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品，男，汉族，1969年6月15日，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英，女，汉族，1971年10月29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汉族，1991年11月1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汉族，2017年4月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法定代理人：余某，女，汉族，1991年11月15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玉良，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刚，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凯，男，汉族，1996年8月29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镡，男，汉族，1988年12月4日出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勇，男，汉族，1977年10月6日出生，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负责人：彭龙，职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岗区麻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K36414024P。负责人：农刚，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茶海路。法定代表人：冯富祥，职务：经理。上诉人罗某、王宗英、罗品、余某因与被上诉人伍凯、崔镡、吴国勇、贵州省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湄潭瑞祥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毕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王宗英、罗品、余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承担30%的赔偿比例过低，没有充分体现保险社会救济的功能，应调整为40%；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了罗显玉并无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伍凯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总额的14%，罗显玉承担70%的责任即总额的56%于法不公；三、丧葬费应按照2017年遵义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即63643/年÷12个月×6个月﹦31821.48元；四、因同一交通事故原审作出的另一判决中，被扶养人的年龄比本案被扶养人的年龄大，但得到赔偿的总金额却多于本案，应采用同样的计算方法。伍凯、崔镡、吴国勇、湄潭瑞祥公司、人民财保毕节分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凯、崔镡、吴国勇、湄潭瑞祥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人民财保毕节分公司赔偿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因罗显玉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837,379.48元（丧葬费31,821.48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2,9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费用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伍凯、崔镡、吴国勇、湄潭瑞祥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人民财保毕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显玉（已故）的父亲为罗品、母亲为王宗英，罗显玉（已故）与其配偶余某生育一女罗某。根据《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321120180000122号）》记载：2018年10月7日，伍凯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载杨彪、潘某、罗显玉三人由龙坑往马蹄方向行驶，02时50分，行驶至秀河线385公里＋850米（小地名：鸭溪镇金刀坑粮仓路段）路段，与对向行驶的、由吴国勇驾驶的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相撞，造成贵Ａ×××××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杨彪、潘某当场死亡，乘车人罗显玉经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10日死亡，贵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伍凯受伤和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伍凯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规定通行并超速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违法原因，吴国勇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次要违法原因；责任认定为伍凯承担主要责任，吴国勇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杨彪、潘某、罗显玉无责任。2018年10月12日，遵义市公安局作出《遵市公刑鉴通字［2018］12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罗显玉系颅脑损伤、胸腹联合伤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8年10月12日，余某收取遵义市公安交警支队五大队转交吴国勇预付死者罗显玉安葬事宜费用50,000元。2019年3月1日，余某、王宗英收取伍凯80,000元后，出具《谅解书》，载明“现伍凯对我们各家已经进行赔礼和表达歉意，他对我们伤者不是恶意，因他本人也是自伤者，所以我方愿意对伍凯在本案的交通肇事罪进行谅解，请求法院对伍凯从轻或减轻处罚，并请求适当缓刑”。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认可收取80,000元赔偿款事实，但陈述该款不作为后期赔款的抵扣。庭后收条中载明的付款人伍邦贤即伍凯伯父经原审法院询问，认可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与同一事故其他两名死者家属系一起协商谅解事宜，但未出具收条。贵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崔镡名下，在人民财保毕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投保人联系电话138××××2338，机主为潘某。庭审中，崔镡申请证人出庭证明该车辆已赠与潘某，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不予认可。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登记在湄潭瑞祥公司名下，吴华勇为驾驶员，该车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潘某持500381198609222818号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死者杨彪家属50,000元、支付死者潘某家属50,000元，交强险剩余限额22,000元。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伍凯、杨彪、潘某、罗显玉四人于2018年10月6日22时左右在一烧烤店吃宵夜时共计喝了10瓶啤酒，于2018年10月7日1时34分付款后驾车离开。2018年10月10日，贵州省公安局作出《遵市公刑鉴通字［2018］127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是：伍凯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5.71mg/100ml；吴国勇静脉血液里和潘某的心血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杨彪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6.26mg/100ml。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次事故伍凯负主要责任，吴国勇负次要责任，且该次事故造成三人死亡，故对于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的损失，应先由吴国勇驾驶车辆投保的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22,000元）1/3范围内予以赔偿7,333.33元，不足部分，由吴国勇驾驶车辆投保的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赔偿责任。剩余70%的赔偿责任，虽然交警部门做出的责任划分认定伍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罗显玉无责。但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的认定是针对这场交通事故的发生，伍凯具有主要过错，与此主要过错相对的是其对事故应负的责任，这并非伍凯对罗显玉的死亡也要负主要赔偿责任。伍凯、杨彪、潘某、罗显玉四人共同乘车外出吃宵夜并饮酒，并由伍凯驾驶车辆，伍凯的驾驶行为实质上是执行共同事务，他们之间均不构成客运合同关系，但是伍凯既然同意由其驾驶车辆，就应当负有善良注意及谨慎驾驶的义务。罗显玉在伍凯负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中死亡，实际上已经产生了侵权法律关系，伍凯应当赔偿罗显玉家属的损失。当然，几人共同乘车处理共同事务而由其中一人驾车的情形，应视为一种临时的共同利益团体，大家是为了共同的情谊需要或其他社交需要相聚在一起，本系人们的日常生活交往活动的常见情形。罗显玉作为共同利益团体的一员，共同决定外出饮酒并决定乘坐伍凯驾驶的车辆，其对自身亦存在过错。因此，对于罗显玉死亡产生的损失的70%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由伍凯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总额的14%，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总额的56%。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主张崔镡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崔镡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对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主张贵Ａ×××××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人民财保毕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该车并未投保车上人员险，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审各被告辩解伍凯、杨彪、潘某、罗显玉四人共同饮酒，应对其他人的损害承担过错责任，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交通事故发生的形成原因并非饮酒，伍凯、崔镡、吴国勇、湄潭瑞祥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人民财保毕节分公司无证据证明饮酒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其该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伍凯辩解已向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支付8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提供了谅解书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但根据双方的陈述，该款系取得谅解书的条件，且与同一事故另两名死者的亲属系一并协商，故该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认为无证据证明罗显玉是否在涉案事故中受伤及参与度，但鉴定意见书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记载罗显玉在涉案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黔府发【2015】16号文件《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规定，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别，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故为体现社会平等和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依法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于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的损失项目和金额的确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为58,398元/年÷12月×6月＝29,199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为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主张罗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348元/年×17年÷2人＝172,95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经济水平及事故造成的后果考虑，酌情支持3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害，酌情支持100元/天×3天×4人＝1,200元。综上，损失共计814,957元，先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333.33元；剩余807,623.67元，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责任即242,287.10元，合计支付249,620.43元（7,333.33元＋242,287.10元），其中，应直接支付吴国勇垫付款50,000元，支付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199,620.43元，伍凯承担14%的责任即113,067.31元，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自行承担其他费用。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保险赔款199,620.4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吴国勇垫付款50,000元；三、伍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损害赔偿113,067.31元；四、驳回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负担1,400元，伍凯负担590元，吴国勇、贵州县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伍凯与吴国勇之间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丧葬费是否正确；三、伍凯与罗显玉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伍凯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国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据此酌情认定吴国勇承担事故的30%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吴国勇应承担事故的4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系在2019年4月22日，丧葬费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8年我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但是2018年我省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故本院参照贵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贵州省统计局联合发布的《贵州省2017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2017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2924元计算丧葬费，一审计算丧葬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本案丧葬费应计算为：31462元（62924/年÷12个月×6个月）。上诉人主张丧葬费金额为31821.48元，超过该标准，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伍凯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规定通行并超速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违法原因。罗显玉作为乘车人，并非付费乘客，属于伍凯驾车行为的受益人，明知伍凯在驾车前存在饮酒行为，未进行阻止，且仍然乘坐该车，自身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主张罗显玉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罗显玉具有过错，应减轻伍凯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减轻的幅度为80%，减轻幅度明显偏高，本院酌情认定减轻伍凯赔偿责任的幅度为50%，由罗显玉自行承担50%责任。因本院认定伍凯与吴国勇之间的责任划分确定由伍凯承担70%责任，因此，伍凯承担罗显玉死亡总损失的比例为35%（50%×70%）。根据本院对丧葬费的重新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确定为817，220元（丧葬费31462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9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1,200元），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333.33元；剩余809,886.67元，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责任即242，966元，扣除吴国勇已支付的50000元，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00，299.33元（242966元＋7,333.33元－50，000元）。伍凯承担35%的责任计算为：283,460.33元（809,886.67元×35%）。综上所述，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保险赔款200299.33元；三、限伍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损害赔偿283,460.33元；四、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吴国勇垫付款50,000元；五、驳回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共计8540元，由罗品、王宗英、余某、罗某负担2500元，伍凯负担2500元，吴国勇、贵州县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540元。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何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