整（￥386760元），发民工工资之用。2017年8月30日，原告通过中环劳务公司转入被告指定的案外人李新才账户58360元、李文才账户73000元、钱立辉账户151000元、汪建波账户104400元。2017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665021.16元，大写陆拾陆万伍仟零贰拾壹元一角六分整，此项支付给华邦商砼款，利息按2分计算。当日，原告转账给华邦公司相应款项。2017年10月10日，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74243.32元，大写柒万肆仟贰佰肆拾叁元叁角贰分，此款用于支付英凯莫工程项目，九（应为久）满固沙浆款利息按2分计算。当日原告转账给久满固公司相应款项。 2014年7月18日，发包人英凯莫公司与承包人宏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就英凯莫公司位于场口新区的年产5亿片卫生用品1#-5#厂房、办公楼及传达室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签约合同价3130万元。2014年9月10日，原告（项目发包人，甲方）与被告（项目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就上述工程由被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还就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其中工程款管理约定明确：1、所有的工程款项，由乙方代甲方向业主结算，工程款项直接汇入甲方账户，甲方收到业主工程款并在扣除相应税金、行业规费、管理费后，及时支付给乙方。甲方按工程造价的8%计收管理费用（包括工程管理费、税金），劳务收取管理费为0.8%，企业管理费根据工程进度款按比例支付给甲方，合同造价增减引起的管理费用的增减待工程审计结束后双方一次性结算，多退少补。原被告庭审一致确认，上述工程于2016年8月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原告已经收到英凯莫公司工程款29701389元，原告认为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被告相应工程款，并且已经多付。被告认为收到或者以其他形式收到工程款是26823870元，并未付清。同时，被告承认领取工程款向原告出具的是领付款凭证。 本院认为：被告杜兴牛向原告出具案涉4份借条（据）及原告交付相应的款项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为凭，本院予以认定。现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交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款项。 针对该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对第一份30000元借据所涉款项，被告庭审中自认系其自愿出具，结合转账当时备注的“借款”，可见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结合原告提交的电子银行回单，本院认定就该笔款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 其次，对其余三份借条载明款项，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前后出具三份借条对案涉款项债权债务性质予以明确，则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特别是后两份借条中还约定了借款利息，可见双方对借款的相关内容进一步予以明确。现被告主张上述款项为英凯莫公司工程项下的施工款项，但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如被告陈述，系作为借款先行处理，在最后明确工程量后再行抵扣，在所谓抵扣条件未成就时，原告现主张依照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妥。第二，被告抗辩系出于民工及供货商压力而出具的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却在2017年8、9、10三个月分次、间隔、连续出具相应借条，庭审中也明确从未主张过撤销，从事实情况看显然难以自圆其说，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其三，本案以借条形式出具，显然有别于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取款项的领付款凭证等形式，即与被告抗辩的工程款性质有所区别。综上，被告的抗辩难以自洽，本院不予采信，就后三份借条所涉款项，依法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至于被告与原告或者英凯莫公司之间因工程问题产生的纠纷，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告宏拓公司与被告杜兴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被告经原告催讨至今未予以归还，显系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156021.4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后两份借条载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原告主张自借款日起暂算到2019年6月24日的利息318122.72元，本院核算后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以739264.39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该标准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两份借条所涉借款，原告主张以416760.0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杜兴牛归还原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借款1156024.48元； 二、被告杜兴牛支付原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6月24日的利息318122.72元； 三、被告杜兴牛支付原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739264.39元为基数部分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付，以416760.09元为基数部分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28日起计付）； 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被告杜兴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67元，减半收取9033.5元，由被告杜兴牛负担。 原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杜兴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金增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