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384号原告：张军虎，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原告：宋艳华，女，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址同上。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虎，北京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住所地本市东四六条南门仓5号。法定代表人：石青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军虎、宋艳华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七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军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虎，被告第七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军虎、宋艳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死亡赔偿金1200000元、丧葬费50000元，以上要求被告按照70%责任比例进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以及鉴定人出庭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9日，原告二人之女张伯璠入住被告处，诊断为泌尿系感染、一级护理。因被告诊断失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治疗方案也无针对性，一级护理也未落实到位，致其女死亡。孩子的实际死因为真菌性脑膜炎，并非泌尿系感染。被告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给原告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害后果，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第七医学中心辩称，被告严格按照诊疗常规实施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且对张伯璠的诊断准确及时，救治及时，治疗得当，符合诊疗规范。患儿窒息的主要原因为家属生活护理不当引起的吐奶误吸，且原告并未及时发现，延误了抢救的最佳时机，导致患儿多系统衰竭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伯璠于2018年7月9日入院至被告处，出院时间：2018年7月30日。主诉：发热7天。现病史：患儿7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体温37.5摄氏度左右，可自行降至正常，每日热峰1次，无咳嗽流涕，偶有打喷嚏，口服“头孢克肟12mg/次2次/日”至今，效果不佳，现为进一步治疗就诊于被告门诊，查血常规示白细胞6.86×10^9/L，粒细胞百分比33.2%，淋巴细胞百分比53.4%，血红蛋白137g/L，血小板计数399×10^9/L，快速C反应蛋白1mg/L，以“泌尿系感染？上呼吸道感染？”收入院。患儿自发病以来，饮食不佳，小便色黄，大便可，睡眠可。既往史：既往生后17天因“先天性心脏病、新生儿肺炎、早产小于胎龄儿”入被告处PICU住院治疗24天好转后出院。于2月26日行“主动脉弓缩窄矫治术+PDA结扎术”，术后口服“地高辛、呋塞米、枸缘酸钾”。2018年4月27日因“泌尿系感染、支气管肺炎、先天性心脏病术后、营养不良、遗传代谢病？巴特综合征？”于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21天好转出院，出院后继续口服“地高辛、螺内酯、枸橼酸钾、头孢克肟、氟康唑”20天左右。2018年6月20日因“泌尿系感染、急性支气管炎、先天性心脏病术后、营养不良、泌尿系畸形？遗传代谢病？巴特综合征？”住院治疗12天好转出院，出院后口服“头孢克肟、地高辛、螺内酯、枸橼酸钾”至今。入院初步诊断：泌尿系感染，呼吸道感染，营养不良，先天性心脏病术后。诊断依据：泌尿系感染：患儿系早产儿，先心病术后，既往外院有反复泌尿系感染病史，查尿常规示白细胞++++，镜检白细胞满视野，尿培养示屎肠球菌，本次以发热起病，考虑本病可能性较大，继续完善相关化验检查明确。2018年7月11日10:53:39上级医师查房记录：患儿监测体温正常，无发热、青紫等不适，饮食一般，小便可，大便未排。辅助检查结果：尿（2018-7-10）结果：尿比重（SG）（1.008）：尿PH（7.00）；尿白细胞（LEU）（500.0/ul）；尿亚硝酸盐（NIT）（阴性）；尿蛋白（PRO）（0.25g/l）；白细胞（109.0/ul）；白细胞（HPF）（19.6/HPF）；上皮细胞（29.1/ul）；上皮细胞（HPF）（5.2/HPF）。血（2018-7-10）结果：纤维蛋白原定量（1.95g/L）；凝血酶时间测定（17.6s）；D-二聚体定量测定（0.315mg/L）；血糖（3.73mmol/L）；前白蛋白（104mg/L）；肌酐（36.2umol/L）。查房记录及分析如下：患儿完善相关化验检查示尿白细胞增多，继续目前头孢他啶抗感染治疗，继续予完善泌尿系统超声，必要时予泌尿系造影。2018年7月14日09:02:21病程记录：患儿完善泌尿系超声示双肾肾盂扩张，双肾多发结石，予完善泌尿系核磁水成像及立位腹平片明确，增加诊断“双肾肾盂扩张，双肾结石”，完善检查后请泌尿外科协助诊治。患儿完善脑电图检查示睡眠期右侧枕、后颞区见少量低中波幅尖波散发，继续予完善头颅核磁检查后请神经发育科会诊。2018年7月17日抢救记录：病情变化情况：凌晨4：50患儿母亲至护士长站呼叫值班护士，护士即通知值班医生，床旁查看病人，无自主呼吸，无颈动脉搏动，立即抱至抢救室。查体：无自主呼吸，心率30-40次/分，全身皮肤苍白，皮肤厥冷，肌张力低，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立即给予清理呼吸道，清理出大量奶液，随即给予气管插管，同时行心外按压，建立静脉通路。检查情况：患儿于心电监护下血氧0%，心率40次/分，血压82/58mmHg。抢救时间：2018年7月17日4时51分至7时20分。主要处理措施：患儿于心电监护下行胸外心脏按压，先后静推3次0.3mg盐酸肾上腺素，每次间隔10分钟，清理呼吸道，经口行气管插管气囊加压给氧，立即给予20ml碳酸氢钠注射液泵入，期间遵医嘱给予5%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20ml+5%碳酸氢钠注射液20ml泵入…患儿无自主呼吸，气囊加压给氧下，转入PICU继续抢救治疗。抢救效果：患儿于气管插管气囊加压下心率波动在110-140次/分，血压150/82mmHg，血氧波动在80-90%，皮肤回暖。2018年7月17日11:14:39转入记录：目前情况：患儿呼吸机辅助呼吸下（A/C模式：PIP18cmH2O，PEEP6cmH2O，RR30次/分，FiO265%），下颌抽动，监测心率122次/分，血压92/34mmHg，经皮血氧饱和度96%，持续胃肠减压，留置导尿，尿液浅黄。查体：药物镇静状态下，精神反应差，刺激无反应，全身皮肤发花，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mm，对光反射迟钝，听诊双肺送气音均等，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中小水泡音，腹软，肝脾不大，肠鸣音弱，四肢末梢凉，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4s。转科原因：患儿心肺复苏后，转入监护室进一步抢救治疗。诊疗计划：继续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持续心电、血压、血氧等监护；血管活性药物使用维持心率、血压稳定；甘露醇降颅压，持续脑电监测；保温；特级护理，报病危，向患儿家长详细交代病情。2018年7月18日18:37:01查房记录：脑脊（2018-7-18）结果：真菌D-葡聚糖检测（190.00pg/ml）。查房后指示：同意患儿入院诊断。患儿心肺复苏后，根据目前辅助检查结果，补充诊断：心肺复苏术后，肝损害，心肌损害，真菌性脑膜炎。患儿目前存在明确泌尿系及颅内真菌感染，继续给予氟康唑抗感染治疗。患儿复苏后，各脏器缺氧缺血打击，肝损害、心肌损害明确，给予积极保肝、营养心肌治疗。患儿呛奶后2018年7月17日凌晨4:50发现无自主呼吸，无颈动脉波动，立即抱至抢救室。经抢救后经口气管插管气囊加压给氧下转入重症监护室进一步治疗。后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血管活性药物维持心功能，哌拉西林抗感染。2018年7月24日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2018年7月28日，CRP持续增高至95mg/L，感染指标高更换美罗培南抗感染，患儿生命体征持续恶化，至2018年7月30日凌晨，患儿四肢末梢紫绀明显，08时起先后多次出现心率、血压、血氧下降组织多次抢救，2018年7月30日21时25分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患儿因心肺复苏术后，肺部、脑功能、心功能等多脏器功能衰竭，感染指标逐渐加重，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最终因呼吸衰竭死亡。庭审中，原告申请就被告对张伯璠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2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中天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伯璠（早产儿，先天性心脏病术后）在治疗泌尿系感染期间因呛奶窒息致多脏器功能损害，后合并肺部感染、脓毒症，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不除外与病情变化早期发现有关系，进而与患儿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考虑患儿病情、医方过错、呛奶窒息特点及整个诊疗过程，建议医方对患儿死亡承担轻微责任。鉴定费15000元以及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为原告垫付。后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经询问后，鉴定人表示维持鉴定结论。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张伯璠入院后，其病情发生变化导致护理级别由Ⅱ级转为Ⅰ级，但被告未能按照要求每小时进行巡视，存在过错。居于上述分析，可以认定第七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其过错程度及性质、患儿病情、医方过错、呛奶窒息特点及整个诊疗过程，责任程度以10%为宜。具体到原告诉讼请求，关于经济损失200000元，考虑患儿的情况确需要陪护，结合住院时间等因素，本院予以酌定。关于死亡赔偿金1200000元、丧葬费50000元，不高于本院核定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孩子的出生本应为一个家庭带来巨大的幸福感，但该案中因被告方过错导致患儿去世，为原告带来精神上的伤害，但原告要求数额过高，本院将予以酌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军虎、宋艳华经济损失（护理费）440元、死亡赔偿金120000元、丧葬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军虎、宋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8元，由原告张军虎、宋艳华负担1598元（已交纳）；剩余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日交纳）。鉴定费1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原告张军虎、宋艳华负担2000元（已交纳），剩余鉴定费以及鉴定人出庭费用合计1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日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刘晓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 宇书 记 员 任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