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云行终609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段利坪，女，汉族，1963年7月1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一审起诉人）李子俊，男，汉族，1962年5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兴堂、张荣祥，云南融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段利坪、李子俊因诉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补偿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行初17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利坪、李子俊起诉称：2009年8月24日，区政府与云南省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城中村改造战略合作协议书》，双方决定对官渡区内包括关上板块进行城中村改造合作。2009年11月24日，区政府与第三人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置业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昆明市官渡区城中村改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官渡区城改公司）。2010年3月1日，区政府印发官办通〔2010〕26号《关上中央商务区征地拆迁工作实施方案》，成立官渡区关坡村片区城中村改造（关上中央商务区）征地拆迁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2010年3月16日，官渡区城改公司取得关坡村片区城中村改造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官渡区城改公司委托云南宝盛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盛公司）负责房屋拆除施工。2010年7月23日，指挥部、宝盛公司与段利坪、李子俊签订了《官渡区关坡村片区城中村改造〔关上中央商务区）征地拆迁项目（国有土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回迁安置）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偿协议》），段利坪、李子俊按约将商铺腾空后交由宝盛公司，宝盛公司进行了房屋拆除。但区政府、城投置业公司征收拆迁其房屋的过程存在以下违法情形：1.区政府及城投置业公司实施征收拆迁段利坪、李子俊房屋的行为属于违法的行政征收、补偿、安置行为。区政府、城投置业公司未依法取得征地拆迁主体资格，未依法获得征收拆迁许可权限；2.区政府、城投置业公司征收拆迁行为未依法取得法定的征收批准文件，未依法取得《征收拆迁许可证》；城投置业公司委托的官渡区城改公司取得《征收拆迁许可证》的程序违法；3.2017年7月23日的《安置补偿协议》存在违法签订协议、违法履行协议的情形。据此，区政府、城投置业公司违法征收拆迁、违法安置补偿行为导致段利坪、李子俊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补偿。区政府、城投置业公司违法征收拆迁、违法安置补偿行为导致其房屋不动产权消失，应及时按约定履行回迁安置。请求判令：1.确认区政府、城投置业公司签订、履行《安置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违法;2.区政府和城投置业公司连带补偿段利坪、李子俊：自201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回迁安置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截止2019年6月22日，暂计金额为人民币1140048元；自201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回迁安置之日止的停业损失，截止2019年6月22日，暂计金额为人民币1402128元。共计为人民币2542176元;3.区政府、城投置业公司及时按约定交付合法、合格的回迁安置房给段利坪、李子俊;4.诉讼费用由区政府和城投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21日起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实行房屋拆迁许可证制度，按照该条例规定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民事协议。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关坡村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系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段利坪、李子俊于2010年7月23日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系签订于《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施行期间，故该协议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性质属于民事协议，签订、履行该民事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属于平等民事主体。段利坪、李子俊基于该民事协议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对段利坪、李子俊的起诉不予立案。段利坪、李子俊上诉称：1.为实施城中村改造的目的，区政府印发了《关上中央商务区征地拆迁工作实施方案》，成立指挥部，因此区政府是涉案征地拆迁行为的行政主体，也是拆迁安置行为的拆迁人及拆迁安置补偿的义务人；2.涉案征地拆迁项目是在原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尚有法律效力的背景下发生，不仅包括城市房屋征拆，还包括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是包含拆迁行为的行政征收行为。而《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仅是城市房屋拆迁行政法规，既包括行政征收下的拆迁行为，又包括非行政征收下的拆迁行为。不能笼统地把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均认定为民事协议。本案所涉《安置补偿协议》是在行政征收拆迁过程中的一个行政补偿行为，不可能独立于行政征收和拆迁；3.本案其与指挥部、宝盛公司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明确约定指挥部是征地拆迁、安置补偿义务人。因此，该协议一方属于政府委托的指挥部，明显属于行政协议，是一个具体行政行为；4.本案中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行为具有行政强制力，其不具有拒绝征收拆迁的可能，只能按照区政府决定的征收拆迁补偿程序配合完成拆迁。因此，涉案的安置补偿行为是具有行政强制力的行政行为，并非平等主体间的民事行为。综上，一审将行政协议认定为民事协议，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指令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根据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实施的拆迁活动，由拆迁人向被拆迁人进行安置补偿。根据段利坪、李子俊起诉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第二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涉案官渡区关坡村片区城中村改造（关上中央商务区）征地拆迁项目启动后，官渡区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3月16日至2010年3月31日向官渡区城改公司颁发了拆许字（2010）第2、3、4、5、6、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2010年7月23日，段利坪、李子俊与指挥部、宝盛公司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协议中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云南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规定》《昆明市主城区城镇房屋改造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双方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达成协议。虽然段利坪、李子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签订、履行《安置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补偿其相应费用，但其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区政府和城投置业公司按照《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连带补偿其自201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回迁安置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及201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回迁安置之日止的停业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因此，段利坪、李子俊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四）项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裁定不予立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段利坪、李子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桂 蕾审判员 李 栎审判员 惠 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