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戈里，男，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波，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义展，男，195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强，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东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曙光小区南段12号2幢112号。法定代表人：熊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蕊，云南震序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戈里因与被上诉人董义展、原审被告云南东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戈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1.王戈里归还董义展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0年5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12.2万元）；2.东环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义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1款的规定，将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前期借款利息165万元中114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没有考虑司法解释第28条第2款规定的利息最高限额，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未扣除王戈里已支付的6万元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011年12月12日，董义展向王戈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戈里支付利息人民币壹佰柒拾壹万元正，此利息时间段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12月12日止”。该171万元中有6万元由东环公司财务角华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董义展，其余165万元利息转为本金。故董义展实际收到的利息合计为212.2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06.2万元。董义展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与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亦间接证明董义展已经收到了该6万元现金。三、东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东环公司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担保，而根据实际情况，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权未产生法律效力，董义展诉请东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董义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双方仅是协商将165万元的利息计入本金，其余6万元董义展给予了优惠和减免，王戈里所称的6万元现金并未支付过。东环公司应对王戈里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被告东环公司述称，对王戈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本案中，东环公司是用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董义展要求东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东环公司并未开发东环大厦，也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东环公司亦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董义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戈里向董义展偿还本金46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王戈里向董义展偿还利息5074630元（按本金4650000元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7154630元减去已付2080000元）；3.王戈里向董义展支付律师费30000元；4.东环公司对前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王戈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戈里在担任东环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董义展与王戈里、东环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王戈里因经营业务需要，向董义展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即从2010年5月13日起至8月13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由东环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因王戈里、东环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董义展与王戈里、东环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戈里因资金紧张一直未归还借款，另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6月12日；原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现增加借款金额165万元合计借款金额465万元；原借款协议的借款300万元从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12月12日止的利息171万元在2011年12月13日结清；借款465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东环公司的担保期限与该借款补充协议一致。王戈里、东环公司于签订协议当日向董义展出具借款金额为465万元的借条一份。由于王戈里、东环公司再次未按期偿还借款，董义展与王戈里、东环公司又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个月即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借款金额465万元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东环公司担保期限延期至2015年3月12日等。由于王戈里未按期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王戈里在协议上承诺于2016年年底还清借款。另查明，王戈里、东环公司自借款以来，共支付董义展款项206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定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款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戈里与董义展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东环公司虽以借款担保人名义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从查明的事实及之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该公司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王戈里、东环公司应对所欠董义展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东环公司辩解担保期限已过，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王戈里、东环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向董义展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间为三个月，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由于未按期偿还借款，董义展与王戈里、东环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再次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一份，在该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将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165万元并入借款本金，将借款金额增加为465万元，超过了年利率不能超出24%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的19个月的利息114万元并入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为414万元。对王戈里、东环公司向董义展所支付款项共计2062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在董义展、王戈里、东环公司所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中，对借款利息均有约定，故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王戈里、东环公司在支付每笔款项时均未超过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对王戈里、东环公司所付款项应作为利息在王戈里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对董义展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因董义展、王戈里对该费用如何承担在协议中并无约定，且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王戈里、东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董义展借款本金414万元及以借款本金41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1年12月14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应扣除王戈里、东环公司已支付利息2062000元）；二、对董义展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80082元，由王戈里、东环公司承担70882元；剩余9200元由董义展自行承担。二审中，东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借款记账凭证流水，欲证明2010年5月13日，董义展将300万元款项直接打入了云南东环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的账户。东环公司并非实际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划条件、土地证（五份），欲证明“东环大厦”的开发商是云南东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东环公司。东环公司并非实际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经质证，董义展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戈里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东环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戈里、东环公司提出异议：1.一审遗漏确认，根据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东环公司系以土地使用权为王戈里提供抵押担保。2.一审遗漏确认，2011年12月12日董义展向王戈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戈里支付利息人民币壹佰柒拾壹万元正，此利息时间段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12月12日止。3.对“另查明，王戈里、东环公司自借款以来，共支付董义展款项2062000元。”不予认可，认为东环公司并非借款人，董义展收到的利息合计为212.2万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董义展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王戈里、东环公司所提异议1，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0年5月13日董义展与王戈里、东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丙方（东环公司）自愿用位于昆明市董家湾路南段拥有使用权的地块（4869.3平方米）为甲方（王戈里）提供担保，该地块证书号：昆国用（2009）第00264号，担保期限与借款期限一致。对于王戈里、东环公司所提异议2，董义展对王戈里、东环公司请求补充确认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戈里、东环公司所提异议3，本院认为，2011年12月13日，董义展与王戈里、东环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原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现增加借款金额165万元，合计借款金额465万元；原借款协议的借款300万元从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12月12日的利息171万元在2011年12月13日结清。2011年12月12日，董义展向王戈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戈里支付利息人民币壹佰柒拾壹万元正，此利息时间段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12月12日止。2011年12月13日，王戈里、东环公司向董义展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董义展现金人民币肆佰陆拾伍万元整（4650000元），今后现金返还。从《借款补充协议》上述约定以及《收条》、《借条》看，《借款补充协议》中关于“原借款协议的借款300万元从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12月12日的利息171万元在2011年12月13日结清”的约定，系以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12月12日止的利息165万元计入借款本金的方式进行了履行。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地证实王戈里确实向董义展支付过现金6万元。对于王戈里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2日向董义展支付了现金6万元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认定董义展实际收到的还款为206.2万元无误，但一审的该部分事实表述不够严谨，本院对王戈里、东环公司自涉案借款发生以来，共计支付董义展款项206.2万元予以确认。另，二审中，王戈里、董义展、东环公司对下列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月27日王戈里向董义展支付了50万元、2014年1月28日东环公司向董义展支付了50万元、2014年2月26日东环公司向董义展支付了50万元、2014年4月11日东环公司向董义展支付了50万元、2017年9月29日东环公司向董义展支付了2万元、2017年11月22日王戈里向董义展支付了3万元、2018年2月11日王戈里向董义展支付了1.2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06.2万元均系支付利息。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除双方无争议的206.2万元外，王戈里是否以还现金方式向董义展支付了利息6万元？二、一审支持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超过法定上限？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王戈里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2日以现金方式向董义展支付了利息6万元，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地证实，本院不予认定。相关说理已经在争议事实认定部分阐述，不再赘述。对于王戈里主张已支付的利息为212.2万元，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的19个月的利息114万元并入借款本金，并认定借款本金为414万元无误。但一审支持以借款本金41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1年12月14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已经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1年12月13日之后的利息，本院支持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应扣除2014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王戈里、东环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206.2万元。对于王戈里、东环公司主张东环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因东环公司并未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王戈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针对利息的裁判部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一审的其他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一、王戈里、东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董义展借款本金414万元及以借款本金41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1年12月14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应扣除王戈里、东环公司已支付利息2062000元）”为“一、王戈里、云南东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董义展借款本金414万元及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1年12月14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应扣除王戈里、东环公司已支付利息2062000元）”；二、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董义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82元，由董义展负担30%即24024.6元，由王戈里、云南东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即560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120元，由董义展负担30%即21936元，由王戈里负担70%即51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