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社代码913209008401502470，住所地盐城市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成，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飞，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军成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军成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军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未取得主管部门核发的有效证件，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孙军成驾驶的是营运车辆，根据交通管理的规定，驾驶员应持有从业资格证书，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的，不得驾驶营运车辆。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驾驶人员未取得主管部门核发的有效证件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孙军成已交纳保险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孙军成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在本案中，孙军成已经交纳了保险费，即使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签字，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孙军成同样有效，我公司有权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孙军成答辩称，1.我依法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对照表，可以驾驶被保险车辆苏Ｊ×××××号的重型厢式货车，具有驾驶该类货车的能力，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并不能否认其驾驶能力，也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危险性，进而加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2.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我交纳的保险费用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我在保险合同上签字，我并未收到合同文本，保险公司也没有工作人员向我对免责条款作出口头或书面形式的提示或说明。我认为该免责条款对我不发生效力。3.保险条款中的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表述，并未明确是哪些许可证必备证书，也不能明确指向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条款设置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孙军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盐城人保公司赔偿孙军成保险金18603元[其中车上人员（司机）医疗费10000元，施救费及路基修复费（3800元+10490元-2000元）*70%计8603元]；2.本案诉讼费由盐城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孙军成为其所有的牌号为苏Ｊ×××××号重型厢式货车在盐城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1万元/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1万元/座*2座；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13日10时起至2018年2月13日24日止。被保险人为孙军成，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2017年7月25日1时00分，孙军成驾驶苏Ｊ×××××号货车，沿京沪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上海方向1047KM+500M地点时，因对前方路况观察不力，遇有情况措施不当与王其波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左侧发生刮碰，并引发苏Ｊ×××××号货车失控冲出护栏后翻到边沟内，致孙军成及车上乘员郑兆海受伤、两车及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孙军成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王其波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孙军成先后至靖江市人民医院、阜宁县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58483.64元（其中靖江市人民医院门诊费用402元、阜宁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299元、住院费用56782.64元，包含护理费632.20元）。2017年9月1日，孙军成向江苏省高速公路交通运输执法总队盐锡支队赔偿路基修复费10490元。2018年12月16日，孙军成支付靖江市宇盛汽车配件商行苏Ｊ×××××号货车抢险吊车费3800元。另查明，孙军成持有B2型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2016年11月25日至2026年1月25日，于2017年2月22日领取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有效期至2021年2月21日。该案争议的焦点是：盐城人保公司在综合商业保险范围内的保险责任是否能够免除；盐城人保公司承担各项赔偿责任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孙军成向盐城人保公司投保，盐城人保公司向孙军成签发了保险单，双方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保险事故发生后，盐城人保公司应当在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孙军成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并领取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盐城人保公司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首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盐城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所约定的驾驶人存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必备证书，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明确，不能认定为盐城人保公司所述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其次，盐城人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孙军成履行了保险条款的交付义务，从而不能认定盐城人保公司就驾驶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向投保人即本案孙军成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能成为盐城人保公司免除其承担综合商业保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盐城人保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盐城人保公司承担各项赔偿责任的数额。车上人员（司机）医疗费，根据孙军成提供的病历、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认定，其中护理费632.20元不属于医疗费用，应予扣减，医疗费用共计57851.44元。孙军成在本案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1座，故上述损失由盐城人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路基修复费10490元、施救费3800元分别根据江苏省高速公路交通运输执法总队盐锡支队公路赔（补）偿专用收据、靖江市宇盛汽车配件商行抢险费吊车费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定。孙军成提供了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警现场照片，照片显示苏Ｊ×××××号货车发生事故时车上未运载货物，故盐城人保公司抗辩对施救费用中用于货物抢险的部分不予赔偿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现孙军成主张路基修复费、施救费在扣除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后，要求盐城人保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70%计8603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盐城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军成保险金186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孙军成负担10元、盐城人保公司负担140元（此款孙军成已预交，盐城人保公司负担的部分一审法院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还孙军成，盐城人保公司于履行判决义务时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保险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条款盐城人保公司有未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盐城人保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盐城人保公司主张孙军成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系格式条款，盐城人保公司应当对孙军成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盐城人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对孙军成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孙军成不产生效力。发生事故后，盐城人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盐城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