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文杰，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德，敦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士华，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文杰因与被上诉人戚士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文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戚士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葛文杰不持异议。2.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由葛文杰办理参地审批手续，现葛文杰不能办理参地种植手续，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土地是由葛文杰一直使用的耕地，并不是采伐迹地，不需要审批手续。3.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并不十分明确，原来约定时是说如有政府林业部门阻止戚士华使用该土地，由葛文杰协调解决，一审根据该约定认定由葛文杰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无事实依据。根据习惯，出租土地一方只提供土地，并没有帮助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义务。根据合同内容不能认定由葛文杰负责办理人参种植手续，合同是由戚士华提供的，应做出不利于戚士华一方的解释。4.一审根据《自然保护区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认定种植人参是改变土地原来用途是错误的。双方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用途是种植人参，并没有改变土地用于种植的用途，并不需要相关部门进行审批。5.一审法院对其调取的敦化市额穆镇林业站的证明未经质证而予以采信，程序违法。戚士华答辩称，1.葛文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案涉土地是葛文杰开荒集体林地变成耕地的册外地，至今没有取得土地经营权证，葛文杰是否享有转租权，还不明确。3.双方之间的土地转租合同约定，由葛文杰出面协调解决政府、林业等各部门的行政事项，保证戚士华正常租用6年，现葛文杰不能出面解决行政部门禁止戚士华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人参的事项，致使戚士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并返还承包费，是维护戚士华合法权益的唯一救济途径。4.涉案土地在林业版图内，属于林地，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吉林省人参管理办法》调整。戚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葛文杰、戚士华之间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返还承包费52万元。2、诉讼费由葛文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日，戚士华欲养参与葛文杰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合同中约定租赁土地面积4万平方米，总价款人民币52万元，并约定了养参期间流水流入水库。签订合同前，戚士华向葛文杰询问土地是否是土地部门登记的土地、土地权属于是否有瑕疵等问题，葛文杰告知该土地已经政府确权，葛文杰将土地交付给戚士华后，戚士华才得知该土地为葛文杰私自开星，并且属于湿地保护区内禁止开垦的土地，无法使用。葛文杰的行为明显存在欺诈，而且该土地无法养参。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解除该合同，判令葛文杰返还承包费5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1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戚士华与葛文杰签订土地转租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葛文杰）自愿将私有土地有偿转租给乙方（戚士华）。具体条款如下，1、地名额穆镇五道村。2、面积4万平方米。如不够折价返还。3、该土地四至：东至：王广灿，南至：沟，西至：荒，北至：道。4、价格共计52万元。5、付款方式合同价格一次付清。6、此地租用期限为6年（2017年7月1日-2023年秋）。7、合同期间参地流水，流入水库。8、在合同期间如有政府、林业等部门，由甲方出面协调解决。9、如果超期使用每年付10万元租金。甲方葛文杰、乙方戚士华。”签订合同后戚士华将52万元土地承包款给付葛文杰。另查：本案争议的土地经一审法院调查，敦化市额穆镇林业站出具证明“额穆镇经营管理站提供的五道沟村村民葛文杰地块编号154号地（四至：东至：王广灿。南至：沟，西至：荒格，北至：道）面积55204.59平方米耕地，在雁鸣湖保护缓冲区范围内。工程类别为：国家自然保护区”。一审法院认为，葛文杰与戚士华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且生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合同期间参地流水流入水库”及敦化市的租地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戚士华承包葛文杰土地的用途是用于种植人参。根据《自然保护区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自然保护区内土地的使用，不得违反有关环境和资源保护法律的规定。依法使用自然保护区内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登记和土地证书规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严格遵守有关法律的规定，改变用途时，需事先征求环境保护及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的意见，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双方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土地用途是用于种植人参，因该地在雁鸣湖自然保护缓冲区范围内。种植人参应需要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第八条，应由葛文杰相关审批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现应葛文杰不能办理相关种植人参的手续，故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戚士华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土地承包款52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葛文杰抗辩如果合同解除，主张要求戚士华给付占用期间的土地租金，但是根据双方的签订的合同系因为葛文杰不能办理相关种植人参手续，导致的合同解除，并且戚士华并没有使用该土地，故其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支持。戚士华主张葛文杰给付其占用承包款52万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7月1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葛文杰作为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并且作为额穆镇五道沟村的村民，其对政策应该有所了解。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地系雁鸣湖保护缓冲区范围内，其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办理相关种植人参的手续。如不能办理也应当及时将承包款返还给戚士华减少损失。因葛文杰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故戚士华主张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葛文杰与戚士华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二、葛文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戚士华土地承包费52万元并支付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本金52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双方租赁的土地之上种植人参是否须办理审批手续，本案是否存在不能实现合目的的情形。根据《吉林省人参产业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使用采伐迹地种植人参实行许可管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负责实施许可。”及《吉林省人参管理办法》第十二条“使用采伐迹地种植人参的，应当依照《森林法》的规定，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用地申请。对没有列入人参种植计划的用地申请，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不予审批。使用采伐迹地种植人参的，应当实行林参间作。”之规定，使用采伐迹地种植人参的，需要县级以上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许可。采伐迹地，一般指森林采伐、火烧后，五年内未更新的土地。而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性质为采伐迹地。戚士华主张林业部门曾阻止其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人参，但未提供林业部门下发的书面通知等能够充分证明案涉地确须经许可、审批等才能种植人参的证据。一审虽查明涉案土地在雁鸣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湿地缓冲区范围内，但认定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由种植普通农作物改为种植人参属改变土地用途，依据不足，故一审适用《自然保护区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戚士华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确存在案涉土地转租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主张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葛文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戚士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上诉人戚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明晶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陈立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