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5049号原告：刘聪，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涿州市医院职工，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淑静(原告刘聪之母)，涿州市广播局退休职工，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恒，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里屯一号院。法定代表人：王松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男，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聪与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淑静，贾志恒，被告武警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35973元，误工费202500元、护理费50000元、交通费1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器具费810元。以上费用要求被告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另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鉴定费1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刘聪(以下简称“患者”)因双膝内翻畸形17年，加重伴行走疼痛10年，于2016年1月8日入被告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院”)就诊，查体示：脊柱生理弯曲正常存在，无侧弯及畸形，活动正常各棘突未及压痛叩痛；胸骨及肋骨无压痛；膝部无肿胀，双髋关节功能活动正常，双股四头肌肌力、胭绳肌肌力正常，均为5级，双髋屈曲130度，内旋30度，外旋45度，双膝伸直0度，屈曲130度，双踝关节活动可，双侧足背动脉搏动存在，双侧足趾活动感觉正常存在，血运良好。余正常。X线示：双下肢力线异常，“O”型腿表现，双膝内翻畸形，双侧股骨及胫骨内侧髁骨可见轻度软骨下骨硬化。入院诊断：膝关节骨关节炎伴内翻(双侧)。2016年1月11日，被告医院为患者行左胫骨近端截骨内固定术，术后给予抗炎、换药等治疗，患者于2016年1月18日出院。2016年4月7日，被告医院为患者行右胫骨近端截骨内固定术，术后患者发现左腿外翻7.5度，左膝疼痛不适并逐渐加重，此后疼痛间断出现，行走后加重，越发频繁。不能长距离行走，严重影响生活，为行治疗就诊于积水潭医院，诊断为“左膝骨关节炎”拟给予手术治疗，家属为进一步治疗，到煤炭总医院就诊。2018年2月26日患者入煤炭总医院就诊，查体：双膝内下侧可见手术瘢痕，左膝关节轻度外翻，呈“X”型，左侧膝关节无明显肿胀，无发红，皮温正常，左侧膝关节可触及疼痛。左膝关节屈曲110度，伸直0度，左膝关节髌骨摩擦试验阴性，侧方应力试验阴性，髌骨活动度良好。左足背动脉搏动可，足趾感觉及活动正常。双膝X线示：双胫骨可见内固定存在，双膝关节骨关节炎表现。2月27日煤炭总医院为患者行左胫骨tomofix钢板取出+胫骨高位截骨+taylor架外固定术，术后恢复可，患者于2018年3月1日出院。患者认为：被告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导致患者术后左腿外翻7．5度，并疼痛不断加重，严重影响了生活，不得不进行二次手术治疗。其具有过错的医疗行为给患者造成了严重的身体损伤及精神打击。因此，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诉请。武警医院辩称：2016年1月8日，刘聪因“双膝内翻畸形17年，加重伴行走疼痛10年”入我院治疗。患者分别于7年前、2年前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双膝关节关节炎伴内翻”，建议手术治疗，患者均拒绝。今患者为行手术治疗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因无床位，入住我院。患者于2016年1月7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X线示：双下肢力线异常，“O”型腿表现，双膝内翻畸形，双侧股骨及胫骨内侧髁可见轻度软骨硬化。入院诊断：膝关节骨关节炎伴内翻(双侧)。1月11日，患者行左胫骨近端截骨内固定术，黄野主任医师手术，手术顺利。1月14日，术后复查x线示：左胫骨术后改变，左胫骨钢板及螺钉固定良好。1月18日，患者出院。2016年4月5日，患者为治疗右膝内翻，再次入住我院。患者当日于北京积水潭医院的x线示：右下肢力线异常，“D”型腿表现，右膝内翻畸形，右侧股骨及胫骨内侧髁可见轻度软骨下骨硬化，左小腿近端术后改变，钢板及螺钉位置良好，截骨端可见大量骨痂生长。4月7目，患者行右胫骨近端截骨内固定术，手术顺利。4月10日，术后复查x线示：右胫骨术后改变，左胫骨钢板及螺钉固定良好。4月12日，患者出院。我院在为患者刘聪的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手术措施得当，告知充分。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患者所述的损害后果，系此类手术的常见现象及其自身疾病的发展转归。患者称其在左胫骨近端截骨内固定术后左腿出现一定角度的外翻，伴疼痛，并于2年后再次手术，此属于这类手术的常见现象及其自身疾病的发展转归。再加上患者本身左膝关节疼痛较重，内翻角度较大，更容易出现上述现象。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在被告医院行双下肢胫骨近端截骨内固定术有病历记载以及影像学片检查为证，双方对于诊疗过程均无异议。原告另提供煤炭总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000975042018-2-26至2018-3-1)记载患者，刘聪，男，主因“左膝疼痛2年”，于门诊以“左膝骨关节炎”收入院。查体：双膝内下侧可见手术瘢痕，左膝关节轻度外翻，呈“X”形，左侧膝关节无明显肿胀，无发红，皮温正常，左侧膝关节可触及疼痛。左膝关节屈曲110度，伸直0度，左膝关节髌骨摩擦试验阴性，侧方应力试验阴性，髌骨活动度良好。左足背动脉搏动可，足趾感觉及活动正常。双膝x线示：双胫骨可见内固定存在，左膝关节骨关节炎表现。入院诊断：左膝骨关节炎、双侧胫骨截骨内固定术后。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术前检查，排除手术禁忌后，于2018-02-27左胫骨tomofix钢板取出+胫骨高位截骨+taylor架外固定术，术后恢复可，要求出院。出院医嘱：按时调整外架，门诊换药、拆线，不适随诊。原告上述三次住院共20天。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经点算，扣除医保报销的金额外，自付总额为135973.15元。误工费部分，涿州市医院出具证明，刘聪为该单位员工，月工资15000元，自2018年1月腿部手术休假工资全额停发。但原告未提交完税证明及劳动合同，庭后原告补充提交个人工资账户（中信银行及中国银行双账户）明细，显示自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月均工资额为14000余元。护理费部分，原告两次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支付护理费1070元，安国金拇指通信器材有限公司出具2份误工证明，我公司员工刘亚光为照顾刘聪（子）于2016年1月10日至4月10日请假3个月，停发工资每月5000元，共计15000元。2018年2月16日至9月15日请假7个月，每月工资5000元，停发35000元。交通费部分，原告出具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停车费收据、加油费发票、公共交通工具车票等，金额共计1257元。医疗器具费部分，原告出具购买拐杖和轮椅的费用，共计81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法医临床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5月22日，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其分析说明如下：病历摘录略2、被鉴定人刘聪自身疾病及治疗：依据病史、临床表现及辅助检查结果，其膝关节骨性关节炎诊断成立。骨性关节炎由多种因素引起关节软骨纤维化、皲裂、溃疡、脱失而导致的以关节疼痛为主要症状的退行性疾病，病理特点为关节软骨交性破坏、软骨下骨硬化或囊性变、关节边缘骨质增生、滑膜病变、关节囊挛缩、韧带松弛或挛缩、肌肉萎缩无力可导致关节疼痛、畸形与活动功能障碍，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治疗目的是缓解疼痛，延缓疾病进展，矫正畸形，改善或恢复关节功能，提高患者生活质量。治疗原则是依据患者年龄、性别、体重、自身危险因素、病变部位及程度等选择阶梯化及个体化治疗，如：运动治疗、物理治疗、行动辅助、药物治疗、手术治疗。被鉴定人刘聪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双膝内翻畸形17年，加重伴行走疼痛10年。查体见双膝内翻畸形，严重影响正常生活，采用手术截骨术治疗目的是能最大限度地保留关节，通过改变下肢力线来纠正关节力学失衡，改变关节的接触面而减轻或消除患者疼痛症状、改善关节功能和矫正畸形。3、对被告医院诊疗行为评价：被鉴定人刘聪第一次入院时查体见双下肢内翻畸形，呈“O”型，双膝关节内侧间隙无压痛，膝部无肿胀，双膝伸直0度，屈曲130度。医方鉴于刘聪膝关节屈曲超过90度、无固定屈曲、挛缩畸形、无关节不稳及半脱位、无下肢动静脉严重病变、左膝关节疼痛较重等病情，先行左侧胫腓骨近端截骨内固定术(术前预设取同侧髂骨植骨)，术后予抗炎、抗凝、止痛、换药等对症支持治疗，医方诊断正确，诊疗行为符合骨性关节炎诊疗常规。术前手术知情同意书、体内植入物知情同意书、预防血栓须知、麻醉知情同意书等均告知并患者或家属签字，履行了必要告知义务。4、被告医院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1)左侧胫腓骨近端截骨内固定术，术前应通过测量左下肢力线的偏离程度，评估左膝内翻程度，对手术截骨部位、撑开高度、术中矫正角度大小等都具有指导意义。本例左侧胫腓骨近端截骨内固定术术前小结仅记录“患者双下肢内翻畸形，呈0型腿表现”，但对术前X片左膝内翻程度未见测量和描述，反映出医方术前对患者病情未引起高度重视，对病人管理不足，手术方案不充分。(2)手术记录记载术中(截骨后)“撑开骨质约1.5cm，矫正角度约8度，测力线合适”。但术后4月余复查X线片，显示左膝出现外翻畸形接近8度。虽然左膝术后不久关节仍疼痛，有属于此类手术的常见术后现象及其自身疾病原因(骨性关节炎)，但不排除与医方在左膝矫正术中存在过度矫正，力线未达理想状态有关。5、医方诊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目前，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中关于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评定客观上最具难度与争议，鉴定意见主要基于鉴定人学理性判断，故仅供在司法实践或调解过程中，作为参考依据之一。综合考虑被鉴定人自身基础疾病变(骨性关节炎)、手术准确纠正下肢力线的客观难度等，认为医方的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刘聪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矫形术后再次在煤炭总医院行左胫骨tomofix钢板取出十胫骨高位截骨+taylor架外固定术存在轻微至次要程度的因果关系。6、关于刘聪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1)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刘聪在国外未归，无法对其进行法医学查体，其母亲祁淑静、代理人贾志恒在医疗纠纷司法鉴定听证会上要求撤销伤残、护理依赖鉴定，故本次司法鉴定对刘聪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不作评定。(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被鉴定人刘聪第一次左膝手术二年后再次在煤炭总医院行矫形术，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建议被鉴定人刘聪左膝第二次矫形手术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30-90日、营养期60-90日为宜，护理人数为一人。(3)后续治疗费被鉴定人刘聪在煤炭医院术后出院时恢复可，出院后未见持续治疗资料，听证会上其母亲祁淑静告知现在国外就学。现无证据证实需要后续治疗，因此，对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治疗费用不作评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鉴定，通过对比原告在术前和术后手术部位影像片，认为医方存在术前查体不充分，手术操作不当（矫形过度）的情形，存在过错，后经再次行矫形术，损伤后果有所缓解。因此，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医源性损害后果（左胫骨平台手术），因此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法医鉴定建议，本院确定责任比例为25%。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门诊检查以及入院治疗费用均与诊疗相关，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结合鉴定意见，酌定营养费为2500元。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原告出示了误工证明以及银行账户明细，原告在术前收入已达到单位出具的15000元/月收入的实际情况，因此原告该项主张，结合鉴定意见，在煤炭医院二次手术后误工期确定为150日，考虑第一次手术后，原告行右侧胫骨平台截骨术期间未能实际工作的事实，酌定原告合理误工期考虑为240日。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同理，考虑原告首次手术后确需他人护理的实际情况，以及第二次矫形手术必要的护理需要，酌定护理期为180日，每月护理费为5000元。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以原告提供的票面金额点算为准。原告要求赔偿医疗器具费的诉讼请求，出示了凭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结合原告损伤后果以及被告的责任，本院酌定为10000元。鉴定费，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赔偿原告刘聪医疗费339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元、营养费625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7500元、交通费261元、医疗器具费2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750元。二、驳回原告刘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原告刘聪负担1459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负担983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林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