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集美区联捷铸钢厂，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后溪村。 法定代表人：郑妙典，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城、林艳，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龙田村。 法定代表人：王新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敏、徐金标，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联捷铸钢厂（以下简称联捷铸钢厂）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棱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211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捷铸钢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联捷铸钢厂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联捷铸钢厂的财产损失明显系因多棱公司隐瞒“一种钢砂生产方法”是钢砂行业的公知生产方法的真相，恶意将该技术作为发明专利申请，并因此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而导致的。一审判决认定“多棱公司的诉讼及保全行为均是在案涉专利有效期间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正当行使诉讼，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二、如果说2012年前多棱公司存在恶意不够明显，但2012年案涉专利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无效，2014年最高院终审维持该无效决定后，多棱公司清楚知悉据以作出判决的基础已经丧失，执行查封已无依据，其应依法向法院审结终结执行该案，并申请解除所有强制执行措施，但其却未作申请，足见其存在恶意。 三、一审判决认定“多棱公司已于2007年收到执行款项31万元，执行期限为六个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对联捷铸钢厂的执行程序至2014年仍在继续，也无证据证明在2014年前后仍有对联捷铸钢厂采取执行措施，联捷铸钢厂主张多棱公司未在2014年向福州中院申请终结执行构成恶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以及认定“根据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07）集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内容，查封钢砂的封条早于2006年被毁损”，均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联捷铸钢厂提交了一组“裁定书、扣押清单”证据，该证据足以证明在多棱公司收到被执行款31万元后，执行程序仍在继续！也足以证明“2009年8月11日，在多棱公司的申请下，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押封存了联捷铸钢厂所有的74箱钢砂，扣押封存地在联捷铸钢厂厂内”。一审期间，联捷铸钢厂提交了一组照片，足以证明联捷铸钢厂的74箱钢砂仍被法院封条现场查封。对于正在执行中的案件，执行法院不会单独出具文书予以证明。在没有证据证明有案件终结执行的文书，没有证据证明解除强制执行措施的文书，应认定案件未终结执行，强制执行措施仍然存在。本案中，针对联捷铸钢厂财产的查封、扣押的保全措施和强制执行措施均是多棱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的。由多棱公司提起的所有查封、扣押等保全措施和强制执行程序是否已经解除，应由多棱公司承担举证责任。 四、一审法院未对联捷铸钢厂申请调查的事项进行调查，也未对联捷铸钢厂申请鉴定的事项进行鉴定直接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审理，在程序上是错误的、违法的。联捷铸钢厂提交了一组照片，用以证明联捷铸钢厂被扣押、封存的74箱钢砂现仍被查封。而且福州中院不曾裁定解除对该74箱钢砂的查封，该查封一直未被解除。为了对联捷铸钢厂被扣押、封存的74箱钢砂现状有个更清楚和直观的认识，联捷铸钢厂向法院申请就“联捷铸钢厂被扣押、封存的74箱钢砂的现状”和“联捷铸钢厂被扣押、封存的74箱钢砂占用的厂房位置及面积情况”进行现场勘查，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未进行勘查。联捷铸钢厂还请求就被扣押、封存的74箱钢砂的重量及被扣押前后价值进行鉴定，以及就74箱钢砂占用的厂房面积进行测量。一审法院未进行现场勘查，未委托鉴定即径行判决，程序错误，违法，也直接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违法等问题，请求二审支付联捷铸钢厂的上诉请求。 多棱公司辩称，一、在此前的专利侵权诉讼中，多棱公司完全是在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合法行使相关权利，主观上并不存在任何恶意。第一，专利侵权诉讼时，多棱公司享有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性审查依法授予的专利权，并不存在上述人所称的非法持有专利的情形。多棱公司于2001年9月6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案涉“一种钢砂生产方法”的发明专利，并于2005年2月16日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发明专利证书》，依法获得发明专利。而且，我国专利授权制度对于发明专利采取的是“实质审查制度”，一项获得授权的发明专利在授权之前已经经过了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性审查，具备较强的稳定性，作为该发明专利权人，多棱公司完全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行使专利权，该行使权利的行为并不存在任何主观恶意。第二，2005年7月21日，福州中院依法查封了联捷铸钢厂厂房内侵害多棱公司专利权的74箱钢砂，后经福州中院一审、福建高院二审，最终判令联捷铸钢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采取侵犯多棱公司“一种钢砂生产方法”发明专利的生产方法制作的钢砂产品，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等。从本案相关的专利侵权案件的历史脉络中可以看出，多棱公司是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专利权及相关法律规定而行使权利，且该一系列行使权利的行为，无论是行使的方式、范围、目的等等均是合法的，也是具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的，且诉请得到一二审法院的支持，足以说明多棱公司并不具有任何主观恶意。第三，联捷铸钢厂以案涉专利最终经过多轮无效审查程序和行政诉讼而最终被认定为无效，以此推定多棱公司存在主观恶意，是明显错误的。案涉福州中院（2005）榕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福建高院（2005）闽民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均认可了多棱公司当时所享有的专利权是合法有效的。在专利授权之后，为了平衡专利权人和社会公众的利益，任何个人或组织均可以针对该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这样的制度设计完全可能导致一项被授权的专利常年处于被请求宣告无效的状态，如果以此认为被请求宣告无效的专利的权利人在此状态中提起的专利侵权诉讼均为恶意，将使专利保护制度的效力被严重削弱。 二、案涉执行案件已经依法执行完毕，案件已经终结。案涉74箱钢砂早已不存在任何查封、扣押措施，多棱公司并不存在侵害联捷铸钢厂合法权益的情形，联捷铸钢厂也未因此受到任何经济损失，其诉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2007年7月9日，多棱公司已经收到联捷铸钢厂向福州中院汇入的执行款31万元，该31万元对应的是执行所依据的相关判决中判赔的30万元款项及诉讼费，即案涉执行案已经依法执行完毕，案件已经终结。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执行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执结。案涉执行案件依法早已执行终结。而且，2014年“一种钢砂生产方法”最终被无效的情况下，联捷铸钢厂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撤销福州中院（2005）榕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福建高院（2005）闽民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联捷铸钢厂自己也漠视自己申请再审的权利。第三，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07）集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2006年3月23日，福州中院的执行人员到被执行人企业执行时发现原查封时的封条已被毁损，当法院执行人员对该产品进行扣押、异地封存时遭到阻挠，导致查封的侵权产品无法被销毁，执行工作无法进行”。首先可以明确，该74箱钢砂早已被本案联捷铸钢厂自行处置。其次，该74箱钢砂系法院本应销毁的侵权产品，因联捷铸钢厂的违法阻挠而未实际执行，不存在联捷铸钢厂利益受损的情况。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实施日期：2005年1月1日）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期限的二分之一”，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案涉钢砂被福州中院依法扣押一年后即自动失效。扣押、查封措施失效后，多棱公司并未申请续封。该74箱钢砂早已不存在任何查封、扣押措施，人民法院也没有再予以销毁，不存在需要联捷铸钢厂申请解除强制措施的情形，联捷铸钢厂所谓执行程序仍在继续与事实严重不符。 第四，多棱公司无须向执行法院申请终结执行程序。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终结执行申请并不是法院终结执行案件的唯一方式，《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也并没有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终结执行的法定义务。 第五，联捷铸钢厂在一审时明确其诉请的100万元损失仅是指查封的74箱钢砂至今没有解封所造成的货物价值损失以及占用其厂房所造成的损失。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在案涉专利权最终被宣告无效前，74箱钢砂既已不存在任何扣押、查封措施，74箱钢砂也早已由联捷铸钢厂自行处置，联捷铸钢厂也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 综上，联捷铸钢厂诉请的基础不存在，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 联捷铸钢厂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多棱公司赔偿因恶意侵权给联捷铸钢厂造成的停产损失100万元，并保留要求多棱公司赔偿因恶意侵权给联捷铸钢厂造成的停产期间的全部损失的权利；2.多棱公司向联捷铸钢厂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书面声明在福建省级报刊刊登，以消除因恶意侵权给联捷铸钢厂带来的不利影响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9月6日，龙海市多棱钢砂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种钢砂生产方法”的发明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5年2月6日授予公告，并颁发了《发明专利证书》，专利号为ＺＬ0112××××.9。2004年5月25日，龙海市多棱钢砂有限公司经龙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多棱钢业有限工商”，并于2004年6月8日再度将名称变更登记为“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6月20日，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将“一种钢砂生产方法”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变更为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6年7月14日核准变更。2006年8月1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应联捷铸钢厂、福建泉州市金星钢丸有限公司的专利无效宣告申请，做出858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多棱公司的发明专利“一种钢砂生产方法”（专利号ＺＬ0112××××.9）全部无效。多棱公司对无效宣告决定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6年12月1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一中行初字第1159号判决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第858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并要求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就“一种钢砂生产方法”的发明专利做出无效宣告申请审查决定。多棱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联捷铸钢厂、福建泉州市金星钢丸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均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7年4月17日以（2007）高行终字第2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7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联捷铸钢厂、福建泉州市金星钢丸有限公司申请宣告“一种钢砂生产方法”发明专利无效的请求做出第11978号无效宣告审查决定，维持该专利有效。联捷铸钢厂不服该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1月9日做出（2008）一中行初字第1467号行政判决，撤销第11978号审查决定，并要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重新进行审查并做出行政决定。2009年9月25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高行终字第492号行政判决，维持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多棱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1年5月5日通知驳回多棱公司的再审申请。2012年7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做出第1898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01127387.9号发明专利全部无效。多棱公司不服该无效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348号行政判决，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898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多棱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做出（2014）高行终字第69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5年7月，多棱公司以联捷铸钢厂生产钢砂的方法侵犯其“一种钢砂生产方法”发明专利权为由，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4日做出（2005）榕民初字第34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联捷铸钢厂银行存款50晚元或者查封等值的固定资产，并于2005年7月21日查封了联捷铸钢厂74箱钢砂。2005年9月23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5）榕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捷铸钢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采取侵犯多棱公司“一种钢砂生产方法”发明专利的生产方法制造的钢砂产品，立即销毁未出售的采取侵犯多棱公司“一种钢砂生产方法”发明专利的生产方法制造的钢砂样品、成品，赔偿多棱公司经济损失30万等。联捷铸钢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年1月24日做出（2005）闽民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福州中院一审判决。此后，多棱公司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2006年案涉专利被宣告无效后，多棱公司曾向福州中院提出中止执行申请，福州中院做出（2006）榕执行字第96号裁定书中止执行。后在2007年案涉专利无效宣告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后，多棱公司于2007年4月向福州中院申请恢复执行。2007年6月15日，郑妙典向福州中院汇入执行款项31万元，2007年7月9日多棱公司收到31万执行款项。 2007年，多棱公司以联捷铸钢厂侵犯其专利权为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07年12月11日撤诉。2008年3月，多棱公司以联捷铸钢厂侵犯其专利权为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09年9月20日撤诉。2010年12月，多棱公司以联捷铸钢厂侵犯其专利权为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1年5月撤诉。 多棱公司提供的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07）集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06年3月23日，福州中院执行人员依法到联捷铸钢厂强制执行时，发现原查封的封条已被毁损，立即裁定对诉讼保全时查封的74箱钢砂进行扣押、异地封存，此时，被告人郑妙典的妻子郭含笑、工厂工人及附近一些村民阻扰法院执行，将工厂大门加锁，阻止执行人员及车辆进出，经再三说服教育，郭含笑才开大门，导致执法活动无法进行，后执行人员放弃执行离开现场。 2015年3月7日，联捷铸钢厂以案涉专利已于2014年被最高院确认无效为由向最高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福州中院（2005）榕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高院（2005）闽民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最高院以联捷铸钢厂提出再审时间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其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多棱公司对联捷铸钢厂的诉讼行为以及强制执行行为是否构成恶意。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对侵犯其人身、财产权益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的权利。2005年7月多棱公司以联捷铸钢厂侵害其发明专利权为由向福州中院提起诉讼，该段期间案涉专利仍为有效，故多棱公司提起诉讼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并无不当。福州中院于2005年9月23日做出（2005）榕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联捷铸钢厂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高院于2006年1月24日做出（2005）闽民终字第517号，维持一审判决，该一二审诉讼均在2006年8月案涉专利被宣告无效之前发生，多棱公司的诉讼及保全行为均是在案涉专利有效期间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正当行使诉讼，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联捷铸钢厂关于多棱公司恶意提起专利权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其次，在2006年8月16日案涉专利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无效后，多棱公司于2006年8月25日向福州中院申请延期执行，福州中院据此作出（2006）榕执行字第96号裁定，中止了（2005）榕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由此可见，在案涉专利被宣告无效后，多棱公司亦通过申请中止执行的方式来暂缓执行，难以认定多棱公司在此期间存在故意强制执行的恶意。再次，在案涉专利于2012年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无效，2014年最高院终审维持该无效决定的情况下，多棱公司没有向福州中院申请终结执行程序是否构成恶意的问题上，联捷铸钢厂主张因多棱公司未及时向福州中院申请终结执行程序，导致其损失不断扩大，多棱公司存在恶意，应承担赔偿责任；多棱公司主张多棱公司已于2007年收到执行款项31万元，程序程序已经终结，多棱公司无须于2014年申请终结执行程序。经分析认为，多棱公司已于2007年收到执行款项31万元，执行期限为六个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对联捷铸钢厂的执行程序至2014年仍在继续，也无证据证明在2014年前后仍有对联捷铸钢厂采取执行措施，联捷铸钢厂主张多棱公司未在2014年向福州中院申请终结执行构成恶意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 关于被保全查封的74箱钢砂的损失问题，首先，福州中院（2005）榕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已判令联捷铸钢厂应予以销毁钢砂成品；其次，根据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07）集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内容，查封钢砂的封条早于2006年被毁损；再次，多棱公司于诉讼及执行过程中保全查封钢砂，系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并未构成恶意，在2012年案涉专利被宣告无效之后，联捷铸钢厂并未及时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撤销福州中院（2005）榕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高院（2005）闽民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其于2015年3月7日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时限，再审请求被最高院驳回，联捷铸钢厂怠于行使其申请再审的权利，导致执行依据，即福州中院（2005）榕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高院（2005）闽民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至今仍有效；最后，《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权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多棱公司保全查封钢砂存在恶意，且案涉专利无效宣告对先前执行行为不具有溯及力的情况下，联捷铸钢厂要求多棱公司赔偿74箱钢砂损失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市集美区联捷铸钢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联捷铸钢厂自述其于2019年7月10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和终结执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向联捷铸钢厂送达终结执行和解除查封裁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联捷铸钢厂请求多棱公司赔偿侵权损失并赔礼道歉，应当证明多棱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多棱公司的侵权行为与联捷铸钢厂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联捷铸钢厂的财产被查封系多棱公司在知识产权诉讼中依法向受诉法院申请，并由受诉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并执行。在联捷铸钢厂和多棱公司的知识产权诉讼中，就相关专利是否有效的问题，国家知识产权局、受诉的各级法院先后作出过多次判决，足见相关专利纠纷的复杂性，故无法仅凭案件的裁判结果来推断多棱公司在专利申请和知识产权诉讼中存在恶意侵权的过错。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联捷铸钢厂主张多棱公司在知识产权诉讼中存在故意侵权行为的依据不足。 同时，在法院对案涉专利无效问题作出终审判决后，联捷铸钢厂本身也可以依据裁判结果向采取保全和执行措施的法院申请解除查封和终结执行程序。并且，联捷铸钢厂没有证据证明多棱公司在专利被宣告无效后，存在妨碍解除查封和阻挠终结执行的行为。因此，联捷铸钢厂主张，因多棱公司未及时向有关法院申请终结执行程序导致其损失扩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联捷铸钢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厦门市集美区联捷铸钢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南日 审判员  陈丽端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书记员  陈荔云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