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官井路28号。负责人：王晓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武，系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林，系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黑马广告文化传播中心，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山路（国贸广场斜对面）综合大楼五楼。投资人：陈华度。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红花岗综合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黑马广告文化传播中心（以下简称黑马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0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花岗综合执法局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09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2014年整改提升更换材料的维护费损失29万元，人工费12万元的责任。2013年12月7日，遵义市城市管理局根据对中心城区城市管理工作的调研情况，认为“中心城区路灯亮度普通不够，很多路灯坏后没有维修，道路中心隔离带中广告牌陈旧”等问题，要求全部清理拆除。被上诉人知晓该文件后，向遵义市城市管理局申请保留中华路中国结景观灯饰亮丽一条街，并立即进行了整改提升，可遵义市城市管理局最终还是决定要清理拆除。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整改提升，是被上诉人自行为之，其不存在因果关系。为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上诉人对《评估报告》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评估报告得出的金额完全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得出，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所投资的具体费用。第三，因被上诉人未按2014年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自行拆除，上诉人便组织了人员进行拆除，其拆除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第四，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不大，当时被上诉人通过涉案广告位给习酒公司打广告，其有80万元的营利收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有失公平，请二审公正裁判。黑马中心辩称：1、我方根据市委传达的文件要求整改提升，当时没有要求立即拆除，2014年2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拆除，实际拆除时间是2014年4月1日后，上诉人强制拆除，因此，提升整改费用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一审时对评估无异议。3、一审时上诉人没有主张强制拆除费用。4、按照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我方是800万合同金额，但是我方未主张，只主张直接成本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黑马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返还黑马中心30万元；2、判令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赔偿黑马中心于2013年投资亮化工程的直接费用损失共计103.5万元；3、判令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赔偿黑马中心于2014年提升整改亮化工程投入的更换材料维护费损失共计45万元；4、判令红花岗综合执法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义市红花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系中共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0日设立的机关，即为遵义市红花岗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红花岗区城管局”）。2013年1月开始，经红花岗区城管局与黑马中心约定，由黑马中心对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的中华路、北京路实施亮化工程项目，引进习酒公司在该路段中间隔离带制作广告牌，黑马中心遂按照约定进行制作。2013年6月19日，红花岗区城管局（甲方）与黑马中心（乙方）补签了《红花岗区户外广告合同书》（编号：红城广-2013-06-01），约定由黑马中心在中华路、北京路中间隔离带设立灯杆一条街亮丽工程，采用民族传统文化中国结景观灯的形式，以景观灯载体上设置习酒品牌广告，安装中国结LED现代工艺景观灯，习酒广告的费用由乙方与习酒公司洽谈。此路段亮丽工程期间为2013年2月8日-2018年2月8日。乙方需每年支付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费用10万元，五年共计5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3年上半年之内，乙方进行资产置换，支持甲方价值30万元的工作执法用车（双方确认并办理相关手续）。余款20万元于2015年第二次本路段亮丽工程设计改造完毕，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此经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1、乙方在甲方的大力支持下，乙方积极配合甲方搞好此路段的亮丽维护，产生的一切材料费用由乙方负责。2、本路段中华路、北京路亮丽工程打造，乙方负责设置习酒品牌形象亮丽工程发布，甲方负责乙方正常设置使用五年。到期后乙方优先，确保长期合作。若有违约，违约金甲方除了本合同同等金额返还给乙方外，另依法赔偿本路段亮丽工程投资投入的相应经费。3、乙方确保甲方承诺期限内统一维护保养，做好城市亮丽本路段形象工程。”并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的标准及要求制作，规格统一设计美观等。2013年1月5日，黑马中心（甲方）与案外人贵州省习水县习酒销售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习酒公司”）签订了《遵义市中心城区中华路、北京路街道量化工程习酒品牌形象设置设计制作、施工发布广告合同书》，约定由黑马中心在中华路、北京路亮化工程路段，采用中国结设计景观灯饰，设置在市政电杆上，为习酒公司的“习酒窖藏1988”和“金质习酒”设置广告牌，在市政电杆上安装中国结LED现代工艺景观灯（高为2.8m、宽为1.8m），广告发布期限为五年（2013年2月8日-2018年2月8日），由习酒公司支付黑马中心费用800万元，包含（一）广告制作费：248万元（含前期方案创意设计费、习酒中国结材质及制作费、本两路段增设电缆电线敷设及配套开关等材料费、施工安装费，第一年度2013市政设施费、夜间照明费、维护费等利税），质量要求：确保五年广告基本外形框架正常使用，电缆、电线等满足量化灯饰电能正常使用。（二）广告发布费：第二年至第五年，即2014年2月8日-2018年2月8日，每年广告发布费138万元，此费用说明：含乙方每年在因新春之际，定期对此两路段维修维护费，电杆市政设施占用费、夜间照明费等收益、利税。黑马中心根据以上合同约定，于2013年初在指定路段制作并悬挂了习酒公司的广告牌（中国结）。2013年12月25日，中共遵义市委办公室下发文件，指出“中心城区路灯亮度普遍不够，很多路灯坏后没有维修，建筑物亮化覆盖面不足，道路中心隔离带中广告牌设置陈旧；路灯灯杆悬挂的中国结、灯笼陈旧，管理不到位”等，要求整改。黑马中心遂按要求将在中华路、北京路中心隔离带灯杆上悬挂的中国结拆除，又重新购买价值292000元的中国结灯饰（高为4.8m、宽为2.3m）,承包给他人进行了安装。安装过后，于2014年春节后，红花岗区城管局要求黑马中心予以拆除，并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市、区两级政府要求清退中心城区户外广告的要求，现乙方设置在中华路、北京路中间花池隔离带的灯杆广告（习酒字样中国结），必须于2014年4月1日前对设置自行拆除，拆除清退后，双方按照《红城广-2013-06-01户外广告合同》相关约定协商解决善后事宜，或其中一方向人民法院诉讼。之后，黑马中心未对广告牌进行拆除。2014年4月1日，红花岗区城管局拆除了所有广告牌，之后，中华路和北京路中心隔离带也未设置广告牌，双方的合同未再继续履行。黑马中心事后要求红花岗区城管局协商广告拆除后的处理方案，红花岗区城管局综合二科曾于2016年11月2日函告黑马中心会尽快协商研究处理，后因双方协议未果，黑马中心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在黑马中心与红花岗区城管局签订合同后，于2013年6月25日，黑马中心与案外人安达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向该公司购买15辆“长安星卡”车供红花岗区城管局使用，车辆总价552000元，由黑马中心支付30万元为定金，尾款252000元由红花岗区城管局支付，并备注“该批车辆所欠金额及上户费用由红花岗区城管局和安达公司另签合同”。黑马中心于2013年6月26日将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安达公司。2016年，安达公司起诉红花岗区城管局要求支付购车款，原审法院已作出（2016）黔030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书，该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书查明的情况，红花岗区城管局分别于2010年7月26日向安达公司购买车辆5台及相关配饰，2013年7月22日向安达公司购买车辆15台（该笔车款总价为552000元，扣除黑马中心支付的定金175513.9元），共计差欠购车款606586.1元。庭审中，红花岗综合执法局提交一张《收条》复印件，内容为黑马中心收到安达公司退回6月份支付长安星卡定金300000元，一张贵州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复印件，载明2013年7月24日黑马中心收到退回的保证金300000元的情况。黑马中心对此不予认可且要求提供原件进行鉴定，但在规定期限内，红花岗综合执法局提交了安达公司会计凭证复印件（会计凭证也无原件），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原件，因此黑马中心的鉴定申请未能进行。对于黑马中心要求的赔偿部分，对于第2条诉讼请求的构成中，提交了：1、2013年1月16日向高邮市明源器材厂购买中国结灯饰的合同，合同价格234600元，2、2013年1月10日、13日向遵义市红花岗米刚电力物资经营部购买PE管等器材的销售清单及收款收据，共计307395元，3、2013年1月10日与叶剑鸣签订的《电缆敷设施工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敷设电缆费用为232000元，4、2013年1月22日与王召国签订的《2013年广告亮化灯饰安装内部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安装灯饰等价格为20万元。对于第3项诉讼请求的构成中，提交了：1、2013年12月23日向高邮市明源器材厂购买中国结灯饰的合同及银行流水、银行卡取款业务清单，其中合同价款为292000元，与转款取款金额相符；2、2014年1月20日与王召国签订的《2014年广告亮化灯饰安装内部承包协议书》及银行流水，合同约定安装灯饰等价格为16万元，银行流水金额为120000元。审理中，因红花岗综合执法局不认可黑马中心提交的2013年初投入的费用，黑马中心遂申请对2013年初对北京路、××路段亮化工程投资费用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皓评遵分字【2019】第13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黑马中心与2013年2月8日在北京路、××路段亮化工程投资费用价格评估为996695.64元。评估报告经黑马中心与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质证后，双方在规定期间内未提出异议。为此黑马中心缴纳评估费用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黑马中心与红花岗区城管局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红花岗区户外广告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红花岗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8月10日设立后，红花岗区城管局与其系同一机关，本案所涉权利义务由红花岗综合执法局承继。黑马中心要求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返还合同同等金额30万元。首先，根据《红花岗区户外广告合同书》约定，黑马中心应当支付红花岗区城管局的合同金额为10万元/年，且黑马中心在2013年上半年之内支持红花岗区城管局价值30万元的执法用车，该约定与之后黑马中心与安达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的约定相符，且黑马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30万元，从中可以看出黑马中心已经实际履行30万元的合同义务。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辩称安达公司起诉红花岗区城管局未支付购车款，并提交的黑马中心收到安达公司退回30万元的《收条》，因《收条》系复印件，且黑马中心提出鉴定申请时也未能提交原件，也不能说明出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不能达到红花岗综合执法局的证明目的，对红花岗综合执法局的辩解理由不予认可。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及案件事实，双方约定黑马中心发布使用期限开始时间为2013年2月8日，且该广告牌于2014年4月1日拆除，因此黑马中心实际使用期间为2013年2月8日-2014年4月1日共计1年1月23日（即13.77个月），该期间内黑马中心已经实施了亮化工程，应当支付红花岗区城管局实际使用期间的费用，该期间的费用为114750元（10万元/12月×13.77月）。因此，红花岗综合执法局应当返还黑马中心的合同费用185250元（300000元-114750元）。黑马中心要求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赔偿亮化工程2013年投资的直接费用损失103.5万元以及2014年提升整改投入的更换材料维护费损失等共计45万元。黑马中心与红花岗区城管局签订《红花岗区户外广告合同书》中约定的履行期限为5年，在双方实际履行一年多后，黑马中心的广告牌被红花岗区城管局拆除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该合同已自然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内，红花岗区城管局拆除广告牌且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已经造成违约，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结合双方在《红花岗区户外广告合同书》中的约定“若有违约，违约金甲方除了本合同同等金额返还给乙方外，另依法赔偿本路段亮丽工程投资投入的相应经费”，红花岗综合执法局应当赔偿黑马中心本路段亮丽工程投资投入的相应经费。关键在于如何认定黑马中心投资投入的相应经费。首先，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黑马中心于2013年2月8日在北京路、××路段亮化工程投资费用评估为996695.64元，因黑马中心与红花岗综合执法局均未对结论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作为黑马中心投资投入的相应经费。其次，对黑马中心于2014年提升整改亮化工程投入的费用，该次整改系根据中共遵义市委办公室于2013年12月25日下发文件之后进行，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辩称提升整改系遵义市市委领导要求整改、并非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要求整改，不应承担责任，因双方在《红花岗区户外广告合同书》约定有“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的标准及要求制作，规格统一设计美观”，结合红花岗区城管局的行政职能等，该次整改应认定为黑马中心按照规定的标准和要求进行的整改，该次整改所投入的费用也应认定为黑马中心投资投入的经费。关于整改的费用中，黑马中心购买中国结灯饰的合同（金额292000元）与银行流水、银行卡取款业务清单与转款取款金额相互印证，予以确认；主张安装灯饰费用合同约定价格160000元，与银行流水120000元不一致，结合安装灯饰的实际情况认定为120000元；对其余部分，黑马中心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黑马中心主张红花岗综合执法局赔偿的投资投入的相应经费共计为1408695.64元（996695.64元+292000元+120000元）。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遵义市红花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遵义黑马广告文化传播中心合同费用185250元；二、由遵义市红花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遵义黑马广告文化传播中心违约金1408695.64元；三、驳回遵义黑马广告文化传播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65元，减半收取10432.5元，评估费12000元，共计22432.5元，由遵义黑马广告文化传播中心承担1435.5元，由遵义市红花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2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红花岗区户外广告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期内，红花岗区城管局拆除广告牌且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第八条双方权利义务第2项约定“若有违约，违约金甲方除了本合同同等金额返还给乙方外，另依法赔偿本路段亮丽工程投资投入的相应经费”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红花岗综合执法局应返还黑马中心合同费用185250元及赔偿黑马中心违约金1408695.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红花岗综合执法局上诉称不应承担赔偿黑马中心2014年整改提升更换材料的维护费损失29万元，人工费12万元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红花岗综合执法局所提《评估报告》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黑马中心对涉案工程所投资的具体费用，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红花岗综合执法局上诉称拆除费用应由黑马中心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红花岗综合执法局所提黑马中心通过涉案广告位给习酒公司打广告有80万元的营利收入之上诉理由，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遵义市红花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5元，由遵义市红花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周亚琼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