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1行初843号原告张永宁，男，196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刘立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解飞，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文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秀燕，女，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许睿典,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永宁不服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刘秀燕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永宁的委托代理人刘立军，被告市规自委的委托代理人解飞、李文慧，第三人刘秀燕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睿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3月11日，不动产登记机构将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号×幢×层房屋（以下简称×幢×层房屋）的所有权由原产权人张永宁转移登记至刘秀燕名下，并于2016年3月15日向刘秀燕颁发了京（2016）东城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以下简称第×号不动产权证）。原告张永宁诉称，原告与第三人刘秀燕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9日，原告取得×幢×层房屋的所有权。2016年3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在案外人付海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名下。后案外人付海云起诉至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署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原告认为，由于原告与第三人签署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已被法院确认无效，被告向第三人颁发上述房屋产权证的行为已经失去了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于2016年3月11日将×幢×层房屋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刘秀燕名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并撤销第三人刘秀燕所持有的第×号不动产权证。原告张永宁于庭审中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1、北京市房屋登记表，证明被诉登记行为存在；2、《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3、（2017）京0102民初24643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3证明原告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失去了事实基础。被告市规自委于庭审中辩称，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符合办理登记的条件，且原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要件的过程中尽到了合理、必要、审慎的注意义务，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规自委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出示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证明申请人提交登记申请，被告履行了受理审核程序；2、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证明被告履行了受理程序；3、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履行了询问义务；4、申请人身份证明；5、房产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平房）；6、京（2015）东城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7、《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8、张永宁与刘秀燕的结婚证；证据4-8证明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9、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及异议登记信息，证明涉案房屋历次转移登记的信息及存在异议登记的情况。第三人刘秀燕述称，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民事判决是以原告与第三人逃避缴纳房产过户相关税费的行为损害国家利益为由，认定二人签订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并非因为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付海云的利益而无效。原告提交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上有原告亲笔签字，证明原告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给第三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民事后果，故被告将涉案房屋从原告名下转移至第三人名下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及其配偶付海云就同一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先后3次提起行政诉讼，前两次均无正当理由撤诉，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原告取得×幢×层房屋的所有权并不是在2015年11月9日，原告亲口告诉过第三人其于2002年左右购得涉案房屋，并于2004年10月26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原告与第三人办理调解离婚的日期为2003年4月18日，调解时尚未取得房本，因此该房屋应属于二人共同财产。后因二人事实上仍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财产混同，二人当年并未就涉案房屋进行分割。2016年3月10日，原告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名下并非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付海云的利益，而是二人结束事实婚姻，一致将共有的涉案房屋分割给第三人所有的行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载明:“刘秀燕与付海云、张永宁之间就诉争房屋归属问题产生的争议，当事人之间可另行解决。”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人恶意串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的理由为逃避缴纳房产过户的相关税费，损害国家利益。事实上二人于2003年是为了拆迁假意调解离婚，但二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财产混同。原告一直留存着与第三人的结婚证，并据此向法院、银行、拆迁公司、医院、美国大使馆等多家机关、企事业单位以夫妻身份办理各项手续。直至2016年第三人才得知原告假借离婚之便与付海云在外结婚领证并生子。经协商，二人决定正式结束事实婚关系，并将涉案房屋分割给第三人所有。因此，二人以夫妻更名的方式办理过户，属于双方析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类似于离婚后财产分割行为，该过户行为无需收取契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因此二人共同签订《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是有效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是在未查明二人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作出的。2019年10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刑初3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秀燕与张永宁自2003年调解离婚后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2016年的事实，且该判决认定了2016年3月10日二人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证据与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有关。目前，该刑事判决尚未生效。第三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第三人刘秀燕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京02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书、《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证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的理由是逃避税收、损害国家利益，并非原告主张的恶意串通损害付海云的利益，原告将房屋转至第三人名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诉转移登记行为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2、京房权证东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涉案房屋历次过户信息，证明原告于2004年10月26日既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因此涉案房屋应是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对涉案房屋的分割行为不影响国家利益；3、（2019）京0102刑初342号刑事判决书及银行流水明细、视频，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二人财产混同，二人是在正式结束事实婚姻的情况下经协商一致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和被告提交的证据7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无效，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1、3和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第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其所要证明的事项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涉案×幢×层房屋原登记在张永宁名下，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京（2015）东城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2016年3月10日，张永宁与刘秀燕签订《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张永宁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至刘秀燕一人名下。当日，二人持上述申请、张永宁的房屋权属证明、二人的身份证明、结婚证等申请材料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部门经审查，于次日作出同意办理转移登记的审核意见，并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产权登记至刘秀燕名下。2016年3月15日，刘秀燕领取了第×号不动产权证。2017年11月2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24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刘秀燕与张永宁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刘秀燕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刘秀燕的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根据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京编办发[2015]10号《关于整合本市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的内容，本市建立不动产统一登记管理体制，被告市规自委作为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负责全市的不动产登记工作。据此，被告市规自委是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本市不动产登记职责由其承担，市规自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包括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在内的申请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对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或者申请人按照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材料的，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查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第二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登记事项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完成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完成登记，应当依法向申请人核发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登记证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规定，因下列情形导致不动产权利转移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四）不动产分割、合并导致权利发生转移的。本案中，被诉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系基于原告张永宁与第三人刘秀燕签订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而作出，被告市规自委在受理转移登记申请后，对涉案房屋原权属及权属发生转移依据的有关材料进行了审查，将×幢×层房屋登记至第三人刘秀燕名下，已尽到审核义务。因现作为被诉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基础事实和前提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被告市规自委办理该转移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该转移登记行为证据不足，对于该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行为以及被告市规自委据此向第三人刘秀燕颁发的第×号不动产权证，本院依法应予撤销。原告张永宁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三人刘秀燕在本案诉讼中所持所有主张，均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不属于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且现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经作出，本院应当据此作出撤销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管理委员会于二○一六年三月十一日将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号×幢×层房屋的所有权由原告张永宁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刘秀燕名下的行为；二、撤销第三人刘秀燕持有的京（2016）东城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管理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晓人民陪审员  金市局人民陪审员  李少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