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10行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八方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兴镇路北侧望龙201幢207号。 法定代表人顾建国，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方轩，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浩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港口管理局，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白沙中路1号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广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同明，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玉，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扬州市江都区长江管理处，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嘶马通江闸内。 法定代表人汤华，处长。 委托代理人周清，扬州市江都区水务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扬州市八方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联运公司）因认为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港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都区港口管理局)拆除行为违法，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084行初5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八方联运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起在大桥镇经营码头，并与江都市长江管理处（现更名为扬州市江都区长江管理处）就经营码头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关于码头所属权问题：本协议拟建码头主要功能是服务于沿江水下测量船停泊及防汛砂石物料中转，码头所有权隶属于甲方（江都市长江管理处），即江都市长江管理处作为码头建设主体，并以甲方名义办理一切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码头申报名为‘江都市长江管理处水下测量船停泊码头’。二、关于码头合作模式问题：……甲乙双方采取BOT的市场合作方式共建码头。即：码头经行政审批后，乙方（江都市盘鑫物资有限公司）以码头场地固定基础设施（包括场地平整、增高、挡土墙、桩基、道路等地面以下固定设施）投资份额获得码头一定年限的独立经营使用权。……”2012年1月5日，八方联运公司向江都区港口管理局申领《港口经营许可证》，并由其法人作出承诺书一份，承诺“今后因政策原因导致本公司码头需拆除时，本公司无条件服从”。该《港口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0日，后八方联运公司每年申领《港口经营许可证》至2016年12月30日。 2016年12月1日，中共江苏省委、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2016年3月18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苏政传发[2016]55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沿江非法码头专项整治的通知》。2016年5月4日，扬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扬府传发[2016]106号《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长江扬州段非法码头专项整治的通知》。2016年6月20日，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扬江政办发[2016]87号《区政府办公室关于依法开展长江江都段非法码头专项整治工作的实施方案》。2016年6月23日，扬州市海事局、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扬州市江都区交通运输局、扬州市江都区水务局、扬州市江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扬州市江都区环境保护局、江都区港口管理局作出《关于依法取缔长江江都段非法码头的通告》。根据上述文件规定，长江江都段非法码头专项整治范围为长江江都段东至江都海螺码头、西至夹江佘板段。八方联运公司经营的码头在整治范围内。 江都区港口管理局于2017年4月12日向八方联运公司作出扬江港管[2017]14号《通知》，内容为：“鉴于你司在我局申领的《港口经营许可证》已于2016年12月30日到期失效，目前你司位于夹江××××村原佘板渡口处的码头已处于无许可非法经营状态。……根据一系列政策要求，我局现要求你司根据你当初的承诺及目前国家政策要求，立刻无条件服从拆除。”2017年6月9日至9月18日，江都区长江管理处委托扬州兴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八方联运公司码头进行评估。2018年1月22日，江都区长江管理处与八方联运公司签订了《扬州八方联运有限公司夹江码头拆除补偿协议》，双方约定就扬州市八方联运有限公司夹江码头拆除补偿八方联运公司货币人民币14991140元，八方联运公司需在2018年3月15日前将场地清空后交付给江都区长江管理处。后八方联运公司与江都区长江管理处于2018年5月3日签订了《资产移交协议书》，内容为：“……从双方签订资产移交协议之日起，乙方（八方联运公司）原有的场地及场地上所有的附属物由甲方（江都区长江管理处）接受并管理。”2018年6月22日，经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人民政府、扬州市江都区水务局及江都区港口管理局会商决定，由江都区港口管理局对案涉码头前沿钢结构进行拆除。2018年6月23日，江都区港口管理局与扬州润扬打捞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拆除合同。2018年7月11日，扬州润扬打捞工程有限公司正式进场拆除。另查明，江都区长江管理处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7月10日，将《扬州八方联运有限公司夹江码头拆除补偿协议》中协议的款项1499.114万元全部打给八方联运公司。2018年2月12日打给法院237万元，打给八方联运公司法人212.7342万元。2018年7月10日打给八方联运公司法人949.3798万元，打给法院100万元。 原审认为，八方联运公司起诉江都区港口管理局要求确认拆除涉案码头行为违法。八方联运公司认为该拆除行为分两个时间段进行：第一次拆除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涉案码头岸吊被拆除、起吊船被拖走；第二次拆除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涉案码头前沿钢结构被拆除。2006年12月18日八方联运公司与江都区长江管理处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约定，码头的所有权隶属于江都区长江管理处。八方联运公司与第三人江都区长江管理处签订《扬州八方联运有限公司夹江码头拆除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八方联运公司需在2018年3月15日前将场地清空后交给江都区长江管理处。且八方联运公司已于2018年2月12日、7月10日收到江都区长江管理处所汇款项。八方联运公司已按《扬州八方联运有限公司夹江码头拆除补偿协议》收取了所有补偿款，后将其原有的场地及场地上所有的附属物移交给江都区长江管理处，其与码头拆除行为已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八方联运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八方联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八方联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都区港口管理局的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作分别是通知、补偿和拆除，三个环节具有独立性，补偿只是其中一个环节。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或者领取相应补偿款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即使在签订补偿协议或者领取相应补偿款后，依然可以对被上诉人违法的通知、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另外，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在先，上诉人与第三人江都区长江管理处的补偿协议在后，上诉人在实际行为发生时作为设施物权所有人和经营人，属于利害关系人。综上，上诉人具有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江都区港口管理局辩称：首先，上诉人八方联运公司已经失去港口经营的许可资格，属于非法经营状态。其次，扬江港管[2017]14号《通知》传达的是江苏省政府、扬州市政府、江都区政府贯彻263整治计划的内容，上诉人如果对通知内容有异议，应该对上述规范性文件提出合法性审查，但一审上诉人并未行使该权利，故二审不得主张。最后，扬江港管[2017]14号《通知》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没有实质性的影响。此外，拆除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协议和资产移交协议书之后，上诉人已经对物权进行渡让，在不具备物权的情况下，不能行使物的被拆除的抗辩权。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江都区长江管理处述称：第三人江都区长江管理处同上诉人八方联运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采取BOT模式修建码头，码头的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上诉人只有建设和使用的权利。第三人也与上诉人签订了资产补偿协议，并且已经支付了近一千五百万元的补偿款。因此上诉人无权对码头的拆除行为向其他国家机关或者单位提出补偿或者赔偿要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上诉人八方联运公司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正确，所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审所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第三人江都区长江管理处提交上诉人签订于2018年5月3日的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码头中相关固定设施拆除、看管由上诉人自行完成。但第三人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该证据，因此，本院不予接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八方联运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作为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利害关系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的实质影响，即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的不利影响或者不法侵害。本案中，上诉人八方联运公司认为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4月13日涉案码头岸吊被拆除、起吊船被拖走和2018年7月11日涉案码头前沿钢结构被拆除两个时间段，上诉人在实际行为发生时作为设施物权所有人和经营人，属于利害关系人。此外，其认为在签订补偿协议或者领取相应补偿款后，依然可以对被上诉人江都区港口管理局违法的通知、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但是其与第三人江都区长江管理处于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采取BOT模式修建码头，码头的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2018年1月22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扬州八方联运有限公司夹江码头拆除补偿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就扬州市八方联运有限公司夹江码头拆除补偿事项，按照区政府263工作要求，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乙方2018年3月15日前将场地清空后交付给甲方……六、特别约定，……5、本协议签订后，原江都市长江管理处和原江都市盘鑫物资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原江都市长江管理处和原江都市盘鑫物资有限公司签订所有协议终止。同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其他协议向甲方及其他部门提出任何补偿要求……”。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资产移交协议书》中亦明确载明“根据扬州市江都区长江管理处与扬州市八方联运有限公司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扬州市八方联运有限公司夹江码头拆除补偿协议拆除协议的约定……从双方签订资产移交协议之日起，乙方（八方联运公司）原有的场地及场地上所有的附属物由甲方（江都区长江管理处）接受并管理。”并且上诉人已收取了第三人依据协议约定支付的1499.114万元的全部补偿款。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实际领取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对协议的履行，其已丧失对案涉码头的权益，与涉案码头的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八方联运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八方联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勉 审判员 徐沐阳 审判员 苗 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居 真 文书附页： （2019）苏10行终270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