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218号。法定代表人:张学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巨珍妮，吉林中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旭，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峻祎，男，201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西安路碧水山城1期21号楼4单元501室。法定代理人:郭勇男（系郭峻祎父亲)，男，199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西安路碧水山城1期21号楼4单元501室。法定代理人:李冰(系郭峻祎母亲)，女，1992年7月27日，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西安路碧水山城1期21号楼4单元5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生杰，吉林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妇产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光华路53号。法定代表人:韩鹰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该医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焱，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二院)因与被上诉人郭峻祎、吉林市妇产医院(以下简称妇产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大二院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郭峻祎、妇产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重复保护费用情况。郭峻祎在住院期间，同时前往异地多次诊疗,均无医嘱、无科学依据,造成损失费用过高。医疗费用中应扣除未经医嘱，自主转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郭峻祎在吉林市儿童医院连续住院63天期间曾4次前往北京多家医疗机构治疗。根据郭峻祎举证(内容详见原判决第六、第七页),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郭峻祎是在吉林市儿童医院连续住院63天接受治疗。而其在同年4月23日、4月24日、4月26日、6月12日分别在北京天使儿童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长峰医院、北京长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并产生高昂治疗费用。2018年6月19日至8月31日，郭峻祎已经入住吉林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而其在8月29日却已前往北京优合复兴门诊所有限公司做康复治并产生检查费600元。另，郭峻祎主张2018年6月19日至8月31日住院期间，分别于6月18日至6月25日门诊费64元、6月19日至8月31日产生门诊费305元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在保护郭峻祎全程住院费情况下，仍保护同一时间异地治疗费、多人交通费等，系重复保护。同时，通过吉大二院举证可查实，其前往异地诊疗,无医嘱、无科学依据,给吉大二院造成高昂经济负担；二、结合郭峻祎年龄及仍在康复治疗得的客观情况,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期限计算至20年时间过长。由于郭峻祎目前年龄较小，尚在继续康复治疗中，其康复、治疗结果存在多种可能,计算期限过长难免会发生赔偿与实际生活利益不一致情形。故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适当期限予以裁判；三、判令吉大二院按30%计算赔偿比例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一审判令吉大二院按30%计算赔偿,结合妇产医院30%计算赔偿比例，患者自身仅占有40%比例，明显与鉴定结论所述吉大二院、妇产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相违背。纵观全案,按照原审判决方式裁判,若本案涉及四位次要责任侵权人,则被侵权人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本案系“多因一果”的事实情况，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法院应根据鉴定次要责任的结论合理判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适当减轻加害人应赔偿之金额或免之；四、吉大二院对郭峻祎诊断明确,医疗行为无过错。郭峻祎损害后果，系接受吉大二院治疗前就已经造成不可逆的必然后果。对于郭峻祎的病情，尚属目前医疗能力不可及状态。鉴定机构的次要责任鉴定结论有违科学，与事实不符；五、由于本案案情复杂，涉及医疗行为专业性较强，吉大二院申请人民法院组织专家进行专家咨询会议，以进一步明确本案事实。吉大二院仍坚持申请重新鉴定吉大二院对郭峻祎现在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程度、若存在过错程度则过错参与度、及造成的损害残疾等级等事项。郭峻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妇产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峻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妇产医院赔偿郭峻祎559118.23元（1863727.41元×30%）、吉大二院赔偿郭峻祎559118.23元(1863727.41元×30%），郭峻祎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8553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0元、护理费61372.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588元、交通费5130元、住宿费1679元、残疾赔偿金509742元、护理依赖1022876元,以上共计1863727.41元;2.判令妇产医院、吉大二院赔偿郭峻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鉴定费7900元;3.判令妇产医院、吉大二院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赔偿郭峻祎后续治疗费;4.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妇产医院、吉大二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勇男与李冰系夫妻关系，婚生子郭峻祎于2017年2月18日出生。2017年2月18日郭峻祎母亲李冰因一胎0产,妊娠足月，枕左前位，胎膜早破入住妇产医院待产，胎儿娩出后窒息，经多家医院抢救治疗后，遗留右臂从神经损伤及缺氧缺血性脑病、颅内血肿等。后转入吉大二院进行治疗，吉大二院在郭峻祎缺氧缺血性脑病头颅血肿,心肌损伤，臂丛神经损伤(右侧),新生儿颅内出血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措施不够全面的欠缺。后经郭峻祎、妇产医院、吉大二院共同选择由法院委托至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吉佳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330号鉴定意见:“暂不宜评定被鉴定人郭峻祎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郭峻祎后续治疗费暂定约需四至五万元。被鉴定人郭峻祎护理期限暂定为18个月”、吉佳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330-1号鉴定意见:“吉林市妇产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郭峻祎的相关不利后果存在因果关系，院方过错起次要作用。”吉佳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330-2号鉴定意见:“吉大二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郭峻祎的相关不利后果存在因果关系，院方过错起次要作用。”2018年7月17日经(2018)吉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认定,吉林市妇产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分别就郭峻祎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本次诉讼中，经郭峻祎、妇产医院、吉大二院共同选择由法院委托至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黑新讼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837号鉴定意见:“郭峻祎在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6月17日期间遵医嘱用药视为合理”、黑新讼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838号鉴定意见:“郭峻祎的损伤目前评定为2级残;需1人长期护理;后续治疗费用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约需1万~3万元(含护理床、纸尿垫、集尿器等)”。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1月30日郭峻祎入吉林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0天，个人支付医疗费6496.20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郭峻祎入吉林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1天，个人支付医疗费2906.20元、门诊费96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郭峻祎入吉林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个人支付医疗费780.50元。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4月12日郭峻祎入吉林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0天，个人支付医疗费16,571.53元、门诊费1515元。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6月14日郭峻祎入吉林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3天,个人支付医疗费6373.70元、门诊费150元。2018年4月23日郭峻祎前往北京天使儿童医院治疗,支付门诊费1338元。2018年4月24日郭峻祎前往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治疗,支付门诊费500元。2018年4月26日郭峻祎前往北京长峰医院治疗,支付门诊费4263.39元。2018年6月12日郭峻祎前往北京长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支付门诊费1260元。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7日郭峻祎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个人支付医疗费121,871.41元、门诊费1459.95元。郭峻祎于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25日在吉林市儿童医院支付门诊费64元。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8月31日郭峻祎入吉林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3天,个人支付医疗费6765.45元、门诊费305元。2018年8月29日郭峻祎前往北京优合复兴门诊所有限公司做康复治疗，支付检查费600元。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2月25日郭峻祎入吉林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9天，个人支付医疗费11450.62元、门诊费31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应当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妇产医院、吉大二院对郭峻祎的诊疗中存在过错行为，且与郭峻祎相关不利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郭峻祎的损失。由于妇产医院、吉大二院对郭峻祎的损害后果起次要作用,认定妇产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吉大二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郭峻祎损失的合理范围:1.医疗费184476.95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郭峻祎在吉林市儿童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177115.56元。因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郭峻祎在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6月17日期间遵医嘱用药视为合理”,因此郭峻祎在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7361.39元为合理支出;2.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0元(438天×100元/天）,郭峻祎共住院438天;3.护理费61372.56元(438天×140.12元/天);4.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0元，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约需1万-3万元(含护理床、纸尿垫、集尿器等）”,郭峻祎主张的实际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3588元与其主张的未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系重复主张，本院酌定支持20000元;5.交通费4379元，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对郭峻祎于2018年4月21日至4月27日、2018年6月11日至6月17日、2018年8月28日至8月30日往返长春至北京就医产生的交通费，本院酌定支持两人陪护产生的交通费4079元。关于郭峻祎在北京就医产生的交通费，本院酌定支持300元;6.住宿费1679元，对郭峻祎于2018年4月21日至4月27日、2018年6月11日至6月17日、2018年8月28日至8月30日往返长春至北京就医产生的住宿费，本院支持1679元;7.残疾赔偿金509742元（28,319元/年×20年×90%)。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本院支持郭峻祎残疾赔偿金20年。结合郭峻祎举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吉林市昌邑区桦皮厂镇平安村村委委员会及吉林市船营区北山街道办事处长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郭峻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郭峻祎的损伤目前评定为2级残”,故本院支持郭峻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09742元;8.护理依赖731440元（36,572元/年×20年×100%）,依据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郭峻祎需1人长期护理，按二十年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妇产医院、吉大二院的医疗行为造成了郭峻祎二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严重伤害，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鉴定费郭峻祎支付鉴定费79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11.后续治疗费600元,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本案中，2018年8月29日郭峻祎前往北京优合复兴门诊所有限公司做康复治疗,支付检查费600元。对未发生的后续治疗费，郭峻祎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权利;12.律师代理费本院酌定支持7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妇产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郭峻祎医疗费18447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0元、护理费61372.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0元、交通费4379元、住宿费1679元、残疾赔偿金509742元、护理依赖731440元、鉴定费7900元、后续治疗费600元，共计1565389.51元，上述费用按30%计算赔偿数额为469616.85元;二、吉大二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郭峻祎医疗费18447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0元、护理费6172.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0元、交通费4379元、住宿费1679元、残疾赔偿金509742元、护理依赖731440元、鉴定费7900元、后续治疗费600元，共计1565389.51元，上述费用按30%计算赔偿数额为469616.85元;三、妇产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郭峻祎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律师代理费35000元;四、吉大二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郭峻祎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律师代理费35000元;五、驳回郭峻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55元，由郭峻祎负担2271元，吉林市妇产医院负担6692元，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负担6692元。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郭峻祎在妇产医院住院期间，其前往异地及在门诊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是为治疗郭峻祎所患之病所产生必要、合理费用，故原审判决予以保护该部分医疗费适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原审判决对于郭峻祎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年予以保护适当。吉大二院提出郭峻祎目前年龄较小，计算期限过长难免会发生赔偿与实际生活利益不一致情形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三款：“……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以及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即郭峻祎需1人长期护理，原审判决对于郭峻祎的护理依赖期限按二十年计算适当；本案中，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佳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330-2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人民法院委托、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取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应予采信，虽然吉大二院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鉴定意见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依据明显不足等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吉大二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据第330-2号鉴定意见评定吉大二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郭峻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过错起次要作用。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并结合案件事实，原审判决酌定吉大二院对郭峻祎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且关于吉大二院对郭峻祎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作出的（2018）吉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吉大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6元，由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敬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