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终417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吴某某A，女，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吴某某B，女，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吴某某C，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吴某某D，男，196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吴某某A，女，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沂路XXX弄XXX号XXX室。上诉人(一审起诉人)：殷某某A，男，194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一审起诉人)：殷某某B，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吴某某A、吴某某B、吴某某C、吴某某D、殷某某A、殷某某B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撤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吴某某A、吴某某B、吴某某C、吴某某D、殷某某A、殷某某B上诉称：1、吴某某、张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3月2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父母吴某某、丁某某去世后留有遗产存款约40万元，为照顾无生活自理能力的上诉人吴某某D，各兄弟姐妹经协商一致，由吴某某代为保管遗产并专款用于补贴上诉人吴某某D的日常生活，待其去世后再由各继承人分割。吴某某作为上诉人吴某某D的监护人，自2006年4月起即保管上诉人吴某某D的全部财产，但吴某某长期从上诉人吴某某D的账户中提取现金并领取补助，并未用于其生活起居。上诉人吴某某A因购房急需资金，曾暂借部分父母遗产用于周转，后于2012年3月7日将所借款项人民币21.65万元归还至吴某某的账户。2、张某某于2018年6月向吴某某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诉请对吴某某名下银行账户中已到期的基金1,128,651.18元进行分割。上诉人对该诉讼并不知情，吴某某在一审败诉后提起上诉，才将一审判决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为此向二审法院提出书面意见，认为父母的遗产及上诉人吴某某D的财产均在吴某某、张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吴某某保管，讼争的平安银行账户内基金产品中包含了父母的遗产及上诉人吴某某D的财产，要求该案在分割时予以剔除。二审法院最终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并判决维持了原判。3、父母遗留的存款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上诉人吴某某D的存款和补助款属其所有，两笔钱款虽统一交由吴某某保管并用于补贴上诉人吴某某D的日常生活，但吴某某无权进行处分。现吴某某、张某某离婚后对全部存款进行了分割，其中就包含了父母的遗产和上诉人吴某某D的财产，该款依法不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在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中未将上述由吴某某保管财产的事实告知法院，致使法院在确定夫妻财产范围时，未查明吴某某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内的基金包含了案外人财产的事实，直接判决对该基金进行分割，侵害了各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原审法院未通知对涉案的部分标的物享有独立请求权的上诉人参加诉讼，明显不当。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于第三人的该独立请求权，其提起诉讼(即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动权在于第三人，只要其认为对诉讼标的享有请求权即可，至于其请求权是否最终成立，需要在实体审理后方能作出评判，法院不能对第三人行使独立请求权不予受理或者不予准许其参加诉讼。5、上诉人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诉讼，致使无法行使独立的请求权，一二审判决损害了各上诉人的请求权和合法财产权益。6、上诉人有权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92、293、295、298、300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人的起诉完全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至于上诉人的撤销之诉能否得到支持，必须经过实体审理方能作出评判，一审在程序上剥夺了上诉人的起诉权，实属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故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供的(2016)沪0101民初27302号、(2018)沪02民终685号张某某与吴某某离婚纠纷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载明，吴某某名下尾号为8271平安银行账户于2015年12月17日认购基金产品110万元，该账户截至2015年12月21日余额为15,890.47元，截至2017年9月21日余额为411.69元。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某对吴某某名下尾号为8271平安银行账户基金产品去向提出异议，吴某某表示该笔基金于2017年底到期。因张某某提出基金到期后再主张分割，故该案中对该笔钱款不予分割，张某某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协商或起诉。张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供的(2018)沪0115民初44697号、(2019)沪01民终464号张某某与吴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载明，2018年1月4日，吴某某平安银行尾号为8271账户内有到账资金1,128,651.18元。该款已由吴某某陆续领取。审理中，吴某某虽提供了其兄弟的残疾证、医疗费单据、其母的银行存折、租赁合同，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吴某某认购的基金钱款就是来源于其母的遗产、系兄弟、女儿的收入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财产系张某某、吴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且在离婚案件中，也仅仅是因为该基金产品未到期，原审法院才未作处理，现吴某某以上述基金产品的钱款来源非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拒绝分割，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上述财产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故于2018年10月8日依法判决：吴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某财产折价款564,325.59元。吴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货币系特殊种类物，占用银行货币账户系货币所有权的形式之一。根据张某某与吴某某离婚诉讼的生效判决，110万余元资金系在吴某某名下账户尾号8271平安银行账户内，又系产生于吴某某与张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资金系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虽然，吴某某在二审期间又补充了相关材料，欲证明大部分账户资金来源于案外人，但吴某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无法证明系争资金来源于并归属于案外人。即使吴某某所述属实，账户中的各来源资金也已经混同，亦应由实际债权人基于债权性质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于2019年3月26日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必须同时符合下列六个条件：一是主体条件，只能是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二是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三是实体条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四是结果条件，损害其民事权益；五是时间条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六是管辖条件，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起诉。据此，首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因此，诉讼程序上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方式只有一种即“提起诉讼”，即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可以向原审法院起诉提出其对诉讼标的的请求，成为案件的当事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诉讼，一般认为既可以是以原诉当事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加入原诉程序，也可以依法向法院提起新的诉讼。是否参加诉讼，完全取决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自已意愿。人民法院无权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其他当事人也无权申请其参加诉讼。本案上诉人认为其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此其主张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第二款规定的诉讼程序上的第三人有根本区别。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一种事先的权利保护程序，而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的救济程序。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条件相对宽松，只要与案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可以参加诉讼，以此为第三人提供予以救济的机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非常严格，除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以外，还必须具备生效裁判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性要件。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要比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标准要高，必须结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同时具备时才是适格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张某某与吴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吴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尾号8271平安银行账户基金产品钱款来源于案外人，而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亦明显不能证明(2019)沪0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因此，上诉人并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和实体条件。综上，上诉人的起诉未能全部满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受理条件，原审裁定对上诉人的起诉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佳玉审判员  周利一审判员  戴 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潘 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