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刑初186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某，男。辩护人范圣忠、寇德扬，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一部刑诉〔2019〕3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盗窃罪，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某、诸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范圣忠、寇德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刘某某从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处贷款人民币73万元用于购买奔驰GL350越野车(车牌：沪L3XXXX)，并将该车抵押登记。至2012年11月起，被告人刘某某即未按约归还贷款，后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判决，刘某某需归还星展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50余万元，但至2014年11月执行裁定下发至今，刘某某仍未归还上述贷款。在此期间，被告人刘某某在明知该车辆有大额贷款未归还情况下，于2013年5月经他人介绍，与被害人李某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某某向李某某借款人民币36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并以奔驰GL350越野车质押给李某某。后因刘某某数次延误还款，双方书面约定至2014年7月底若不能偿还债务，该车由李某某自行处理。因到期后无力归还借款，2015年5月16日凌晨，被告人刘某某至本市闵行区上中西路1268弄小区被害人李某某住处，将被害人停放于该处的奔驰GL350越野车盗走，后又将该车以人民币25万元的价格质押给何芝孙，所得钱款供其个人花用殆尽。2015年8月6日，被告人刘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刘某某拒不供认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涉案车辆已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相关《借款协议》、《委托书》、《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押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机动车转移登记信息》、《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委托拍卖函》等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工作情况》以及相关《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且被害人李某某、证人程某某到庭作证，据此确认被告人刘某某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刘某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事发前几日曾与李某某联系，提及卖车事宜未果。案发当天把车开走是想多卖点钱也归还李某某一部分，但是再次质押所得款项被其他跟随的债主全部拿走。其不懂法律，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经济纠纷还是构成盗窃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某某事先与李某某有沟通，就车辆的处置进行过商议，且车辆所有权未经变更仍属于刘某某，故不存在非法占有的动机和主观故意；2、李某某与程某某的证言关于报警时间的证述存在矛盾，不能排除刘某某先行告知系自己将车开走，故不存在秘密窃取的行为；3、因为涉案车辆附着银行贷款等债务，李某某控制且能实现的物值应当是评估的车价扣除上述债务及利息以后的余额，二者相抵已经是负值，故没有损失(危害后果)产生。综上，被告人刘某某不构成盗窃罪。辩护人另提出：如果被告人的行为被判决认定犯罪，请求在量刑时考虑以下情况：1、被告人刘某某盗窃自己名下的车辆，主观恶性较轻；2、刘某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但因记忆所限对相关细节表述不一，并非拒不认罪；涉案车辆已经扣押在案，被害人的损失能够得以弥补。据此，请求对被告人刘某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刘某某从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贷款人民币73万元用于购买奔驰GL350越野车(车牌：沪L3XXXX)，同时将该车抵押登记。2012年11月起，被告人刘某某未按约归还贷款，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判决，刘某某需归还星展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50余万元。自2014年11月执行裁定下发至今，刘某某仍未归还上述贷款。2013年5月，被告人刘某某经他人介绍，与被害人李某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某某向李某某借款人民币36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并将奔驰GL350越野车质押给李某某。后因刘某某数次延误还款，双方书面约定至2014年7月底若不能偿还债务，该车由李某某自行处理。2015年5月16日凌晨，被告人刘某某至本市闵行区上中西路1268弄小区被害人李某某住处，擅自使用备用钥匙将停放于该处的奔驰GL350越野车开走。李某某发现车辆失窃即报警，后通过监控发现上述情况即打电话追问被告人刘某某，刘某某承认是自己将车开走，但谎称将车出售后偿付李某某的借款。随后，被告人刘某某将该车再次质押至上海方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5万元，所得钱款用于归还其他债款等花用殆尽。2015年8月6日，被告人刘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涉案车辆已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当庭作证：2013年5月我经人介绍认识刘某某，他向我借款36万元并书写了借款协议，约定用其名下的一辆沪L3XXXX的奔驰越野车抵押，同时把一套位于上海康城的房产用作担保，借款期限三个月。我把钱转账给刘某某后将他抵押给我的奔驰车开走。三个月期限届满后，刘某某没有把钱还给我，我就一直催他要钱。2014年7月21日，由于我拖住他一定要他还款，刘某某就写了一份委托书，大意是如果到2014年7月底借款还未处理，我就有权独自处理该车。到了7月底，刘某某仍然没有还钱，但因为这辆车手续不全，我又联系不上他，现有的材料也没法进行处理，所以该车一直停在闵行区上中西路1268弄小区我家里。直到2015年5月16日下午2点半左右，我回家发现车子不见了，问了我老婆，她说也不清楚，我就马上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之后，我和老婆又去小区物业调了监控，发现在5月16日凌晨2点多刘某某把车子偷开走的。后来警察来了，问我是不是认识的人开走的，我说是，警察就说如果是熟人开走的，公安是不立案的，让我们自己处理。我当时心里非常着急，所以就直接打电话给刘某某，他开始还不承认，后来我跟他说我们在监控里看到他偷开车的，他就没有办法赖了。之后几天我一直跟他联系，他说要有行驶证才能去办理车辆买卖事宜，把车卖掉之后就把钱还给我，我就通过微信将行驶证拍照传给了他，之后他就没有消息了。2、证人程某某(系被害人李某某妻子)的证言及当庭作证：2015年5月16日下午2点半左右，李某某回家发现车子不见了，马上问我，我也不清楚情况，他就马上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之后，我和他一起去小区物业调了监控，发现在5月16日凌晨2点多刘某某把车子偷开走的。后来警察来了，先问我老公是不是认识的人开走的，我老公说是，警察就说如果是熟人开走的，公安是不立案的，让我们自己处理。我老公当时心里非常着急，所以他直接打电话给刘某某，刘开始还不承认，我老公跟他说我们在监控里看到他偷开车的，他就没有办法赖了。后来他又骗我老公说他开走车子是要卖掉还钱，还骗他把行驶证拍过去。当时因为公安说不立案，车又在他手里，我们是没有办法了。5月17日我们又去了一次梅陇派出所报案。3、证人何某某的证言：2015年5月22日，刘某某来到我们公司把沪L3XXXX的奔驰车抵押给我们，抵押借款25万元，借款一个月，利率2%，并签订了合同。当天我们扣除借款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给刘某某237,000元。一个月期满后，我们联系刘某某，他说要等等，我们感觉不好，就去查这辆车的情况，发现是被盗抢车辆。随后我们一直打电话给他，他说没钱还，也没办法撤掉盗抢记录。4、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2015年5月被告人刘某某开过一次一辆和其之前卖给朋友的车辆很像的奔驰车。5、被害人李某某出具的《借款协议》、《委托书》，证实2013年5月15日被告人刘某某与李某某签订借款协议，向李某某借款人民币36万元，以其一辆奔驰越野车做抵押，还款期限三个月，并以莘松路958弄大浪湾道房产担保。2014年7月21日，刘某某委托李某某处理奔驰越野车相关买卖事宜等，并承诺若2014年7月底未还款，李某某有权独自处理该车。6、《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借据》及《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电子回单》，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于2015年5月22日将涉案奔驰车作为抵押向何芝孙借款人民币25万元。7、公安机关出具的《被盗抢机动车登记表》、《110接警单》及《工作情况》，证实2015年5月16日14时48分许，被害人李某某电话报警涉案奔驰车被盗；涉案奔驰车于2015年5月19日被登记为盗抢车辆。8、《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押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机动车转移登记信息》、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委托上海汇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星展银行借款73万元并以其购买的奔驰车辆作为抵押(登记)。在被告人刘某某无法按期还款后，星展银行向法院起诉被告人刘某某归还借款及利息，后星展银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9、《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拍卖函》，证实2015年4月1日，被告人刘某某名下位于本市闵行区莘松路958弄大浪湾道10号401室的房产因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申请执行被法院拍卖给他人。10、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上海方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何某某调取涉案奔驰车。11、上海市闵行区物价局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奔驰车辆的价格为606,000元。12、证人凌炼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刘某某到案的经过。13、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所述其向李某某借款、抵押车辆、出具《借款协议》及《委托书》的过程均与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一致。但辩称：其没有偷偷开走车辆，在开车之前就打电话给李某某征得了他的同意。由于其吸毒日夜颠倒，所以在凌晨时候用自己手里的备用钥匙开走了车辆。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刘某某因债务关系已将涉案车辆质押给被害人，财物的实际占有已经发生转移，车辆没有进行过户登记并不能否定被害人实际占有的状态。被告人以窃取的手段将他人实际占有的财物秘密转移占有，随即抵押给他人得款获利，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主客观要件，应当定罪处罚。2、被害人对占有物所享有的财产权利应当以其债权为限，标的物上附着的其他债务或收益、孳息及超出部分均与被害人无关。在车辆估值大于被告人债权金额的情况下，被害人实际丧失的财产权利即为本案的盗窃数额，故对公诉机关认定盗窃金额为人民币36万元的意见，应当予以确认。3、涉案车辆虽已由公安机关调取，但因之前已由被告人设定抵押，本次盗窃得手后又再次抵押，被害人实际上无法从该车辆上直接索回36万元款项，故不能视为被告人已经退缴全部赃款并据此对其从宽处理。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与涉案车辆的特定关系，其主观恶性有别于其他盗窃犯罪，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为严肃国家法制，保障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9年1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刘某某退赔被害人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六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黄 擘人民陪审员  黄丽伟人民陪审员  石定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俞婧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