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8043号原告:北京好发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12号院3号楼10层1011室。法定代表人：王洪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琪，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莉，女，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好发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发多公司）与被告王莉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书。王莉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6）京02民终89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京010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102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处理。2018年11月15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民辖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京0102民初1025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好发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琪、被告王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好发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莉向好发多公司返还出资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王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20日，李晓方、王莉、李超共同出资设立了好发多公司，原登记名称为北京欣发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发宝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其中李晓方货币出资150万元，王莉货币出资200万元，李超货币出资150万元。王莉担任好发多公司的执行董事，李晓方担任好发多公司的监事，李超担任好发多公司的经理。2011年12月27日，李晓方和王莉共同将注册资金500万元以其他应付款的名义从好发多公司账户中转出，且至今王莉未补足出资。故好发多公司诉至法院。被告王莉辩称：王莉与好发多公司是合作关系。好发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超、李晓芳拿着王莉的身份证注册了好发多公司，王莉是完全不知情的。此外李超、李晓芳利用伪造的银行开户手续材料开办了好发多公司的银行账户并且办理了入资验资及转账500万元。王莉对此根本不知情，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2015年4月10日好发多公司执行董事关于交接事宜的声明及承诺书的记载，该文件上注明了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公司没有尚未收回的债权或尚未清偿的债务。且各股东对截至2014年10月31日北京百特会计师事务所针对好发多公司全体股东进行核对无异议，签字确认交接工作完毕。综上所述。其他股东根本就没有将王莉当做好发多公司的股东，剥夺了她的知情权。其他股东在这个承诺书上面签字已经认可了公司的实际出资金额为443万，这是股东出资款。这表示公司王莉无需出资的事实，其他股东在事先是充分知情的，并且也以书面的方式确认了该事实。综上所述，目前其他股东针对王莉提出的抽逃出资的诉讼系出尔反尔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王莉的合法权益，故要求驳回好发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有关好发多公司（一）好发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11年12月，好发多公司注册登记设立，注册名称为欣发宝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莉。2012年10月，好发多公司进行了公司名称变更的工商登记，公司名称由欣发宝公司变更为好发多公司（现名称）。《好发多公司公司章程》第七条载明：股东为3人即李超、李晓方、王莉。其中，李超的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设立时实际缴付出资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李晓方的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设立时实际缴付出资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王莉的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设立时实际缴付出资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验资报告》载明：2011年12月20日，李超将其所认缴的出资额150万元缴存于好发多公司开立的验资账户（账号为0112030104250043252）内；李晓方将其所认缴的出资额150万元缴存于好发多公司开立的验资账户（账号为0112030104250043252）内；王莉将其所认缴的出资额200万元缴存于好发多公司开立的验资账户（账号为0112030104250043252）内。现好发多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周述嫣出资200万比例是29.63％，王利威出资200万比例是29.63％，王莉出资175万比例25.93％，钟志文出资100万比例14.81％；注册资本为675万元。（二）有关注册资本金的抽逃2011年12月27日，好发多公司将验资账户（账号为0112030104250043252）中的500万元转至好发多公司开立的公司基本账户（账号为0112030103000196493）内。同日，好发多公司向北京明仁智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仁公司）开具银行票面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所涉款项由好发多公司基本账户（账号为0112030103000196493）转至明仁公司的账户（账号为0112030103000193466）内。同日，好发多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上载明：其他应付款，借方金额为500万元；银行存款，贷方金额为500万元。2015年，王莉在与杨亦果交流的微信中称：“我决定退出，把股权转给你和王利伟一人一半......”，杨亦果在微信中称：“......毕竟这个是未实投的股份......我问问看”，王莉回复称：“行吧”。庭审过程中，王莉曾陈述其没有缴纳过出资款。二、其他有关事实（一）相关决议及声明、函件2012年10月8日，好发多公司作出第二届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2013年3月5日，好发多公司作出2013年度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2015年1月20日，好发多公司作出第五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同日，好发多公司作出第六届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王莉在上述决议上签字。王莉与李超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内容为：1、王莉愿意将好发多公司的出资2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李超；2、李超愿意接收王莉在好发多公司的出资25万元（人民币）；3、于2012年10月8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王莉在该协议上签字。2015年4月10日，李晓方同好发多公司的5名股东签订《关于交接事宜的声明及承诺书》。其上载明，李晓方承诺自工商变更完毕之日起3日内与公司指定的杨亦果完成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的交接。截至2014年10月31日，各方股东对由北京百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好发多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无异议。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的审计报告将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各方股东进行核对，如无异议，各方股东将签字确认，交接工作正式完毕。2015年9月10日，王莉（甲方）向好发多公司（乙方）发出《股份退还函》。其上载明：甲方以生产技术的无形资产入股，占股比例为35%，又聘为公司员工并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给予薪酬和社保的缴纳，甲方从未享受过股东的权益和利益。现甲方宣布将好发多公司的35%的股份退还，请各位股东商议后于10月1日前告知王莉约定转股时间，甲乙双方通过法定程序将股份退还公司......（二）关于王莉精神情况的证明2017年3月14日，银川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向王莉出具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壹级。审理过程中，王莉向本院申请对王莉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0日，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一、基本情况：委托鉴定事项：对王莉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五、分析说明：（二）关于鉴定检查：本案鉴定人于2019年7月29日在本所对被鉴定人王莉进行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检查。被鉴定人意识清楚，鉴定检查明显不合作，多问少答或不答。对个人姓名、年龄、年份、籍贯等简单问题、简单常识及10以内简单计算多不作答，或回答缓慢且多回答错误。本次检查未引出明显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表现。MMPI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不配合。本所于2019年7月30日向委托方发函要求补充被鉴定人王莉在宁夏宁安医院的就诊记录或相关病历记录等材料。据委托方提供的2019年9月19日法庭谈话笔录，被告方表示对“宁夏宁安医院、环县医院、银川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记录和相关病历”无法提交。（三）关于民事行为能力评定:综上，按原告方反映的情况，被鉴定人王莉既往工作能力和社会功能等表现无明显异常；按被告方及家属反映的情况，被鉴定人王莉系重度精神残疾人，其社会功能严重受损。需要说明的是，《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关干“精神残疾一级”的规定：WHO-DASⅡ（《世界卫生组织残疾评定量表Ⅱ》）值≥116分，适应行为严重障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忽视自己的生理、心理的基本要求；不与人交往，无法从事工作，不能学习新事物；需要环境提供全面、广泛的支持，生活长期、全部需他人监护。本案中，被鉴定人王莉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原则上应有相应的门诊或住院就诊等病史资料。结合现有材料，综合分析认为，本案中被鉴定人王莉鉴定检查不合作，且原、被告双方反映材料存在重大分歧。依据《精神障碍者民事行为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4-2018）之5.2等有关规定，目前对被鉴定人王莉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评定。六、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材料及鉴定检查，目前对被鉴定人王莉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评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工商档案、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股份退还函》、股东大会决议、《关于交接事宜的声明及承诺书》、《出资转让协议书》、2017年残疾人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回函、《记账凭证》、当事人陈述以及其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莉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2、王莉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一、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王莉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的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九条规定：精神病人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精神病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根据他健康恢复的状况，经本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宣告他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三，本案中王莉虽然向法院提交了2份残疾人证及精神疾病认定相关材料，但2009年批准的残疾人证其未能提供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2017年批准的残疾人证其向法院提交了原件核实，对2017年残疾人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虽然王莉申请对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目前对被鉴定人王莉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评定。鉴定机构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写明了无法评定的原因是：因为王莉意识清楚，鉴定检查明显不合作，......本次检查未引出明显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表现。MMPI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不配合。且在鉴定机构要求补充就诊记录或相关病历记录等材料的情况下，王莉方表示对“宁夏宁安医院、环县医院、银川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记录和相关病历”无法提交。综上，王莉提交的证据均只能证明其患有精神疾病，现并无司法精神病学鉴定确认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王莉关于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王莉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王莉系好发多公司股东名册所载明的股东，具有合法的股东身份，应依法承担相应股东出资和保证公司资本充实的义务。本案中，依据《验资报告》及《好发多公司公司章程》等工商档案材料，均可以确认王莉于2011年12月20日向好发多公司验资账户缴存了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已完成了出资义务。2011年12月27日，李晓方、王莉、李超所缴纳的注册资本金500万元经由好发多公司的基本户转至明仁公司的银行账户中，且无证据证明好发多公司与明仁公司之间存在有其他业务往来关系。据此，王莉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其应当向好发多公司返还出资并偿付利息损失。相关法律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现好发多公司据此主张王莉就应返还的出资向好发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王莉在公司设立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职务，且在有关转款票据上加盖有王莉的人名章。由此，在王莉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其未实际参与资金抽逃的情形下，好发多公司的有关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就王莉有关其出资是以专利技术出资而非货币出资的抗辩。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工商设立登记的信息，王莉于2011年12月20日向好发多公司的验资账户缴存了其所认缴的出资额200万元。其次，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东退出公司经营必须履行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王莉向好发多公司发送的《股份退还函》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亦不能成为其免除返还出资责任的事由。综上，王莉在抽逃出资之事实发生后，并未返还或以其他方式补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虽然现王莉已经将部分股权转让，但其转让股权并完成股东名册变更工商登记的时间在其抽逃出资行为之后。因此，对于王莉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应向好发多公司返还出资200万元并偿付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被告王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好发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出资二百万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1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王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王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向本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张 彤审判员 程洁玲审判员 焦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索 倩书记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