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2440号原告：阮红丹，女，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通山县，委托代理人：张玉婷，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宝建，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机场路璋尾工业区部分1618-2号2楼。法定代表人：何军。委托代理人：王明珠，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聂卫国，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公司员工。原告阮红丹诉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红丹的委托代理人黄宝建、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明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红丹诉称：2018年4月29日，原告与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原告使用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项目标识，项目标识为"御茶"，使用区域为湖北省武汉市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相关费用198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原告依约向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98000元。但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向原告披露御茶标识的注册情况，亦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且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原告认为，《餐饮服务协议书》是原告与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向原告披露御茶标识的注册情况，且在《餐饮服务协议书》履行期间办理注销登记，合同目的己经无法实现。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合同款项人民币198000元并对原告进行赔偿。而被告作为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未按法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获得清偿，故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依法维护自身利益，特诉请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198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9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自20l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在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注销时，原告享有的合同权利并非确定的债权或已知的债权，被告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无权请求赔偿损失。1、原告与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协议约定：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原告使用；为原告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培训两名技术人员，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等。该《餐饮服务协议书》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在特许经营合同履行中，往往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授权、运营指导、咨询以及技术支持等服务，一经服务特许人服务就很难收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能因为特许人工商手续注销，就将合同全部价款视为被特许人的债权。合同签订后，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积极履行合同，因原告迟迟未选址，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进行，系原告单方违约。而且在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销后，被告仍继续向所有加盟商继续履行合同，原告的合同权利并没有灭失，可继续要求被告承担合同义务。所以在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注销时，原告的债权并非确定的债权和已知的债权人。2、公司清算时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原告并非被告的已知债权人，对于未知债权人仅需公告通知。被告在清算过程中已经履行了公告义务，所以被告的清算符合法定程序，清算组成员不应承担责任。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己经认真履行了清算义务，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2018年8月，依法同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清算组备案申请，并完成了清算报告。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已履行了清算组成员的义务与责任，清算程序符合《公司法》第188条的规定，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清算程序合法有效。根据《公司法》第189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该责任应以清算组成员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为前提，在本案中被告认真履行了清算组成员的义务，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所以原告无权追究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9日，原告（乙方）与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德膳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御茶。1.2.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乙方在该区域设立店面时并拟使用本合同项目标识的，应事先告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该区域为双方签约时的行政区划范围为准，如在本合同服务期限内，该区域行政规划发生变化的，则乙方的区域使用范围仍以本合同签订时为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项目标识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项目的经营，否则视为违约。1.2.3、甲乙双方在法律性质上是独立的经营个体，无隶属控股关系。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对乙方没有控制、支配、决定的权利，只有建议指导的权利。1.3、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198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5、乙方经营的项目研发新产品时甲方有通知乙方派员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义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2.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设备和材料，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1、甲方及相关工作人员向乙方提供分析、判断或咨询意见，均为咨询服务内容。原告在上述《餐饮服务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北京德膳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4月15日，原告向北京德膳公司转账支付68800元。2018年4月29日，原告再次向北京德膳公司转账支付129200元.以上费用合计198000元。北京德膳公司均向原告开具收款单，确认收款。同日，原告在北京德膳公司的《客户学习确认单》中签名，确认单内容为：尊敬的客户，您好！为了更好的为您提供专业的服务，请您仔细阅读以下交接信息（包含：合作条件、设备配置、培训技术内容等信息）。请您务必在签字确认之前与接待经理仔细核对清楚交接信息，双方确认签字之后，合作商、接待经营均无权再对该交接单上的信息进行更改，后续的各项合作详情均以此交接单上的条件为准。设备详情为标配；学校技术为标配；以上所学产品，经双方确认后，特许经营商须在公司采购对应核心材料实际售卖，如若不售卖赠送的技术、设备相对应的产品，公司有权取消所赠送的相关内容。诉讼中，被告提交2018年4月15日原告签名的《御茶（旗舰店）设备大礼包》，拟证实北京德膳公司向原告赠送了该材料中记载的产品。经质证，原告表示北京德膳公司承诺赠送相应的产品，但当时餐饮服务协议书尚未签订，原告也尚未付清198000元费用，故北京德膳公司不可能在合同签署前就赠送相关产品，其之后也没有收到赠送的产品。被告在庭审中并未对在何处、以何方式将设备礼包赠送给原告作出答复。另查：2018年8月3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原告诉北京德膳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后原告撤回本案起诉。北京德膳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成立于2016年11月30日，股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为李栋梁。2018年7月16日，北京德膳公司形成《股东决定》，决定：1、同意公司成立清算组，其中组长为李栋梁，组员为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派李栋梁代为清算）。2018年7月20日，北京德膳公司在《北京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2018年8月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向北京德膳公司发出《备案通知书》，内容为：经审查，你单位提交的清算组备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备案。负责人：李栋梁；成员：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派李栋梁代为清算）。2018年9月1日，北京德膳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内容为：我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结清；（3）已于2018年7月20日在《北京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2018年9月28日，被告做出《北京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定》：1、同意公司注销；2、同意清算报告内容。2018年9月2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向北京德膳公司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你单位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为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实际选址和开业。原告表示没有实际选址和开业的原因是北京德膳公司与被告均不具备“御茶”的注册商标，其到被告处写上解除涉案协议，在被告拒绝后，其在2018年8月31日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对于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原告表示北京德膳公司虽向其展示过宣传信息，但是并未提交相关的技术资料、学校资料。被告则称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需要在原告选址后，才可履行特许经营内容，原告尚未选址，故北京德膳公司尚未提供相应的装修设计及开店指导服务，但是已经向原告提供学习资料，原告也领取设备大礼包；其尚未取得“御茶”注册商标，但正在申请中。另，被告表示2018年7月22日被告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告知原告北京德膳公司是被告的分公司，北京德膳公司的后期业务由被告继续履行，但原告当时没有同意，之后没有在微信中告知原告北京德膳公司要注销的通知，因涉及的债权人人数较多，故只是采用登报方式公示清算公告。再查：被告曾于2017年8月11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御茶”为国际分类第30类、第32类、第35类、第43类商标，申请号分别为25823229、25818969、25814472、25813746。其中申请号25823229、25818969、25814472被国家商标局驳回，而申请号25813746、第43类因商标异议申请仍在审查中。商标国际分类第43类为：提供食物和饮料服务，临时住宿：4301提供餐饮、住宿服务；4302提供房屋设施的服务；4303养老院；4304托儿服务；4305为动物提供食宿；4306单一服务。经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商标网查询，在2018年4月份之前有多个案外人申请注册“御茶”商标。以上事实，有《餐饮服务协议书》、汇款记录、收款单、设备大礼包、客户学习确认单、档案查询资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餐饮服务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北京德膳公司为原告提供“御茶”项目的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等特许经营服务，要求原告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及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原告店铺的设备及经营产品中所涉及的物料需从北京德膳公司处采购，原告店铺的装修设计图也必须由北京德膳公司统一提供等等，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原告支付给北京德膳公司的款项198000元为特许经营费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实其或者北京德膳公司在合同签订前或合同签订时向原告提供《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或者北京德膳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已向原告披露涉案“御茶”标识仍在申请注册的事实。根据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无明确显示北京德膳公司向原告披露涉案标识“御茶”是否已注册为商标。因此，北京德膳公司在签订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前未向原告披露涉案“御茶”标识仍在申请注册的事实。且到本案庭审结束前，该涉案“御茶”标识仍未通过注册。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有权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之规定解除与北京德膳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被告虽主张原告领取学习资料，参加了学习技术培训，但该学习确认单中明确其内容是与原告核对交接信息，并非显示北京德膳公司进行培训的内容，且此时原告尚未选址开业，该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北京德膳公司已经履行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义务。故本院认为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相应的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同时，被告提交的设备大礼包签署日期是2018年4月15日，在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签订之前，而此时原告也并未足额支付特许经营费用，被告也未对其主张原告领取相关产品设备的时间、方式作出明确陈述，故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确认了涉案餐饮服务协议签订后拟赠送设备的详情，不足以证实原告已经领取相关产品设备。综上，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签订后，北京德膳公司的经营资源尚未被原告实际利用，北京德膳公司并未向原告提供二次选址、店铺地址确定后的开店管理咨询、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合同义务，亦未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及设备，且北京德膳公司也已确定不具备履行义务的条件，原告要求返还其支付的费用198000元于法有据。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北京德膳公司的清算成员为被告，其委派李栋梁具体负责清算事宜，李栋梁作为北京德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原告与北京德膳公司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北京德膳公司申请注销时间在《餐饮服务协议书》履行期间内，且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原告联系协商由被告继续履行涉案餐饮服务协议，故原告属于北京德膳公司明知的债权人，而由被告组成的清算组在对北京德膳公司清算时未依法书面通知原告，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被告明知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仍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表示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申请注销登记，其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由此产生的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向其退还合同相关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损失，因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原告无法向北京德膳公司追偿合同款项，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该项损失予以确认，但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阮红丹款项198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9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9年6月5日起计付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阮红丹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60元，由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人民陪审员  曾艳芳人民陪审员  黎美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