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熊金窕，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光，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月园，女，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豪亮，男，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系杨月园丈夫。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智勇，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一审第三人：朱荔红，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再审申请人熊金窕与被申请人杨月园、二审上诉人叶智勇、一审第三人朱荔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4民终34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36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熊金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光、张萍萍，被申请人杨月园的委托代理人李勤良、邓豪亮，二审上诉人叶智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朱荔红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金窕申请再审称：（一）民间借贷行为一般发生在彼此熟识的当事人之间，而本案熊金窕与杨月园此前并不认识，二审判决不顾第三人朱荔红对涉案借款客观事实的陈述，仅以熊金窕曾经帮助朱荔红支付部分借款本息为由，便认定熊金窕与杨月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根据杨月园向法院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与朱荔红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杨月园常年处于放息业务，杨月园的丈夫在庭审中承认其与朱荔红还有其他借条，朱荔红提供了5份借条的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二）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行为，熊金窕向杨月园出具借条，且被杨月园接受的事实，足以认定二者之间形成借款合意，但杨月园并未实际支付款项给熊金窕，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并未实际形成。杨月园所举证的2011年1月19日、1月22日和5月16日的三笔转账，是其与朱荔红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因此认为该三笔转账是对2011年10月10日讼争借条的实际履行行为。（三）杨月园所主张的l60万元借款系分三笔转账至朱荔红账户，该款项的去向是用于朱荔红个人的银行还贷。熊金窕既非实际收款人亦非款项使用人，二审仅凭借条即判熊金窕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四）债务转移或债权加入需要借贷双方及债务受让人三方形成合意，并签订相关协议，但本案并无此类协议。因熊金窕与朱荔红是密友关系，朱荔红的女儿称熊金窕为干妈，熊金窕在朱荔红经济发生困难无力还款后，从2011年9月起替朱荔红还其欠杨月园的利息和本金，完全合乎常情。熊金窕的行为是基于友情的代为履行还款付息行为，二审认定是“债务转移或债权加入”无事实根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杨月园的诉讼请求。 杨月园辩称：（一）本案中，杨月园作为借款人已将案涉借款160万元实际支付给朱荔红及熊金窕，已履行借款支付义务，熊金窕于2011年10月10日向杨月园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意。熊金窕基于债务转移、债务加入或债务承担等情形自愿作为借款人承担向杨月园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熊金窕与杨月园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履行。执行过程中，熊金窕对尚欠杨月园借款本金110万元及相应利息已构成自认。（二）熊金窕一再陈述其系基于友谊替朱荔红代为履行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朱荔红“关于向杨月园借款160万元事实陈述”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系他人伪造，依法应给予排除，并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熊金窕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叶智勇述称，其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本案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迫于各种压力而签订的。 杨月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金窕、叶智勇支付借款本金1,100,000元，利息130,000元（按月利率2%，暂算至2016年10月10日），合计1,230,000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熊金窕、叶智勇承担。一审诉讼中，杨月园变更诉讼请求为：1.熊金窕、叶智勇支付借款本金1,100,000元，利息110,000元（按月利率2%，暂算至2016年10月10日），合计1,210,000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熊金窕、叶智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永安市贵族世家休闲总汇于2006年9月4日开业，工商登记经营者为熊金窕。永安市贵族世家富侨足疗于2006年6月29日开业，工商登记经营者为朱荔红。熊金窕与朱荔红系朋友关系，二人在2011年合伙经营永安市贵族世家富侨足疗。2011年1月19日，杨月园转款30万元至朱荔红账户；2011年1月22日，杨月园转款70万元至朱荔红账户；2011年5月16日，杨月园转款60万元至朱荔红账户。2011年10月10日，熊金窕向杨月园出具一份借条，该份借条载明：兹向杨月园借款160万元整，月息2分，按月付息。借条出具后，熊金窕均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并于2012年12月7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3年6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熊金窕从2015年2月起未按约支付利息，2015年全年应支付利息264000元，仅支付利息194000元，尚欠2015年利息7万元；2016年1月至10月应支付利息22万元，仅支付利息18万元，尚欠利息4万元。截至2016年10月10日，熊金窕尚欠杨月园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11万元。另查明，熊金窕与叶智勇于2007年7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熊金窕向杨月园借款未还，有熊金窕出具的借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杨月园依法有随时要求熊金窕还款的权利，熊金窕有随时还款的义务。杨月园要求熊金窕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熊金窕关于已还借款本金730,000元的抗辩意见，因杨月园并未同意熊金窕从2015年12月4日起的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且熊金窕尚欠杨月园借款利息，故熊金窕从2015年12月4日起的还款230,000元系支付借款利息，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发生在熊金窕、叶智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熊金窕、叶智勇共同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熊金窕、叶智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月园借款本金110万元、支付利息11万元(算至2016年10月10日)，合计121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170元，由熊金窕、叶智勇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熊金窕、叶智勇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月园负担。 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杨月园已履行出借义务、杨月园与熊金窕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熊金窕承担还本付息义务，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熊金窕以其与杨月园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月园作为出借人未履行出借义务为由要求不承担还款、付息义务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熊金窕尚欠杨月园借款本金数额及借款利息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熊金窕与叶智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系以熊金窕个人名义所负，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杨月园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债务属于熊金窕个人债务，叶智勇就该笔债务无须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以讼争借款发生在熊金窕与叶智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讼争债务属于熊金窕与叶智勇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处理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叶智勇关于要求驳回杨月园对其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叶智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熊金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二、熊金窕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月园借款本金110万元、支付利息11万元(计算至2016年10月10日)，合计121万元；并以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杨月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熊金窕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170元，由熊金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熊金窕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杨月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两份证据： 1、熊金窕发送给杨月园的短信记录一份，证明从2011年10月起，熊金窕与杨月园形成160万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由熊金窕本人向杨月园实际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并不存在朱荔红委托其支付借款本息等事实。 2、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证明2018年11月19日经永安市人民法院执行和解，熊金窕明确承认尚欠杨月园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15万元，并已实际支付30万元等事实。 同时，杨月园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鉴定朱荔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朱荔红自己的陈述”中的陈述内容和签名“朱荔红”三个字不是朱荔红本人所签写，该陈述内容及签名系他人摹仿、伪造。 熊金窕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该证据非新证据，熊金窕已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杨月园已超过举证期限；其次该证据系熊金窕不堪杨月园软暴力催收及骚扰情况下形成，且杨月园从未回复，双方未达成任何合意；最后该证据中的部分内容可证实熊金窕在出借案涉借条前不认识杨月园，不可能存在先借款后补借条的行为，双方基于案涉借条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案涉债务借款人并非熊金窕，熊金窕系基于友情代为还款付息，属道德义务，非债务主体，不应负民事责任。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执行和解协议并非出于当事人自愿，而系多方压力下签订，且代为履行债务与实际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在此前熊金窕也一直有代朱荔红偿还债务，不能以此作为熊金窕与杨月园之间存在法定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3、对杨月园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没有异议。 叶智勇的质证意见与熊金窕一致，且对杨月园的笔迹鉴定申请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鉴于熊金窕、叶智勇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确认该二份证据的证据资格，但能否证实其待证事实将结合案件情况予以综合认定；同时，杨月园的笔迹鉴定申请是否予以准许亦将结合案件情况予以分析认定。 熊金窕、叶智勇均未提交新证据，且除熊金窕认为其无尚欠杨月园的案涉借款本息外，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熊金窕与杨月园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庭审中，杨月园虽主张朱荔红表示该借款系其与熊金窕的共同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进一步证实，且熊金窕对此予以否认，同时杨月园自认及熊金窕认可案涉借款160万元转账给朱荔红后，系由朱荔红向其出具了相应借条，再结合熊金窕、杨月园亦均认可在熊金窕出具案涉借条前的借款利息系由朱荔红向杨月园支付的情况，可认定朱荔红系案涉借款160万元的借款人。另杨月园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借条所载明的160万元即为案涉借款160万元，熊金窕本人在一审庭审陈述时对此予以认可。现熊金窕虽主张案涉借条所载明的160万元系其因朱荔红请求而试图再向杨月园借款的160万元，并非案涉的借款16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亦未能就其陈述的变化作出合理解释，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杨月园主张，本案系因朱荔红借款后无力偿还，故由杨月园、熊金窕、朱荔红三方协商由熊金窕就案涉借款向杨月园出具借条并进行偿还，朱荔红所出具借条已被朱荔红收回并撕毁；而熊金窕主张，本案系因朱荔红借款后无力偿还，故请求熊金窕帮忙向杨月园偿还案涉借款并出具案涉借条，朱荔红所出具借条仍然存在。综上，从杨月园的主张看，三方之间就案涉借款协商后，原由朱荔红所负的向杨月园偿还案涉借款义务变为由熊金窕向杨月园偿还案涉借款，且杨月园予以认可，该事实已构成了债务转移，熊金窕作为债务继受人，有向债权人杨月园履行案涉借款的义务；从熊金窕主张看，其在朱荔红与杨月园的民间借贷关系仍然存在情况下向杨月园就案涉借款出具借条并实际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条件，熊金窕作为债务加入人，与朱荔红均有向杨月园就案涉借款进行偿还的义务。因此，从现有证据及上述主张看，熊金窕、杨月园对熊金窕因朱荔红向杨月园借款案涉160万元而向杨月园出具借条，并在随后开始实际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均无异议，可以认定；而在此事实基础上，杨月园的前述主张及熊金窕的前述主张，均可分析认定熊金窕有向杨月园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据此亦可认定熊金窕与杨月园就案涉借款存在借贷法律关系。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熊金窕就案涉借款向杨月园出具借条后，按照借条约定履行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杨月园对此表示接受及认可，双方已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故杨月园要求熊金窕偿还案涉借款相应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案涉借款虽发生在熊金窕与叶智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系以熊金窕个人名义所负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杨月园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系熊金窕个人债务，叶智勇无须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杨月园要求叶智勇与熊金窕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相应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杨月园在再审期间提出了对朱荔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朱荔红自己的陈述”中的陈述内容和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经审查，该鉴定申请的待证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故不予准许。因此，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荔红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闽04民终343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一、二审判决执行；本案公告费600元，由熊金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淑萍 审判员  刘涌泉 审判员  叶景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青青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