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东，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博成，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魏魏，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慧，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乐，男，199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新安县。 上诉人梁东因与被上诉人黄魏魏、王艳乐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博成、被上诉人黄魏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宗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艳乐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东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鲁132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经开庭审理，涉案车辆质押合同为无效合同。经庭审调查，被上诉人王艳乐当庭表示，其从未见过被上诉人黄魏魏，也从未授权黄魏魏对涉案车辆进行质押或转押用于向上诉人借款。故上诉人认为，黄魏魏在没有取得涉案车辆转押权利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向上诉人质押借款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本案涉案车辆合法所有权人为王艳乐，在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黄魏魏无权转押车辆用以借款，故本案涉案合同效力为无效合同，黄魏魏应当依法承担合同无效后的全部法律后果。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黄魏魏应当依法返还因转押车辆而取得的质押款，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二、被上诉人王艳乐应当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西宁市公安局报警回执上记载，本案涉案车辆被王艳乐开走，且经公安机关调查，证明其与黄魏魏之间存在纠纷。王艳乐未经上诉人同意，非法开走上诉人合法占有的涉案车辆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其与黄魏魏共同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梁东在二审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魏魏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实质上为买卖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内容也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认定为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黄魏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魏魏作为出卖人，履行了向上诉人交付车辆相关单证义务后，还应就交付的车辆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涉案车辆已被王艳乐及河南众发公司人员开走，该车辆现由河南众发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基于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款，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 被上诉人黄魏魏辩称，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质押合同为无效合同，与事实不符，且与一审主张相悖。一审已经查明2016年5月王艳乐因资金周转困难，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洛阳众盈公司，因王艳乐未按质押合同规定偿还借款，该质押车辆被处置到山东沂水，上诉人得知信息后委托被上诉人到山东沂水办理购买登记车主为王艳乐的涉案车辆事宜。上诉人将购车款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车辆及所有随车手续一并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核实确认后予以接收。后上诉人怕有纠纷，又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押协议。虽然王艳乐不认识被上诉人，也从未授权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质押或转押，但王艳乐向洛阳众盈公司借款并将该车质押给洛阳众盈公司系真实的自愿的行为，涉案车辆多次被质押处置系合法行为。且上诉人一审主张解除质押合同也充分说明该质押合同是有效的。上诉人二审主张该车辆质押合同无效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车款（质押款）同样违反法律规定。退一步说，假如上诉人主张的车辆质押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应相互返还，因上诉人占有的车辆丢失无法返还，故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诉求不应也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判决完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无理上诉。 被上诉人王艳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梁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梁东与被告黄魏魏之间的《车辆质押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汽车质押款2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东与被告黄魏魏通过微信认识，通过微信原告得知山东沂水县有豫Ｃ×××××车辆转质押的信息后，于2016年10月3日向被告黄魏魏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本人梁东现委托黄魏魏到山东沂水办理购买车号为豫Ｃ×××××的白色丰田2700，车架号为:047305，发动机号为：377339的所有相关事宜。由原告委托被告黄魏魏办理涉案车辆购买事宜。被告黄魏魏完成了原告的委托购车事宜后，应原告要求于2016年10月11日与原告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合同一份，约定：1.因该车辆性质为抵押（查封）车，诸多原因不能过户，双方在查询、核对确认该手续真实存在后，抵押方自愿将该车辆再次转押给接收方。2.抵押方确保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套牌、走私、诈骗车辆。3.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抵押方应移交相关抵押手续合同、车辆、车辆行驶证等手续，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车辆今后所有道路安全责任和原车主间的产权归属均移交至接收方，并享有一切该车辆相关的责任、权利和义务。4.抵押方将牌照为：豫Ｃ×××××车架号：047305，发动机号377339转押给接收方。5.本合同一经签订不可逆转，签字有效。（车款：245000元）。再次抵押方：黄魏魏（签名按指印）再次接收方：梁东（签名按指印）。当日，原告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黄魏魏的农业银行郯城县支行账户转账235000元，原告主张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被告黄魏魏10000元。被告黄魏魏通过物流托运将涉案豫Ｃ×××××车辆以及车辆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梁东。被告黄魏魏主张办理车辆购买委托事宜，从中取得辛苦费3000元。被告黄魏魏主张向原告交付车辆时，已经将原车主王艳乐与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条、质押合同、保证书、车辆行驶证等手续连同车辆一起交付给原告梁东，但原告当庭称所接收车辆时只有行驶证、完税凭证及保险单手续。对上述争议事实，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 车辆交付给原告梁东后，车辆一直由原告梁东占有使用，2017年5月22日，涉案豫Ｃ×××××车辆丢失，原告梁东向西宁市公安局报案，2017年6月1日西宁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向原告出具西宁市公安局接报案回执，告知原告车辆为抵押、质押车辆，并备注为未过户，车被原车主王艳乐开走，存在经济纠纷不予受理。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求。 另查明，涉案豫Ｃ×××××号白色丰田2700型车辆，系由被告王艳乐通过银行抵押贷款在郑州某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后因王艳乐父亲王革命经营企业资金周转困难，遂于2016年5月将车辆再次抵押给洛阳众盈公司，后该车辆经过多次质押最终到山东沂水，遂发生本案事实。 原告诉求被告王艳乐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与第一被告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是：王艳乐是本案涉案车辆合法所有权人，为了能够查明原告与被告黄魏魏签订转押合同效力问题；原告在签订车辆转押合同后依法享有车辆质押权，被告王艳乐未经质押权人许可擅自将车辆开走，侵害了原告的质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梁东向被告黄魏魏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黄魏魏到山东沂水办理购买登记车主为王艳乐的豫Ｃ×××××号丰田车辆事宜后，又与被告黄魏魏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委托合同关系转变为车辆转质押合同关系，双方所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合同中已经就有关车辆性质、现状等真实情况经双方查询、核对、确认，原告已经审查了车辆相关手续完备后才与被告签订了转押协议，故不存在被告黄魏魏隐瞒车辆信息的事实，签订合同是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的行为，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中已经约定“签字有效”内容，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对该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依法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同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从本案发生的合同事实来看，被告黄魏魏已经履行了原告委托事项，并将涉案车辆及相关车辆手续一起交付给原告，原告也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黄魏魏履行了抵押款的交付义务。依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被告黄魏魏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自原告梁东接收车辆时，涉案车辆的相关权利由原告所享有，原告实际控制、支配该车辆，原、被告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车辆转押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在原告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期间，其质押物的毁损、丢失、被盗等风险责任应当由原告本人承担，其主张发生的车辆丢失或者被盗事实与被告黄魏魏并无关联，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质押款，事实不能成立。既使按照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情况处理，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当事人相互返还，原告请求被告黄魏魏返还汽车质押款245000元，同时应当负有向被告黄魏魏返还质押车辆的义务，但涉案车辆在原告占有、使用期间已经丢失或者被盗，在车辆没有被追回的情况下，原告是无法履行返还义务的，故从解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来看，原告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法律支持。被告王艳乐虽系涉案车辆车主，但因其购买车辆被多次抵押或质押，本人对涉案车辆不实际占有，且被告王艳乐当庭否认原告主张由其开走车辆的事实，原告所提交的公安机关的接报案回执，对如何认定车辆被开走系存在经济纠纷，经济纠纷的当事人是谁，如何认定车辆系被车主王艳乐开走等问题均没有说明及其他证据相佐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证明主张，故原告主张被告王艳乐开走车辆的事实不成立，其以被告王艳乐未经质押权人许可擅自将涉案车辆开走，侵害了原告的质押权利为由，请求判令被告王艳乐一并对原告的诉求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又混淆了本案的争议的抵押合同法律关系及其主张的侵权法律关系的性质，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梁东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梁东请求判令解除与被告黄魏魏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汽车质押款2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梁东请求判令被告王艳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原告梁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梁东陈述涉案车辆于2017年5月22日由被上诉人王艳乐及河南众发公司人员共计四人从西宁开走，次月，河南众发公司将车内其他属上诉人的财产予以退还，该车辆现由河南众发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对涉案车辆新车购买时的价格，上诉人梁东陈述为大约在三、四十万元左右，被上诉人黄魏魏则陈述为五十万元左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东与被上诉人黄魏魏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合同》，约定黄魏魏将涉案车辆转押给梁东。根据法律、司法解释关于质押担保的规定及相关民事法理，质押合同在性质上为债权合同的从合同，本案中，双方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转押协议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合同的存在。从该《车辆转押协议合同》约定内容看，黄魏魏享有收取“车款245000元”的权利，梁东享有“一切该车辆相关的责任、权利和义务”，此与质押合同的基本特征不相吻合。综上，应认定双方签订上述《车辆转押协议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以245000元的价款转让涉案车辆，该《车辆转押协议合同》虽名为转押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该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约定履行。 被上诉人黄魏魏对涉案车辆是否应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涉案车辆系黄魏魏从他人处流转取得，黄魏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梁东后，涉案车辆于2017年5月22日丢失，根据梁东一审中提供的西宁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出具的接报案回执，该报案回执明确载明“经查车辆为抵押、质押车辆”、“存在经济纠纷不予受理”，以及二审中梁东关于该车辆现由河南众发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的陈述，涉案车辆应系由该车辆的原抵押权人因行使抵押权而开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梁东与黄魏魏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合同》，明确约定“车辆性质为抵押（查封）车，诸多原因不能过户”，并约定“双方在查询、核对确认该手续真实存在后，抵押方自愿将该车辆再次转押给接收方”，此说明涉案车辆虽存在抵押权之权利瑕疵，但梁东在购买该车辆时对此已明确知悉且已作了充分的查询、核对和确认，黄魏魏并不存在隐瞒该车辆权利瑕疵的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黄魏魏对涉案车辆存在的上述权利瑕疵，依法不应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且在梁东对涉案车辆存在的抵押权之权利瑕疵已明确知悉，双方系在此基础上进行车辆买卖交易的情况下，按正常逻辑，梁东支付的购车款245000元，应相当于该车辆当时的实际市场价值扣除该车辆抵押担保的未清偿债权后的余额，即双方约定的上述购车款，应对涉案车辆存在的权利瑕疵已作了适当的考量和处理。综上，涉案车辆存在的权利瑕疵即使导致梁东购买该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不能据此认定黄魏魏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梁东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梁东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梁东二审中陈述涉案车辆现由河南众发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应系由该车辆的原抵押权人因行使抵押权而开走，故梁东要求王艳乐承担侵权赔偿事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梁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信峰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