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27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洪礼，男，193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林，男，195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再审申请人高洪礼、高林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高洪礼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高洪礼基于《产权调换协议》提起本诉，本案案由应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产权调换协议》是否有效应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二审判决未对《产权调换协议》的效力问题作出评判是错误的。2.《产权调换协议》与不动产权属证书功能无区别，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保护高洪礼的权利。3.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依据的高洪礼、高林与高林女儿高某1、高某2共同出具的《证明》是伪造的。4.允许高林提起反诉是错误的。请求：1.再审改判确认案涉《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确认高洪礼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3.支持高洪礼的诉讼请求，驳回高林的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林负担。 高林提交意见称，一审高林向法院提交的一段视频及一份《证明》均能够证明被拆迁房屋系高林出资建设，高洪礼也认可此事实。高林同意高洪礼使用案涉房屋。 高林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高洪礼因曾将自有房屋及宅基地出售并变更了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高洪礼不具备申请宅基地资格，且高林借用高洪礼名义于2008年12月10日办理的《个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体现出宅基地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被拆迁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宅基地是错误的。其次，高林与其女儿高某1、高某2共同出具《证明》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高林全资购买，高洪礼也自认被拆迁房屋系高林出资建设，其未投资，虽被拆迁房屋以高洪礼之名建设，但实际所有人为高林，本案案涉房屋应为高林所有，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高洪礼与高林共同共有是错误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案涉房屋通过政府征收行为取得，高林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此享有排他性的物权。3.二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审理了高林提出的确认所有权的反诉程序上存在瑕疵仍维持原判，即驳回高林的反诉请求，而未以案涉房屋尚不具备确权条件裁定驳回起诉，未解决双方矛盾。请求：再审发回重审或改判吉林市船营区喜景秀园12-1-14-25号、12-1-16-29号房屋归高林所有。 高洪礼提交意见称，1.本案应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高林无权提起反诉。2.案涉房屋系拆迁部门与高洪礼达成产权调换协议而得，高林无权主张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高洪礼的再审请求。（1）关于本案案由及争议焦点的问题。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是指拆迁人因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的协议。只有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而产生的争议才适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由以民事程序审理。高洪礼起诉及一审开庭审理时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高林返还吉林市船营区喜景秀园12-1-16-29号房屋、高林向高洪礼支付租房费用10,000.00元、诉讼费用由高林负担。高洪礼提起诉讼意在向高林而非拆迁人主张权利，鉴于高洪礼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本案并非合同纠纷，高洪礼、高林均未对《产权调换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一、二审判决未将《产权调换协议》的效力问题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无不当。（2）关于《产权调换协议》是否无别于不动产权属证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产权调换协议》并非是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出具的不动产物权证明，不能以此确定物权归属。高洪礼主张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保护其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3）关于高洪礼提出高林提交的《证明》系伪造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高洪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洪礼、高林与高林女儿高某1、高某2共同出具的《证明》是伪造的，高洪礼据此申请再审，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庭审时，高林未提交该《证明》的原件，高洪礼对此未予以质证，一、二审判决确认了此事实，存在不当之处，但一、二审判决未将该《证明》作为确认案涉房屋权属的证据，未影响高洪礼的实体权利，高洪礼据此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高林能否提起反诉的问题。反诉是指在一个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本诉的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向受诉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其存在的目的在于通过反诉与本诉的合并审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降低诉讼成本，便于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高洪礼的本诉请求是返还原物，高林的反诉请求是确认所有权，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不属于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受理了高林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论理略有不当，但不影响双方的实体权利，高洪礼据此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高洪礼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未请求确认《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及确认高洪礼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其在申请再审阶段，请求确认《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及确认高洪礼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该请求超出了本案一审、二审的审理范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2.关于高林的再审请求。（1）关于被拆迁房屋土地的性质。宅基地是指农村的农户或个人用作住宅基地而占有、使用本集体所有的土地，高林以高洪礼的名义向吉林市船营区欢喜乡欢喜村民委员会交纳了土地租赁费，取得个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建住宅使用的土地必然为宅基地，至于高洪礼是否具有申请宅基地的资格问题，属于行政部门审批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2）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高林与其女儿高某1、高某2共同出具《证明》既不是原件，也不属于不动产权属证明书，高林以此主张案涉房屋为其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高林据此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高林能否基于占有而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占有是一种法律保护的事实状态，而不是一种权利，高林虽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并不当然享有所有权。（4）关于一审法院受理高林反诉的问题。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受理高林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高林据此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洪礼、高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洪礼、高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世秀 审判员  尹春梅 审判员  陈凤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