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运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西鹅乡文笔村民委员会尚龙汶屯一队2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3226194713。 法定代表人：蒙勉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额超，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琪，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奕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西二里47号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776000948G。 法定代表人：李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希平，广西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光，广西鱼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柳州运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奕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额超，被上诉人奕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希平、徐荣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运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对帐函》本身自相矛盾。1.函件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月9日，而对账截止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时间先后顺序矛盾。根据被上诉人在书写起诉状陈述请求事项和事实部分时，都是认为2017年1月9日对账，欠付货款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起算。那么，上诉人认为《对帐函》出具的时间应为2017年1月9日，对账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才合理。2.2017年1月9日《对帐函》上记载的已开票金额为39999.69元，未开票金额59153.4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发票可以得出己幵票金额合计为248258.84元，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再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和付款明细则可以得出，未开票金额为85514.16元。分别对应的两组数据却各不相同，足以证明此《对帐函》内容上不具有真实性。3.2017年1月9日《对帐函》的受函单位名称为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而确认的单位却是柳州运昶科技有限公司。尽管一审法院查明“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未办理有任何的工商登记。但不能排除“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真实存在。也不能排除其参与本案所涉及的买卖活动。“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完全有可能为另一独立运营的经济组织。 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账目不清，唯有双方对账才能查清发货、付款、开票等的事实。一审期间，上诉人已就付款和开票等事实进行举证。而发货部分的证据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三种可能”含义不明确且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对对账函的认定正确。2.对账函中明确记载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99153.09元等事项，对账单含义明确，上诉人给付货款99153.09元以后，被上诉人只需要给上诉人补开59153.4元的发票。可见，对账已经明确。2.至于上诉人提到的三张发票金额为248258.84元，因三张发票开具的时间是对账前，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票额问题没有任何意义。3.从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对账单可以看出，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一审将被上诉人列为被告没有错误。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不符合诉讼主体的条件，因此未作为本案的被告是对的。4.双方对业务往来的账目均有对账，对账单已经明确清楚，没有必要再次对账。根据最高院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二的第12条规定，由于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因此上诉人提出的重新对账是不符合规定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昶公司向奕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9153.09元及利息8415元（该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0计至2019年6月9日，之后另计至货款本金还清时止)；2.判令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均由运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奕达公司与运昶公司曾长期存在模具钢材的买卖业务往来，由奕达公司根据运昶公司的供货要求进行供货，其双方业务往来持续至2016年11月终止。在奕达公司、运昶公司于2018年1月9日核对其双方的货款总账目之前，运昶公司在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曾数次以转账的方式向奕达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该转账的付款方式包括由运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蒙勉期或者公司员工龙金娥从其各自名下的个人银行账户转款至奕达公司的员工胡建章名下的个人账户，再由胡建章将款转交给奕达公司，亦包括运昶公司从其公司名下的账户直接转款给奕达公司名下的账户）。2018年1月9日，奕达公司向运昶公司送达了一份《对帐函》，内容为：“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因贵我双方业务往来，在本公司账簿上尚有贵公司的应收账款。具体信息如下表所示。下列信息出自于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不符项目。本公司与贵司的往来账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7.12.31；贵公司尚欠金额：99153.09：已开票金额：39999.69；未开票金额：59153.4。厦门奕达工贸有限公司（财务章），2017年1月9日”。运昶公司在收到奕达公司送达的上述《对帐函》后，其经核对该函件上记载的账目内容并确认无误之后即在该函件“信息证明无误”一栏上加盖了其“柳州运昶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予以确认。因运昶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后至今均未有向奕达公司支付分文货款，故奕达公司以此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以上之诉讼请求。 另查明，奕达公司、运昶公司在业务往来期间未签订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并且其双方在此前的业务往来中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均未有约定。“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未办理有任何的工商登记。 庭审中，奕达公司请求将其诉请支付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由原“2017年1月10日”变更为“2018年1月10日”，且暂计算截止的日期亦由原“2019年3月10日”变更为“2019年6月9日”，同时奕达公司还请求增加“判令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均由运昶公司承担”之诉请，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因奕达公司与运昶公司对其双方存在模具钢材的买卖业务往来之事实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由此运昶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奕达公司结清对价货款之义务。 关于要求支付货款之诉请。根据奕达公司提交上述的《对帐函》之内容证实运昶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尚欠奕达公司的货款为99153.09元，因在该《对帐函》中亦已提示运昶公司如认为该函件上记载的账目与运昶公司的记账相符则在该函件下端的“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但如有不符则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而运昶公司在收到该函件经核对账目后在函件下端的“信息证明无误”一栏上加盖了其公司印章的行为说明运昶公司认可了该函件上记载的账目，确认了其截止2017年12月31日尚欠奕达公司的货款为99153.09元之事实，又由于经查实运昶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后至今均未有向奕达公司支付分文货款，故奕达公司在本案中诉请运昶公司支付货款99153.09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运昶公司以上述《对帐函》中记载的账目截止日期（该记载的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与函件记载的落款日期（该记载的日期为2017年1月9日）存在矛盾为由，而据此提出该《对帐函》上记载的账目截止日期应为2016年12月31日，并主张本案应当扣减其在2017年合计向奕达公司转款支付的5笔货款共计60000元之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上述《对帐函》的核心内容为奕达公司、运昶公司双方的账目，运昶公司作为债务人负有认真核对函件上记载账目的计算截止日期以及所欠金额是否正确的义务，现运昶公司在函件下端的“信息证明无误”一栏上加盖了其公司印章足以说明运昶公司认可了函件上记载账目的计算截止日期，由此虽然上述《对帐函》落款日期是书写为“2017年1月9日”，但结合该函件上的内容可以推定出该落款日期应当是属于奕达公司书写笔误，运昶公司对此在未能提出其他充分的相反证据否定下，一审法院认为奕达公司提出该函件上记载的落款日期为书写笔误且其发函的落款日期实际应为2018年1月9日之主张更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综上运昶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观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要求支付利息之诉请。由于奕达公司、运昶公司双方在2018年1月9日对账之后已经明确了其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故运昶公司作为债务人负有向奕达公司及时结清欠款之义务，但因如上所述，运昶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后至今均未有向奕达公司支付分文货款，故运昶公司已构成违约，其为此应当向奕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由于经查实奕达公司、运昶公司双方在此前的业务往来中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均未有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奕达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运昶公司应以其所欠的货款99153.0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为6%的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付利息至该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其中自2018年1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9日止的应予支持利息经计算为8428.01元，但奕达公司对此诉请的利息金额却仅为841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奕达公司的该诉请金额予以支持。 此外，因酿成本案纠纷的过错在于运昶公司逾期付款所致，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应由运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柳州运昶科技有限公司向厦门奕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9153.09元。二、柳州运昶科技有限公司向厦门奕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人民币8415元（该利息以上述所欠的货款人民币99153.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为6%的利率标准，自2018年1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9日止，之后按该标准继续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诉讼保全费1093元，以上合计3633元（厦门奕达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运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并迳付给厦门奕达工贸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案涉《对帐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了买卖关系中尚欠的货款数额，买受方应当据此予以清偿。首先，关于《对帐函》的落款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对帐函》中涉及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是截止日期、尚欠金额、已开票金额及未开票金额等项目，运昶公司在对账时，应当对该几项重要数据予以核实，其在“信息证明无误”栏下盖章，表明已经对截止日期及尚欠数额予以确认。对账函中的账目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清晰明确。至于落款时间显示为2017年1月9日，奕达公司解释为笔误亦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落款时间正确而账目截止时间应当为2016年12月31日，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对帐函》中的落款时间属笔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发票票面数额，不能证明已经穷尽双方交易中所开具的发票，故其以此主张开票数额与对账函内容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案涉《对帐函》的抬头虽为“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但运昶公司已经加盖其公司印章予以确认，且一审查明“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未办理任何工商登记，故运昶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正确。上诉人运昶公司主张“柳州市运昶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有可能是另一独立运营的经济组织，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关于尚欠数额及应付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理由，上诉人运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元（上诉人柳州运昶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运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李昱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