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治传，男，1962年8月15日生，住云南省梁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钱某。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钱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与本院（2019）云31民终590号、591号、592号、594号四案合并审理。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云312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第一、被上诉人无支付凭证，无法证明欠款存在。借款条不具有真实性。本案金额巨大，且被上诉人没有转账凭证或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欠款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支付了相应款项的义务。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件审理中没有出现保险合同，保险赔付款依法不应作为遗产处理。1．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具体条款是否指定了保险金受益人。一审法院没有在开庭后独自核实保险合同具体条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的规定，在投保人已经指定受益人的情况下，保险金赔付款不应作为遗产处理。5．保险公司并非国家机关，不具有证明权利。且未经质证，保险公司的证物、证言不应得到采信。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继承金额，判决模糊不清，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没有任何保险合同证实遗产金额，仅凭一审法院庭外独自调查，未经质证，无法律依据，没有公信力，超出了继承范围，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关于上诉人不认可借款的存在，我方有借条作证。2．保险合同是债务人生前提供的合同，不是我方的证据，我方立案申请法庭调查后才知道债务人生前投保了巨额保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债务清偿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首先由法定继承人清偿，其次是遗嘱继承人进行清偿。上诉人已经领取了相应的保险金，故此三位上诉人对向刘某的五万元借款有共同偿还的责任。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刘某借款人民币50,000元。2．诉讼费由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贾某3与邓某系夫妻关系，与贾某2、贾某1系父子关系，与钱某系母子关系。2017年9月27日，贾某3向刘某借款50,000元，贾某3向刘某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如到期不还贾某3将承担违约金5,000元。贾某3于xxxx年xx月xx日去世。贾某3生前在中国人民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即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安详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附加安详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附加建工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受益人均为法定，该保险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将保险赔付款743,818.28元支付到邓某的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贾某3生前向刘某借款50,000元，贾某3在约定还款时间到期前死亡，在其死亡后，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其生前的债务。本案中，刘某主张邓某、贾某1、贾某2、钱某在贾某3遗产范围内向刘某清偿债务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贾某3生前在中国人民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梁河县支公司办理了3份保险合同，受益人均为法定，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的规定，贾某3生前所办理的3份保险合同的保险理赔款属于贾某3遗产。邓某、贾某2、贾某1、钱某系贾某3的法定继承人，经一审法院询问钱某，钱某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也不愿意偿还贾某3生前的债务，故钱某对贾某3生前的债务可以不承担偿还责任，邓某、贾某2、贾某1未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视为接受继承，应当对贾某3生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邓某、贾某2、贾某1应在继承贾某3保险金人民币743,818.28元及继承贾某3的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刘某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借款50,000元。综上，对刘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邓某、贾某1、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人民币743,818.28元及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的其他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刘某偿还贾某3生前所欠借款50,000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邓某、贾某2、贾某1负担。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以下异议：1．在认定事实的第一段中仅认可“贾某1、贾某2系死者贾某3的儿子，钱某系死者贾某3的母亲。贾某3于xxxx年xx月xx日去世”，对其他事实均不认可，认为贾某3与邓某是否是夫妻关系需要对方举证证明；2．对“受益人均为法定”有异议，认为已经指定了受益人。被上诉人刘某对一审确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钱某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一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提出的第二点异议，经核实，保险单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一审认定受益人均为“法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金赔付款743,818.28元能否作为死者贾某3的遗产范围。二、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应否赔偿被上诉人刘某借款50，000元。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某提交一组共四份证据，名称是贾某3生前投保的保险合同理赔单。来源为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欲证明本案的三上诉人已经在2018年4月27日在保险公司领取了贾某3保险金的赔付款，保险金赔付款总额是743,818.28元，对于每一个上诉人领取的保险均有明细，包括钱某领取的，每个人领取了185,954.57元。上诉人认为该四份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原审被告钱某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被上诉人刘某提交的四份保险合同理赔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观点均予以采信。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原审被告钱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关于焦点一，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或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用来清偿债务或赔偿。本案中，投保人、被保险人贾某3生前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外，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二）受益人仅约定为身份关系，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主体的，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的，根据保险合同成立时与被保险人的身份关系确定受益人；（三）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由此可见，本案属于明确指定受益人情形，即贾某3投保的人身保险金的受益人为其配偶邓某、父母钱某、子女贾某1、贾某2，案涉人身保险金不属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情形，故不能作为遗产来处理，不能用该人身保险金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借款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保险金理赔款743，818.28元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借款50，000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贾某3向被上诉人刘某出具50，000元借款条，能够证实借款事实成立。上诉人认为本案金额巨大，且被上诉人没有转账凭证或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欠款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支付了相应款项的义务，但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贾某3生前欠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询问法定继承人钱某即死者贾某3的母亲，其表示自愿放弃贾某3的所有遗产，亦不承担贾某3的所有债务。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钱某不应对刘某诉请的债务即被继承人贾某3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贾某3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刘某清偿贾某3生前所欠借款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刘某在一审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邓某、贾某1、贾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祖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