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7行初526号 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吉旺养殖场，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经济开发区洛邦镇白泥田小学对面（中国振华集团红旗机械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05841270202。 法定代表人张翠莲，该养殖场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磊，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文明路63号。 法定代表人邓忠学，该市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莫周玺，都匀市匀东镇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吉旺养殖场（以下简称“吉旺养殖场”）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石磊，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莫周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旺养殖场诉称，其养殖场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洛邦镇（振华集团红旗机械厂），其投资人于1998年在都匀市投资建设养殖场。2003年被告要占用该厂部分区域建设工业园，要求原告搬迁。在政府的支持和引导下，其购买振华集团红旗机械厂其他区域（仓库和豆腐房）投资建设了养殖场，从事蛋鸡养殖。2016年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因“都匀经济开发区巨升红色影视旅游小镇建设项目”需要对振华集团红旗机械厂土地进行征收，原告吉旺养殖场位于征收范围内，其与匀东镇人民政府（征收实施单位）就征收补偿问题协商未果。2018年10月16日，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作出375号关闭决定，责令原告限期关闭养殖场。两日后，都匀市匀东镇政府等机关抓鸡、拆除笼舍对原告实施强制关闭。原告依据都匀市匀东镇政府的信访答复确定匀东镇政府、都匀市环境保护局、都匀市司法局为强制关闭行为的实施主体向独山县法院提起诉讼。经匀东镇政府当庭答复及独山县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是组织实施者。原告认为被告组织实施的该强制关闭行为违法。理由如下：一、被告组织实施的强制关闭原告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该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本案中在强制关闭原告养殖场之前，被告未对其催告，未告知其陈述申辩权及听取意见，也未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原告及告知救济途径和期限，程序违法。二、该强制关闭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在对原告实施强制关闭之前，被告未依法对其补偿，该关闭决定的复议或诉讼期限尚未界满，被告即实施关闭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特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8日对原告养殖场组织实施的强制关闭行政行为违法。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匀府函（2018）375号《关于依法关闭都匀经济开发区吉旺养殖场的决定》；2.（2019）黔2726行初61号行政裁定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养殖场所被强制关闭与被告实施禁养关闭决定具有关联性，被告下属单位指认是被告组织实施了强制关闭原告养殖场所的行政行为，都匀市人民政府是本案被告适格。 第二组证据：3.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原告是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具备畜禽养殖资格及本案原告主体资格；4.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副本）；5.证明；6.房产转让合同；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通过协议的方式获得养殖场的所有权并使用到关闭，原告经职能部门审查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属于依法养殖。 第三组证据：7.关于吉旺养殖场征收的情况说明；8.（2019）黔27行初201号行政判决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为了减少补偿成本，被告以原告在禁养区内为由实施强制关闭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告实施强制关闭行为的375号关闭决定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违法，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依据。 针对原告吉旺养殖场提交并当庭举示的证据，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3-4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第4号证据动物防疫合格证日期不认可，认为应该是一年一审；对5、6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转让合同的合法性不予认可。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依据《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畜牧法》《动物防疫法》及《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等法律相关规定，其于2017年12月29日印发匀府函〔2017〕249号《都匀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方案》，原告吉旺养殖场位于禁养区划定范围内。此后都匀市相关职能部门多次与原告协商搬迁事宜未果。另根据中央环保督察组确认原告养殖场为环境问题突出单位并责令限期整改的要求，其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375号关闭决定。该《关闭决定》及关闭行为既有法律法规授权依据，又有禁养区划定方案和中央环保督察组的整改要求，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匀府函〔2017〕249号《禁养区划分方案》、范围图，拟证明原告吉旺养殖场在禁养区范围内。 2.匀府函〔2018〕375号关闭决定，拟证明关闭原告吉旺养殖场符合法律规定； 3.都匀经济开发区发改局，农林水务局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拟证明：相关政府职能部门通知原告停止违法行为。 4.贵州省委黔党办发（2017）42号文件，拟证明：中央贵州省委省政府制定了第七环保督查组督查贵州反馈意见整改方案，原告属督查整改范围。 针对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提交并当庭举示的证据，原告吉旺养殖场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2号证据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3号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并未收到该通知，被告所提交的照片也不能证明其职能部门按照法定送达方式送达给原告；对4号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前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实施强制关闭之前已履行法定程序。 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原、被告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3年原告投资人连军、张翠莲购买中国振华集团红旗机械厂基建仓库和豆腐房用于开办养殖场。2011年经黔南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都匀经济开发区分局核准，原告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都匀经济开发区吉旺养殖场，投资人张翠莲，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畜禽养殖及销售，住所地为都匀经济开发区洛邦镇白泥田小学对面（中国振华集团红旗机械厂）。同年8月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向原告颁发了（黔匀）动防合字第130011号《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 2017年12月29日都匀市人民政府印发匀府函〔2017〕249号《都匀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方案》，原告吉旺养殖场位于该方案划定的禁养区范围内。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匀府函〔2018〕375号关闭决定，责令原告于2018年10月17日前自行关闭。原告认为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作出的375号关闭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遂于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黔南州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黔南州政府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3号复议决定，维持都匀市人民政府作出的375号关闭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黔27行初20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匀府函〔2018〕375号《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关闭都匀经济开发区吉旺养殖场的决定》违法。该判决送达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8日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组织对原告养殖场强制关闭。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3月26日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都匀市司法局、黔南生态环境局都匀分局作为被告向独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强制关闭行为违法。2019年7月1日独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26行初61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未提供证据初步证据证明三被告实施了该强制关闭行为为由遂驳回其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本案中，因原告养殖场位于禁养区，被告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相关规定向原告作出了375号关闭决定并要求其于2018年10月17日前自行关闭，被告随即于次日对原告养殖场实施强制关闭。故，都匀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及《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因畜牧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调整以及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所，致使畜禽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不具有强制执行权，对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的审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笫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并作出相应的处理。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履行。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375号关闭决定限原告于2018年10月17日前自行关闭，但被告都匀市政府并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及履行催告、公告等程序，亦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于2018年10月18日自行组织关闭原告养殖场，超越法定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因该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强制关闭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原告的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8日强制关闭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吉旺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的，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刘玉冰 审 判 员  马 丹 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冉玲 书记员黄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