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2刑终372号 抗诉机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汉族，2012年12月9日出生，住青岛市黄岛区。系被害人孙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汉族，1989年12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刘某1之父,被害人孙某2之前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男，汉族，1970年2月15日出生，住青岛市黄岛区。系被害人孙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66年8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2之母。 原审被告人高某，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青岛市黄岛区，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宁、尚阳，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鲁0211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岑、李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原审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王宁、尚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孙某2与被告人高某的丈夫冯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高某及冯某1的父母为了让孙某2与冯某1断绝关系，约孙某2之父孙某1共同劝说二人。2017年4月18日8时许，为阻止冯某1与被害人孙某2见面，冯某1与家人发生冲突并报警。当日17时许，孙某1带孙某2一同到高某家，因冯某1未在家而劝说未果。 同年4月19日下午，冯某1之母金某得知被害人孙某2在冯某1办公室后，遂到青岛市黄岛区五月蓝岸小区综合楼二楼冯某1办公室并与冯某1、被害人孙某2发生争执。被告人高某拨打电话给冯某1时得知此事，打电话让孙某1一同到冯某1办公室。后被告人高某乘坐滴滴快车至青岛市黄岛区五月蓝岸小区，并在该小区综合楼一楼超市花费1.5元购买红色水果刀一把，并将该水果刀揣至上衣右口袋内。被告人高某到冯某1办公室后与被害人孙某2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扯，高某拿出水果刀划向孙某2身体和面部，致孙某2心脏破裂、左前臂受损。被害人孙某2被送至青岛市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但该医院在开始抢救时未发现被害人孙某2胸部的伤口，后被害人孙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切胸部及左前臂致心脏破裂、左前臂创口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高某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记录、抓获、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2.微信支付照片证实，2017年4月19日17时53分，被告人高某微信支付1.5元，购买水果刀1把的事实。 3.结婚证证实被告人高某与冯某1登记结婚的事实。 4.人民调解协议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证实，2017年7月4日，青岛市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与被害人家属孙某1、张某、刘某1达成调解协议，由青岛市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30000元，双方再无其他纠葛。 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户籍证明书证实，本案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6.证人冯某1证实，其与被害人孙某2系情人关系。2017年4月18日上午，高某因为其和孙某2的事情与其发生争吵，其一生气将家里的东西都砸碎了，高某为此报警。当日下午，其母亲和孙某1打电话说在其家中，其不愿意听就挂了。当日晚上，其和孙某2在黄岛区家宾馆住宿。第二天，其与孙某2一起回到五月蓝岸小区其办公室。当日下午，金某来到办公室与其发生争吵。期间，高某给金某打来电话。后高某来到其办公室，与孙某2发生争吵、厮打，在过程中高某持刀刺伤被害人孙某2。后其将孙某2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7.证人金某证实，孙某2和冯某1长期存在婚外情，为此还与丈夫离婚。后孙某2还将她与冯某1床上的照片、个人裸照及聊天信息发给高某，以逼迫高某与冯某1离婚。其与高某多次找孙某2、冯某1、孙某1商量想断绝二人关系，均未果。2017年4月19日下午，其到冯某1办公室发现冯某1和孙某2在一起，其上前与冯某1、孙某2争吵起来。期间，高某打电话过来，其把事情跟高某说了。后高某来到现场，其看到高某与孙某2在夺刀子，接着高某与孙某2都受伤了。冯某1将孙某2送到医院。后高某回家说要投案自首，其知道警察正在其村中查流动户口，就给村主任刘某3打电话说了。后警察过来将高某带走了。 8.证人冯某2、孙某1、张某证实，孙某2和冯某1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孙某2因为此事还与丈夫离婚。2017年4月18日，高某、金某、冯某2和冯某1一起找过孙某1，说是冯某1为了孙某2还与父母打仗。当日下午，孙某1、冯某2一起找到孙某2，并将她带到高某家，想一起商量两人分手的事情，但因给冯某1打电话，冯某1一直说没空，商量未果。4月19日下午，高某打电话说冯某1和孙某2又在一起了，让孙某1去冯某1的办公室劝一下。孙某1过去得知孙某2受伤去医院了，后孙某2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刘某3证实，2017年4月19日晚上，其陪灵海边防派出所民警在村里清查流动人口。金某打电话说高某杀人了，要投案。其与民警一起到高某家，民警将高某带走了。 10.证人王某证实，其在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五月蓝岸小区综合楼一楼经营聚泽林超市。2017年4月19日17时许，有一名30岁左右、穿绿色上衣的女子（经辨认，系被告人高某）到其超市购买一把水果刀，花费1.5元，用微信转账。 11.证人高某证实，2017年4月19日下午，高某受金某之托，曾到冯某1办公室与冯某1一起吃饭饮酒，并借机劝说冯某1好好过日子，不要搞婚外情。 12.证人牛某、徐某证实，孙某2和冯某1系情人关系。2017年4月19日17时40分许，高某和孙某2在冯某1办公室发生争吵、撕打，后两人都受伤去医院了。 13.证人赵某证实，其系滴滴快车司机。2017年4月19日17时45分，其在青岛市黄岛区世纪新村南门接到一名30岁左右女乘客（经辨认，系被告人高某），将该乘客送到青岛市黄岛区五月蓝岸小区北门。该女子支付了9元滴滴服务费。 14.证人刘某4证实，其系青岛市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内科医生。2017年4月19日晚上，其在急诊室值班。19时许，急诊室护士说有病人需要抢救。其到急诊室得知该病人叫孙某2，其与同事们一起对孙某2进行抢救，但效果并不明显。其需要对孙某2进行心电除颤时，把孙某2的上衣和胸罩剪开，才发现孙某2右胸部有一段长约2公分的伤口。后孙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1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高某作案时穿的绿色上衣外套和作案工具水果刀进行提取，并让被告人高某对作案工具水果刀进行指认、确认。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表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孙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切胸部及左前臂致心脏破裂、左前臂创口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19日晚上，公安机关分别对被告人高某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仟上村186号、作案地点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五月蓝岸小区综合楼二楼冯某1办公室进行现场勘验。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血迹20份、白色运动鞋1双、黑色毛线裙子1条、黑色毛线上衣1件、黑色打底裤1件。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高某对其购买水果刀的地点青岛市黄岛区五月蓝岸小区综合楼一楼聚泽林超市进行指认、辨认；对发生争吵并持刀捅刺孙某2的作案地点青岛市黄岛区五月蓝岸小区综合楼二楼总经理办公室进行指认、辨认；对作案后，其将作案工具扔掉的地点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急救中心门口一垃圾桶进行指认、辨认。 19.被告人高某供述：被害人孙某2与其丈夫冯某1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与家人多次劝说，均未断绝二人关系。2017年4月18日上午，为阻止冯某1与孙某2见面，冯某1与高某、冯某1母亲金某等发生冲突并报警。当日下午，孙某1带孙某2到高某家，想同高某等人一同劝说二人断绝关系，因冯某1未在家而劝说未果。4月19日下午，金某得知孙某2在冯某1办公室后，遂来到青岛市黄岛区五月蓝岸小区综合楼二楼冯某1办公室，并与冯某1、孙某2发生口角争执。期间，其给金某打电话得知此事，遂打电话告知孙某1，要求孙某1一同来到冯某1办公室劝说二人。其打车去五月蓝岸小区后在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见到孙某2后，两人又发生激烈的争吵、撕扯，在撕扯过程中其拿刀刺伤被害人孙某2。后其得知孙某2在医院抢救且伤势严重，遂让金某打电话报警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高某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害人有过错，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因青岛市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没有及时发现被害人胸部伤口的事实，对高某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29458.5元、误工费4830元、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被害人有过错，酌定被告人高某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被告人高某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823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高某有期徒刑五年；判决被告人高某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刘某1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8230.8元。 抗诉机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本案原审被告人虽然存在自首、被害人有过错的从轻、减轻情节，但也具有原审被告人事先准备、携带并使用刀具伤人的酌情从重情节，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系量刑畸轻，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适用刑罚明显不当。 上诉人刘某1的附带民事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未予支持，无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人高某的辩护意见是，自己也是受害者；案发后，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 二审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本案无法排除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中断了高某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高某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高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2月，被害人孙某2与上诉人高某的丈夫冯某1相识，二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上诉人高某及冯某1的父母为了让孙某2与冯某1断绝关系，约孙某2之父孙某1共同劝说二人，冯某1的母亲金某曾经给孙某2下跪求其不要拆散冯某1的家庭，但二人继续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孙某2还给高某发冯某1的裸照。 2017年4月18日8时许，因高某阻止冯某1与被害人孙某2见面，冯某1与高某及冯某1的母亲金某发生冲突，冯某1打高某并砸家里的东西，高某报警。4月19日16时30分左右，冯某1之母金某得知被害人孙某2在冯某1办公室后，遂到青岛市黄岛区五月蓝岸小区综合楼二楼冯某1办公室并与冯某1、被害人孙某2发生争执。高某得知该情况后，拨打电话给冯某1，金某接电话后哭泣，高某便对金某说一会儿就到。后高某给孙某2之父孙某1打电话让其一同到冯某1办公室。之后，高某乘坐滴滴快车至青岛市黄岛区五月蓝岸小区，并在该小区综合楼一楼超市花费1.5元购买红色塑料把水果刀一把，将该水果刀揣至上衣右口袋内。高某到冯某1办公室后与被害人孙某2发生争吵撕打，高某拿出水果刀向孙某2划刺，致孙某2心脏和左前臂受伤。在争执过程中高某左手也受伤。后被害人孙某2被送至青岛市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但该医院在开始抢救时未发现被害人孙某2胸部的伤口，仅对其左臂进行了止血包扎等处理，当晚21时30分左右，被害人孙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2系被单锐器刺切胸部及左前臂致心脏破裂、左前臂创口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高某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孙某2死亡后，其亲属孙某1、张某、刘某1以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有过失为由向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索赔，后双方于2017年7月4日达成协议，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孙某1、张某、刘某1人民币130000元。 再查明，原审被告人高某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8230.8元（包括丧葬费29458.5元、误工费483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5228.5元，高某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亲属自愿向本院缴纳人民币70000元，用于赔偿及补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及缴费单据在卷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抗诉机关所提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系量刑畸轻，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医院的工作存在过失，高某属于得知婆婆被欺负等情况下的激愤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悔罪，二审期间积极赔偿，依法应予减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适当。关于上诉人刘某1所提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未予支持，无法律依据的附带民事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高某所提案发后，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及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高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所提本案无法排除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中断了高某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高某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高某的伤害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不能中断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间的因果关系，仅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高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孝民 审判员  任道亮 审判员  贾世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科 书记员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