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焕香，女，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燕，女，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孙焕香因与被上诉人彭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焕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22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彭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彭燕施行的是剖腹产，一个月后已完全恢复，一审将彭燕到真武医院进行妇科检查的花费明确由孙焕香承担不当。二、一审判决支持彭燕故意扩大的损失，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项目有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后续治疗费，但整容指受害人因受到伤害后身体某部位发生变形或某器官发生功能丧失，若不整容会影响其功能。从一审彭燕提供的所有证据看，彭燕的身体部位没有变形，器官也没有功能丧失的情形，更没有医院的整容建议及需要整容的相关证据。因此，彭燕到真武医院医学美容科美容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应自己承担美容所支付的全部费用。2、彭燕一审提交的照片，双方抓扯过程中其留下了疤痕，但没有提供相关病例资料、日用药清单证明其在真武医院美容科的美容行为和用药行为与治疗疤痕有关。2019年3月8日的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及门诊病历证明，彭燕是在发生抓扯17日以后才去的真武医院，但此次治疗的就诊科室为美容激光科，是纯美容。单据号为T0041638的收费项目与本案无关。单据号为TOO41593、T0044576、T0053635、T0053606、10054325、0065608、0069436、0079032门诊收费票据的收费项目只有一项材料费，但具体是什么材料，没有具体名称与日用药清单及相关病历资料相互印证，无法考证该材料的用途，不能认定该材料与治疗伤痕有关联性。T0041694门诊收费票据的开单科室为妇产科门诊，该票据系彭燕医治妇科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一审判决在划分双方过错责任比例时存在严重偏离。孙焕香与彭燕系姑嫂关系，发生抓扯的当天是彭燕到外家吃酒，根据习俗，孙焕香不可能故意挑起事端，除非彭燕存在过激行为导致孙焕香无法忍受，才发生孙焕香先动手抓扯的情形，且在此次抓扯中双方均受伤。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证实双方谁先动手的情形下，认定孙焕香承担70%的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彭燕辩称，孙焕香是彭燕老公的堂妹，2019年2月20日彭燕与孙焕香因家庭琐事发生抓扯，彭燕才做剖宫手术，且抱着自己的小孩，无力还击孙焕香。2019年2月21日，彭燕到兴仁真武医院就医，此次受伤第一个疗程共花费8941元，彭燕要求孙焕香支付上述医疗费，但孙焕香不予过问，至今未支付。 彭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孙焕香赔偿彭燕医疗费8941元、后续治疗费4200元，共计1314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孙焕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焕香与彭燕系姑嫂关系。2019年2月20日，孙焕香到兴仁市屯脚镇九头村孙忠云家吃满月酒，期间因琐事与彭燕发生争吵，后二人发生抓扯打架，彭燕左脸部被孙焕香抓伤，孙焕香下巴被彭燕抓伤。彭燕受伤后，分别于2019年2月21日、2月24日、3月8日、3月9日、3月23日、3月28日、4月9日到兴仁真武医院检查、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8991元。经医院诊断为：左侧面部多发疤痕。该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伤后6月内行疤痕系统治疗2次，每疗程3月，每次费用约4200元左右。2019年4月5日，彭燕与孙焕香经兴仁市公安局民警组织双方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相互赔礼道歉；二、双方都放弃追究对方殴打他人的法律责任；三、双方因殴打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双方同意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四、协议当场履行，履行协议后，双方当事人不再以此事为由，引发事端，且双方友好相处，不得再次发生打架等违法行为，否则，公安机关将依法追究相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 另查明，彭燕于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9日在兴仁真武医院妇产科早产剖宫产一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身体受到侵害的可以请求民事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彭燕与孙焕香发生口角，进而双方发生抓扯，致彭燕受伤。由于双方发生争执后，未冷静处理并发生相互抓打，以导致彭燕受伤，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于彭燕因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宜由彭燕自行承担30%，孙焕香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彭燕因身体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991元，彭燕主张8941元，应予以支持。彭燕主张后续治疗费4200元，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如因本次事件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双方承担责任比例，孙焕香应赔偿彭燕各项经济损失6258.7元（8941元×70%）。孙焕香提出的彭燕在兴仁真武医院妇产科的检查费用125元与本案无关联性的抗辩理由，彭燕于2019年1月19日刚从兴仁真武医院剖宫产一子，2019年1月20日其与孙焕香发生抓扯，其于2019年2月21日到医院妇产科做超声检查符合常理，该费用与打架事件具有关联性，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孙焕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燕医疗费6258.7元；二、驳回彭燕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彭燕负担45元，孙焕香负担10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到兴仁真武医院调查核实彭燕治疗及用药等相关花费情况（兴仁真武医院在其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中备注了相关情况）。当事人质证：孙焕香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票据载明内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票据为美容费收费票据；彭燕对本院依职权调取上述票据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票据所载明内容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彭燕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到兴仁真武医学美容科治疗的门诊收费票据单据号：T0041593中载明的238元材料费，为购买生长因子（促进组织修复）大瓶一支的收费；单据号：T0044576中载明的130元材料费，为购买生长因子（促进组织修复）小瓶一支的收费；单据号：T0053606中载明的4438元材料费及治疗费为购买生长因子大瓶一支（238元）及激光治疗费（4200元）的收费；单据号：T0053635中载明的736元材料费，为购买巴克（祛疤膏）一支、生长因子一支的收费；单据号：T0054325中载明的1626元材料费，为购买防晒霜一支、可复美喷雾一支、可宜修复一支、欣安修复霜两瓶的收费；单据号：T0065608中载明的488元、材料费为购买巴克（祛疤膏）一支的收费；单据号：T0069436中载明的238元材料费为购买生长因子（促进组织修复）大瓶一支的收费；单据号：T0079032中载明的476元为购买生长因子（促进组织修复）大瓶两支的收费。2019年2月21日，彭燕到兴仁真武医院妇产科检查花费125元，到外科检查花费496元。2、二审审理过程中，孙焕香陈述与彭燕发生纠纷的原因，系其母亲想给彭燕所生小孩红包时发生口角所引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彭燕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二、孙焕香应对彭燕的损失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孙焕香与彭燕因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引发抓扯，彭燕左脸部被孙焕香抓伤，其到医院进行必要的治疗实属正常，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佐证其左脸部的抓伤确有行激光治疗（激光祛疤）的必要性，故彭燕到兴仁真武医院行激光治疗（激光祛疤）所花费的4200元，不能认定为其与孙焕香发生抓扯后产生的必然损失。另，兴仁真武医院医学美容科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T0054325号中载明的1626元材料费为彭燕购买防晒霜一支、可复美喷雾一支、可宜修复一支、欣安修复霜两瓶的费用，亦不能认定为彭燕治疗抓伤产生的合理费用，该笔费用亦不能认定为彭燕与孙焕香发生抓扯后产生的损失。综上，彭燕到兴仁真武医院美容科花费的8370元，能够认定为彭燕与孙焕香发生抓扯后到医院治疗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为2544元。同时，彭燕在本次事件前一个月才行剖宫产手术产子，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其在与孙焕香发生抓扯后，到医院进行必要的妇科及外科检查，并无不当，故对彭燕到兴仁真武医院行妇科检查的125元花费及到外科检查的496元花费，合计621元，应当认定为其合理损失。据此，彭燕因与孙焕香抓扯后产生的经济损失应为2544元＋621元＝316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侵害他人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赔偿他人为治疗等支出的合理费。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彭燕与孙焕香发生口角后，均未保持理智冷静处理，导致打架事件的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孙焕香明知彭燕才刚生育小孩不久的实际，考虑由孙焕香对彭燕的损失承担70%即3165元×70%＝2215.5元的赔偿责任，彭燕自行承担30%即3165元×30%＝949.5元的损失。 综上所述，孙焕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焕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彭燕医疗费等2215.5元； 三、驳回上诉人孙焕香其余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彭燕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上诉人孙焕香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彭燕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焕香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彭燕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婷婷 审 判 员 刘金洲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玉萍 书 记 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