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8601民初1951号 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范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卓博公司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城东路183号中沙时代银座1幢1505室。 法定代表人：刘丽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成，浙江天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翔，浙江天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诉被告杭州卓博公司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博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卓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卓博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版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卓博公司赔偿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经济损失71400元；3.被告卓博公司赔偿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合理费用567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卓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成立于1980年（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于2019年1月29日更名为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隶属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为“良好出版社”，荣获“全国先进科普工作几天”“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集体”“中央国家机关精神文明单位”称号。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接受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的委托，出版国家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职业资格考试系列教材。后经调查发现，卓博公司在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城东路183号中沙时代银座1幢1505室“卓博公司”培训机构内开展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培训，并向学院提供侵犯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的盗版教材，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向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卓博公司未经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许可，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出版的图书，侵犯了其享有的著作权，遂成讼。 被告卓博公司答辩称：1.被告从未赠予、出售给该书籍给原告，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诉争书籍来源于被告。2019年4月18日，原告从被告处仅购买了《企业人力资源（三级）（第三版）》、《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四级）（第三版）》，公证照片中却显示了诉争书籍《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该书籍来自非法渠道，不是来源于被告；2.原告超越授权范围起诉，无权就整体著作权起诉；3.被告侵犯原告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4.原告可以独立维权，但无权收取赔偿款。 当事人为证实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1.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提交的（2018）沪闵证经字第3462号公证书，被告卓博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对涉案图书只享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没有完整的著作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侵犯的是发行权，属于专有出版权保护的范围，如原告有权向被告卓博公司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2.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提交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图书封面和版权页照片，被告卓博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原告非法获得，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著作权，且被告卓博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证据系原告非法获得，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可。 3.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提交的（2019）沪徐证经字第3421号公证书，被告卓博公司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认定，该证据证明公证取证过程中对涉案教材进行了拍照固定，其中包括诉争书籍《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经本庭当庭拆封比对后，查封箱中也包括了诉争书籍《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所以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应当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 4.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提交的部分合理费用开支票据，被告卓博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只提供票据并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虽未提交原件，但向法院提交公证书且有律师出庭，证明其产生实际律师费和公证费。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8年5月，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与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双方约定：一、授权出版图书范围：2014年-2018年度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常用法律手册、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心理咨询师（基础知识、二级、三级）》《物流师（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婚姻家庭咨询师（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公共营养师》（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合计22种图书。二、双方约定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八年。在约定期限内，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对上述授权，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四、本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 《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封面页载明：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组织编写”“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版权页载明：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ISBN978-7-5167-0973-3，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版发行（北京市惠新东街1号，邮政编码：100029）；238千字，2014年2月第3版，2018年5月第19次印刷，定价：24.00元。版权专有，侵权必究。我社将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敬请广大读者协助举报，经查实将予举报者奖励。举报电话（010）64954652。 2019年4月18日，申请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黄志军到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李某、工作人员戴徐元及黄志军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天城东路一八一号、一八三号的中沙时代银座十五楼的卓博公司。黄志军以个人名义在该处报名参加培训，现场支付款项后取得收款收据二张、POS签购单一张、名片一张、历年真题二套、书籍四本及手提袋一只，公证员戴某现场取得的收款收据、POS签购单、名片、历年真题、书籍及手提袋拍照后进行封存，封存后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留存。2019年7月1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9）沪徐证经字第3421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照片为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拍摄所得，与实际相符。 经查验，公证封存实物保全证据包装袋完好，公证封条及印签完整。经当庭拆封，封存实物为购物袋一个，内有教材4本和2本试题。其中，购物袋上标注：杭州卓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培训项目：人力资源管理师、心理咨询师、物业经理上岗证、企业培训师、健康管理师、建筑七大员、高起专、专升本、育婴师。网址：www.zjttt.org。四本教材分别为《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三级）》、《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四级）》；两本试题分别为：《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四级）》（历年真题答案及解析）、《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三级）》（历年真题答案及解析）。 本院当庭组织原、被告对涉案正版图书与被控侵权图书进行比对，经当庭比对，双方确认：被控侵权图书封面、图文、内容的体系和章节的编排与涉案正版图书均一致；不同之处为，被控侵权图书封面没有防伪标贴，在图书的版权页的末尾没有“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经查实将给予举报者奖励”的打击盗版举报结语及举报电话。 另查明，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成立于2001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20493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劳动业务和职业技术教育两类图书，包括劳动力管理、就业管理、工资、奖励、社会保险、职业安全卫生专著等，卓博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成年人的非文化教育培训、成年人的非证书劳动职业技能培训、教育管理咨询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正版图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及涉案正版图书的扉页、封底均表明了著作权人的信息，在被告卓博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排除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为涉案正版图书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与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将涉案正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八年，并能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按照约定获得了涉案正版图书附期限内（2014年-2022年）的专有出版权，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权对此期间内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 根据（2019）沪徐证经字第3421号公证书记载，被控侵权图书由被告给予报读相关课程的学员的事实。经当庭对比，被控侵权图书除封条没有防伪贴标机封底没有打击盗版举报结语及举报电话外，其他内容与涉案正版图书基本一致。据此，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是盗版图书。被告卓博教育对外使用的宣传册及购物袋上印有“杭州卓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培训项目：人力资源管理师，心理咨询师等”。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六款规定：下列情况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为学校课堂教育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本院认为被告卓博公司对于用于教学用途的教材来源及质量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以保证教学质量，被告卓博公司收取培训费后向学员提供被控侵权图书并非为学校课堂教育或者科学研究，可以理解为其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被告卓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控侵权图书为合法出版物及有合法来源，故本院认为被告卓博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其行为侵犯了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对涉案正版图书享有的发行权，对被告卓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卓博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原告劳动 社会保障出版社的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办法可以由当事人约定；也可以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稿酬标准支付报酬。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报酬标准支付报酬。”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原告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卓博公司有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系发行行为并非复制行为，故综合考虑涉案正版图书的独创性、24元的定价、出版次数、印刷次数、市场影响、卓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仅向学员提供的局限性）、图书行业的利润率等情节，其中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被告卓博公司作为培训机构的学员规模，涉案盗版图书费用在学员培训费中的占比两个重要因素，加之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额为95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卓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教材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杭州卓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95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3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63元，杭州卓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卓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叶胜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