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2869号原告：张骞，女，198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军，北京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爽，北京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甲18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学院园三层301室。法定代表人：姚劲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女，公司员工。被告：宁波市江北仙人掌和刺猬广告工作室，经营场所江北区天合家园322、324号75幢1-4。经营者：王一航。委托诉讼代理人：莘志兵，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骞与被告宁波市江北仙人掌和刺猬广告工作室（以下简称仙人掌工作室）、被告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骞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爽，被告仙人掌工作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莘志兵，被告五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其中五八公司应下架仙人掌工作室在其网站平台上的主张权利的图片，仙人掌工作室在其工作室微博、微信上进行三天书面道歉声明（自声明发布之日起算）；2.判令两被告立即向我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3.两被告向我支付维权合理费用8000元（其中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我依法享有“白熊花店”系列美术作品（以下简称主张权利的图片）的著作权，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该美术作品。经我查证发现，仙人掌工作室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抄袭我的作品并通过五八公司经营的58同城网站在线传播主张权利的图片，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且五八公司对其经营的网站并无任何关于侵犯知识产权的举报或投诉机制。同时，仙人掌工作室在其经营地宁波市江北区天合家园经营工作室以开展教学并收费，擅自抄袭并使用主张权利的图片以获取经济利益。为此，我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五八公司辩称，1.五八同城网站平台是提供网络服务的平台，是为平台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服务提供者，平台用户发布的任何侵害第三方权益的行为由平台用户自行承担责任，我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而且为了防范可能存在的权利冲突，我公司通过设置投诉渠道等方式事先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2.五八同城网站平台，针对有效的侵权通知，会进行初步核实后予以处理，处理方式包含但不限于删除侵权信息、屏蔽信息、冻结侵权账户或关闭侵权账户等情形，具体至本案，张骞并未在起诉前向我公司投诉，我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书及传票后，及时进行了调查处理，并删除了被告仙人掌工作室在五八同城网站平台上发布的信息，我公司已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平台应采取必要措施的义务，张骞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我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的服务提供者，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未实施侵权行为，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张骞针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仙人掌工作室辩称，1.我工作室认为张骞不享有作品著作权。2.关于人物插画，我工作室参考借鉴在先作品中的在先表达、通用表达，且主张权利的图片独创性极低，如对独创性极低的作品给予保护不利于促进文化创新和培育新型文化业态。首先，我工作室人物插画中的波浪发型和在眼镜上绘图是一种通用的绘图手法，已有在先作品证明，且我工作室创作的发型的宽度与张骞的发型宽度有明显差别，眼镜中所绘图案内容亦大相径庭，我工作室仅仅是对在先表达、通用表达的借鉴参考。其次，我工作室人物插画的脸部与张骞截然不同，我工作室所绘人物的面部没有嘴巴且我工作室通过不同颜色对人物面部的鼻子和脸颊进行了修饰点缀，与张骞存在明显差别。再次，我工作室与张骞在颜色的使用上存在部分相同，但是相同颜色使用的部位不同，且颜色的使用仅涉及绘图手法和风格，不在著作权保护的范围之内。所以，由以上关键元素组成的作品整体并未构成实质性近似，我工作室创作仅是对在先作品中的在先表达、通用表达作为参考。张骞作品亦采用一些通用绘图手法绘制而成，无法证明其独创性，如对独创性极低的作品给予保护不利于促进文化创新和培育新型文化业态。3.关于白熊插画整体观感即存在巨大不同，以常人眼光看待存在明显差异。双方所绘制的白熊插画中，耳朵、着装、面部器官、手臂等处颜色、形状存在明显差异，且表达的内容亦存在巨大差别（张骞表达的内容与其前往动物园的经历有关，而我工作室表达的内容为烘托圣诞节的气氛）由上述局部元素构成的整体画面以常人的眼光看待无须仔细的甄别即能发现其明显差别，两幅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4.张骞无法证明我工作室在创作之前可能接触张骞方的作品。是否构成对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之认定，按照国际惯例和我国的司法实践，采取的是“接触+实质性近似”的方法，张骞并未证明我工作室可能接触张骞方的作品。5.张骞仅证明其微博的受关注程度和参加部分活动，无法证明因我工作室侵害其权益而造成的损失。6.我工作室在画室墙面进行绘画仅用于室内装饰装潢，将画室照片发布在五八同城用途也仅限于招聘员工所用，未用于商业用途。因此，我工作室并未侵害张骞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利归属情况的相关事实有新浪微博截图及法庭现场登录新浪微博账号演示显示，新浪微博账号名为“木可子Mukezi”的账号于2016年10月17日14时发表微博：《白熊花店》送头像啦～～～，该微博附带两张图片，左边的图片为头戴三角形白红相间帽子、戴着黑边镜框绿色镜片的眼镜、身穿灰色格子上衣的棕色波浪形头发的有嘴巴的女孩，右边的图片为头戴三角形白红相间帽子、戴着黑边镜框白色背景绿色叶子镜片的眼镜、围着灰色格子围巾的白熊。二、被控侵权情况的相关事实经可信时间戳取证，2018年11月13日，仙人掌工作室在五八同城网站发布的插画师教师/助教职位的网页页面的公司介绍处的照片显示，存在头戴圆顶形灰色帽子、戴着红色镜框棕色背景绿色植物镜片的眼镜、身穿纯灰色上衣、黑色波浪形头发、面部的两腮和鼻子均为棕色的无嘴巴的女孩。经公证取证，2018年11月9日，仙人掌工作室在其公司内部存在两幅图片，两幅图片内容分别为：一为头戴圆顶形灰色帽子、戴着红色镜框棕色背景绿色植物镜片的眼镜、身穿纯灰色上衣、黑色波浪形头发、面部的两腮和鼻子均为棕色的无嘴巴的女孩；另一为头戴斜三角红色帽子、身穿红白色衣服、衣服上写着“HAPPYCHRISTMAS”字样、手拿四个盒子、盒子自下至上分别为红色、白色、绿色、黄色的白熊。庭审中，张骞明确仙人掌工作室关于女孩图片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及获得报酬权，关于白熊图片侵犯了其署名权及获得报酬权，三、停止侵权情况张骞确认被控侵权图片在五八同城中已经删除。四、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证据张骞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提交了2016年8月19日9时57分发表的央视网关于《白熊花店》售卖美好的鲜花的文章截图、2017年7月24日14时22分发表的太平洋家居网关于白熊守护者童心烂漫的插画师木可子的文章截图、《致亲爱的你》的白熊花店手书的截图及木木熊的花店的网页截图予以证明，就其主张的合理费用提交了律师费发票（5000元）、公证费发票（3000元）予以证明。五、被告主张的相关事实仙人掌工作室提交与涉案图片类似的在线发表的照片用以证明张骞不具有主张权利的照片的著作权的主张。以上事实，有新浪微博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2018）浙甬永证民字第5149号公证书、2016年8月19日9时57分发表的央视网关于《白熊花店》售卖美好的鲜花的文章截图、2017年7月24日14时22分发表的太平洋家居网关于白熊守护者童心烂漫的插画师木可子的文章截图、《致亲爱的你》的白熊花店手书的截图及木木熊的花店的网页截图、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与涉案图片类似的在线发表的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木可子Mukezi”的账号于2016年10月17日14时发表的微博中包含主张权利的图片，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木可子Mukezi”是主张权利的图片的作者，张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登录了“木可子Mukezi”的账号，故张骞系主张权利的图片的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仙人掌工作室虽然提交了图片用以证明张骞不具有主张权利的图片的著作权，但其提交的图片与涉案图片相异程度较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在本案中，张骞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告仙人掌工作室在五八同城网站的招聘信息的公司介绍处存在被控侵权女孩图片，经比对，该女孩图片与张骞的主张权利的女孩图片在波浪的头发、大圆框眼镜加上植物的彩绘图案均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仙人掌工作室未经张骞许可，在五八同城网页上使用被控侵权女孩图片的行为侵犯了张骞就主张权利的女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被控侵权女孩图片确实未署张骞的姓名，故对于张骞主张的仙人掌工作室侵犯其主张权利的女孩图片的署名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张骞主张被控侵权白熊图片侵犯其署名权及获得报酬权，但主张权利的白熊照片与被控侵权白熊图片有较大差异，故，本院诉请不予支持。通常而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系人身权侵权的责任承担方式，故对于张骞诉请仙人掌工作室在其工作室微博、微信上进行三天书面道歉声明的主张，在本院已经支持张骞主张的署名权的情况下，符合法律规定，但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影响相适应，鉴于被控侵权图片是通过五八同城网站及工作室进行公开传播的，故本院判令仙人掌工作室在其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进行赔礼道歉为宜。鉴于被控侵权图片已经被删除，对张骞要求五八公司承担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五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被控侵权图片的发布者，只有在明知或应知被控侵权图片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才构成侵权。本案中，五八公司在接到起诉之前无法得知被控侵权图片是否侵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接到起诉之后，被控侵权图片已经被删除，客观上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张骞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仙人掌工作室的侵权行为给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将根据张骞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主张权利的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仙人掌工作室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仙人掌工作室的赔偿金额。对于张骞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依据其提供的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市江北仙人掌和刺猬广告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名下的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发布致歉声明，对其侵犯原告张骞主张权利的图片署名权一事向原告张骞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内容、版式及发布持续的时间须经法院审核认可后方可发表，发布持续时间不少于三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宁波市江北仙人掌和刺猬广告工作室负担；二、被告宁波市江北仙人掌和刺猬广告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张骞经济损失1000元；三、被告宁波市江北仙人掌和刺猬广告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张骞合理费用3000元；四、驳回原告张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张骞负担500元（已交纳），由被告宁波市江北仙人掌和刺猬广告工作室负担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朱 阁审判员 闻汉东审判员 方淑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黄立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