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百纳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7#楼7层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561651911F。 法定代表人：林孔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辉，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晓霞，女，1965年5月26日出生，回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福州百纳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晓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百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晓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晓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并未生效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载明的“因百纳公司工程安装问题，沟通无法达成一致，致使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依据，而草率认定因百纳公司未能按约完成空调及地暖设备的安装、调试，致使丁晓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系事实认定错误。两份诉争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目的在于安装中央空调及地暖设备，百纳公司仅系在安装中央空调过程中存在一定的施工过失（施工过程中因取孔不慎钻到梁底钢筋），但是，双方经过协商，百纳公司已经一次性赔付丁晓霞45000元，丁晓霞亦承诺不会以任何形式和借口向百纳公司提出赔偿或补偿。因此，该事件不会导致诉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需要解除的情形。一审判决关于百纳公司未能按约定完成空调及地暖设备的安装、调试，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与事实完全不符。百纳公司因《解除合同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愿，协议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所以未在该份协议书上最终盖章确认，而一审法院未考量该协议形成的原因、背景，仅以未生效协议中载明的一句话即认定诉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百纳公司构成违约，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丁晓霞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百纳公司所售空调设备或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也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就案涉空调存在的质量问题或安装瑕疵提出过修理、更换、重作的要求。因此，在空调设备及安装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合同仍应继续履行，退一步来说，即使存在质量瑕疵，也可通过修理、更换或重作使合同得以继续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瑕疵不是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3.两份诉争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本案中，百纳公司仅在安装中央空调过程中出现施工失误，一审法院仅以该事由就认定地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要求百纳公司承担该地暖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丁晓霞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百纳公司陈述的施工过程中将丁晓霞家中梁底钢筋钻断的事故及赔偿45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是百纳公司在为丁晓霞安装施工完中央空调和地暖工程后，在调试时发现整个系统的管道压力打不上去，有漏点，而且还找不到漏的位置，且冷凝管有裂缝，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百纳公司的工程安装问题直接导致原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丁晓霞为查找问题管道，全屋吊顶几乎全部拆烂，损失近10万元。2018年12月15日，丁晓霞与百纳公司股东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仅要求百纳公司退还丁晓霞已经缴纳的费用，但是，百纳公司股东态度恶劣，拒绝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该解除协议确认系因百纳公司工程安装问题，致使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百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孔熙、股东张安娜及公司业务员黄耀生均在该协议上签字，代表百纳公司亦确认该事实。丁晓霞于2019年1月7日向百纳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告知解除两份诉争合同，百纳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至丁晓霞提起本案诉讼之日，百纳公司均未有任何异议。2.一审判决认定百纳公司违约是正确的。百纳公司存在严重的工期延误、施工质量问题，给丁晓霞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完全在于百纳公司的严重违约。3.百纳公司拒不退还丁晓霞已付款项，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均是为了恶意拖延时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百纳公司的上诉请求。 丁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晓霞与百纳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及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于2019年1月10日解除；2.判令百纳公司立即向丁晓霞返还设备款62000元；3.判令百纳公司按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第六条第一点的约定向丁晓霞支付违约金18150元（121000元×15%）；4.判令百纳公司按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第六条第一点的约定向丁晓霞支付违约金6300元（42000元×1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丁晓霞与百纳公司签订一份《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约定丁晓霞向百纳公司购买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百纳公司负责中央空调设备的安装、调试，空调设备及安装共计121000元；工期正常为30个工作日以内；百纳公司应把工程质量放在首位，应由严格的质量保证措施，健全的质保体系和自检制度，若单方违约，则按总价15%赔付给对方等。2017年3月10日，丁晓霞、百纳公司签订一份《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约定丁晓霞向百纳公司购买地暖设备，百纳公司负责地暖设备的安装、调试，地暖设备及安装费共计42000元；工期正常为30个工作日以内；百纳公司应把工程质量放在首位，应由严格的质量保证措施，健全的质保体系和自检制度，若单方违约，则按总价15%赔付给对方等。合同签订后，丁晓霞共向百纳公司支付空调设备款41000元及地暖21000元。2018年12月15日，丁晓霞与百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孔熙、销售员黄某签订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因百纳公司工程安装问题，沟通无法达成一致，致使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协商一致确定原《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自2018年12月15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百纳公司应将丁晓霞交纳未发生的空调及地暖安装设备施工费62000元在协议生效七日内退还；本协议由丁晓霞、百纳公司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原《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百纳公司已到现场的内机设备13台归丁晓霞所有等。百纳公司股东张安娜亦在合同尾部空白处签字。 2019年1月7日，丁晓霞委托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向百纳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因百纳公司未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并回寄给丁晓霞、也未向丁晓霞支付设备款62000元，致使《解除合同协议书》未生效，现函告百纳公司，《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自百纳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解除；百纳公司应于收函三日内向丁晓霞支付设备款6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8150元及6300元，另支付材料费及施工费损失100000元。2019年1月10日，百纳公司收到前述律师函。 一审法院认为，《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系丁晓霞、百纳公司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虽然丁晓霞、百纳公司双方均认同《解除合同协议书》未生效，但《解除合同协议书》有确认“因百纳公司工程安装问题，致使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对该事实百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孔熙已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百纳公司未能按约完成空调及地暖设备的安装、调试，致使丁晓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丁晓霞函致百纳公司要求解除两份诉争合同，百纳公司已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两份诉争合同已于2019年1月10日解除。基于诉争合同已解除，百纳公司应向丁晓霞退还已收取的设备款62000元，丁晓霞应将百纳公司交付的设备退还百纳公司。因百纳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安装义务，构成违约，现丁晓霞要求百纳公司支付两份合同项下违约金18150元及63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丁晓霞与百纳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及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已于2019年1月10日解除；二、百纳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晓霞退还设备款62000元；三、百纳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晓霞支付违约金共计24450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丁晓霞提交了现场照片证明百纳公司在中央空调管道施工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工期严重拖延，百纳公司否认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辩称系丁晓霞拒绝其继续施工以致未完成空调及地暖设备的安装调试，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百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对工程安装问题的确认，以及证人黄某的证言，可充分证实百纳公司的在空调管道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此后百纳公司并未积极予以修理、重作，百纳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丁晓霞于2019年1月7日函告百纳公司解除诉争《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于法有据。二审调查过程中，百纳公司亦确认丁晓霞向其购买的麦克维尔复式水机适用于中央空调与地暖两联供系统，故《麦克维尔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的解除势必影响《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丁晓霞有权一并解除《麦克维尔地暖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书》。百纳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丁晓霞解除通知时两份诉争合同即时解除。一审判决百纳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设备款62000元，并承担两份合同项下违约金18150元及6300元并无不当。 综上，百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上诉人福州百纳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钟许珠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