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海特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环城南路子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519010836。法定代表人：石俐俐，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睿，女，1985年2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应权，男，196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遵义东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东欣大道东欣广场城市综合体一期F0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76609678XM（1-1）。法定代表人：何向健，总经理。上诉人遵义海特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睿及原审被告遵义东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欣房开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特燃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依据遵义市物价局的复函收取涉案费用符合遵义市物价局的收费标准，具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填写的申请表及供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3、被上诉人与东欣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是否包含燃气初装费与上诉人无关；4、从实际履行情况看，上诉人安装燃气设施不是免费的，实际收费标准应为2,500元/户；5、《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仅明确水电设施的安装费用，并未强制要求提供燃气设施，遵义市住建局、发改委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的通知仅限于通知作出之后新建的商品房配套设施应当包含燃气设施。封睿二审未做答辩。东欣房开公司二审未做陈述。封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欣房开公司、海特燃气公司返还封睿燃气开户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封睿与东欣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封睿向东欣房开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东欣大道东欣彩虹城D组团一区D25幢6层6-2号成套住宅房屋一套，合同除约定了面积、价款外，该合同第十二条还约定：本项目内相关设施、设备的交付时间与使用条件中第（一）项城市基础设施中列明有:上水、下水、供电、燃气、电话通信、有线电视、宽带网络，其中燃气为2016年8月30日达到管道进户，合同附件六中约定天然气进户厨房（初装费业主自理）。另查明，2015年6月17日，东欣房开公司（甲方）与海特燃气公司（乙方）签订《遵义东欣·彩虹城管道燃气设计及安装合同》，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由乙方全额免费出资设计和投资建设东欣房开公司开发的东欣·彩虹城小区内D1区及D4区（D03-04#、D49-50#楼）暂定544户管道供气系统的设计、施工及建设等，工程内容为：对甲方燃气设施配套工程的设计，管网建设（包括小区户内、外管线、设备的安装），立管（指户内主管道安装），挂表及燃气具安装（包括立管以后的支管、燃气表等安装），其他管上配套设施安装。甲方协助乙方向购房业主收取初装费每户2,500元，若业主要求增加接入热水器燃气管道，每户需另收取费用200元,并由乙方向业主提供全额的正式发票。2016年10月27日，东欣房开公司（甲方）与海特燃气公司（乙方）签订《遵义东欣·彩虹城D组团管道燃气设计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开发的D组团（其中D4区350户，D2.D3.D5区的户数以完成报建手续后审批户数为准）提供管道燃气设施配套事宜。合同约定管道燃气设施建设费单价按2,500元/户计算，由甲方按约支付乙方燃气设施建设费；管道燃气项目系甲方建筑之配套设施，甲方协助乙方进行立项、报批及验收工程，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工程的立项、报批、验收备案及相关费用；乙方向所有用户发放《管道燃气用户安全手册》，告知使用常识及安全事项，并与使用管道燃气的用户签订供气协议；乙方负责为购房业主办理燃气开户手续。2017年8月2日，封睿填写《海特燃气用户安装、使用天然气申请表》，该申请表上金额栏载明2,500元，同日，双方签订《海特管道天然气供气合同》，约定海特燃气公司为封睿供应天然气，封睿按约支付燃气使用费。2016年8月25日，办理入户时海特燃气公司向封睿收取了燃气开户费（即燃气初装费）2,500元。东欣房开公司开发的东欣彩虹城D1区包含楼栋号为：D05.D06.D07.D08.D09.D10、D19.D20、D21.地下车库三栋、D22.D23.D24.D25.D51-52，地下车库5栋。封睿所购房屋楼栋在D1区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与东欣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其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但参照《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前款约定的商品房价格应当包括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以及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有关问题询问的答复》中明确的“新建商品房配套的水、电、燃气、通讯、有线电视等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相关专业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另行收取”的规定，燃气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相关专业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另行收取，东欣房开公司和海特燃气公司作为贵州省内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和燃气专业经营单位有义务遵守前述规定。燃气开户并不需要单独产生费用，海特燃气公司向收取的燃气开户费以及封睿与东欣房开公司、海特燃气公司合同中提及的燃气初装费，其本质就是燃气管道建设安装费用。与东欣房开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东欣房开公司交付房屋的条件为燃气达到管道进户，故该房屋的燃气管道建设安装费用依法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东欣房开公司不能再另行向购房人收取。虽然与东欣房开公司在附件六中约定天然气进户厨房燃气初装费由业主承担，但该约定系房开公司将原应由其承担的支付燃气管道建设安装费用的义务转嫁给了购房人，合同附件系房开公司制作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东欣房开公司将本应包含在房屋价格中的燃气管道建设安装费用转嫁给购房人承担，明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因此该条款无效。同时，针对东欣房开公司、海特燃气公司之间签订的《遵义东欣·彩虹城管道燃气设计及安装合同》，该合同系东欣房开公司和海特燃气公司将原本应由东欣房开公司承担的费用转嫁给购房人，系东欣房开公司、海特燃气公司为包括封睿在内的业主设定义务、增加负担的行为，该合同的效力并不能及于购房人。针对东欣房开公司、海特燃气公司之间签订的《遵义东欣·彩虹城D组团管道燃气设计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封睿所购房屋并不在该合同约定的管道燃气设施配套施工范围内，故效力也不及于。东欣房开公司与海特燃气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在交房时让封睿填写《用户安装、使用天然气申请表》并向封睿收取燃气开户费，而该费用依法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支付该费用的义务主体应为东欣房开公司而并非，海特燃气公司与东欣房开公司签订《遵义东欣·彩虹城管道燃气设计及安装合同》中已约定免费为东欣房开公司开发的包含封睿所购房屋在内的东欣彩虹城D组团一区房屋安装燃气管道设施，故海特燃气公司向封睿收取燃气开户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海特燃气公司应当退还收取的燃气开户费。对东欣房开公司、海特燃气公司所持封睿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封睿系于2016年8月25日向海特燃气公司交纳燃气开户费，并于2019年6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封睿的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东欣房开公司、海特燃气公司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遵义海特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封睿燃气开户费2,500元；二、驳回封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遵义海特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封睿是否应缴纳涉案燃气初装费用；二、若封睿不应缴纳涉案燃气初装费用，应由谁予以退还。针对焦点一。根据《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前款约定的商品房价格应当包括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以及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有关问题询问的答复》中明确的“新建商品房配套的水、电、燃气、通讯、有线电视等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格之中，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者相关专业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另行收取”的规定，结合封睿与东欣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一）项明确约定，交付房屋时，达到“燃气管道进户”的条件，因此，涉案燃气管道初装费用已经包含在商品房销售价款之中，封睿不应另行缴纳涉案燃气初装费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中虽约定燃气初装费用由业主自理，但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东欣房开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附件中约定的该内容明显存在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认定该条款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二。东欣房开公司与海特燃气公司签订的管道燃气设计安装合同中约定由海特燃气公司向业主收取涉案燃气初装费用，该约定为被上诉人课设义务、增加负担，因被上诉人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因此，涉案管道燃气设计及安装合同不能约束被上诉人，海特燃气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向被上诉人收取涉案燃气初装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海特燃气公司对封睿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封睿缴纳的涉案燃气初装费用。本案中，东欣房开公司将自身应承担的义务转嫁给被上诉人封睿，而海特燃气公司为案涉小区提供管道燃气安装服务势必产生管道铺设、设备安装等费用，海特燃气公司可另案向东欣房开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海特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遵义海特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