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钦，曾用名郑秀钦，女，193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祖香，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列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孝瑞，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嘉琦，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绍钦，男，194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云，福建向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乐和，福建向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春钦、林祖香因与被上诉人林绍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春钦、林祖香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郑春钦、林祖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申请登记表不足以认定林绍望系讼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申请登记表审批填写家族人口数为21口，房间数为2间，不符合常理。申请登记表填写只是为了报建方便，更快获得审批，因此以侨眷属名义进行申报。2.《福清县复员退伍军人登记卡片》中记载林绍望原有房屋为1间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据此及申请登记表推定“不能以此认定林绍望是唯一权利人”，该房屋应是21人共有，不是林绍望与林绍钦二人共有,存在逻辑错误。3.一审法院将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林绍钦并没有长期居住案涉房屋，居委会作虚假证明，长期居住福清市房屋。一审向案涉房屋地址无法送达，向林绍钦现居住地可以正常送达。本案纠纷实际由陈某1挑起，因其妹妹嫁给林绍钦儿子后离婚要求分财产，便唆使林绍钦伪造材料进行产权登记，将案涉房屋作为儿媳妇财产。林绍钦开设标识为19号的边门及搭盖瓦房，郑春钦、林祖香几次报警举报违建，均由陈某1纠集人员对郑春钦、林祖香进行恐吓和威胁。一审庭审，证人和其他旁听人员均由陈某1纠集。林绍钦申请的出庭作证的3个证人均系林绍钦、陈某1亲戚好友，邻居陈某2证人作证有明显倾向性，不具有客观性；证人林某1所陈述事实是根据吴包工头转述，是传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4.林绍钦提供的证据及产权登记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享有一半产权。郑春钦、林祖香提供的产权登记资料证据中《证明》与林绍钦提供的周锦明《证明》提到“林绍钦、林绍望在林绍发、翁蝇楼、翁恶婆、周锦明等人的调解下于1969年分家”事实纯属虚构。郑春钦、林祖香提供的产权登记资料证据之一《报告》（1990年5月3日）可以反映双方存在重大纠纷，因此在未取得所谓共有人无纠纷确认书情况下，按正常产权登记部门不应当予以受理及登记，但《非农业建设用地补办审批表》第二页初审意见“四邻无纠纷”，可以明显反映镇政府枉顾事实而出具错误的审查意见。根据上述证据林绍钦应当在80年代或更早去办理产权证，而不是等到林绍望逝世后才去办理产权证，不符合常理，林绍钦明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二、一审法院认定“产权登记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查范畴”属于程序违法。林绍钦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产权程序中，提供虚假材料，伪造证人证言，在申报材料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情况下，产权登记部门未认真审查材料，产权登记存在重大瑕疵，程序存在严重违法。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综合审查所有相关证据，依据优势证据原则确认物权最终归属。根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郑春钦、林祖香提起行政诉讼最长20年时效已过，丧失诉权，权利难以救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和程序违法必将导致法律适用错误。 林绍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认定“申请登记表不足以认定林绍望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正确的。申请登记表记载家庭人口21人，为林绍钦一家人、林绍望一人，及侨居在印尼的林绍凤、林绍兴两家人的人口数量，原有房间数2间，是在中国境内所拥有的房间数量，并非是指21人居住在2间房间之内，正是因为2间房间无法居住21人，故才由印尼汇款回来申请征用土地修建房屋，这与申请登记表的名称及记载的侨居地、已汇人民币等内容，以及林绍钦在二审中提交的声明书等证据相互印证，申请登记表的相关记载完全符合常理。申请表中姓名栏填写内容林绍望是在林绍钦其父过世后，因“长兄为父”传统习惯，以林绍望之名申请，本应记载林绍钦姓名，故姓名栏内容同样不具有真实性。申请登记表是郑春钦、林祖香主张讼争房屋权利的唯一证据，现郑春钦、林祖香否认了申请登记表的真实性，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基本的证据，已足以直接驳回其上诉请求。2．《福清县复员退伍军人登记卡片》中记载林绍望原有房屋为1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林绍望的房屋只有1间，但在申请登记表中记载房屋有2间，证实另外1间房间为林绍钦所有。登记卡片、申请登记表及证人证言是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整栋房屋是林绍望与林绍钦共同建设。《福清县复员退伍军人登记卡片》是郑春钦、林祖香自行提供的证据，证实对其不利的内容，并不会因为郑春钦、林祖香的否认而改变。3.对于郑春钦、林祖香在上诉状中关于案外人陈某1的不当及无关的言论，都不是事实，侵害了案外人陈某1的合法权益，林绍钦已在庭前书面申请责令其删除，请依法决定。4．林绍钦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三位证人是林绍钦的亲戚或邻里，但同时是郑春钦、林祖香的亲戚或邻里，证人与林绍钦、郑春钦、林祖香之间的关系是一致的。上述证人的证言之间不仅相互印证，而且与郑春钦、林祖香提交的申请登记表的记载是相吻合的，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林绍钦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已足以证实讼争房屋为林绍钦所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郑春钦、林祖香应当要提供讼争房屋为其所有的证据，本案审查的重点是郑春钦、林祖香的证据是否可以推翻林绍钦的登记，而不是林绍钦的登记材料是否有瑕疵，一审法院以郑春钦、林祖香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林绍钦的登记材料是否有瑕疵与郑春钦、林祖香是否享有讼争房屋的产权并无关系。郑春钦、林祖香应当提供讼争房屋为其所有的证据，一审判决认为“产权登记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查范畴”完全正确，郑春钦、林祖香认为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郑春钦、林祖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讼争房屋的权利人，郑春钦、林祖香所列举的案例，恰印证了一审判决的正确。行政诉讼的诉讼时效是20年，但郑春钦、林祖香一方面提起了本案诉讼，另一方面却认为其权利没有救济渠道，郑春钦、林祖香败诉，是因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追根溯源是因为讼争房屋不是其所有，故其才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而不是一审没有审查产权登记材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郑春钦、林祖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福清市.4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属于郑春钦、林祖香所有，及334.8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属于郑春钦、林祖香享有；2.判令林绍钦向郑春钦、林祖香办理上述房屋和土地产权移户登记；3.判令林绍钦立即停止侵害，拆除位于福清市房屋围墙开设的标识为91号门，恢复围墙原状；4.判令林绍钦停止侵害，拆除在上述房屋围墙内搭盖的瓦房，恢复空地原状；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绍钦承担。郑春钦、林祖香当庭撤回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自愿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绍钦与林绍望系兄弟关系，林绍望与郑春钦（曾用名郑秀钦）于1968年6月19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子林祖香，林绍望于1987年死亡。 本案讼争房屋坐落于福清市，于1967年6月建造，是1967年6月所建整栋房屋的西边部分。林绍钦于1992年4月6日取得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融城国用（九一）字第00386号），1992年11月30日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证（融Ｓ字第10972号），上述两权证记载房屋为二层石结构，建造面积172.48平方米，四至为东本墙邻共用厅、西邻本墙、南北邻空地，一、二层的厅、踏步均为与117号共用，权利来源为1967年自建产业。 另查明，郑春钦、林祖香提交的《华侨（侨眷属）征用地修建住宅申请登记表》记载申请人姓名林绍望，家庭人口二十一人，原有房间数2间，侨居地印尼井里汶埠等。郑春钦、林祖香提交的1964年12月22日的《福清县复员退伍军人登记卡片》记载林绍望的经济状况为房屋一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春钦、林祖香主张讼争房屋土地系林绍望（已故）所有，其作为林绍望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及其土地使用权，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郑春钦、林祖香所举证据《华侨（侨眷属）征用地修建住宅申请登记表》虽记载是以林绍望名义申请的，但该表中还记载家庭人口数为21口，而1967年申请用地建房时，郑春钦尚未与林绍望结婚，其子林祖香尚未出生，林绍望系只身一人，此外该表中还记载原有房间数为2间，而《福清县复员退伍军人登记卡片》中记载林绍望原有房屋为1间，这些都表明申请用地建房（讼争房屋土地系其中一部分）虽以林绍望名义申请，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林绍望是唯一的权利人，这与林绍钦申请的证人林某2、陈某2、林某1出庭证言所称的建房费用系印尼兄弟寄钱回来给林绍望、林绍钦建房及建成后兄弟共同居住使用等是相吻合的，故该申请登记表并不足以认定林绍望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郑春钦、林祖香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是证明讼争房屋权属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而且，讼争房屋土地已经于1992年登记在林绍钦名下，讼争房屋土地已经设立不动产物权，郑春钦、林祖香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郑春钦、林祖香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确认讼争房屋、土地产权归其享有并由林绍钦向其办理讼争房屋、土地产权移户登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绍钦抗辩林绍望的继子女也有继承权，应参加本案诉讼，因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不是继承纠纷，并非所有继承人均须参加诉讼，故其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绍钦还提出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超过诉讼时效等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郑春钦、林祖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郑春钦、林祖香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郑春钦、林祖香提交证据1.旧宅分阉书，证明旧宅于1968年3月分阉，林绍望分得一间，林绍钦分得一间半；证据2.旅居印尼的林绍兴写给其父亲书信，证明林绍望父亲与林绍望间感情不好，林绍望一退伍回来就被要求独立立户，独立生活；证据3.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工程款收据、购买木材凭证，证明建设房屋发包人（业主）、工程付款人及木材购买人均为林绍望，其是唯一产权人。林绍钦提交证据声明书、出生证明书、结婚证、身份证明、户籍誊本、出生证、裁定书公证、认证及翻译，共同证明林绍钦与林绍望各占案涉房屋一半份额。本院经审查认为，所谓“旧宅分阉书”仅为旧宅的手绘平面图，不能据此证明旧宅的分割情况。林绍兴写给其父亲书信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工程款收据、购买木材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与案涉房产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声明书、出生证明书、结婚证、身份证明、户籍誊本、出生证、裁定书公证、认证及翻译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印度尼西亚大使馆认证，来源合法，可以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证实林绍兴从印尼寄钱回来给林绍望、林绍钦建房及建成后兄弟共同居住使用的事实，《华侨（侨眷属）征用地修建住宅申请登记表》虽以林绍望名义申请，但林绍钦亦是福清市土地及建筑物的权利人。林绍钦于1992年取得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依法享有讼争房屋的不动产物权。故一审不予支持郑春钦、林祖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春钦、林祖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郑春钦、林祖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奇 书记员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