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3122MA6LOPGR84，住所地云南省梁河县遮岛镇南甸路118号。经营者：方某。原审被告：钱某。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因与被上诉人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原审被告钱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与本院（2019）云31民终591号、592号、593号、594号四案合并审理。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云312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判令驳回被上诉人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第一、《付款证明单》并非欠款单，没有贾某3的签名，不能证明欠款存在。《付款证明单》的作用是证明付款，不能证明欠款。且该单据是被涂改过的，没有贾某3的签名、没有销售单位印鉴、没有被上诉人印鉴，不能证明欠款真实性。一审法院明显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件审理中没有出现保险合同，保险赔付款依法不应作为遗产处理。1．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具体条款是否指定了保险金受益人。一审法院没有在开庭后独自核实保险合同具体条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的规定，在投保人已经指定受益人的情况下，保险金赔付款不应作为遗产处理。5．保险公司并非国家机关，不具有证明权利。且未经质证，保险公司的证物、证言不应得到采信。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继承金额，判决模糊不清，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没有任何保险合同证实遗产金额，仅凭一审法院庭外独自调查，未经质证，无法律依据，没有公信力，超出了继承范围，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付款证明单》系贾某3本人签字。2．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系贾某3的法定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人有权利和义务对贾某3的欠款进行偿还。3．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为工程上所用模板手推车等，是用于梁河县中学王老师建房，贾某3是该工程的建筑承包商，王老师已支付给贾某349，000元，但贾某3领了钱后并未支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多次催要无果，有电话通讯记录为证。4．请求维持原判。5．为追讨该笔货款7，790元，在一、二审法院所产生费用均由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自己承担，同时应对被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500元（误工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货款7,790元。2．诉讼费由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邓某系死者贾某3妻子，贾某1、贾某2系贾某3儿子，钱某系贾某3的母亲。贾某3生前从事建筑业，2017年2月15日贾某3向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购买模板和手推车欠款2,290元，2017年3月25日又向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购买模板欠款4,000元，2017年4月7日再次向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购买模板欠款1,500元，三次共计欠款7,790元，三张欠款证明单上均有贾某3的签名。贾某3生前在中国人民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即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安详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附加安详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附加建工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受益人均为法定，该保险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将保险赔付款743,818.28元支付到邓某的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贾某3向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购买模板、手推车，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已将模板、手推车交付给贾某3，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贾某3应向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贾某3已经死亡，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主张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在遗产范围向其偿还货款7,790元，经一审法院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核实，贾某3生前在该保险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合同，受益人均为法定，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的规定，贾某3生前所办理的3份保险合同的理赔款属于贾某3遗产。在本案中，钱某虽系贾某3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但经一审法院询问钱某，其表示自愿放弃贾某3的所有遗产，亦不承担贾某3的所有债务。因此，邓某、贾某1、贾某2应在保险理赔款743,818.28元继承范围内和贾某3的其他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货款7,790元。对于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要求钱某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邓某、贾某1、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人民币743,818.28元及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的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人民币7,790元。二、驳回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二审中，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以下异议：1．在认定事实的第一段中仅认可“贾某1、贾某2系死者贾某3的儿子，钱某系死者贾某3的母亲。”，对其他事实均不认可，认为贾某3与邓某是否是夫妻关系需要对方举证证明；2．对“受益人均为法定”有异议，认为已经指定了受益人。被上诉人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对一审确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一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二点异议，经核实，保险单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一审认定受益人均为“法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金赔付款743,818.28元能否作为死者贾某3的遗产范围。二、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货款7,790元。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被上诉人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原审被告钱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关于焦点一，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或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用来清偿债务或赔偿。本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贾某3生前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外，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二）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的，根据保险合同成立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三）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由此可见，本案属于明确指定受益人情形，即贾某3投保的人身保险金的受益人为其配偶邓某、父母钱某、子女贾某1、贾某2，案涉人身保险金不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情形，故不能作为遗产来处理，不能用该人身保险金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7，79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理赔款743，818.28元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7，790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贾某3向被上诉人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购买模板、手推车，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已将模板、手推车交付给贾某3，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贾某3应向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认为《付款证明单》不能证明欠款存在，且该单据是被涂改过的，没有贾某3的签名、没有销售单位印鉴、没有被上诉人印鉴，不能证明欠款真实性，但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贾某3生前欠被上诉人货款7，79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询问法定继承人钱某即死者贾某3的母亲，其表示自愿放弃贾某3的所有遗产，亦不承担贾某3的所有债务。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钱某不应对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诉请的债务即被继承人贾某3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邓某、贾某1、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人民币743,818.28元及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的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人民币7,790元”；三、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梁河县宏达机电经营店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货款人民币7,790元；四、驳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祖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