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琴，女，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仲文，男，1974年0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容，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玲，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古城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博爱西道42号1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593490307W。 法定代表人：赖绍雄，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城投古城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南路与芳华横路交叉口西北角古城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MA2XPNLY1A。 法定代表人：卢海军，执行董事。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良，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微，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琴、李仲文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古城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城开发公司）、漳州城投古城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城运营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琴、李仲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容，被上诉人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琴、李仲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漳州市共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系李荣祝生前与古城运营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秀琴、李仲文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受合同约束，又其从未占用涉案店面，不属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的起诉。（二）涉案店面的营业执照系李荣祝生前用李秀琴的名义登记，不能说明李秀琴现仍占用该店面，又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秀琴、李仲文占用该店面，但一审却认定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明显错误，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无权请求其归还涉案店面并支付租金及占用费。（三）李秀琴、李仲文并非涉案合同的主体，不受原租赁合同的约束，且李荣祝生前并没有拖欠任何租金，该律师代理费4000元系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主张侵权而支出的费用，不属李荣祝的生前债务，其无需承担该笔费用，但一审判决其在继承李荣祝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该费用明显错误。 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辩称：（一）漳州市芗城区马厝后锅边糊店的经营地点至今仍登记在涉案店面，且登记的经营者系李秀琴，又李荣祝去世后，该营业执照至今没有办理变更手续，李秀琴系作为家庭共同成员继续执掌使用涉案店面，双方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李秀琴、李仲文作为李荣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承担腾退店面和清偿债务的义务，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如前所述，李荣祝去世后，李秀琴以家庭成员身份继续租赁该店面，故李秀琴、李仲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占用费。（三）涉案律师代理费4000元系李荣祝应承担的债务，而李秀琴、李仲文作为其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秀琴、李仲文立即腾退并交还址在芗城区的店面；2.判令李秀琴、李仲文在继承李荣祝遗产的范围内向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物止，按每月1500元标准计付的占用费；3.判令李秀琴、李仲文在继承李荣祝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律师代理费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秀琴、李仲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古城运营公司（简称甲方）与李荣祝（简称乙方）签订了《漳州市公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李荣祝承租甲方位于漳州市芗城区店面，店面建筑面积40.91㎡。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本租赁标的月租金500元／月；2.租金缴交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必须一次性支付全年租金6000元；3.乙方于2017年5月27日缴纳1000元作为履约期间的保证金；4.违约责任。租赁期满或本合同解除时，乙方应按约及时将租赁物归还甲方，逾期归还的，乙方应按合同期满／解除时的三倍标准向甲方支付房屋占用费，还应赔偿由此造成甲方的全部损失；5.本合同在履行中若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依法向租赁物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等。2019年2月25日，古城开发公司通过ＥＭＳ向漳州市芗城区店面的租户邮寄《限期退房通知》，该通知载明：经我司核实，台湾路96号直管公有营业性用房原合同承租户为李荣祝，由于李荣祝于2018年11月去世，且其本人与我司签订的2018年漳州市公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第007号）也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故本公司决定收回台湾路96号房产，收到通知后，于2019年3月10日前，将台湾路96号店面腾空退还我司。该ＥＭＳ邮件收件人为李秀琴、李仲文，地址为漳州市芗城区店面，联系电话228×××9，但签收人显示为他人、东山海鲜，投递并签收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漳州市芗城区马厝后锅边糊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秀琴，注册日期为2017年11月29日，经营场所在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李秀琴与李荣祝系夫妻关系，李仲文系其独生子，李荣祝于2018年11月25日已死亡。漳州市保障性住房管理中心于2015年12月22日将址在漳州市芗城区店面移交给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共同经营管理。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因本案委托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古城运营公司与李荣祝签订的《漳州市公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租赁期间，李荣祝于2018年11月25日死亡，而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已届满，届满后李秀琴作为家庭共同成员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系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店面实际经营者，与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随时有权解除合同，现其请求李秀琴腾退并交还该店面，应予支持。古城开发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向李秀琴发出解除合同、腾房通知，可认定2019年3月10日之后，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故李秀琴应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按合同约定每月500元的租金。至于2019年3月11日开始至实际归还租赁物止的占用费标准问题，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每月1500元标准计付偏高，适当调整为每月650元计付。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请求判令李秀琴、李仲文在继承李荣祝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律师代理费4000元，因李秀琴、李仲文虽在庭审中说明没有占用也无继承李荣祝的遗产，但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对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秀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店面，并移交给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执掌；二、李秀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按照合同的约定每月500元计算的租金；三、李秀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从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物止按月650元标准计算占用费；四、李秀琴、李仲文应在继承李荣祝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律师代理费4000元；五、驳回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秀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李秀琴、李仲文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李荣祝生前系马厝后锅边糊店的实际经营者及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认为其通过ＥＭＳ邮寄的《限期退房通知》地址是芗城区大同路84号而非芗城区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因李荣祝生前是否为马厝后锅边糊店的实际经营者，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李秀琴、李仲文提出的该异议不予认定。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提出通过ＥＭＳ邮寄《限期退房通知》的地址是芗城区大同路84号，因该主张有其提供的ＥＭＳ邮寄单及该邮件物流明细为据，故对该事实的异议成立，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秀琴、李仲文现仍掌管涉案店面的钥匙。本案的《漳州市公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期满终止或因其他原因本合同提前终止，乙方必须在10日内将租赁物腾空，按原状完整交还甲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视为完成归还义务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漳州市公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秀琴、李仲文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李秀琴是否应腾退涉案店面并支付租金及占用费；三、李秀琴、李仲文是否应在继承李荣祝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律师代理费4000元。具体分析如下： 一、李秀琴、李仲文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漳州市公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的原承租人李荣祝死亡后，李秀琴、李仲文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而仍掌管涉案店面的钥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故本案应视为其已承继了该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将李秀琴、李仲文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因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明确的被告，且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该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故李秀琴、李仲文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的起诉，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二、李秀琴是否应腾退涉案店面并支付租金及占用费 如上所述，李秀琴、李仲文已承继了原《漳州市公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其并没有向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腾退店面，也未办理芗城区马厝后锅边糊店的工商登记注销手续，而是仍掌管该店面的钥匙，根据本案《漳州市公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期满终止或因其他原因本合同提前终止，必须在10日内将租赁物腾空后按原状返还，经验收合格后才视为完成归还，但李秀琴、李仲文并没有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归还涉案店面，而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故双方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李秀琴、李仲文应按约支付租金。因双方属不定期租赁关系，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有权依法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EMS向李秀琴、李仲文邮寄《限期退房通知》，要求其于2019年3月10日前腾退店面并解除合同，该期限届满后，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已解除，而李秀琴、李仲文并未归还店面，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李秀琴、李仲文主张一审判决李秀琴腾退店面并支付租金及占用费错误，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三、李秀琴、李仲文是否应在继承李荣祝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律师代理费4000元 本案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虽不属于李荣祝生前债务，但原承租人李荣祝死亡后，李秀琴、李仲文已承继了原《漳州市公有营业性用房租赁合同》上的权利义务，故该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因合同已明确约定涉案店面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由败诉方承担，故李秀琴、李仲文本应直接承担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但鉴于一审判决李秀琴、李仲文在继承李荣祝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该费用，并没有加重其责任，且古城开发公司、古城运营公司也没有异议，可不予纠正。但李秀琴、李仲文主张其无需在继承李荣祝遗产范围内承担律师代理费40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秀琴、李仲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秀琴、李仲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志凌 审判员  苏雅冰 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佳臻 书记员张珠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