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9780号原告：中润信投（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王福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题刚，男，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峰，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颖，女，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东城区房地产交易所退休职工，住本市东城区。原告中润信投（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信投公司）与被告王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润信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250567.93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期间自2011年9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2000年8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张洪磊签订京通苑10号楼7B006房屋的《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5）朝民初字第48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解除上述购房合同，原告返还张洪磊购房款、贷款利息损失等费用。2011年8月，被告王颖找到原告，称可以让张洪磊及时腾房，但是需要原告将应退张洪磊的款项汇款至被告个人账户，再由被告支付给张洪磊。2014年6月，被告称张洪磊已经退房，并授权被告代收相关款项及办理结案事宜，称已垫付张洪磊全部款项1050077.34元，并承诺计算结果是严格按照判决书内容计算后所得的。因原告无力支付该笔款项，被告又给原告介绍了北京昊融兴业典当行有限公司，让原告去该典当行借款。后原告将1050077.34元汇给了被告，被告在收款当日表示立刻去法院办理张洪磊的执行结案手续，但原告多次催促后被告仍不予理睬。2018年5月，经原告查询，张洪磊在朝阳法院的执行案显示为未履行。原告认为被告多收了250567.93元，属于不当得利，使原告受到蒙蔽并承担了典当行借款综合服务费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款项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被告王颖辩称，原告曾在东城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东预民字第19389号，承办法官李承博，已经开庭并走完全部程序。审理过程及庭后调解中，承办人表达了与类似案件中康婷婷法官不同的思路，认为被告应是交易所的代理人，是职务行为。原告觉得不利于他们，随即撤诉重新立案，现又到康婷婷法官审理。之前类似案件判决中，康法官不仔细审理类似案件的具体情况，套用之前的判决，甚至连人名都忘记更改，我方对东城法院处理案件方式表示强烈抗议和不满，要求全案移送其他法院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00年8月16日，案外人张洪磊与北京巨安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安金润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变更名称为中润信投公司）就本市朝阳区京通苑10号楼7B006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同年9月5日，张洪磊与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朝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朝阳支行）、巨安金润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了《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2005年，农行朝阳支行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就上述《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起诉张洪磊及巨安金润公司，主张因张洪磊未按期偿还贷款，要求解除借款合同，并由张洪磊及巨安金润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2005年6月20日，朝阳法院作出（2005）朝民初字07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上述《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由张洪磊提前归还未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巨安金润公司对张洪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于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张洪磊追偿。案件诉讼费由张洪磊和巨安金润公司连带承担。2005年，张洪磊在朝阳法院对巨安金润公司提起诉讼。2005年7月25日，朝阳法院作出（2005）朝民初字第4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巨安金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张洪磊购房款402116元、首付款利息50751元、律师费800元、保险费2714.28元、已付贷款利息损失30587.25元；张洪磊于巨安金润公司给付上述款项的同时将诉争房屋腾空并交还巨安金润公司；张洪磊按月1200元给付巨安金润公司自2000年10月15日起的房屋使用费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月止。张洪磊后不服提起上诉，2005年11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二中民终字第13151号民事判决书，对（2005）朝民初字第4844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张洪磊按月给付巨安金润公司房屋使用费的部分予以撤销，对其他部分予以维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815元，均由巨安金润公司负担。2006年，巨安金润公司将张洪磊诉至朝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房屋使用费。2006年6月20日，朝阳法院作出（2006）朝民初字第11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洪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每月600元标准向巨安金润公司支付自2000年10月15日起至被告张洪磊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2006年2月14日，张洪磊在朝阳法院申请对巨安金润公司进行强制执行，案号（2006）年朝执字第3204号。该案卷宗中情况说明记载，因被执行人无有价值财产可供执行，故暂缓执行，已告知申请人可随时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线索，恢复执行该案。2007年1月22日，北京市东城区房地产交易所（以下简称东城区房交所）与巨安金润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委托协议》，约定东城区房交所向巨安金润公司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京通苑十号楼的房屋26套（含诉争房屋）。2008年，东城区房交所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起诉讼，称因巨安金润公司有15套房屋尚未交付，故要求其立即交付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在上述案件中作为东城区房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后朝阳法院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巨安金润公司交付15套房屋（含诉争房屋）、协助东城区房交所办理相应产权过户手续并支付违约金。该判决于2008年10月9日生效。2011年9月2日，张洪磊（作为委托人）向王颖（作为被委托人）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王颖在朝阳法院要求执行（2005）朝民初字第4844号民事判决书和（2005）二中民终字13151号中所判决内容，委托王颖在朝阳区法院要求继续执行未执行完事项，所有款项由王颖领取，所有权利转交给王颖，结案由王颖办理。委托期限至办完上述委托事项为止。2014年6月29日，案外人王强向被告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050077.34元，客户回单上注明的付款用途为“还王颖垫付张洪磊退房款”。2016年1月27日，原告在本院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被告，案号为（2016）京0101民初2974号，主张被告出于自身利益的需要擅自向张洪磊等六人支付了退房款等费用，并向原告多索取了924084.4元，故要求被告返还。同年4月18日，原告申请撤诉。在该案庭审笔录中，被告主张因这几年房价上涨，原业主无法购买房屋，故要求在原先买房款基础上增加买房款，并支付违约金、逾期退房款及装修费等，张洪磊等六人与被告已达成协议，将该六人对原告的债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在该案中提交证据如下：（1）《结案申请》复印件，申请人为东城区房交所，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申请内容为：根据（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东城区房交所代理人王颖与巨安金润公司代表王强，就王颖代王强垫退房款给朝阳区京通苑10号楼7B006原业主张洪磊的退房款1050077.34元。张洪磊于2011年8月19日至9月2日收到王颖退的房款后将7B006两居室钥匙交给王颖。现王强代表公司于2014年6月29日还清王颖垫付退款房款1050077.34元（有汇款凭条为证）。至此，王颖向贵院执行庭申请结案。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案外人王强与被告于2014年6月30日共同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东城交易所王颖为巨安金润公司垫付京通苑10号楼7套房退房款共计7489780.70元，分别是：……2、京通苑10号楼7B006张洪磊1050077.34元……上述退房分别依据原业主与开发商巨安金润公司的法院解除购房合同判决书，王颖垫付退房款已包括原业主应当归还农行银行个贷欠款，巨安金润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现因巨安公司资金不足，故由王强履行担保巨安金润的退款责任。王强于2014年6月30日将王颖垫付款汇入王颖个人账号（分别按七套房汇款），王颖收到此款后给王强开具收款收据，并将其与原业主所签的执行和解协议，法院执行终止书及王颖给原业主的汇款单全部交还给王强。至此，东城交易所、王颖、王强、原业主及新业主五方之间针对退款所涉及的七套房（京通苑10号楼6B006、7B006、12B005、8A001、8A002、17B006、8B002）再无经济关系。”协议后附有材料明细表及相关材料复印件，内有王颖（作为甲方）与张洪磊（作为乙方）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其中约定：“一、甲方王颖代巨安金润公司一次性返还乙方购房款402116元、律师费800元、保险费2632.5元、诉讼费19630元、利息283284×2=566569.42元（根据北京市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返还利息双倍文件）费用合计人民币991829.70元。其中还中国农业银行贷款289747.16元，乙方净剩702082.54元。经甲乙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向乙方共支付款项1049747.16万元，其中减去农行贷款利息和诉讼费共289747.16元，余款760000元支付给乙方。”；出票人为王颖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两张，注明还张洪磊贷款和诉讼费；王颖向张洪磊转账的客户回单两张。原告认可该协议真实性，认为王强签署该协议系履行原告义务。（3）《执行和解付款情况说明》原件一页，落款为东城区房交所，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内容为：东城区房交所根据（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于2008年11月28日申请强制执行巨安金润公司，在朝法执行庭刘长江的协助下已执行和解9套8户楼房。该说明包含9套房屋的付款明细，其中诉争房屋执行和解日期为2011年9月2日，被告垫款1050077.34元。该说明上加盖朝阳法院执行二庭的公章，并有手写的“情况属实”字样。被告称“情况属实”系朝阳法院工作人员所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原告表示由法院核实。（4）相关判决书复印件，原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5）落款为王强的欠款承诺书复印件，原告未当庭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2018年6月21日，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就案外人李海军购房一事多支付给被告的款项2392293.51元及利息。2018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03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返还原告364234.77元及利息损失。后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5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被告后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民申44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颖的再审申请。在2018年6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中，被告明确表示认可王强给的钱就是原告给的。诉讼中，被告提交加盖朝阳法院公章的结案证明两份，内容为2006年朝执字第3204号和2005年朝执字第10014号案件已全部履行完毕，现结案。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没有结案日期无法证明结案具体状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取得原告支付的诉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原、被告与案外人张洪磊、东城房交所之间的关系。从既有生效判决来看，第一，原告对张洪磊负有（2005）朝民初字第4844号和（2005）二中民终字131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返还诉争房屋购房款、首付款利息等相关费用的义务，且张洪磊应在原告付清上述费用的同时，向原告交还诉争房屋。第二，原告对东城房交所负有（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交付诉争房屋等15套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故张洪磊并不直接对东城房交所负有交付诉争房屋的法定义务。第三，根据被告提交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及工商银行流水，本院认定被告实际向张洪磊支付了1050077.34元。被告未能证明与张洪磊之间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亦未证明原告同意被告向张洪磊主动清偿，故被告向张洪磊付款的行为不构成债权让与或第三人代为履行。第三人向债权人承诺承担债务人义务，债权人未明确反对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被告自愿与原告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张洪磊履行偿还义务，未损害原告作为债务人的利益，无须通知原告，亦不免除原告的偿还义务。二、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诉争款项的权利依据及范围。被告偿还债务后，又依据张洪磊出具的委托书作为受托人向原告主张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被告得向原告主张的权利范围仅限于委托书中记载的委托事项，即被告仅有权向原告主张并代为领取（2005）朝民初字第4844号和（2005）二中民终字1315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相关款项。三、王强与被告所签《协议》的性质。因原告在历次诉讼中认可王强签署《协议》系履行公司义务，本院认定被告提交的《协议》系在原、被告之间达成。双方约定诉争款项支付后，原、被告及东城房交所、原业主及新业主五方之间针对退款所涉及的房屋房再无经济关系，但原业主张洪磊等人及新业主并未签署该《协议》，故该约定无效，不能当然免除原告向张洪磊就垫付农行个贷欠款进行追偿的权利。四、被告取得诉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与张洪磊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垫付款项明显超出判决内容，亦与法律规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方式不符，且被告未能合理说明多垫付款项的相关依据，故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诉争款项已超出原告应向张洪磊履行的生效判决项下义务。由《执行和解付款情况说明》可见，被告向张洪磊支付费用的根本目的系要求张洪磊绕过原告，腾退诉争房屋直接交给东城房交所，从而实现（2008）朝民初字第1735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维护东城房交所的相关利益，而非依（2005）朝民初字第4844号和（2005）二中民终字131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由张洪磊将诉争房屋交还原告，故被告垫付费用与原告支付款项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及牵连性。被告虽在收到诉争款项之前向张洪磊支付了同等金额的费用，但并不等同于被告未实际取得不当利益。因被告在2018年6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认可王强与原告在付款事项中的主体同一性，且王强与被告于2014年6月30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将被告及东城房交所列为两个不同的主体，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及被告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由此，被告收取超出原告应履行的费用部分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利息，于法有据，但被告返还的利息计算期间应以被告向张洪磊付清款项次日起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润信投（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70904.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709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一年九月三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润信投（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被告王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康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