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民初2780号原告：于文正，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冠岭东区。被告：王志桥，男，195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延亮，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被告：袁延尚，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淄博市淄川区。现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基，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东烟墩村俚岛路3007号楼门市10号。法定代表人：袁延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基，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成俚岛分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中我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674510656K。负责人：袁延亮，该公司经理。原告于文正与被告王志桥、袁延亮、袁延尚、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利新亮公司）、第三人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成俚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文正，被告王志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被告袁延亮，被告袁延尚、荣利新亮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基，第三人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负责人袁延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文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在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的第二、三、四条内容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被告王志桥诉被告袁延亮、袁延尚、于文正、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中，原被告达成和解意向，共同签署协议书，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并约定借款方违约而产生的后果。原告认为五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自觉遵守。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王志桥辩称，对原告的诉求没有异议，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在（2017）鲁1082民初2031号庭审结束后原、被告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形成了本案所要确定的协议书，在调解书生效后被告袁延亮及其所属的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第二条向被告王志桥支付了房屋销售款40余万元，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说明该合同合法有效。袁延尚、荣利新亮公司辩称，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203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就王志桥诉于文正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确认了于文正等被告应向王志桥支付借款本息562万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等款项共计5911477元。于文正等五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王志桥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33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2511477元。若任何一期逾期还款，除应按照上述数额向王志桥支付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外，五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借款本息变更为本金400万元，利息数额按照自2015年3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该调解书确认的上述内容，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除非协商一致，否则不可随意更改。目前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2、在各方重新达成合意且经过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前提下，原来达成的初步协议书实际上并没有生效。协议书中部分内容成为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部分内容没有确认而消灭。对消灭的内容客观上也不能再行确认合法有效，也无需确认合法有效；3、民事调解书确定债权、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协议内容具有法律约束力和强制执行力，法律效力优于原协议书，原协议书当然不发生法律效力。4、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2017）鲁1082民初2031号案件，原被告都一致；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案件事实也完全一致，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原告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袁延亮辩称，同意袁延尚、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述称，应该以法院最终出的调解书为准，以前签的合同与调解书不一致的地方，以调解书为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7日，王志桥与于文正、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于文正向王志桥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九个月，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9月16日，借款期间月息按2%计算，同时约定于文正、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以其开发的荣成俚岛避风港房屋作为借款保证，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为该借款保证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于文正及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王志桥借款300万元。2013年9月17日，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将上述借款合同再续签一年，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2013年9月17日，王志桥与于文正、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于文正向王志桥借款1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9月16日止。其他条款与2012年12月17日借款合同条款内容基本一致。当日于文正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王志桥100万元。2015年11月21日，王志桥与于文正、荣利新亮公司、袁延尚、袁延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于文正于2012年12月17日和2013年9月17日两次向王志桥借款400万元，于文正增加抵押物，荣利新亮公司提供其开发的荣成俚岛海云山项目9号楼整栋楼作为抵押，荣利新亮公司、袁延尚、袁延亮作为保证人自愿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3月30日，王志桥以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荣利新亮公司为被告，提起（2017）鲁1082民初2031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判令：于文正等五被告给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付违约金30万元；担保费、律师费由五被告负担。该案诉讼中2018年1月20日，王志桥（甲方）、于文正（乙方）、袁延亮（丙方）、袁延尚（丁方）、荣利新亮公司（戊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如下主要内容：一、甲方债权额确认为人民币5911474元（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二、履行内容1、甲方给予乙丙丁戊24个月的宽限期，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宽限期内如乙丙丁戊将甲方债务履行完毕，甲方不再要求利息。乙方出售房产所得收益，应优先偿还甲方的债务。2、乙丙丁戊为保证还款，自愿将俚岛镇避风港小区房产（无债权纠纷瑕疵）（详见附表）作为债务担保，具体操作如下：在宽限期内，甲方申请荣成市人民法院保全上述房产，房屋的销售权仍归乙丙丁戊，乙丙丁戊每销售上述一套房产，甲方负责到法院解除查封，如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等手续所需，甲方应当积极配合，但所需费用由乙丙丁戊负责。附件一中的五十二套房产面积为3287.73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房屋总价款为4931595元，若逾期未偿还完，剩余债务按每平米1500元的价格向甲方抵顶债务；附件二中的二十五套阁楼面积为1895.12平方米，按照每平米价格633元计算，房屋总价款为1199610.96元，若逾期未偿还完，剩余债务按每平米633元向甲方抵顶债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并约定，乙丙丁戊所欠甲方债务如果到期没有履行，优先使用附表中的房产按照约定价格抵顶，如果抵顶后仍剩余债务由乙丙丁戊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中优先由戊方荣成市荣利新亮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018年1月24日，（2017）鲁1082民初203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第三次开庭，各方当事人申请法庭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荣利新亮公司共计向王志桥支付借款本息562万元，并另向王志桥支付案件诉讼费28877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2800元、王志桥已支付的律师费244800元，上述款项共计5911477元。该款项五方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王志桥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向王志桥支付33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向王志桥支付2511477元。若任何一期逾期还款，除应按照上述数额向王志桥支付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外，五被告应支付给王志桥的借款本息变更为本金400万元，利息数额按照自2015年3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已偿还的数额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扣减。之后，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以出卖房产的价款分三笔偿还王志桥411730元，余款再未付。后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各方当事人产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本院。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追加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诉讼中，于文正提交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负责人袁延亮于2016年5月10日给财务处手写的说明一份及会议纪录一份，证实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对职工拖欠的部分工资均是以房屋抵债的方式完成的，价格按照每平方1500元抵顶，与协议书中约定的抵顶价格一致。王志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袁延亮、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袁延尚、荣利新亮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开发的俚岛避风港小区房产现在的市场价值，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称，评估价值是每平方米4000元，于文正称报价确实是4000元，实际成交价有2500元、2800元，也可以卖到3500元甚至更高。王志桥称司法拍卖网显示该处房产评估价值3000元-4000元左右，流拍后成交价最低在2000元左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出庭的各方被告均认可该说明及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将房产按每平方1500元的价格抵顶给职工，并不能证明按此价格抵顶给债权人就公平合理，根据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俚岛避风港小区房产评估价值4000元左右，故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房产抵顶价格存在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于文正提交打印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袁延尚签字的《特别说明》一份，有如下内容：2018年12月24日由王志桥、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荣利新亮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达，应确认合法有效。2019年7月2日庭审中我方代理律师在庭审中的陈述与本人说明不一致的地方，以本人说明为准。本人代表被告三、被告四支持原告于文正的诉讼请求。其代理人王俊基当庭以电话方式向袁延尚本人进行落实，袁延尚称该特别说明系开庭当天（2019年11月13日）签写，但因时间原因没有告诉其代理人。王俊基称，其与袁延尚达成一致意见，不再代理本案，遂退出法庭。本院经审查认为，袁延尚签字的《特别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经本院落实袁延尚本人，第一次开庭前代理人提交的袁延尚及荣利新亮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系袁延尚本人所签并加盖荣利新亮公司公章，因此该代理人陈述的意见代表了袁延尚及荣利新亮公司的答辩意见。根据“禁反言”的原则，袁延尚在第二次开庭无故反悔，且未有相反证据提交，故本院仍采纳其原始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该案与（2017）鲁1082民初2031号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2018年1月20日五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民法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原告对四名被告提起诉讼，并未起诉淄博新亮俚岛分公司，该公司系本院依职权追加作为第三人，且该案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效力，因此本案与（2017）鲁1082民初203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不完全相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故本案与（2017）鲁1082民初2031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五方协议书内容主要约定，将原已经到期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数额进行确定，并给予24个月的履行宽限期，约定还款期限截止2019年12月31日。协议约定宽限期内，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荣利新亮公司自愿将俚岛避风港小区房产作为债务担保，销售权仍归上述四方，四方用销售房产的价款清偿借款，逾期未偿还完，则按房产每平方1500元、阁楼每平方633元价格向王志桥抵顶债务，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因此上述协议实际系以房产抵顶债务协议。根据相关规定，在认定以物抵债协议的性质和效力时，要根据订立协议时履行期限是否已经届满予以区别认定。涉案五方协议，虽原履行期限已届满，但出借人王志桥在该协议书中给予借款人及保证人履行宽限期，即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因此双方在2018年1月20日达成以房产抵顶借款协议时债务履行期限并未届满。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就作出以物抵债的约定，由于债权尚未到期，债权数额与抵债物的价值可能存在较大差距。协议中约定房产抵顶价格为每平方1500元，阁楼每平方633元，与现今市场价值差距较大,此时如果认定该约定有效，可能会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故涉案五方协议的约定，违反了禁止流押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系无效协议。其次，王志桥提起（2017）鲁1082民初2031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在涉案五方协议签订之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六方于2018年1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于文正、袁延亮、袁延尚、淄博新亮公司、荣利新亮公司共同向王志桥偿还借款本息及各项费用，协议明确约定了还款数额、还款期限、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该调解协议的达成实际否定了之前2018年1月20日五方协议的效力。因此（2017）鲁1082民初2031号民事调解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当按照调解书履行。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民法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文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于文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君霞人民陪审员  宋永明人民陪审员  徐承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马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