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3民初2096号原告：方明瑞，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开平市，现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花（是方明瑞的女儿），女，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开平市，现住广州市白云区。被告：开平市塘口镇强亚村祖宅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开平市塘口镇强亚祖宅村。负责人：周惠群，是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艳明，女，是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明瑞与被告开平市塘口镇强亚村祖宅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祖宅经济合作社）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于同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明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花、被告祖宅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周惠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明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有效期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相对应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出生于广东省开平市塘口镇强亚祖宅村，是当地农业户口人员，2000年开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明确登记原告承包的责任田（水稻田）3.46亩：①子宅龙1.04亩；②狗比塘龙0.48亩；③火烧田0.848亩；④树场坑沙田1.096亩，耕地承包30年（至2029年12月31日止）。现被告反悔不予认可，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祖宅经济合作社辩称，一、被答辩人没有举证涉案合同土地四至，导致承包土地不明确、不唯一，难以分辨土地权属，涉案合同效力待定，可能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注明具体四至、编号、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本案诉争合同的土地四至不明确，仅能说明是某一地段、某一片的土地，尚未能明确确权。且根据（2017）粤0704行初296号行政判决书记载，开平市农业局、开平市塘口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方明瑞承包的位于火烧田的土地中已有0.285亩土地被征用用于道路建设，承包土地的面积已减少，不可能按原土地面积进行确权，不可能按原核发给方明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土地明确记载其具体位置（四至）”，诉争合同的土地已部分被用于建造道路，诉争合同土地使用权现在也在重新确权登记，客观上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存在争议。本案合同的效力会因不同的权属人而受影响：第一，如果地块是国有土地，则涉案合同可能损害了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第二，如果地块是集体土地，则应区分属于哪个集体经济组织。被答辩人主张的子宅龙、狗比塘龙、火烧田、树场坑沙田四个地块的权属人及面积应根据国土部门、农业部门的土地确权为准。若是案外人的集体土地，根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涉案合同效力属效力待定，应经权利人追认或审查答辩人是否已取得处分权；第三，若是答辩人的集体土地，应审查合同是否合法且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法定程序签订。二、2000年10月开平市人民政府为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需要征用答辩人2.099亩土地进行修路，涉案合同的土地面积已经变更。方明瑞明知其承包的部分土地已被征收，且由其女儿方艳花作为户代表领取分配款和确认相关的土地面积。涉案合同的地块面积已因征地而发生变化，被征收的国有土地已没有被方明瑞承包的客观条件。三、本案主要的争议事实是方明瑞承包的涉案土地在合同履行期间是否部分被征用，（2017）粤0704行初296号行政判决书判令开平市农业局、塘口镇政府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明确记载的具体位置（四至）的申请依法作出行政行为。故为了查明事实，本案亦应根据相关职能部门的行政处理及有关档案资料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基础是被答辩人举证其主张的涉案合同地块是明确且唯一，贵院应在被答辩人举证后审查合同的合法性及是否存在合同无效、效力待定等情形，对于被征收土地的面积应相应减少并以相关职能部门的行政处理或档案资料为准。因被答辩人未能明确主张其诉求合同的地块四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由行政主管部门重新确定被答辩人承包土地的坐落、四至及面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再行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月前后，方明瑞（承包方，乙方）与祖宅经济合作社（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土地共3.46亩（以下简称涉案承包土地），其中地块名称为“子宅龙”的面积1.04亩、“狗比塘龙”的面积0.48亩、“火烧田”的面积0.848亩、“树场坑沙田”的面积1.096亩。承包期限为三十年，由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在承包期内，如人地矛盾突出，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村民或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甲方可在第十五年进行土地小调整。乙方必须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国家的粮食征、购任务，每年共1048斤，其中公粮234斤，购粮814斤。在承包期内国家粮食任务如有增减，乙方负担的粮食任务按比例相应增减。甲方代表有方大牛盖私章，乙方有方明瑞签名，鉴证机关（盖章）处有开平市塘口镇经济合同管理组的公章，但没有注明鉴证日期。该《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没有记载承包土地的四至。签订合同后，祖宅经济合作社将涉案承包土地交付方明瑞耕种生产。2000年1月1日，开平市人民政府向方明瑞签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上载明：“承包土地面积：水田3.46亩；承包期限由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共三十年。承包土地登记栏：‘子宅龙’1.04亩、‘狗比塘龙’0.48亩、‘火烧田’0.848亩、‘树场坑沙田’1.096亩。此四块土地的‘座落（四至）’一栏为空白”。2000年7月19日，方明瑞缴交公粮任务72.90元、国家定购粮任务50.58元、治安费任务79.75元，合计203.23元。2001年7月12日，方明瑞缴交公粮任务14公斤、国家定购粮任务49公斤。2003年8月9日，方明瑞缴交农业税56.23元、农田水费11.50元。2014年7月15日，祖宅经济合作社的相关责任田户主同意，统一将包含土名为火烧田北、树场坑上中下、狗比（塘）龙、沙田的水田合计57.389亩出租给苏爱军种植花圃、水果，且以祖宅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与苏爱军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为十五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合同租金为：第一个五年每年800元/亩；第二个五年递增5%，第三个五年在第六年基础上递增10%。方明瑞在此《土地租赁合同》的户主姓名表中签名并捺指模。2014年12月13日，方明瑞的女儿方艳花收到黎昌新支付的田租840元。2015年4月26日，祖宅经济合作社张贴“祖宅村2015年4月26日发放农户责任田分配款”公示表，其中载明：“户主：艳花、面积：2.156亩、折款：1725元”。2016年，祖宅经济合作社张贴“祖宅村2016年发放农户分配款名录表（按责任田分配）”两份，其中载明：“户主：艳花、面积合计：3.196亩、折款：3215.50元”，“户主：艳花、面积：2.156亩、折款：1725元”。三项合计：6665.50元（1725+3215.50+1725）。2016年6月17日，方艳花领取了此款项。另查明，方明瑞的家庭成员有妻子关素琼、女儿方艳花、儿子方海鹏。方明瑞及其家人的户籍地均为开平市塘口镇强亚祖宅村，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镇××路41号。2016年12月和2017年3月，方明瑞以其拥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不明确为由，向开平市农业局、开平市塘口镇人民政府申请确认四至范围。后因上述部门未作出答复或处理意见，方明瑞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开平市农业局、开平市塘口镇人民政府在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明确记载具体位置（四至）。2018年5月28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704行初2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开平市农业局和开平市塘口镇人民政府对方明瑞提交的书面申请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于2018年6月16日生效。至庭审结束时，方明瑞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仍未明确。2018年5月，方明瑞向本院诉请确认涉案《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7日作出（2018）粤078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方明瑞与被告开平市塘口镇强亚村祖宅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祖宅经济合作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粤07民终5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粤078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2018）粤0783民初160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实涉案承包土地是否部分被征收，本院依法向开平市塘口镇人民政府、开平市塘口镇强亚村民委员会和开平市国土资源局调查。开平市塘口镇强亚村民委员会复函称：“开平市人民政府为申请世界文化遗产，2000年10月需要向塘口镇强亚祖宅村征用2.099亩土地进行建路，并已向征收方（农户）补偿青苗款，因当时没有原始凭证（包含方明瑞承包0.285亩土地在内），也因祖宅村小组当时分区承包，在此区只有亩数没有四至。也没有资料。”开平市国土资源局复函称：“根据开平市塘口镇人民政府反映，当时被征单位强亚村委会，包括了祖宅、岐岭等村的土地，合共水田7.043亩，山地8.501亩。其中祖宅村被征水田2.865亩，山地2.556亩。由于当年的征地是由村委会代各村办理的，而我局只需与村委会一级办理征地手续即可，因此，村委会应清楚各村的征地情况。另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涉及农业局的职能，且该证书未附位置范围图，因此，其中是否包含方明瑞承包的0.285亩土地，我局无法核定。征地补偿款的支付方式通常是由征地单位直接向被征地单位的村委会支付，如被征单位涉及自然村的，再由村委会向自然村支付，最后由自然村向村民支付。而当年征收祖宅村的征地补偿款已于2001年9月2日由属地镇分两笔支付给村委会，对于征地单位的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因此，我局无法核查村委会、自然村是否履行支付方明瑞被征土地补偿款的义务。”经本案庭审质证，祖宅经济合作社对上述复函无异议；方明瑞对此则不予认可，主张其对涉案承包土地的征收情况不清楚，未能证实已征收土地包含涉案承包土地。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祖宅经济合作社将其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方明瑞承包，双方为此于2000年1月前后签订涉案《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的签订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并经开平市塘口镇经济合同管理组鉴证，开平市人民政府亦就该承包行为向方明瑞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其享有的承包经营权。随后，祖宅经济合作社将承包土地交付给方明瑞生产经营，方明瑞亦按约定缴交公粮任务、农业税等。2014年7月，祖宅经济合作社在相关村民包括方明瑞签名同意后，以其名义统一将包含涉案承包土地在内的土名为火烧田北、树场坑上中下、狗比（塘）龙、沙田等部分土地转包给他人耕种，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耕种期间，方明瑞的女儿方艳花也代为签收了部分转包土地租金。可见，涉案《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现仍在履行过程中。祖宅经济合作社主张涉案承包土地中的0.285亩已于2000年10月被征收，方明瑞的承包土地面积已发生变化，故对涉案《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法律效力提出异议。首先，在案证据暂未能证实祖宅经济合作社主张的涉案承包土地中有0.285亩已被征收的情况；其次，涉案承包土地是否部分被征收、《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所涉承包土地的面积和四至范围是否发生变化属合同内容变更的范畴，并不当然影响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最后，针对涉案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确认问题，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粤0704行初2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开平市农业局、开平市塘口镇人民政府依法作出相应行政行为。可见，涉案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确认属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范围，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而承包土地四至范围的确认必然影响土地承包面积的确定。综上，祖宅经济合作社以涉案承包土地已被部分征收、承包土地面积已发生变化为由对《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效力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除此外，该承包合同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等法定无效的情形，故方明瑞请求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方明瑞与被告开平市塘口镇强亚村祖宅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开平市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原告方明瑞预交），由被告开平市塘口镇强亚村祖宅经济合作社负担。原告方明瑞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开平市塘口镇强亚村祖宅经济合作社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许眉笑审判员  余小红审判员  黄安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佩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