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3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屹，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胡聃，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8〕2936号起诉书、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9〕6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屹及其辩护人胡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屹伙同他人，于2014年至2016年间，以投资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天河小区项目等名义，通过网络聊天QQ群组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投资，并承诺返还高额利息，非法向周某等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人民币1000余万元。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屹伙同他人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屹当庭否认指控事实，称其只是帮助袁某转账，不负责QQ群的运营，也从没有承诺过高额返息；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系单位犯罪；2、张屹系从犯；3、指控数额过高，已返利息及已解决赔偿问题的投资人的投资额均应扣除；4、张屹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张屹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袁某系QQ群“枣儿村单身贵族群”（群号：56220956）的群主，张屹系该群的管理员。该群成员系袁某等人通过网络与不特定的网友聊天后添加。2015年3月，张屹进入该群，后担任管理员。自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袁某伙同张屹在群内发布各种投资项目信息，并承诺高额返利，吸引群内成员认购。项目名称如“蜜枣项目”、“河道项目”、“马丁路虎项目”、“瀚博集团股权认购”等，投资者不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只在QQ群里发言认购并向袁某、张屹等人的个人账户转账来投资，返利亦通过袁某、张屹等人的个人账户进行。后因返利中断，投资人报案。现有报案投资人21人，共投资1700余万元，造成实际损失700余万元。张屹后被抓获归案，缴纳人民币5万元现在案。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左右，我在网投春秋投资交流平台上认识了一个名叫袁某的人，袁某在平台上称其有好的项目可有投资，并把感兴趣的人都拉到了一个QQ群（56220956），我也进群了，发现是以瀚博实业公司的名义开展投资返利业务，群主是袁某，瀚博实业公司北京的负责人是张屹，张屹在群内负责发布各种投资公告，及向我们介绍各种项目的详细情况，同时兼任该群的客服、运营和财务。承诺的月息5%以上，收款账户是袁某和王某的账户。一开始我选择了紫花项目投资5000元，到期还本付息。后来就有了信任，之后我在群内经常看见张屹和袁某在发一些公益慈善活动的照片，称大家投资的项目收益有一部分用于资助当地的残疾儿童和孤寡老人，此举让我对张屹等人有了更多的信任和赞赏。从2015年1月至10月，我累计投资了约30万元人民币，转入袁某和王某的账户（开户行黑龙江省），2015年11月14日开始，投资款都支付到张屹个人账户（至2016年10月20日向张屹账户投资1285501元人民币），但实际上从2016年5月开始，张屹就不再返息了，他称当时是农业项目的关键季节，用钱的地方很多，所以一直安抚让我继续投资。但又投了几个月后，他还是没有给我返息，我要求还钱他说都在袁某那儿，袁某说他没钱。当时我看到群里其他的投资人也都收不到本金和利息了，袁某自己也在群里说其中一个河道项目是假的，所以有投资人就准备报警。他们俩为了不让我们报警，承诺每月返还1%本金，之后的几个月我和其他投资人收到了张屹每月返还的1%本金，但2016年10月8日之后我就没收到过返还的本息了。再后来我就联系不上他们了，于是报案。袁某称瀚博实业公司是集团公司，但我没有查到工商登记信息，只查到有一家鄂伦春自治旗瀚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袁某。王某不在该公司任职，也不在投资QQ群里，王某是一个零钱宝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的投资款都是支付给王某的。袁某和王某都是黑龙江人，张屹是北京人，袁某和王某经常来北京，每次来北京他们三人都会一起请北京的投资人吃饭聚会。他们租用了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林肯花园二期24号楼1601的房屋用于办公。我在位于朝阳区的家中或者海淀区的公司内通过网银或支付宝一共转账给张屹1285501元，张屹共计返还470040元。2、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5年12月7日我在网投春秋投资QQ群遇见了一个叫袁某的人，这人在群里说有好项目可以投资，是农业项目安全可靠。于是我被拉进了群号56220956的Q群，群内管理人员有袁某、张屹和王某，张屹在群内发布各种融资项目公告，并向我们介绍投资小牛犊成长计划、紫花、蜜枣等一些农业项目，时长几天到几个月不等，承诺利息每月5%以上。2016年1月8日他们组织我们在北京的投资人在北京吃饭并介绍他们的公司和项目。后我陆续投资损失40万元，投资认购股权6万元，马丁路虎项目1万元，河道项目11.5万元，蜜枣项目3万元，瀚海项目6万元，过桥费用13万元。这些项目的钱都打到了张屹、袁某、王某的个人账户。张屹的收款账号招行尾号1212，袁某的是工行尾号9197、7244、8211，建设银行2896、8888，王某的是工行0850。他们的团队中张屹负责运营、发布信息、打款统计以及利息发放，袁某负责全面工作，王某负责小枣项目，也是袁某的助手。3、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我是金诺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我是袁某的投资人，我和瀚博实业公司没有关系，这个公司是袁某在内蒙古加格达奇注册的。公司是袁某和张屹给投资人介绍项目，在袁某设立的QQ群里发布项目，有时是袁某发布，有时是张屹发布，大多数都是袁某让张屹发布的。后来他们说有一个房地产项目，我就投资了540万元人民币。我们没有签订合同，我的540万元是转给袁某的工商银行卡内，他们承诺3%月利，但我没有拿到。我不是公司股东，只是投资人，也没有在参与公司经营，没有介绍过别人投资公司的项目。4、证人袁某证言，证明：2014年底我在内蒙古注册成立的瀚博商贸有限公司，我是法人代表和实际经营人，公司主要经营农产品收购和土地租赁业务，注册地址是内蒙古呼伦贝尔乌卢布铁镇，法人代表是我，我占51%股份，我投资了200多万元，张屹是股东，当时有两个会计和出纳。公司是我和张屹介绍项目，之后我在我设立的QQ群里发布项目，投资人自愿申购，我们发布的最大的项目是大杨树镇天河小区的项目，天河小区的项目是真实的，时间是2014年，是当地政府的项目。2015年5月我准备经营房地产项目，就把该公司注销。2015年7月，我在内蒙古鄂伦春大杨树镇注册成立内蒙古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杨树分公司，我是分公司的负责人和实际经营人，该公司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业务至今。我有一个司机叫王某，不参与公司经营。当时大杨树镇政府与一个叫赵某某的人合作开发的天河小区项目，后来赵某某不干了，农民工的工资还不上，我当时在当地也属于农民企业家，比较有信誉，大杨树镇政府就让我把项目接了，我想政府的项目应该没问题，我和张屹就把这个项目接了，没想到接了之后发现项目没有合法审批手续，我又把手续跑了下来，但是干这个项目需要投资好多钱，我和张屹就在QQ群内发布了这个项目，让群里的人自愿申购，投资人把钱打到张屹的招商银行账户，张屹再转到我的建行账户，投资款的具体数目张屹记账后发给我。群里的投资人是固定的，基本上都是由我和张屹拉进群的，收款账户有我的建行、工行账户和张屹的招行账户，一共募集了一亿元人民币左右，承诺返利1%到10%之间，按照项目不同分配，我陆续还了七八千万元，我没有获利，钱都用于天河小区的建设了。天河小区2017年底就建设完毕了，目前小区都是政府安排的回迁户入住了，我们公司销售了几套房子，因为周某他们在网上发布了信息，说我和我的公司是骗人的，影响了我们的销售。目前还欠投资人一部分钱，大部分都还完了，也有给房产抵押结算的，我现在名下没有财产了。5、中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张屹非法集资案现有报案投资人20人，根据投资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包括收款确认书、银行转账流水、POS单等），投资金额共计17595602.01元，返款金额10322223元。6、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2月5日被告人张屹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7、被告人个人信息材料，证明：张屹的身份情况。8、书证材料，证明：（1）投资人提交的报案材料（包括银行流水、QQ群信息、聊天记录、汇款凭证等），证明：投资人通过QQ群得知投资项目并进行投资的情况。（2）鄂伦春自治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10月25日提供情况说明: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天河小区5/6/7/8号楼相关情况说明如下:一、工程开工手续方面。2016年7月26日，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152127201607260016；二、房屋预售许可发放方面。2017年4月17日，办理《房屋预销售证》第005号，项目名称：大杨树镇天河花园5/6/7/8号楼，预售面积16487.5平方米。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方面。未在我局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3）呼伦贝尔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大杨树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法定代表人袁某。（4）鄂伦春自治旗瀚博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法定代表人袁某。（5）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1月17日，周某报案称张屹以投资项目可获高额返利为由骗取其投资1285501元。9、被告人张屹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我和袁某是合作伙伴，瀚博实业公司是袁某2014年在内蒙古加格达奇注册成立，袁某是法人，我投资了339万元，占4%。公司在北京的办事处不存在，袁某在大兴租的房子就是袁某来北京临时居住用的。公司都是袁某和我介绍项目，然后在袁某设立的QQ群里发布项目，然后我开设的个人招行账户，投资人将30%的投资款打入这个账户，剩下的70%打入袁某的账户里，所有的钱由袁某具体操控。公司现在做的最大的项目是一个房地产项目，我负责公司收相应的投资款并记账。李某也是公司股东，他投资了500余万人民币，负责往公司拉客户，他的客户总共投资了1000多万。我们没有和投资人签订投资合同，就是在QQ群里发布项目之后，由投资人自行认购，然后将投资款打入我的招商银行卡内，投资款的具体数记账后发给袁某。从2015年8月至今，我们QQ群里发过10多个项目，我们现在做的是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天河小区项目，目前已经建完，有10多栋楼。我们在QQ群里直接说有什么项目，投资人自愿投资，投资人是袁某和李某拉来的。用于宣传的QQ号是袁某的，群名叫单身贵族群，袁某告诉我融资项目，由我进行发布。资金应该用于天河小区建设了，钱都是袁某做主，具体投资情况我不清楚。房地产项目我实地看到过，确实有楼房在建设。我在群里看过袁某发的盖楼的五证照片，但是我没有核实过真假。我有一个招商银行的账户收取投资款，开户行慧忠北里支行，尾号1212，袁某有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的账户用于收取投资人资金，我收到的钱都转给了袁某。我们一共募集了170余人，募集一亿元，我从中获利40万元。张屹当庭供述称，其只是给袁某帮忙转账，其不参与QQ群的运营，也从未承诺过高额返息。以上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于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袁某的证言）及证据9（被告人张屹的供述），本院对于能够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另外，证据5中提到报案人为20人，经核对报案材料，实际报案人应为21人。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屹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高息利诱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屹伙同袁某以QQ群为平台吸收资金，只有群里公告的众多项目，无任何书面协议，亦没有以任何单位的名义进行吸资，收款账户亦是用个人账户，其吸资行为与单位无关，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辩护人称张屹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张屹作为QQ群的管理员，与袁某一起负责项目的公告，日常的运营，同时张屹以其个人账户用来收取投资款、给用户返利等，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称张屹系自首的意见，因张屹对指控事实拒不承认，不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亦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称指控数额过高，已经返还的利息以及已经解决赔偿问题的投资人的投资数额予以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存款罪在计算数额时应以被告人吸收的资金数额为依据，对投资人的高额返利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征之一，因此对已返利息不应扣除；对于投资人的损失进行赔偿是被告人的法定义务，因此也不能将赔偿数额从吸资数额中扣除。辩护人的上述几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张屹退缴的情况，本院酌予考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张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被告人处罚。在案之钱款，用于退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22年2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屹退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含在案人民币五万元）（名单另附）。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高鹏人民陪审员  闫召辉人民陪审员  梁娜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