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29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平吉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重工路350号。 法定代表人：张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利，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恒久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站前街铁路9号楼四单元一层。 法定代表人：李亚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涛，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平吉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恒久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吉运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恒久公司存在伪造证据、伪造行政机关文书、印章等违法行为，二审法院未依法处理。2014年9月11日，一汽四平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吉运公司）与四平市吉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申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消防追加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吉申公司承包吉运公司的新厂区消防建设工程。2016年10月，吉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敏称吉申公司已经更名为恒久公司，并出示了盖有四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印章的企业变更情况表，使吉运公司误以为吉申公司与恒久公司为同一公司，接受了王敏提供的恒久公司的发票。而在二审开庭前，该证据被证明系伪造，二审法院未对该违法行为作任何处理。（2）企业变更情况表被证明系伪造、吉申公司与恒久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后，恒久公司提供了新证据，即恒久公司与吉申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主张恒久公司概括承受了吉申公司与吉运公司之间合同权利义务。该《合同转让协议书》对吉运公司隐瞒数年之久，也未征得吉运公司同意，二审中也未对该证据可疑之处进行合理说明，而二审法院确认了该证据的效力。（3）二审中恒久公司提供的证人王敏是吉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久公司原股东、消防工程施工的组织者，其自认吉申公司和恒久公司均由其开办。该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及诉讼利益，也是对吉运公司进行欺瞒、提供虚假证据和进行虚假诉讼的直接行为人，二审法院却直接采信了其证言。（4）吉运公司与吉申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后，吉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未更换施工队伍。同一施工队伍在施工过程中其组织者何时、如何变更为恒久公司无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恒久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无证据证明。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吉运公司与恒久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使恒久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合同转让协议书》为真实，因为其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未经合同相对方吉运公司同意，对吉运公司未产生效力；吉运公司接收恒久公司提供的发票是由于恒久公司的欺骗行为所致，且吉运公司接收发票的行为也不能视为对《合同转让协议书》的默认。（2）恒久公司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四、二十五和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包括非法转承包人、违法分包的承包人和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或个人，与发包人不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承包人存在合同关系。按恒久公司一审时主张，与吉申公司为同一主体而与吉运公司成立直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按恒久公司二审的主张，其概括承受了吉申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并非与吉申公司成立转包、分包关系，无论按哪一种主张都不能认定恒久公司“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故恒久公司既无权依据吉运公司与吉申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吉运公司主张工程款，也无权请求吉运公司承担对实际施工人的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裁定再审，支持吉运公司的再审请求。在本院审查听证时，吉运公司变更再审申请为：1.2014年9月11日《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2015年6月4日《消防追加工程补充合同》合同签订时，吉申公司已于2012年4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无建设消防工程的资质，所签合同违法而无效，应按无效合同进行结算工程款。2.2015年6月10日吉申公司与恒久公司未经过吉运公司同意，签订的案涉工程转让合同无效。3.新证据吉林省博益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施工单位为吉林泰安消防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证明恒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检测报告是虚假、变造的。4.新证据吉运公司于2019年自行委托吉林友邦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吉友消检字【201908041】号），证明案涉消防工程经鉴定工程不合格。 恒久公司答辩称：1.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内容真实，并未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同时吉申公司是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未注销，是享有民事法律权利义务的民事主体。吉申公司的营业执照体现吉申公司具有消防工程施工资质。即使吉申公司无资质或不具备与向对方签订合同的权利，2014年9月11日签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甲方）是一汽四平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吉运公司也无权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2.吉申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王敏已将吉申公司与恒久公司达成《合同转让协议书》的情况告知吉运公司，吉运公司并无异议。恒久公司给吉运公司开具的发票事实佐证吉运公司对该转让协议的内容认可并执行，且该发票已被吉运公司入账并抵扣税款。吉运公司在恒久公司完成消防工程竣工验收接收期间，向恒久公司多次交付了消防工程款，后因剩余消防工程款未及时给付导致本案发生。3.对恒久公司提供的所有检测报告内容都是针对吉运公司的验收接收工程，相关材料的提供及检测单位的选择均是吉运公司的意愿，故吉运公司不应对检测报告的内容及检测方的资质持有异议。4.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月20日竣工验收、接收并使用多年，按照2014年9月11日《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质保期一年的约定，在质保期内并未提出异议，同时按照消防法第16、17条的规定，消防工程接收使用后应由吉运公司进行消防工程设施的定期检验、维护以及对该设施每年至少一次全面的检测，同时做好检测记录，故吉运公司委托的消防工程设施是否合格均与恒久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1.签订案涉工程合同时，吉申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案涉工程要求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应认定其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2.虽然吉运公司提交的实际施工人为“吉林泰安消防智能工程有限公司”的吉林省博益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以证明与其主要内容一致的恒久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实际施工人为恒久公司的吉林省博益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复印件内容虚假，但该检测报告的受检单位为吉运公司，检测内容包括案涉工程，即使检测报告原件上记载施工单位并非恒久公司，亦不影响对案涉工程的检测结果即“现有消防设施的功能符合规程要求”的确认，且四平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记载，该案涉工程于2017年3月10日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材料中，亦包括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及消防设施检测合格证明文件复印件等材料，申报单位为吉运公司，故吉运公司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两份检测报告，均不足以证明在消防机关竣工验收检测时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吉运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案涉工程由吉运公司发包给吉申公司，吉申公司又转包给恒久公司，吉申公司与恒久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最终由恒久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并由恒久公司向吉运公司开具了案涉工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吉运公司对吉申公司与恒久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恒久公司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可以认定恒久公司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故原判决支持恒久公司向吉运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吉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平吉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辉 审判员 任淑秋 审判员 王 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