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萍，女，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辉，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加特，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敏，女，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斌，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龙，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安辉、原审第三人杨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依法改判孙萍对2018年4月8日款项20万元不承担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8日向上诉人转账的20万元实为合同款非借款。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8日，孙萍通过杨敏介绍向陈安辉借款200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200000元性质为合同款，并非借款，而一审法院认为孙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安辉与孙萍之间合作投资的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原协商建立的体育运动会员平台项目真实存在，被上诉人是项目真正的投资方，投资款即为该20万元。出借款项时应当索要借据等证据、转账时备注款项用途，但该20万元并无以上材料佐证。三方通过微信确认被上诉人所借的款项时，只有10万元和30万元两笔，所有证据均无该笔20万元。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第三人认可“退退不了，就算亏了”等内容，并非是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由上诉人进行投资，也说明该20万元不是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就股权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因此无法证明该20万元为投资款”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面以投资为由要求分配股权，一面又不承认自己对项目进行过投资，先后矛盾，不符常理。事实是三方对股权未能协商一致，但这并不影响20该万元实为投资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则。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万元为投资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仅需达到使人足以对借贷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即可，无需达到足以明确证明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程度。一审法院要求上诉提供的证据足以20证明万元为投资款，对上诉人分配的举证责任过高。即使上诉人“20万元系投资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也不能据此推导出“20万元系借款”。 陈安辉辩称：该20万元法院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和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款项转入上诉人个人银行账户，双方已经达成借款合议，被上诉人已经出借的款项，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正确，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举证无法证明该款项是投资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应当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杨敏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观点。本案原审第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20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不是投资款。 陈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萍立即偿还陈安辉借款本金336879.17元及利息暂计11229元（利息以336879.17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孙萍承担本案陈安辉支出的保全费2260元；3.判令孙萍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8日陈安辉向孙萍转账200000元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孙萍提供证据一杨敏与孙萍的微信聊天记录、爱尚核心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爱运尚创新零售平台”是杨敏与孙萍合作创立的，2018年4月8日陈安辉向孙萍转账200000元实为合作的合同款，陈安辉与孙萍是2018年4月9日才经杨敏介绍认识的；提供证据二《全渠道O2O产品标准合同》、证据三转账凭证，拟证明杨敏作为梓叶公司的代表与厦门又一城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价款300000元，首付款200000元，讼争的200000元用于支付该合同首付款，该笔款项是合同款而非借款；提供证据四孙萍与陈安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的聊天记录与公证书的内容不一致，公证书的内容经过删减，陈安辉对于孙萍所述的还款计划及金额均予以确认，借款金额是400000元。陈安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微信记录也不能证明200000元是投资款，且在2018年7月11日的微信记录中，孙萍也陈述：“开始并没有让你们掏钱”，这也与其主张是投资款的事实相互矛盾；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合同不能证明陈安辉是投资方；对于证据三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对于证据四，微信号是陈安辉的，但无法确认聊天内容是否经篡改，即使聊天内容是真是的，也是孙萍的还款意愿和还款计划，并不是双方对于债权债务的确认。杨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杨敏是负责项目的前期工作，孙萍是通过杨敏向陈安辉借款，2018年7月份是有在协商入股的事，但没有协商一致，陈安辉没有入股，借款没有转换为投资款；对证据二《全渠道O2O产品标准合同》、证据三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没有意见，杨敏只是项目的联系人，合同签字后也由孙萍盖章确认了，杨敏只是代表公司去签合同的；对于转账，2018年4月4日杨敏是想直接向公司对公账户转账，作为自己的投资款，但遭到孙萍的婉拒，故陈安辉是向孙萍个人账户转账，作为孙萍个人的借款；对于证据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被告双方在此后一个月时间内对于股权的转让进行了多次谈判均无法达成合意，最终确认20万元未能转为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证据一系孙萍与杨敏之间的聊天记录，杨敏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从孙萍与杨敏之间的聊天记录可见，2018年4月8日之前，杨敏与孙萍之间聊天内容系双方合作的事宜，并未出现陈安辉参与投资的信息，故该证据无法证明2018年4月8日之前陈安辉有参与投资的意思表示；2018年6月至7月间，杨敏有就陈安辉入股的事宜与孙萍进行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证据无法证明陈安辉有参与投资。同时，杨敏与孙萍的聊天记录中均未载明200000元款项应由哪方出资，故聊天记录的内容亦无法证明200000元系杨敏投资款的事实。对于证据二、证据三，该两组证据系孙萍对于200000元的用途，与200000元款项的性质并无直接关联，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四聊天记录，因孙萍提供的微信记录中的对方微信号与陈安辉经公证提供的微信号是一致的，陈安辉并无证据证明该聊天记录经过篡改，故一审法院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聊天记录中2018年6月26日孙萍向陈安辉发送：“陈总你好，刚给你转了5万块钱，因为昨天账上就来了10万块钱，由于公司最近资金非常紧张，没有办法我给你转5万过去，明天有款子进公司我再给你转过去，另30万我下周会到一笔款子，我也给你转过去，实在抱歉啦。”陈安辉回复：“好的。”从聊天记录可见，孙萍是在对400000元借款的还款时间进行承诺，陈安辉对此予以确认。结合2018年6月10日，孙萍在给杨敏的聊天记录中陈述：“是的，现在真的很抱歉我款子的问题、我明天想办法把款子的事情先解决了，关于股份的事情，我也尽快把大家的顾虑一起处理一下，不过你和陈总放心我答应解决的肯定会解决”，可见自2018年6月10日开始双方就有在沟通股权的问题，至2018年6月29日，孙萍向杨敏发送了多份股权转让协议，可见双方期间对于股权转让的事宜均有进行协商，但最终未能协商一致，故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6月26日未对讼争200000元款项的还款时间进行沟通并无法证明200000元款项系投资款项，一审法院对于孙萍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萍主张陈安辉支付的200000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孙萍应当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孙萍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安辉与孙萍之间存在合作投资的关系，故孙萍主张2018年4月8日陈安辉向孙萍转账支付的200000元系投资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该200000元的款项系陈安辉支付给孙萍的借款的事实予以采纳。 2.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陈安辉提供经公证的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2%。孙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杨敏对该证据无异议，确认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是按照正常民间借贷的利息月利率2%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孙萍在2018年6月20日发送给陈安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用的这段时间你正常算利息”，但双方并未就利息的计算方法进行沟通协商，孙萍在此后的还款系按照整数金额还款，未能体现偿还利息，陈安辉在起诉前亦没有催讨过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的借款。 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在案的法庭笔录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8日，孙萍通过杨敏介绍向陈安辉借款200000元，陈安辉向孙萍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5月9日，孙萍再次向陈安辉借款100000元，陈安辉向孙萍转账支付100000元。2018年5月15日，孙萍再次向陈安辉借款300000元，陈安辉向孙萍转账支付300000元。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均未作明确约定。2018年6月26日，孙萍向陈安辉还款50000元；2018年7月10日，孙萍向陈安辉还款50000元；2018年8月10日，孙萍向陈安辉还款200000元。 本案诉前，陈安辉申请对孙萍名下财产在价值348108.17元范围内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213财保16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孙萍的财产在价值348108.17元的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陈安辉为此支出保全费22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萍向陈安辉借款600000元，有陈安辉提供的转账记录为证，孙萍抗辩其中的2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孙萍向陈安辉借款为60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孙萍与陈安辉双方对于还款期限未明确约定，孙萍应当在陈安辉催告后合理的期限内予以偿还借款，孙萍仅清偿借款300000元，对于剩余借款本金300000元未能清偿已构成违约，故应当向陈安辉履行偿还借款300000元的义务。对于陈安辉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于利息并未能明确约定，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孙萍已经清偿的款项应认定为清偿本金。但孙萍经催告后未能及时清偿借款，应当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执行之日止。因孙萍未能及时还款，陈安辉为实现债权已支付保全费，陈安辉主张孙萍承担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但陈安辉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为348108.17元，超出一审法院认定孙萍应当偿还的借款金额，故对于超出部分产生的保全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孙萍应当支付陈安辉的保全费为20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安辉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执行之日止）；二、孙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安辉支付保全费2020元；三、驳回陈安辉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孙萍申请证人余某、李某到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证人余某、李某均证称，其二人与孙萍是多年朋友关系，通过孙萍介绍认识陈安辉、杨敏，其五人曾在南京见面，孙萍希望能够和其二人合作项目，但其二人最终没有参与投资合作。五人见面过程中，听陈安辉说投入了20万元到厦门的网络平台。对于二名证人的证言，孙萍质证认为：两个证人阐述的是事实，陈安辉、杨敏来南京要谈网络公司的事情，网络公司要30万元的前期投资。陈安辉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没有证明力，证人都与孙萍是多年的朋友、客户关系，是利息相关，证言没有证明力。2.证人不清楚所谓的合作具体结果和细节。3.证人的陈述多数是主观判断。杨敏的质证意见与陈安辉的质证意见一致。 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孙萍提出以下意见：一审判决“至2018年6月29日，孙萍向杨敏发送了多份股权转让协议，可见双方期间对于股权转让的事宜均有进行协商，但最终未能协商一致，故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6月26日未对讼争200000元款项的还款时间进行沟通并无法证明200000元款项系投资款项，本院对于孙萍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采信”对此有异议，事实上，杨敏和陈安辉对协议已经达成投资的合意，一审中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孙萍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安辉、杨敏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讼争2018年4月8日陈安辉向孙萍转账支付200000元是否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安辉提供转账凭证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上述200000元的借贷关系，孙萍主张该200000元非借款，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孙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进行了充分的分析认证的基础上，认定孙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安萍与孙萍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依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经孙萍申请，证人余某、李某出庭作证，但证人余某、李某与孙萍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低，其证言内容亦不足以证实该200000元系以陈安辉名义投入的投资款，从在案的杨敏与孙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能体现陈安辉确认讼争200000元作为投资款，且讼争200000元的款项是自陈安辉个人账户转向孙萍的个人账户，孙萍并未能合理解释该款项若为陈安辉的投资款为何不直接转账至相关公司账户，因此，陈安辉所主张的该款项是出借给孙萍更具有盖然性优势，孙萍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安辉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孙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萍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