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朱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滇珲，男，1983年8月21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永冠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铁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美桃，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嫣，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兴键，男，住河南省淮阳县。原审被告：王洪金，男，住江苏省金坛市。原审被告：冯卫东，男，住河南省淮阳县。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李四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美桃、原审被告王兴键、王洪金、冯卫东、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滇珲，上诉人蓉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被上诉人赵美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蘩、于子嫣，原审被告王洪金、恒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兴键、原审被告冯卫东经本院依法公告和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全筑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美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的基础法律关系系赵美桃与案外人范某之间建立的义务帮工关系,而并非赵美桃与王兴键之间的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2.本案中,蓉申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分包或转包的情形,从在案证据来看,蓉申公司与王兴键、案外人范某等人之间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而并非分包或转包关系。3.在本案中,赵美桃为农村户口,且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其长期从事非农劳动获取收入,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09元,按此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4827元(11609元×20年×15%)；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人身损害而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的系建筑活动、建筑市场的相关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上述法条的规定来看,公共场所本身不包括“在建建筑工地”,其次,赵美桃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在建建筑工地”是一般的生活常识,其应当知道,据此,赵美桃应当为自身的行为自行承担责任,要求全筑公司承担相应安保义务责任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全筑公司认为,涉案相关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相关规定,由案外人范某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但鉴于本案中赵美桃未向案外人提出任何主张,故应当驳回赵美桃的全部诉讼请求。蓉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蓉申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美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的基础法律关系系赵美桃与案外人范某之间建立的义务帮工关系,而并非赵美桃与王兴键之间的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2.本案中,蓉申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分包或转包的情形,从在案证据来看,蓉申公司与王兴键、案外人范某等人之间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而并非分包或转包关系；3.在本案中,赵美桃为农村户口,且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其长期从事非农劳动获取收入,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09元,按此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4827元(11609元×20年×15%)；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人身损害而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的系建筑活动、建筑市场的相关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上述法条的规定来看,公共场所本身不包括“在建建筑工地”,其次,赵美桃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在建建筑工地”是一般的生活常识,其应当知道,据此,赵美桃应当为自身的行为自行承担责任,要求全筑公司承担相应安保义务责任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赵美桃辩称，赵美桃作为被雇佣工人，受王兴键雇佣，王兴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兴键与蓉申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蓉申公司违法分包，对赵美桃受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全筑公司与荣盛公司之间系分包关系，对其所要分包的公共场所，应当负担管理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蓉申公司述称，同意全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全筑公司述称，同意蓉申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洪金述称无意见。恒大公司述称，支持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具有建筑资质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不承担赔偿责任。冯卫东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王兴键未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称，2017年3月冯卫东联系王兴键及李广、梁建、王兴海、豆金欣、豆全军、张海涛、张海泼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恒大华府4号楼干内墙刮腻子，开始冯卫东领班，后冯卫东有事回家了，王洪金让王兴键领班。因工地活着急，又因王洪金知道王兴键认识一个当地干活的范某，让王兴键传话，联系几个人来工地干活。赵美桃就是范某找来的。王兴键没有同蓉申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不是承包人，所以没有权利雇佣赵美桃，也不认识赵美桃，没有项目承包协议和公司结算单，雇佣赵美桃的事实不成立。赵美桃在工地遭受人身损害与王兴键无关，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赵美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兴键赔偿医疗费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360元、误工费21240元、伤残赔偿金98925元、精神抚慰金4500、鉴定费1870元、交通费1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145785元；2.判令王洪金、全筑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恒大公司在欠付全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兴键、王洪金、全筑公司、恒大公司承担。赵美桃一审法庭辩论阶段主张诉讼请求，蓉申公司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赵美桃的损害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恒大公司与全筑公司签订《呼和浩特恒大华府4#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将恒大华府4#楼住宅套内等装修工程发包给全筑公司。2016年6月3日,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蓉申公司。蓉申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王洪金、王兴键等人。后王兴键通过他人介绍雇佣赵美桃到工地从事墙体打磨工作，2017年4月13日,赵美桃在工作时从人字梯上坠落摔伤,后被送往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等住院33天,随后又以颅骨缺失(颅脑损伤术后)继续住院治疗18天。出院后赵美桃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和三期鉴定,结论为左额颞、右额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至脑外伤后反应、左额颞、右额硬膜下血肿开颅术后二项,均为十级伤残,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另王兴键向赵美桃先行赔付了30000元，赵美桃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赵美桃受雇于王兴键，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王兴键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庭审中，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皆称全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蓉申公司后，蓉申公司又分包给了王洪金、王兴键个人。蓉申公司作为工程劳务分包企业又将其承包的劳务转包给个人，其再次转包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蓉申公司应对赵美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施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全筑公司作为恒大华府4#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总承包人，在施工现场未尽到安全监督的管理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赵美桃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附的《工程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了施工期间蓉申公司的安全管理职责，故蓉申公司在施工中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的管理义务，亦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赵美桃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赵美桃在庭审中称自己为踩空掉落，其作为有认知和分析能力的成年人，在登高工作时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故对此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对于赵美桃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赵美桃承担民事责任的30%,王兴键承担民事责任的40%,全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30%蓉申公司对王兴建、全筑公司的赔偿额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赵美桃主张王洪金连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其称系全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无资质的王洪金,王洪金又分包给了雇佣赵美桃的王兴键,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不予支持。恒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全筑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的情形,对损害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王洪金申请追加冯卫东为本案被告,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知冯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审理,未有证据表明冯卫东与赵美桃遭受人身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冯卫东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美桃因受伤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100元×51天)、护理费6360元(106元×60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60天)、误工费11978元(106元×113天)、残疾赔偿金98925元(32975元×20年×15%)、精神抚慰金4500元、鉴定费1870元,交通费因属必要支出,本院酌情按5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36023元。故王兴键应按责任比例赔偿赵美桃各项损失54410元(136023元×40%),全筑公司应按责任比例赔偿赵美桃各项损失40807元(136023元×30%)、蓉申公司在王兴键、全筑公司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兴键向赵美桃先行支付的赔款,因王兴键未明确其赔付的具体项目,亦未主张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其可依据责任比例向其他责任主体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兴键赔偿赵美桃各项损失共计544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全筑公司赔偿赵美桃各项损失共计408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蓉申公司在王兴键、全筑公司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美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6元（赵美桃已预交），由赵美桃负担1236元，王兴键与蓉申公司连带负担1160元，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连带负担820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蓉申公司未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洪金、王兴键等人，王兴键当时为蓉申公司雇佣的油工。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为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视为均已经认可，本院依法不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残疾赔偿金应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二）全筑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蓉申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应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残疾赔偿金应区分城镇标准与农村标准。本案中，赵美桃户籍居住地为农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具体数额为34827元(11609元×20年×15%)。全筑公司、蓉申公司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全筑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从事雇佣活动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一是在安全事故中雇员受损，二是该生产活动需要相应资质，三是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的雇主没有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本案中，全筑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发包给有资质的公司，发包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全筑公司不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没有证据证明全筑公司在导致赵美桃受伤的事故中有任何过错，故全筑公司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综上，赵美桃主张全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蓉申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王兴键在工地处理工作事宜，是基于王兴键系蓉申公司员工，并无证据证明蓉申公司存在违法将工程发包给王兴键的事实，故不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蓉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王兴键在未经蓉申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雇佣了赵美桃为蓉申公司处理工作事务，蓉申公司在管理中存在重大过失，未严格审核处理工作的人员是否系本单位员工，最终致赵美桃上岗工作时受伤，依法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对于蓉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按照其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蓉申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王兴键承担60%赔偿责任予以适当。各项赔偿数额合计为71925元（136023元-98925元+34827元），蓉申公司应承担21577.5元。综上，蓉申公司主张其不应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全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蓉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二、王兴键赔偿赵美桃各项损失431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赵美桃各项损失2157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4驳回赵美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赵美桃负担1236元，王兴键与被告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930元，王兴键负担4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林太审 判 员 徐金平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康文洁书 记 员 唐雅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