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晏腾，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日报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小柳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楼卫东，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男，员工。 上诉人沈晏腾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日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晏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3.本案诉讼费由福州日报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诉文章发表在福州日报社所属的《福州晚报》的《福州新闻》版中，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都知道新闻报道与文学作品有严格区别，法律也有不同规定，(2018)闽01行终620号《行政裁定书》确认本案适用的法律应该是《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和《报纸出版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是针对“文学作品”的。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既未在开庭前告知沈晏腾全体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也未告知沈晏腾有申请以上人员回避的权利，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与第一百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与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客观上剥夺了沈晏腾申请回避的权利,应发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开庭时，法庭要求福州日报社庭后7日内提供沈教授的底稿，但其未按要求提供相关证据，故福州日报社关于该文是沈俊、古清所撰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仅以福州日报社的单方陈述确定文章作者是沈俊、古清，亦未告知沈晏腾可增加新被告，被诉文章是福州日报社自己所撰。一审判决没有列出证据和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且认定事实错误。四、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与被诉案件无直接利害关系的，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没有驳回沈晏腾的起诉，可见沈晏腾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最近有人的表述方式，无法看出‘有人’即指沈晏腾本人”的表述与此相矛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五、一审判决没有针对被告是否对沈晏腾的先父进行人身攻击进行裁判，遗漏诉讼请求。六、沈晏腾是针对被诉文章是否失实和是否对沈晏腾及沈晏腾的先父与先祖人身攻击提起诉讼，福州日报社并未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是正常的学术交流范畴属于判非所诉。 福州日报社辩称，一、沈晏腾没有证据证明福州日报社侵犯了其名誉权，相关论文中也没有任何带有侮辱、诽谤性的语言损害沈晏腾及其先父名誉。华中师范大学教授沈骏的论文《孙中山三访福州》与发言中，从没有提到“沈晏腾”的名字和他自称的化名“虾油味”，不存在任何对沈晏腾进行人身攻击的情节，沈骏教授的论文符合学术规范与学术道德。二、2011年10月2日福州晚报A4版刊登了《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及相关链接文章《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皆是根据沈骏老师向大会提交的论文和会议主旨发言，做主要观点、内容转述，并未作添加。三、2019年8月7日，沈骏老师通过微信将上述文章系其撰写并发表的证明拍照发给了福州晚报副总编刘琳同志，提交给鼓楼法院作为补充说明。三、海峡两岸船政文化研讨会至今已成功举办10届，刊发与会专家优秀论文是福州晚报习惯做法，符合法律、法规和新闻纪律，不存在违法、违规、违纪与侵权。沈晏腾使用不负责任的语言对福州晚报进行攻击，给党媒党刊的正常工作、履行宣传职能带来了不良影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沈晏腾上诉，维持原判。 沈晏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州日报社所属的《福州晚报》2011年10月2日A4版面《福州新闻》内《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中相关链接部分“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中的倒数4个自然段“孙中山是否到访沈葆桢弟弟之家”内存在失实报道；2.依据规范性文件相关规定判令福州日报社就《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中相关链接部分“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中的倒数4个自然段“孙中山是否到访沈葆桢弟弟之家”内失实报道的部分与沈晏腾进行答辩，该答辩依相关规定在福州日报社所属的网络上直播和在福州日报社所属的《福州晚报》上全文发表，并在福州日报社所控制的媒体上事先做足宣传和造势；3.确认福州日报社所属的《福州晚报》2011年10月2日A4版面《福州新闻》内《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中相关链接部分“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中的倒数4个自然段“孙中山是否到访沈葆桢弟弟之家”内以失实报道的方式对沈晏腾和沈晏腾的先父进行人身攻击；4.判令福州日报社在不小于A4纸尺寸大小的公文纸上作出书面道歉并将该道歉同时在以下媒体上逐个发表：（1）在《人民日报》主刊主要版面上公开等发表；（2）在《福州晚报》主刊主要版面上公开等发表；（3）在谷哥网站上公开发表一个月；（4）在百度网站上公开发表一个月；5.本案诉讼费由福州日报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日，福州日报社所属的福州晚报A4版《福州新闻》发表了一篇由华中师范大学沈俊、古清署名的《重大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的文章，在同一版面“相关链接”处发表了一篇《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的文章，该文章中最后一个部分写道“孙中山是否造访沈葆桢弟弟之家？最近有人自称是沈葆桢后人，并说孙中山在1912年曾造访北门沈葆桢的孙子沈秉焯，去拜访的原因是沈秉焯是福州海军学校的高级教官。后又说是因为沈葆桢的三弟沈辉宗是福建船政的高级管理人员。孙中山在福州只有短短两天，活动安排得满满的，不可能有私访的时间。其次，笔者要纠正：沈秉焯不是沈葆桢之孙，而是其三弟沈宗辉之孙。至于沈辉宗任职船政高级管理人员之事也是妄说。他是咸丰已未科举人，大挑二等同知衔，历任长汀龙溪县学教谕。”2018年2月，沈晏腾就上述文章涉嫌对其进行人身攻击，侵犯其名誉权等予以信访，2018年3月9日，福州日报社作出《关于沈晏腾投诉件的反馈》，主要内容为：沈晏腾信访件中提及的名誉权侵权事件发生于2011年5月举办的第二届海峡两岸船政文化研讨会，在该研讨会上，华中师范大学教授沈俊根据其论文《孙中山三访福州》做了主旨发言并被福州晚报刊发，属于正常的学术交流，不存在违法、违规、违纪与侵权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害名誉权主要是指侵权人以诽谤、侮辱、新闻报道失实、文学作品使用素材不当、无证据而错告或诬告及因过失致人名誉权受到损害。本案中，福州日报社下属的福州晚报刊登的《重点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及相关链接《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两篇文章涉及孙中山是否造访沈葆桢弟弟之家的史实，这仅是文章作者对该问题发表的自己看法，属于正常的学术交流范畴。且文章采用“最近有人”的表述方式，无法看出“有人”即指沈晏腾本人，且通篇文章并无侮辱、诽谤的内容，没有造成社会对沈晏腾评价的降低，不构成名誉侵权。沈晏腾如认为文章作者侮辱、诽谤其名誉，也应直接向文章作者提起名誉侵权之诉，故沈晏腾诉请要求福州日报社确认报道失实、赔礼道歉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晏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沈晏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沈晏腾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邮政快递面单；证明沈晏腾收到一审判决书之前，沈晏腾仅收到一审法院三份传票和一份举证通知书；证据2.传票和举证通知书；证明一审法院仅向沈晏腾告知审判人员和书记员。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能证明沈晏腾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和举证通知书，但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告知其合议庭组成人员及剥夺其申请回避权利。且沈晏腾的该主张与一审法院相关送达材料及庭审记录相悖，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侵害公民名誉权是指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开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本案沈晏腾主张福州日报社侵害其及其先父名誉权，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福州日报社下属的福州晚报刊登的《重点发现：孙中山曾三访福州（下）》的相关链接《纠正坊间关于孙中山访榕错误之说》是文章作者发表的对孙中山是否造访沈葆桢弟弟之家的说法的分析判断，属于正常的学术交流范畴。该文章不存在侮辱、诽谤的内容，亦不存在宣扬隐私或捏造事实进行人身攻击等情况。其次，文章中采用的“最近有人”的表述方式，没有提到“沈晏腾”的名字和他自称的化名“虾油味”，仅从该文章不能得出“有人”即指沈晏腾的判断。更没有造成社会对沈晏腾评价的降低。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福州日报社存在侵害沈晏腾及其父亲名誉的行为并造成一定影响，不足以认定构成名誉权侵害，故沈晏腾主张福州日报社侵害其名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沈晏腾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晏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沈晏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