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80号原告：关清亮，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安阳县，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庆，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信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朝阳北大街899号。法定代表人：赵志英，经理。被告：代志岭，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原告关清亮与被告河北信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信和公司）、代志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清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庆与被告代志岭到庭参加了诉讼。河北信和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法定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清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270220.88元；2、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以270220.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我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向我支付不按约定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违约金3000元，不按约定核实我完成的工作量的违约金3000元，合计6000元；4、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向我支付证人张某出庭的交通费、住宿费、务工费等损失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至2011年12月期间，我组织了30多名工人在北京市海淀区友谊路104号院内航天城项目工地进行了工程劳务施工，具体的项目是航天城大型产品加工厂房（D7）电气工程；航天城职工食堂及地下车库二次结构工程；月球探测器系统仿真验证厂房及配套设施工程C5A段工程。河北信和公司系上述工程建设项目的劳务承包人，该公司承包劳务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代志岭，代志岭拿到工程后又将工程中的一部分转包给了我。工程完工后，在我多次要求下代志岭才将工程合同内的工程款与我进行了结算，但对于洽商变更部分和零工部分，代志岭一直未与我进行结算。现我起诉要求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向我支付未结清的工程款。代志岭辩称，河北信和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总包公司，河北信和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水电部分转包给了我。我确实将承包的部分劳务施工又转包给了关清亮。河北信和公司已经与我结清了全部的工程款，关清亮的工程款合同内的部分已经全部结清，剩余的只是洽商变更部分，对于工程款未结清的部分双方存在争议，关清亮主张的费用甚至已经超过了河北信和公司支付给我的款项金额，其提交的工程预算书等材料均是关清亮单方统计制作的，没有经过我方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依据。现我不同意关清亮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2009年2月1日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集团、劳务发包人）与河北信和公司（劳务承包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河北建设集团将北京市海淀区唐家岭航天城的大型产品机加厂房综合楼建设项目的工程劳务发包给河北信和公司，分包范围为工程电气、给排水、采暖、施工图纸范围内所含全部项目。合同价款为3133696元。合同8.2条写明，劳务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程地履行本合同的施工负责人为代志岭，职务为组长。2010年2月1日河北建设集团又与河北信和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河北建设集团将北京市海淀区唐家岭航天城的月球探测器系统仿真验证厂房及配套设施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河北信和公司，分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建筑、装饰、给排水，消防水、暖、通，动力工程，电气工程，电梯，吊车工程及弱电工程劳务作业。合同价款为7008227元，工期为2010年2月8日至2011年8月4日。河北信和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劳务后，将其中的水电专业方面的劳务分包给了代志岭，代志岭又将其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了关清亮。关清亮认可合同内的劳务作业费用代志岭已经支付完毕，剩余的洽商变更部分和零工部分未进行结算，具体欠付费用的情况为：C5工程变更洽商费用150319.92元；D7工程变更洽商费用112580.84元；地下车库人工费12920.12元；零工262个，合计39300元；干杂活儿的费用5100元，包括D7零工2个计300元，洽商零工3000元，生活区改电源板1800元；上述费用除去已经支付的5万元外，剩余款项金额为270220.88元。就上述主张关清亮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老关航天城决算清单》（以下简称决算清单）。决算清单中有如下内容：食堂车库面积为47314米2，地下为40258米2，地上7056米2，老关负责地下三分之一面积为13419.3米2，洽商费用为45554元，老关为12920.12元。D7大件总面积为46083.77米2，A段为9921米2，B段为28407.50米2，C段为8128.95米2，老关负责C段，总费用为367649元，除去清理费0.5%，其他分包费用-5948元，剩余343318.55元，老关为60558.21元。C5AC总面积为18665米2，A段为13219米2，洽商费用为44864元，图差为30561元，总费用为75425元，老关负责A段，费用为53417.79元，扣除床单被罩-4800元，剩余48617.79元。其他费用老关D7零工2个，单价150元/个，合计300元。C5费用签单中肆万叁仟元里含老关叁仟元，合计总费用为127196.12元。C5零工262个（零工未计算在总费用里面）。备注，本单中少生活改电源柜费用1800元，总费用中已包含本费用。清单下方有潘某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1日。关清亮主张，其要求的干杂活儿的费用5100元，地下车库施工费12920.12元，C5零工262个，潘某均在决算清单中予以了确认，双方争议的是C5、D7的洽商变更费用金额。代志岭表示潘某是其派驻工地的管理人员，对决算清单的真实性代志岭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C5工程概预算书、C5变更工程量清单、工程设计变更记录、工程设计修改通知单及图纸；D7工程概预算书、D7变更工程量清单、D7变更工作量确认单、工程设计修改通知单及图纸。C5工程概预算书、C5变更工程量清单、D7工程概预算书、D7变更工程量清单中并无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关清亮主张是其根据所从事的工作量进行的核算，其中C5工程概预算书载明的工程价款为150319.92元，D7工程概预算书载明的工程价款为112580.84元。代志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D7变更工作量确认单共计12页，其中有潘某、李某的签字，代志岭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认可李某也是其所属的工地管理人员。工程设计变更记录为手写记录，关清亮主张是下属的工人张某根据实际施工情况所做的记录，代志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工程设计修改通知单及图纸系复印件，代志岭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张某的证言、火车票。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明，2008年至2011年我在航天城项目工地上干电工，包括地下车库、D7、C5三个工程，是关清亮找我来工地干活儿的，关清亮是我老板，我的工钱是关清亮给的，开始是每天150元，后来涨到每天200元，工钱已经付清了。我认识代志岭、潘某和李某，代志岭是关清亮的老板，潘某和李某都是代志岭手下的项目负责人，在工地上我们都听潘某和李某的，C5工程设计变更记录、考勤表、零工单等都是我根据现场实际施工情况书写记录的。D7变更工作量确认单是我找潘某、李某签的字，C5的洽商变更工作量记录我也找过潘某和李某，但是他们不给签字。关清亮手下陆陆续续干活儿的有20来个工人，施工现场有很多施工队，关清亮跟代志岭是否结算我不清楚。我现在在珠海的港珠澳大桥项目上工作，今天是从珠海赶过来作证的。代志岭认为证人张某系关清亮雇佣的人员，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火车票共两张，乘车人均显示为张某，一张是珠海到广州南站，票价70元，另一张是广州南站至北京西站，票价862元，火车票的日期与张某出庭作证的时间相符。代志岭为反驳关清亮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三张结算单，其主张关清亮要求的费用已经超出了结算价款，因此不符合事实情况。第一张结算单的项目名称为，大型产品机加厂房综合楼-电劳务结算单，分包单位处加盖有河北信和公司印章并有代志岭的签字，结算单显示结算总价为2770776元，合同内价款2119853元，洽商367649元，费用确认单128270元，工程量确认单66360元，零工单价50元合计104800元，生活区零二，单价150元合计6900元。第二张结算单的项目名称为，月球探测器系统仿真与验证厂房及配套设施工程AC电气分包结算单，分包单位处加盖有河北信和公司印章并有代志岭的签字，结算单显示结算总价为1161839元，其中AC电877255元，零工15800元，签证费用143300元，洽商44864元，C段图差21806元，弱点图差30561元，外线34988元。第三张结算单的项目名称为航天城第二职工食堂及地下车库（D2）--电气工程完工结算单，分包单位处加盖的系故城县冀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结算总金额为1703601元，其中合同内价款为1514048元。关清亮对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关清亮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C5、D7工程变更洽商工程的人工费进行鉴定，因关清亮无法提供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原图与变更图纸，鉴定机构以目前的证据材料未能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为由，终止了鉴定。经本院释明，关清亮表示如果因违法分包转包导致合同无效，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赔偿的项目和金额与诉讼请求一致。本院认为，代志岭、关清亮作为自然人均不具有建设工程劳务作业承包人的资质。因此，河北信和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代志岭，此后代志岭又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关清亮的行为均属于违法分包行为。河北信和公司未与代志岭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代志岭亦未与关清亮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虽然代志岭与关清亮事实履行的合同无效，但关清亮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工程的劳务作业，故代志岭负有向关清亮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义务，河北信和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代志岭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代志岭认可2013年7月21日潘某为关清亮出具的决算清单的相关内容，根据决算清单，本院依法确认代志岭尚欠关清亮工程款127196.12元以及C5工程262个零工费用未予支付。决算清单中写明D7的零工单价为150元/个，按照上述标准核算，262个零工的费用应为3930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166496.12元代志岭应予支付。关清亮要求代志岭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点，现关清亮就工程的交付时间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对于其曾向代志岭提交过结算文件的情况关清亮亦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因此，本院确认潘某向关清亮出具决算清单之日应为工程款支付之日，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点应从2013年7月21日开始计算。代志岭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66496.12元为基数，向关清亮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河北信和公司对代志岭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本案中,河北信和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中，涉及的工程分包项目仅为C5、D7工程，并不包括食堂和地下车库工程，而从代志岭提交的结算单上看，食堂及地下车库的劳务分包单位是故城县冀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而非河北信和公司，关清亮要求河北信和公司就食堂和地下车库的工程款12920.1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河北信和公司仅应就代志岭欠付关清亮C5、D7项目工程款15357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清亮称C5工程洽商变更的工程款应为150319.92元，D7工程洽商变更的工程款应为112580.84元，就上述主张其向本院提交了工程概预算书、变更工程量清单，但上述证据材料系关清亮单方制作，并无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的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为证明工程量，关清亮向本院提交了C5工程设计变更记录、C5工程设计修改通知单及图纸、D7工程设计修改通知单及图纸等证据，其中C5工程设计变更记录是关清亮下属工人张某自行记录，张某虽出庭作证，但张某系关清亮雇佣的人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工程设计修改通知单及图纸均系复印件，证据本身也不能直接证明上述工程系关清亮完成。依关清亮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C5、D7工程变更洽商工程的人工费进行鉴定，因关清亮无法提供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原图与变更图纸，鉴定机构以目前的证据材料未能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为由，终止了鉴定。在此情况下，关清亮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关清亮就其主张的工程款中超出决算清单的部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关清亮要求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支付超出决算清单确认的工程款之外的款项，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关清亮与代志岭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现关清亮要求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关清亮要求代志岭、河北信和公司支付证人出庭的费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亦不予支持。河北信和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代志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关清亮支付工程款166496.1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关清亮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河北信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代志岭给付义务中的15357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关清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390元（关清亮已预交），由河北信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3400元(关清亮已预交)，由关清亮负担900元，已交纳；由代志岭、河北信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千里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