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海，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通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湖东路北侧、嘉陵江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赵尚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李超因与被上诉人宿迁通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李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通元公司向李超支付工程款502541元及逾期利息（以5025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系通元公司和江苏瑞腾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所涉工程是沏青道路工程，并非主体工程，不属于禁止分包的部分，故本案《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另外，案涉工程总包合同由通元公司持有，应当由其举证，李超并无举证能力。通元公司未作答辩。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元公司支付李超工程款502541元及逾期利息（以5025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6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0000元、差旅费1000元由通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6日，通元公司与瑞腾公司签订《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由通元公司将其承包的“新和园”、“钻石公寓”建设工程中沥青面层施工分包给瑞腾公司。合同约定：“楚街水稳摊铺沥青结束后一次性付至75%，实验检测合格后付至总工程量的95%，余款保修一年，一年满期付清。钻石公寓沥青摊铺结束一次性以钻石公寓住房抵付清，住房单价4300元/平方。如甲方未在此期限内支付工程款，拖延款项按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三倍支付给乙方。”通元公司完成施工后，于2016年8月9日和瑞腾公司就“钻石公寓”沥青面层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对账确认单一份，载明：总价款502541元，已付款零，欠付款502541元。该欠款，通元公司未以钻石公寓住房抵付，也未以其他方式支付。2019年1月6日，瑞腾公司与李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由瑞腾公司将其对通元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988515元（包含“新和园”和“钻石公寓”工程）转让给李超。李超于2019年5月31日向通元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通元公司与瑞腾公司经结算对账，确认通元公司欠付瑞腾公司工程款502541元，瑞腾公司据此对通元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瑞腾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李超，符合法律规定，转让行为有效，李超取得工程款债权，通元公司应当向李超清偿债务。关于该笔债务的清偿方式，通元公司与瑞腾公司约定以房抵付，但通元公司没有按期履行并逾期近三年时间，现李超主张通元公司以金钱给付方式清偿债务，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李超受让工程款债权后，一并取得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债权。李超依据《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的约定主张按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三倍即年利率18%计算逾期利息，因通元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瑞腾公司是否征得发包方同意，李超未能举证证实，《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暂无法确认，其中关于上述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能否适用，暂不确定，故李超的主张的利息标准，不予支持，但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予以支持。李超关于律师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超关于差旅费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通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超工程款50254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025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6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8元，减半收取5764元，由通元公司负担4368元，由李超负担1396元。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法院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规定中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该法定孳息约定的利率标准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上下限范围内。本案中，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计算标准已超过国家法定利率上限，该逾期付款利率计算标准性质上应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则按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三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李超据此主张案涉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其该主张是否应支持，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案涉沥青路面工程并非主体结构工程，瑞腾公司具备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能确定案涉《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系违法分包合同以及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双方合同约定合法有效，李超作为案涉工程款债权的受让人有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以李超未能举证证实通元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瑞腾公司是否征得发包方同意，《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暂无法确认为由，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不予适用，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其次，关于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根据《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约定，案涉沥青道路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至75%，实验检测合格后付至总工程量的95%，余款保修一年，一年满期付清。”李超主张案涉工程未经试验检测，仅经现场验收后便实际投入使用，现通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沥青道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认定通元公司与瑞腾公司于对账之日即2016年8月9日确认案涉沥青道路工程质量合格，通元公司应当于2016年8月9日支付工程款至95%，余款5%应于2017年8月9日前付清。再次，关于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案涉《分包水稳沥青面层施工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三倍计算，因不能确定“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如何计算，李超主张按照年利率6%三倍即年利率18%计算。本院认为，“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约定不明，李超亦不能举证证明瑞腾公司和通元公司就“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作出明确，应对其作不利解释，本院确定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同时以年利率18%为限。因此，通元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47741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0日起，以2512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以年利率18%为限）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上诉人李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二、宿迁通元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超支付工程款502541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741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0日起，以2512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0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以年利率18%为限）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8元，减半收取5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8元，合计17292元，由上诉人李超负担292元，由被上诉人宿迁通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