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昕，男，1963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北京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进贤县李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李渡镇国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24014541852D。 法定代表人：陶仲新，该镇党委副书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会泉，江西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明发，男，1968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原审第三人：黄翔，男，1989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原审第三人：黄志根，男，196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原审第三人黄翔、黄志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初华，女，系黄志根的妻子，黄翔的母亲。 上诉人曾昕因与被上诉人进贤县李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渡镇政府）、原审第三人黄明发、黄翔、黄志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进贤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进民二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进贤县李渡镇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事实不清，故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进贤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进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进贤县李渡镇人民政府仍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故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进贤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赣0124民初522号民事判决，曾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被上诉人李渡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会泉，原审第三人黄明发及原审第三人黄翔和黄志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昕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进贤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4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曾昕的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无效，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缴纳的购地款、报批款及相应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与原审第三人黄明发合伙购买土地、合伙开办南昌市宏宇不锈钢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的事实。购买土地是曾昕一人的行为，购地款也是曾昕一人所出，曾昕与黄明发的唯一交集仅仅只是当时因为黄明发和曾昕都需要贷款，通过黄明发的关系，各自在湾里信用社分别贷了90万元的款。二、上诉人购地与所谓宏宇公司购地是不同主体的不同交易。上诉人在2007年1月15日向进贤县李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渡镇政府）购地的所缴纳购地款为718086元及土地报批费421440元（后退65803元），共计1073723元，而2009年宏宇公司摘牌购地款882000元，按李渡镇政府所称拍卖总额达到130余万元，二者交易主体、交易金额明显不符，二者完全不是同一笔交易。上诉人与黄明发没有任何合伙关系，根本不存在合意设立公司的事实，黄明发设立的宏宇公司，上诉人没有投过一分钱，也没有签过一个字，上诉人与宏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地协议无效，李渡镇政府就应当将购地款退还给上诉人。至于宏宇公司摘牌土地，应当由该公司将拍卖款直接支付给国土部门。三、上诉人购地行为违背相关土地管理法律法规，一审判决书认定“原、被告之间所签订协议，依法无效”，但却无视上诉人起诉状要求“判决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以“驳回原告曾昕的诉讼请求”结案。该判决书明知协议无效而不予确认，属枉法判决。 被上诉人李渡镇政府辩称，本案涉案土地，是曾昕与黄明发合伙购买，且涉案土地已被曾昕合伙人黄明发出卖。曾昕的上诉，与本案客观事实和国家法律不符，应依法驳回。一、曾昕与黄明发是合伙买地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案件事实正确。1、第三人黄明发始终自认并坚持本案土地是与曾昕合伙购买，黄明发并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明自己与曾昕是合伙买地关系。2、宏宇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等证据证明黄明发与曾昕在本案中是合伙买地合伙办宏宇公司的合伙关系。3、湾里信用社借款凭证和放款通知各两份证明为购买涉案土地，黄明发和曾昕同时在湾里信用社贷款并续贷90万元；黄明发有关两人合伙借钱一起买地的自认事实得到证据证实。4、进贤县公安局的调查报告一份，查明了黄明发与曾昕的合伙事实。以上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黄明发与曾昕的合伙关系。5、曾昕本案购地的贷款存折原件及四张本息还贷凭证，至今是由黄明发保管和持有，相关本息也是由黄明发支付和偿还，该事实亦足以证明曾昕与黄明发在本案中的合伙关系。6、李渡镇政府的相关会议记录，均有明确本案土地是由曾昕与黄明发购买，土地出让的对象是曾昕和黄明发。7、李渡镇土地和财务经办人证实，整个土地出让过程都有曾昕与黄明发一同到场、一同参与、一同购买。以上全部间接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黄明发与曾昕在本案中是合伙购地关系。二、一审判决合法正确。1、黄明发与曾昕口头合伙向李渡镇人民政府买地，由曾昕出面签订合同和支付购地款，此事实有黄明发证言证实。2、黄明发与曾昕同时在李某任主任的湾里信用社各借款90万元用以购买本案土地，此有借款凭证和黄明发证言证实。3、按国家政策规定，个人严禁购买工业用地。黄明发和曾昕遂成立了宏宇公司，宏宇公司摘牌本案土地没有另行交款，用的是此前曾昕交的款。4、本案纠纷实质上是黄明发和曾昕的合伙纠纷。5、曾昕起诉本案时，黄明发长期失踪失联，黄明发是在本案原一审理期间因他案被公安机关抓获。6、曾昕是企图利用黄明发失踪的机会侵占政府资产。如果黄明发失踪，就无法查清其与黄明发合伙购地这一主要案件事实，曾昕则可凭合伙人的失踪，无法查明本案事实而胜诉。三、曾昕的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土地款是黄明发与曾昕各借款90万元合伙共同支付的，不是曾昕一个人支付的，对此黄明发有自认及双方同时贷款的事实证明。2、土地划到曾昕与黄明发合伙开办的宏宇公司名下，宏宇公司摘牌本案土地没有另行支付土地款，用的是两合伙人以曾昕名义交纳的购地款。3、土地已被曾昕的合伙人黄明发卖了，卖地款被曾昕的合伙人黄明发收去了。4、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侵占、使用曾昕与黄明发的分文合伙购地款。 原审第三人黄明发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这块地本身就是我和曾昕、李某买的，买地的钱是我和曾昕向银行贷款的各贷款90万元，曾昕退股后银行贷款由我来还。2010年9月把地转让了，卖了129万元，还银行40多万元利息（其中曾昕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还的我的银行贷款利息），剩下的80多万元我拿去做生意了。卖地的款都是我一个人做主的，没有跟曾昕、李某商量，土地转给我了没有必要跟曾昕，李某说。 原审第三人黄翔、黄志根述称：我们是直接跟黄明发买的地，买地的价格是129万元，宏宇公司名下股东就是黄明发一个人，到国土局变更的手续，把宏宇公司的黄明发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黄翔，到工商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 曾昕一审的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协议书》无效；判令被告返还购地款及报批款计人民币1073723元，并承担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8年元月15日计算至还清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原一审时查明：2006年底，李渡镇政府为加快小城镇工业化进程，鼓励开发商投资办厂，依据李渡镇城镇建设总体规划要求，将部分工业用地出让以创办企业。2007年1月15日李渡镇政府（甲方）与曾昕（乙方）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李渡镇政府将李渡镇松山姜徐村西的工业用地以成本价转让给乙方使用，面积27.618亩，实际使用面积26.34亩，每亩26000元，总款为718086元；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土地款，各类相关办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土地报批费用按16000元每亩预收，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缴交；乙方取得工业用地使用权后，应严格按照工业用地规划进行布局建设，不得违反总体规划要求，不得改变用地性质；乙方在办理相关手续后，一年之内必需开工建设，三年建成并投产，否则甲方有权对乙方实施处罚；乙方如经济或其他原因不能完成工业用地建设必需改变土地使用权属及地面建筑产权时，应征得甲方认可，并向有关报建单位申请备案并缴交相关规费，办理相关手续后可进行权属变更，否则即视为非法转让，甲方有权对乙方实施处罚。协议签署后，原告于2008年1月15日给付被告购地款718086元及土地报批费421440元，共计1139526元，2008年6月26日退还原告报批费65803元，2009年12月21日该宗土地经进贤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被宏宇公司摘牌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3月黄明发以宏宇公司名义转让他人并收取1290000元。原告以被告无权向原告出售上述土地，导致原告无法获得该土地，故向法院起诉，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协议书》无效；判令被告返还购地款及报批款计人民币1073723元，并承担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8年元月15日计算至还清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李渡镇政府在与曾昕签订的出让协议，其所收原告款项一并交给国土资源局作为该宗土地的出让金等；宏宇公司于2009年12月21日向进贤县工商局申请预先核准，2009年12月28日通过核准，宏宇公司为一人公司，黄明发出资500000元为公司法人代表，曾昕为监事，在公司登记材料中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乙方签名栏处增加了黄明发的签名，房屋租赁合同中“曾昕”不是本人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昕与被告李渡镇政府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该协议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无效，被告收取原告购地款及土地报批费应予返还并应计算利息；被告李渡镇政府辩称原告的起诉违背本案事实且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驳回；因黄明发宏宇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李渡镇政府要求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黄明发因本案已涉嫌犯罪，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等意见，其均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原告曾昕与被告李渡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进贤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曾昕所交购地款及报批费共计人民币1073723元及利息（自2008年元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14463元由被告李渡镇人民政府承担。 一审宣判后，李渡镇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李渡镇人民政府称曾昕系与黄明发合伙购地、代宏宇公司支付了购地款，故应当追加黄明发、宏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查清曾昕与黄明发在本案中的关系、宏宇公司如何支付购地款及与曾昕的关系，予以认定和审理。 一审法院经重审时查明，2006年底，李渡镇政府为加快小城镇工业化进程，鼓励开发商投资办厂，依据李渡镇城镇建设总体规划要求，将部分工业用地出让以创办企业。2007年1月15日李渡镇政府（甲方）与曾昕（乙方）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李渡镇政府将李渡镇松山姜徐村西的工业用地以成本价转让给乙方使用，面积27.618亩，实际使用面积26.34亩，每亩26000元，总款为718086元；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土地款，各类相关办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土地报批费用按16000元每亩预收，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缴交；乙方取得工业用地使用权后，应严格按照工业用地规划进行布局建设，不得违反总体规划要求，不得改变用地性质；乙方在办理相关手续后，一年之内必需开工建设，三年建成并投产，否则甲方有权对乙方实施处罚；乙方如经济或其他原因不能完成工业用地建设必需改变土地使用权属及地面建筑产权时，应征得甲方认可，并向有关报建单位申请备案并缴交相关规费，办理相关手续后可进行权属变更，否则即视为非法转让，甲方有权对乙方实施处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1月15日给付被告购地款718086元及土地报批费421440元，共计1139526元，2008年6月26日退还原告报批费65803元，2009年12月21日该宗地经进贤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被宏宇公司摘牌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3月黄明发以宏宇公司名义转让他人并收取1290000元。原告以被告无权向原告出售上述集体土地，导致原告无法获得该土地，故向法院起诉，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协议书》无效；判令被告返还购地款及报批款计人民币1073723元，并承担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8年元月15日计算至还清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李渡镇政府在与曾昕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协议书》同时与多人签订其他土地的出让协议，其所收原告款项一并交给国土资源局作为该宗地的出让金等；宏宇公司于2009年12月21日向进贤县工商局申请预先核准，2009年12月28日通过核准，宏宇公司为一人公司，黄明发出资500000元为公司法人代表，曾昕为监事，在公司登记材料中《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乙方签名栏处擅自增加了黄明发的签名，房屋租赁合同中“曾昕”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 原告曾昕于2013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进贤县国土资源局为宏宇公司办理的该宗土地使用权证，经审理，被驳回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昕与被告李渡镇政府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该协议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无效，且该协议内容的无效已被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进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被告李渡镇政府在本案中明知土地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出让却仍与原告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且收取原告购地款，被告李渡镇政府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曾昕与第三人黄明发系合伙关系，但提供不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李渡镇政府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曾昕要求被告李渡镇政府返还购地款及承担购地款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基于上述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原告曾昕与被告李渡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进贤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曾昕所交购地款及报批费共计人民币1073723元及利息（自2008年元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14463元由被告李渡镇人民政府承担。 一审宣判后，李渡镇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本案李渡镇政府就涉案土地只收取了一笔土地款且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了宏宇公司，宏宇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并未实际支付土地款且宏宇公司的独资股东黄明发又将宏宇公司的100%股权以12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黄翔，即黄明发在未支付土地款的情况下取得了包括涉案土地价值的转让款。在本案中，对于曾昕与黄明发之间的关系问题，李渡镇政府主张曾昕与黄明发系合伙买地；黄明发则主张其与曾昕、李某合伙，但均不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等证据。曾昕则否认其与黄明发的合伙购地关系。故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查明黄明发转让公司全部股权时公司的资产负债及净资产情况、转让价格中涉案土地价值的占比，向曾昕释明是否要求黄明发及宏宇公司承担返还土地款的责任及可能的不利后果，并查清曾昕与黄明发在本案购地过程中的关系，予以认定和审理。 一审法院经重审时查明，2006年底，被告李渡镇政府为加快小城镇工业化进程，鼓励开发商投资办厂，依据李渡镇城镇建设总体规划要求，将部分工业用地出让以创办企业。2007年1月15日，被告李渡镇政府（甲方）与原告曾昕（乙方）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李渡镇松山姜徐村西的工业用地以成本价转让给乙方使用，面积27.618亩，实际使用面积26.34亩，每亩26000元，总款为718068元；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土地款，各类相关办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土地报批费用按16000元/亩预收，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缴交；乙方取得工业用地使用权后，应严格按照工业用地规划进行布局建设，不得违反总体规划要求，不得改变用地性质；乙方在办理相关手续后，一年内必须开工建设，三年建成并投产，否则甲方有权对乙方实施处罚；乙方如因经济或其他原因不能完成工业用地建设必须改变土地使用权属及地面建筑产权时，应征得甲方认可，并向有关报建单位申请备案并缴交相关规费，办理相关手续后方可进行权属变更，否则即视为非法转让，甲方有权对乙方实施处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1月15日给付被告购地款718068元及土地报批费421440元，共计1139508元。2008年6月26日被告退还原告土地报批款65803元。后因道路规划调整，占用了原告曾昕所购工业用地6.84亩，其实际工业用地面积为21亩。2008年7月15日，被告退回第三人黄明发土地报批款109440元、购地款159380元，共计268820元。2009年12月21日，案涉土地经进贤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被宏宇公司摘牌，同日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签名的是“曾昕”，但系由他人代签。宏宇公司受让土地后与被告协商一致以原告曾昕交纳的购地款、报批款充抵了土地出让金。2010年9月19日，宏宇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3月28日，第三人黄明发以1290000元将宏宇公司及涉案土地一并转让第三人黄翔，并于次日收取转让费1290000元。黄翔受让宏宇公司后持有公司股份90%，第三人黄志根持有股份10%。后宏宇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南昌翔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由黄翔及其亲属持股）并于2016年1月29日注销，第三人黄翔、黄志根未向法庭提供公司解散的清算材料。现原告以被告无权向原告出售上述集体土地，导致原告无法获得该土地，特向法院起诉。 另查明，被告李渡镇政府在与原告曾昕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同时与多人签订其他土地的出让协议，其所收原告款项一并交给进贤县国土资源局作为该宗土地的出让金。宏宇公司于2009年12月21日向进贤县工商局申请预先核准登记，2009年12月28日通过核准，宏宇公司为一人公司，黄明发出资500000元为公司法人代表，聘请曾昕为监事，在公司登记材料中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与原告持有的该协议书乙方签名栏处除曾昕签名外增加了黄明发的签名。为宏宇公司顺利登记注册，原告曾昕与第三人黄明发于2009年12月30日作为出租方与宏宇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曾昕与黄明发自愿将案涉土地上的房屋租赁给宏宇公司使用，但事实上出租的房屋至宏宇公司转让时并不存在，且《房屋租赁合同》中“曾昕”也不是本人签名。2008年7月15日，被告退回第三人黄明发的土地报批及购地款268820元的收据中的“曾昕”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 原告曾昕于2013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进贤县国土资源局为宏宇公司办理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经审理，其诉讼请求被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原、被告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原告与第三人黄明发是否存在合伙购地的问题；三是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购地款及报批款的问题。一、原、被告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被告李渡镇政府将其管辖的村级所有的集体农用地视为其有权支配的工业用地（国有土地），未通过法定“招拍挂”的方式，出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该出让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原、被告之间所签协议，依法无效。二、原告与第三人黄明发是否存在合伙购地的问题。原告与第三人黄明发双方虽然均没有提交合伙协议，但结合黄明发自认其与原告存在合意购地的合伙关系、无利害关系的李某被调查时陈述其贷款购地和原告、第三人黄明发亦确曾向李某所在的金融部门贷款的事实、无利害关系的杨峰在被调查时的相关陈述以及被告曾经的相关会议历史记录等节点因素综合进行分析，可以认定原告和第三人黄明发存在着事实上的合意购地、合意筹办宏宇公司的合伙关系。三、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购地款及报批款的问题。原告明知购买土地须经过招拍挂程序并须以企业名义摘牌取得，第三人黄明发后期与被告对接购地事宜，并以宏宇公司的名义摘牌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将该地块转让给第三人黄翔、黄志根，其行为可以视为合伙主体的行为；原告所交被告的购地款及土地报批费作为土地使用权取得的对应费用，亦已由被告作为宏宇公司的摘牌费用如数转交至进贤县国土资源局，亦可视为原告已支付合伙主体的应付款项。由此可见，原、被告相互返还的义务均已呈现履行不能，无需履行。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李渡镇工业用地出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购地款及报批款并承担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黄翔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曾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3元，由原告曾昕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曾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强调黄明发聘请曾昕为监事不是事实，曾昕并不是宏宇公司的监事。2009年12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曾昕与黄明发自愿将案涉土地上的房屋租赁给宏宇公司使用曾昕并不知情。“曾昕”均不是本人签名。为查清事实，本院通知李渡镇政府具体办理涉案土地的转让事宜的杨某（当时任国土所所长）、操某（李渡镇政府干部）当庭，杨某陈述：曾昕跟我比较熟，是曾昕带着黄明发一起到我办公室，当面跟我说以后这个事由黄明发来具体跟我办，当时不止我还有镇里的干部操某和我所里的两个工作人员都在场。操某的陈述与杨某一致。曾昕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曾昕与原审第三人黄明发是否存在合伙购地？二、被上诉人李渡镇政府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曾昕购地款及报批款？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曾昕与原审第三人黄明发是否存在合伙购地的问题：根据无利害关系的李某被调查时陈述，上诉人曾昕、原审第三人黄明发向李某所在的金融部门贷款购地的事实，无利害关系的杨某、操某在被调查时的相关陈述以及李渡镇政府曾经的相关会议历史记录等节点因素综合进行分析，可以认定上诉人曾昕和原审第三人黄明发存在事实上的合意购地、合意筹办宏宇公司的合伙关系。上诉人曾昕对购买土地须经过招拍挂程序并须以企业名义摘牌取得是明知的，原审第三人黄明发后期与李渡镇政府对接购地事宜，并以宏宇公司的名义摘牌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将该地块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黄翔、黄志根，其行为可以视为合伙主体的行为。虽然上诉人曾昕与原审第三人黄明发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存在事实上的合伙行为，因此，可以认定购地、筹办宏宇公司为上诉人曾昕与原审第三人黄明发合意而为。关于被上诉人李渡镇政府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曾昕购地款及报批款的问题：上诉人曾昕所交的购地款及土地报批费作为土地使用权取得的对应费用，亦已由被上诉人李渡镇政府作为宏宇公司的摘牌费用如数转交至进贤县国土资源局，亦可视为上诉人曾昕支付的合伙主体的应付款项。涉案土地已被宏宇公司转让，上诉人曾昕与被上诉人李渡镇政府相互返还的义务均已呈现履行不能。因此，对上诉人曾昕诉请判令被上诉人李渡镇政府返还购地款及报批款并承担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昕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3元由曾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成云 审判员  罗云奇 审判员  周中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