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逸敏，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景洪市人，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嘉然，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伟，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逸恩，系陈逸敏之弟，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景洪市人，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石生，系陈逸恩之舅，195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县人，住昆明市盘龙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一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寸金路47号。法定代表人：王丹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成，系该厂副厂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珊，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罗金和，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墨江县人，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红琴，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陈逸敏、陈逸恩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一机械厂（以下简称湛江机械厂）、一审第三人罗金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西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云民申11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逸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嘉然、牛建伟，再审申请人陈逸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石生，被申请人湛江机械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成、曹珊，一审第三人罗金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红琴、李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机械厂一审向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销售服务中心负责人曾石生与陈逸敏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12月30日的《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原种植园法定代表人曾海泉与陈逸敏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10日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认定，1994年2月24日，湛江机械厂经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登记注册成立了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一机械厂通用设备厂（以下简称通用设备厂），并聘任焦明扬担任该厂的法定代表人，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4年10月10日，通用设备厂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以下简称州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了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一机械厂通用设备厂云南销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销售服务中心），聘任曾石生担任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1994年11月7日，州工商局向销售服务中心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服务中心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经营范围主营制胶设备、配件销售及设计、安装、调试、维修、工艺技术指导，割制胶系列产品。1996年8月16日，销售服务中心（乙方）就位于，甲方）的一片轮歇地签订了一份《开发轮歇地合同书》，合同书约定“1、甲方将属于本村适宜种植橡胶的部分轮歇地提供给乙方使用，面积2000亩，种植橡胶按30株一亩计算，不足面积部分由甲方补足。2、开发经营期限为50年，即自1996年8月30日至2047年8月30日，在期限内，乙方应付给甲方土地开发使用费50万元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双方于1997年5月29日到勐腊县公证处公证了该份合同。1996年6月15日，勐腊县人民政府向西双版纳勐腊县合成种植园颁发腊集0091号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明确西双版纳勐腊县合成种植园获得登记面积为2000亩轮歇地宜林荒山使用权50年（自1996年8月30日起至2047年8月30日止）。1997年8月29日，销售服务中心经勐腊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以下简称勐腊县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了西双版纳勐腊县合成种植园（以下简称原种植园），任命曾海泉为原种植园法定代表人，并将自新寨村委会承包的2000亩轮歇地作为原种植园的经营场地。1997年9月16日，勐腊县工商局向原种植园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原种植园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主营经济作物种植、橡胶加工。2000年11月15日，原种植园（乙方）与新寨村委会（甲方）签订了一份《橡胶林地转让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甲方将1983年种植的190.2亩5636株橡胶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使用；承包期限为28年，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为：橡胶林地承包总价款33万元人民币，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由原种植园承担新寨村在勐捧信用社的贷款16.8万元，以及抵扣新寨村欠原种植园的14.8万元，由乙方支付甲方1.4万元的同时，再由乙方借款给甲方10万元人民币5年；之后，甲方所欠其他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办理合同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2001年11月29日，勐腊县人民政府向原种植园颁发腊集0014号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明确原种植园获得登记面积为97亩集体胶林使用权70年（自2001年5月16日起至2071年5月16日止）。2001年12月30日，陈逸敏（甲方）与销售服务中心（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原种植园的2000亩轮歇地宜林荒山使用权转让给甲方；转让时间自2002年1月1日至2047年8月30日止；甲方支付转让费20万元，50万元土地租用费在胶林开割后由甲方在三年内付清。”2002年5月10日，陈逸敏（甲方）与原种植园（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把原种植园的97亩集体胶林使用权有偿出让给甲方；出让时间自2002年5月10日至2071年5月16日止；甲方支付乙方转让金25万元整。”2002年1月2日，陈逸敏向曾石生支付了土地转让费20万元；2002年5月12日，陈逸敏向曾石生之女曾志峰支付了土地转让费25万元。协议签订后，经陈逸敏申请，勐腊县林业局于2004年12月30日将证号为腊集0091号、腊集0014号的《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中荒地使用权人变更为陈逸敏。2002年6月30日，原种植园以投入资金不足，经济效益差，管理跟不上为由向勐腊县工商局申请注销了原种植园。2002年11月18日罗金和向勐腊县工商局申请注册成立了西双版纳勐腊县合成种植园（以下简称种植园），企业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橡胶、咖啡等经济林木种植及其初加工。2002年11月18日，销售服务中心以市场疲软不景气，经营不善为由向州工商局申请注销了销售服务中心。2007年3月6日，通用设备厂因逾期不年检被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于2012年7月2日被注销。还查明，原种植园技术员罗金和向勐腊县工商局提交了《勐腊县勐捧合成种植园资产清算报告》及甲方为销售服务中心，乙方为罗金和，落款时间为2002年6月的《协议书》等资料，办理了原种植园的注销手续。现勐腊县工商局留存的该组注销资料中包含了通用设备厂于2002年7月8日出具的认可原种植园清算报告，同意注销原种植园的证明一份。《勐腊县勐捧合成种植园资产清算报告》的主要内容为：“勐腊县勐捧合成种植园成立于1997年，当时转让了新寨村小组2000亩轮歇地，经过5年的努力，现拥有胶园1020亩，其中开割胶林190亩，幼林830亩，制胶厂一座，工人40人，净资产196.3万元。一、资金投入：1、2000亩土地转让金50万元（年限50年，单价5元/亩/年）；2、购买新寨胶园190亩5636株，33万元；3、新建胶厂一座，87万元（规模为3吨/日）；4、修建公路6公里，3万元；5、新植胶园830亩，投入27万元；6、割胶物资投入5.3万元；7、管理费7.5万元；以上7项共计212.8万元。二、经济收入：产干胶23吨，收入16.5万元。三、资产清算人员名单：组长曾石生、成员曾海泉、苏家寿、罗金和。”该份清算报告上盖有曾石生、曾海泉、罗金和的私章及签有苏家寿的名字（非苏家寿本人所签）。《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经（甲方）销售服务中心与（乙方）罗金和协商，甲方自愿将原种植园的一切经营权以2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具体事项如下：1、甲方将种植园的一切手续在今年10月份交接清给乙方；2、乙方将在协议书签字时支付100万元转让金，其余资金从2003年起每年支付20万元给甲方，在每年的6月底付清，2007年年底全部付清；3、到约定期限乙方未付清甲方转让金，甲方将收回种植园的使用权，已支付的转让金，按实际支付数的80%还给乙方。”《协议书》上盖有销售服务中心的印章。2002年9月26日，罗金和通过卡号为63×××72的农行金穗卡转账200万元至孟连公信橡胶公司岩来处，岩来出具了一份收条给罗金和，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曼栋胶厂罗金和交来合购橡胶公司股金200万元（贰佰万元整），此条为已收入股本金依据。”2006年8月4日，勐腊县人民政府认为勐腊县林业局在办理腊集0091号、腊集0014号《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过程中违反《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未进行公告，决定撤销并收回陈逸敏持有的腊集0091号、腊集0014号《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2006年8月20日，勐腊县林业局向陈逸敏发出通知，撤销并收回陈逸敏持有的腊集0091号、腊集0014号《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2008年4月28日，陈逸敏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勐腊县林业局、勐腊县人民政府为其办理2000亩轮歇地及97亩橡胶林的林地使用权登记及确权发证。本院于2008年7月23日作出（2008）西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勐腊县林业局和勐腊县人民政府依照法律法规规定，限期履行法定职责，并责令勐腊县林业局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陈逸敏要求办理林地使用权证的申请，以书面形式作出准予登记林地使用权或者不准予登记林地使用权的具体行政行为；并对陈逸敏申请确认林地权属的要求，以书面形式作出确权的具体行政行为。2009年2月4日，勐腊县人民政府作出了腊政复[2009]7号批复，同意将陈逸敏持有的证号为腊集0014号、腊集0091号《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所载的林地确权给陈逸敏，并给予办理《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同日，勐腊县林业局为陈逸敏办理了换证手续，将证号为腊集0091号、腊集0014号的《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更换为腊集0407号、腊集0406号。罗金和不服，于2009年3月9日向西双版纳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西双版纳州人民政府于2009年5月8日作出西政行复决字[2009]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停止执行勐腊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腊政复[2009]7号文件和勐腊县林业局腊集0014号和腊集0091号《勐腊县宜林荒山有偿出让使用证》权属变更。2、将案件退回勐腊县人民政府，待合同纠纷案结案后再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12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1）西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罗金和以曾石生个人名义，将200万元交到孟连公信橡胶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曾石生个人投资入股股金。曾石生以此成为孟连公信橡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并先后从该公司分得红利合计100.9557万元。曾石生挪用国有资金20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追缴曾石生挪用的资金200万元及孳息100.9557万元，200万元退回通用设备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湛江机械厂是否具有请求法院确认两份《转让协议》无效的主体资格问题。原种植园、服务中心、通用设备厂均已注销，湛江机械厂作为上级开办企业，有权对涉及下级企业的资产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故对陈逸敏、陈逸恩认为湛江机械厂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湛江机械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对于陈逸敏、陈逸恩认为湛江机械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陈逸敏所持两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湛江机械厂成立了通用设备厂，通用设备厂注册成立服务中心，均属全民所有制企业；销售服务中心出资设立了原种植园，属集体所有制企业，故原种植园应视为通用设备厂的财产，曾石生作为销售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在未经通用设备厂同意的情况下，将原种植园转让给任何人均系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可见，无处分权人签订的合同在成立后处于效力待定状态，若事后得到权利人的追认，则该合同有效。由于通用设备厂已注销，湛江机械厂作为其上级开办企业，有权对其开办企业的资产进行处分。湛江机械厂在诉讼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不认可陈逸敏所持《转让协议》，故陈逸敏所持两份《转让协议》未得到权利人追认，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庭审中，第三人罗金和对一审法院追加的被告陈逸恩的资格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虽《转让协议》上只有陈逸敏作为合同相对方签字，但陈逸敏、陈逸恩均认可二人系合伙关系，故将陈逸恩追加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第三人罗金和所提异议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销售服务中心与陈逸敏于2001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原种植园与陈逸敏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陈逸敏、陈逸恩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湛江机械厂的起诉。3、确认销售服务中心与陈逸敏于2001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4、确认原种植园与陈逸敏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二审期间，陈逸敏、陈逸恩提交如下证据：湛江机械厂原厂长王新民、湛江机械厂厂长夏福询问笔录各一份；1994年10月12日，销售服务中心《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欲证明销售服务中心系由曾石生投资开办，5万元注册资金系由曾石生筹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与陈逸敏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中的资产，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湛江机械厂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从工商资料反映，销售服务中心注册的企业性质是全民所有制，是由通用设备厂投资开办；原合成种植园时集体所有制，是由销售服务中心投资开办。工商登记资料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已充分证明了销售服务中心和原合成种植园的企业性质不是个人投资注册的企业。虽然从工商资料还反映，曾石生个人筹集了5万元的资金，但从后来通用设备厂用机器设备折抵58万元的验资报告和工商资料反映证实，销售服务中心的注册资本又增加到了58万元，说明销售服务中心的注册资本主要还是通用设备厂投资注册，在陈逸敏、陈逸恩没有其他更充分的证据证明是曾石生个人投资开办的情况下，应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的性质，确认销售服务中心的企业性质；工商资料还反映，原种植园是销售服务中心投资160万元开办，《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显示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亦应确认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性质。工商登记的企业性质，是法定的认定事实的依据，在没有其他充分依据反驳的情况下，只能以工商登记为准。因此，本院二审确认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不是曾石生个人投资开办的企业。陈逸敏、陈逸恩认为，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实际是曾石生个人投资，其有权处分其企业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曾石生个人筹集的5万元资金应如何定性，属企业的内部问题，不予评判。关于湛江机械厂在通用设备厂未注销的情况下，是否可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的问题。在湛江机械厂未起诉前，通用设备厂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按照法律规定，通用设备厂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由通用设备厂来主张权利。但在通用设备厂已实际歇业或者不能行使权利的情况下，作为其设立或者开办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湛江机械厂，对其下属企业的财产亦具有管理和保护的责任，湛江机械厂代通用设备厂行使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后来通用设备厂已实际被工商部门注销，在通用设备厂遗留问题未处理完结的情况下，作为通用设备厂的开办单位，代行使权利并无不当。因此，陈逸敏、陈逸恩称“湛江机械厂在通用设备厂没有注销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应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销售服务中心与陈逸敏、原种植园与陈逸敏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争议焦点（一）确认的事实，销售服务中心的企业性质是全民所有制，原种植园的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性质，销售服务中心是通用设备厂投资开办，原种植园是销售服务中心投资开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的规定，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与陈逸敏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将企业资产全部转让给陈逸敏，实际是将企业资产全部转让，终止了两个企业的全部经营活动。依照以上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终止，必须进行清算。但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对其资产进行转让，没有征得其上级开办单位的同意，没有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亦没有对其转让的资产进行评估，其转让企业资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两份《转让协议》应确认无效。一审法院确认两份协议无效，并无不当。陈逸敏、陈逸恩称“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实际是曾石生个人投资开办，曾石生个人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两份《转让协议》应为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陈逸敏、陈逸恩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3）西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和勐腊县人民法院（2012）腊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湛江机械厂的起诉。3、确认销售服务中心与再审申请人陈逸敏于2001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4、确认原种植园与再审申请人陈逸敏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其主要理由为：1、被申请人不是适格当事人，无权起诉。被申请人起诉时，通用设备厂尚未注销，仍然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独立法人，故湛江机械厂并不是适格原告，无权起诉。销售服务中心实际是曾石生的个人独资企业，对因以其名义签订的合同发生的纠纷，无论是通用设备厂还是湛江机械厂都不能作为诉讼当事人。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8刑再2号刑事判决认为“确认服务中心为通用设备厂投资开办的国有企业，证据不足”、“认定服务中心为国有企业的证据不足”并判决撤销了将销售服务中心性质认定为国有企业的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西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和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1）景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因此，应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2、销售服务中心与再审申请人陈逸敏于2001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原种植园与再审申请人陈逸敏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均有效。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并非将企业资产全部转让，仍有其他资产和业务，而且转让也是对价的。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并未因此而终止全部经营活动。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签订的《转让协议》无须经过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是关于企业法人终止应依法清算的规定，与企业正常存续期间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无关，销售服务中心与原种植园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清算不影响合同效力。销售服务中心实际是曾石生的个人独资企业，无论是通用设备厂还是湛江机械厂都不是其上级单位。综上，原判错误，应予再审改判。被申请人湛江机械厂答辩认为，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都是通用设备厂开办，湛江机械厂作为通用设备厂出资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在通用设备厂注销后，湛江机械厂代通用设备厂起诉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不是个人筹办的企业，销售服务中心的注册资本主要是通用设备厂的出资，销售服务中心的性质应依据工商登记材料，原种植园的性质也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曾石生无权处分。（2013）西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再审申请人所提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第三人罗金和答辩认为，同意湛江机械厂的答辩意见。1、对企业性质的认定不是本案审理范畴，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对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国家有关独资企业的规定是1999年才颁布实施的，所以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不是个人独资企业，申请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3、销售服务中心成立时筹集的资金不是曾石生个人筹集。4、58万元折抵出资是有审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且工商登记材料中也显示了有验资报告。5、民事和刑事的认定标准不同，刑事无法认定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的性质，不代表就认定是曾石生的个人财产。6、对方无权主张合同有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7、设立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时都有湛江机械厂出具的证明，湛江机械厂是国有企业，由此可见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属于国企。综上，请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陈逸敏、陈逸恩，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8刑再2号刑事判决，欲证明原民事判决所依据的（2011）西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已被撤销。被申请人湛江机械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销售服务中心的性质不应当以刑事判决为依据。一审第三人罗金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曾石生是否构成犯罪不是原审认定的主要事实，判决无罪的原因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不代表销售服务中心就是曾石生的个人企业。一审第三人罗金和提交以下一组新证据：①通知书、②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欲证明再审申请人陈逸敏、陈逸恩不服终审判决，向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该院审查后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陈逸敏、陈逸恩又再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再审申请人陈逸敏、陈逸恩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材料是于2015年形成的。被申请人罗金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案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陈逸敏、陈逸恩提交的新证据系刑事再审生效判决，予以采信。一审第三人罗金和提交的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观点。经再审查明：1994年2月24日，湛江机械厂经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登记注册成立了通用设备厂。1994年10月10日，通用设备厂经州工商局批准，登记注册成立了云南销售服务中心，曾石生担任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1994年11月7日，州工商局向销售服务中心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服务中心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6年8月16日，销售服务中心（乙方）就位于，甲方）的一片轮歇地签订了一份《开发轮歇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属于本村适宜种植橡胶的2000亩轮歇地提供给乙方使用，种植橡胶按30株/亩计算，不足面积部分由甲方补足。开发经营期限为50年，即自1996年8月30日至2047年8月30日，在期限内，乙方应付给甲方土地开发使用费50万元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双方于1997年5月29日到勐腊县公证处公证了该份合同。1997年8月29日，销售服务中心经勐腊县工商局批准，登记注册成立了原种植园，任命曾海泉为原种植园法定代表人，并将自新寨村委会承包的2000亩轮歇地作为原种植园的经营场地，营业执照显示原种植园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00年11月15日，原种植园（乙方）与新寨村委会（甲方）签订了一份《橡胶林地转让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1983年种植的190.2亩5636株橡胶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使用；承包期限为28年，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及其他事项。2001年12月30日，陈逸敏（甲方）与销售服务中心（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原种植园的2000亩轮歇地宜林荒山使用权转让给甲方；转让时间自2002年1月1日至2047年8月30日止；甲方支付转让费20万元，50万元土地租用费在胶林开割后由甲方在三年内付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销售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曾石生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并加盖销售服务中心印章。2002年5月10日，陈逸敏（甲方）与原种植园（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把原种植园的97亩集体胶林使用权有偿出让给甲方；出让时间自2002年5月10日至2071年5月16日止；甲方支付乙方转让金25万元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种植园法定代表人曾海泉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并加盖原种植园印章。2002年1月2日，陈逸敏向曾石生支付了土地转让费20万元；2002年5月12日，陈逸敏向曾石生之女曾志峰支付了土地转让费25万元。2002年6月30日，原种植园以投入资金不足，经济效益差，管理跟不上为由向勐腊县工商局申请注销了原种植园。罗金和于2002年11月18日向勐腊县工商局申请新注册成立了西双版纳勐腊县合成种植园。2002年11月18日，销售服务中心以市场疲软不景气，经营不善为由向州工商局申请注销了销售服务中心。2006年10月8日，湛江机械厂向景洪市人民检察院举报曾石生挪用公款（含本案争议的橡胶地转让），后景洪市人民检察院以曾石生涉嫌犯挪用资金罪提起公诉。2007年3月6日，通用设备厂因逾期不年检被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于2012年7月2日被注销。2009年7月14日，湛江机械厂向勐腊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销售服务中心和原种植园系其开办的下属企业，销售服务中心负责人曾石生及原种植园和陈逸敏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和伪造嫌疑，转让国有资产未依法定程序办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严重为由要求确认涉案争议的两份协议无效。勐腊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09）腊民二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湛江机械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18日作出（2011）西民二终字第179-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2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1）西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罗金和以曾石生个人名义，将200万元交到孟连公信橡胶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曾石生个人投资入股股金。曾石生以此成为孟连公信橡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并先后从该公司分得红利合计100.9557万元。曾石生挪用国有资金20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追缴曾石生挪用的资金200万元及孳息100.9557万元，200万元退回通用设备厂。另查明，曾石生因对本院（2011）西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不服，提出申诉。2017年8月2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刑申149号再审决定书，指令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曾石生挪用资金罪一案进行再审。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云08刑再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本院（2011）西刑终字第134号刑事判决和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1）景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2、曾石生无罪。再审刑事判决对销售服务中心的性质及投资主体问题，认为服务中心在成立时，虽然企业的营业执照上载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为58万元。但现有双方均提供不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58万元究竟是谁投入？当时销售服务中心是如何通过的验资（实物或是现金）？根据现有证据，原判认定销售服务中心为国有企业的证据不足。关于罗金和转给孟连县公信橡胶有限公司的200万元，是否是种植园的转让款问题。认为罗金和支付200万元的针对性、目的性不明，此疑点不能得到合理解释。原判认定罗金和汇到孟连县公信橡胶有限公司的200万元为其购买原种植园转让金的证据不足，故以原审认定曾石生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改判曾石生无罪。归纳本案再审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湛江机械厂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关于涉案陈逸敏所持两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湛江机械厂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湛江机械厂并非涉案《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但在争议诉至法院时作为协议一方主体的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已经注销。仅从工商资料看，湛江机械厂与通用设备厂、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系依次出资设立关系，且关于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处分本案所涉资产的属性问题系本案产生争议的根源。由于通用设备厂在湛江机械厂起诉前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诉讼过程中也已经注销。故湛江机械厂作为通用设备厂的上级开办单位，对下级企业的资产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当，可以作为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适格主体。关于涉案陈逸敏所持两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与陈逸敏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销售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曾石生、原种植园的法定代表人曾海泉作为转让一方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并加盖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的印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逸敏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部分橡胶林地转让款，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用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陈逸敏与原种植园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橡胶林地转让期限至2071年5月16日，已经超过原种植园与新寨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时约定的承包期至2028年12月31日的期限，故对于转让期限超出2028年12月31日部分的约定内容无效，该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其他内容的效力。其次，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8刑再2号刑事判决，认为“认定销售服务中心为国有企业的证据不足”，故销售服务中心、原种植园作为企业法人有权处分其财产。湛江机械厂就销售服务中心系由湛江机械厂下属的通用设备厂以机器设备折抵58万元投资设立，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涉案两份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应系无效的主张，所举证据不充分，现已不足以认定。原判以销售服务中心为被申请人开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销售服务中心与原种植园对资产转让没有征得其上级开办单位同意，没有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亦没有对其转让的资产进行评估，其转让企业资产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认定现已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西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和勐腊县人民法院（2012）腊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一机械厂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广东省湛江农垦第一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郭建地审判员  杨 姣审判员  裴 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琴书记员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