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永丰大道36号5幢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283705735。法定代表人：贺连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德广，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26058930L。法定代表人：贺超兵，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街道解放东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696782820E。法定代表人：花志华，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贺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德广、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贺传媒公司）、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贺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德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德广负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遵义市播州区长江扶贫开发有限公司的廻龙岛民宿装修工程是大贺装饰公司承接后转包给大贺传媒公司，大贺传媒公司再转包给南通三建公司，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南通三建公司；2.蒋德广在一审中陈述与龚斌签订有书面协议，但一直未向法院提供，而龚斌正是南通三建员工，蒋德广诉请的款项是与南通三建公司结算，与大贺装饰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判令大贺装饰公司承担责任不当；3.蒋德广在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协议并非原件，各项费用及人工工资清单均系蒋德广单方制作，不应采信。蒋德广辩称：结算协议是从项目指挥部调取的，且有现场负责的工作人员尹立签字确认；承诺书中也有大贺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美签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贺传媒公司、南通三建公司未作答辩。蒋德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贺装饰公司支付材料款150000元并承担利息25000元；二、诉讼费由大贺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蒋德广与大贺装饰公司乌江扶贫开发项目部协商后，为该项目部廻龙岛1#民宿从事拆除、搬运、砌墙、粉刷等工程，经双方于2018年9月15日结算，材料及人工费合计303000元，其中人工费153000元，材料费150000元，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尹立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2018年11月21日，蒋德广对人工工资部分作出承诺，确认人工工资153000元及支付方式，2018年12月29日，大贺传媒公司的员工陈美确认对所欠人工工资剩余部分予以支付。其后蒋德广以大贺装饰公司未支付材料款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1.大贺装饰公司承建遵义市播州区长江扶贫开发有限公司的廻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大贺传媒公司，大贺传媒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南通三建公司，南通三建公司以大贺装饰公司乌江扶贫开发项目部的名义承建该项目；2.尹立系南通三建公司的员工，陈美系大贺传媒公司的员工，对外均以大贺装饰公司乌江扶贫开发项目部工作人员开展工作；3.蒋德广与大贺装饰公司乌江扶贫开发项目部无书面协议；4.遵义市播州区长江扶贫开发有限公司所拨付的工程款均由大贺装饰公司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法律禁止将建设工程整体转包，大贺装饰公司与遵义市播州区长江扶贫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后，未经发包方同意，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大贺传媒公司，大贺传媒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南通三建公司实际施工，南通三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以大贺装饰公司的名义成立项目部，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蒋德广施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大贺装饰公司与大贺传媒公司，大贺传媒公司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廻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自始无效。蒋德广与大贺装饰公司乌江扶贫开发项目部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蒋德广完成该工程部分工程量，并与该项目部工作人员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对于蒋德广请求支付材料款1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大贺装饰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层层转包给南通三建公司实际施工，南通三建公司以大贺装饰公司的名义成立项目部负责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蒋德广有理由相信大贺装饰公司乌江扶贫开发项目部代表的是大贺装饰公司，故蒋德广要求大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予以支持，大贺装饰公司违法转包建设工程给大贺传媒公司，大贺传媒公司违法转包建设工程给南通三建公司，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罚，对于三者之间的违法转包所产生的经济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三方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对于蒋德广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无书面施工协议，结算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故对蒋德广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南通三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德广工程材料款150000元；二、驳回蒋德广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大贺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南通三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龚斌身份证复印件；2.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年）苏0104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陈美上诉状。拟证明龚斌系南通三建公司员工，陈美系大贺传媒公司员工，案涉项目系南通三建公司实际施工，蒋德广的款项应由南通三建公司负担等事实。蒋德广的质证意见：大贺装饰公司的承包协议中有公司印章和陈美的签名，在指挥部的会议纪要中出现大贺装饰公司法人贺连意和代表人陈美的名字，且据指挥部相关负责人介绍，龚斌、陈美在该项目中具有多重身份，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大贺装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年）苏0104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并未非生效判决，其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陈美上诉状的内容属于自述，不予采信；南通三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即便真实，也不能达到大贺装饰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大贺装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蒋德广的材料款150000元应由谁承担？首先，蒋德广提供的材料用于遵义市播州区长江扶贫开发有限公司的廻龙岛民宿装修工程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具体的金额150000元，蒋德广提供的各项清单、销货凭证以及结算协议和承诺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大贺装饰公司作为遵义市播州区长江扶贫开发有限公司的廻龙岛民宿装修工程总承包人，虽然已经将该工程转包给大贺传媒公司，大贺传媒公司又将公司转包给南通三建公司，但工地现场以及各种印章均体现为大贺装饰公司项目部，至于具体负责项目建设的实际施工人究竟是谁，蒋德广并非全然知晓该事实，大贺装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蒋德广在为项目从事拆除、搬运、砌墙、粉刷等劳务时，是明知南通三建公司为实际施工人的。虽然大贺装饰公司对结算协议中尹立、承诺书中陈美的身份予以否认，但因二人均在项目现场进行管理，作为善意的相对方蒋德广而言，有理由相应尹立、陈美二人系大贺装饰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至于其究竟身份如何，蒋德广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进行准确核实，既然案涉总项目的承建方系大贺装饰公司，结算协议中又有现场工作人员签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表见代理之规定，蒋德广要求大贺装饰公司支付材料款15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