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402民初1603号 原告：王某1，男，2007年4月25日生，汉族，淮南市第十五中学学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7年2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系王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倪某，女，1986年11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系王某1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华，淮南市大通区上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郑某，男，2007年10月18日生，汉族，淮南市第十五中学学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被告：郑义龙，男，1975年6月5日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系郑某父亲。 被告：刘竹红，女，1976年10月22日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系郑某母亲。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芝，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淮南市大通区第二小学，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九龙岗新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4024853410802。 法定代表人：方昌余，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淮河大道东侧、南纬五路南侧、南经十二路西侧、规划十三路北侧金融世家5#楼A区110-113、210-2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5214K。 负责人：温晓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功，该公司员工。 原告王某1与被告郑某、郑义龙、刘竹红、淮南市大通区九龙岗第二小学（以下简称九龙岗二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淮南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华，被告刘竹红及郑某、郑义龙、刘竹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芝，被告九龙岗二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被告平安财险淮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420元、后续治疗费47,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960元，合计54,08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1日下午第二节下课的课间，王某1与郑某在一起玩耍时，郑某把王某1碰倒在地，致使王某1牙齿受伤折断，次日到大通区周涛口腔诊所治疗，经诊断一门牙折断另一门牙松动，拔髓行根管治疗处理，花去治疗费420元，2019年5月28日到淮南朝阳医院门诊复查。就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经校方主持调解未果，故诉至法院。 郑某、郑义龙、刘竹红辩称，1.王某1的牙齿受伤不能证明是郑某造成的。郑某与王某1在2019年5月21日下午第二节下课玩耍时，将王某1碰倒在地是事实，当时王某1只碰倒在地，没有伤到脸部、面部、嘴巴、牙齿。2.王某1的各项诉请得不到支持，因为王某1是一个未成人的学生，身体还在成长发育之中，现在选择起诉过早。待王某1成年后主张自己的赔偿更合理，对王某1更公平公正；3.如果王某1伤认定是在校园发生的，只能由九龙岗二小赔偿，不应该由郑某承担。因为郑某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在课间玩耍时学校教师没有及时发现或者制止，可见学校在落实安全管理制度及安全预案时，存在漏洞，具有过错。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管理和学习，其监护权发生转移，学校是孩子临时监护人，学校未尽到管理义务。王某1的各项费用由九龙岗二小全额赔偿。 九龙岗二小辩称，九龙岗二小对王某1损害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校方在日常的教育教学中，已经对王某1、郑某等在校学生尽到了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对王某1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校方作为教育机构，在日常的教育教学活动中，多次以班会、国旗下讲话等方式告诫、教育学生在日常生活中和校园生活中安全的重要性，尤其是多次以班会形式告诫学生严禁在课间嬉戏打闹。为进一步杜绝和预防安全意外发生，校方又安排了教职工在校园内进行安全巡视。通过事发时的监控可以得出王某1、郑某违反学校三令五申提出的严禁课间嬉戏打闹的规定，在走廊上做危险性嬉戏游戏是本案发生的直接根本原因，校方不是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王某1的损害后果应由侵权人承担。2.王某1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校方在本起事件中具有过错，主张校方承担损害赔偿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本案中，王某1、郑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提供任何证明校方对王某1损害具有过错的证据材料。反之，校方提供了班会记录、国旗下讲话稿等证据证明，校方在日常的教育教学中，已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因此，王某1应承担举证不利责任。3.王某1部分诉请过高、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后续治疗费，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阐述目前临床常用牙修复体价格分为三种，最终认定目前临床常用的为贵金属合金烤瓷牙修复体，在鉴定方法、鉴定检材中均未附有合肥市三甲医院烤瓷牙修复价格的全部目录以及鉴定人走访调查的价格报告，鉴定人作出的适用贵金属合金烤瓷牙修复体2400-2800元/每颗牙依据不足。且该份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并未引用任何关于后续治疗费评定的相关准则或标准，不宜作为认定王某1损失的证据。加之，后续治疗费因还未实际发生，王某1依照鉴定意见主张医疗费具有很多不确定性。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某1伤势未达到伤残程度且王某1也未举证证明伤情已超轻微伤程度，该主张于法无据；4.因王某1主张校方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学校投保有校方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如法院判决校方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平安财险淮南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 平安财险淮南公司辩称，1.保险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因为保险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2.九龙岗二小在我司投保的是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我司承担保险责任是校方在日常的教学活动中，因校方的过错导致学生受伤，我司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若校方没有过错，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3.同九龙岗二小第三点答辩意见。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王某1提供的九龙岗二小情况说明，证明王某1在2019年5月21日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时与郑某玩耍时被郑某碰到牙齿受伤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王某1提供的视频资料，能够证明2019年5月21日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时，王某1在与郑某玩耍时被郑某碰倒致其牙齿受伤，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二、王某1提供的大通区周涛口腔诊所收款收据一张，证明王某1在诊所花费治疗费用420元。本院认为，该票据虽然是非正式票据，但结合大通区周涛口腔诊所门诊病历，能够证实王某12019年5月22日到该诊所就诊，诊所对其拔髓行根管治疗，收款的数额也在合理范围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三、王某1提供的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单复印件，证明保险公司作为九龙岗二小的承保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为保险公司与校方是一个风险转移，如果受害人不把保险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王某1就不能得到公平合理的赔偿。本院认为，虽然九龙岗二小与平安财险淮南公司签订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但是双方是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与王某1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平安财险淮南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故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四、王某1提供的光盘，证明郑某对王某1用手勾住小腿，致使王某1失去平衡，导致王某1摔倒，牙齿受伤的过程。本院认为，该视频反映事发当天的课间，郑某与王某1在教室走廊嬉戏时，郑某用手抓着王某1小腿，致王某1摔倒，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五、王某1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证明王某1需要的后续治疗费用，花费鉴定费960元。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五位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六、郑某、郑义龙、刘竹红提供的安徽理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1可以按照种植牙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只需要12,500元。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对案外人所作的鉴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七、九龙岗二小提交的班主任工作日志、班会记录本、国旗下讲话、执勤排班表复印件，证明九龙岗二小在日常的教育教学活动中多次以班会、国旗下讲话等方式告诫学生在校内应文明礼貌，在课间时间严禁嬉戏打闹。同时，九龙岗二小在日常的教育教学活动中为了排查安全隐患已安排专人在进行执勤巡查。本院认为，班主任工作日志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王某1、郑某口述一致，2019年5月21日下午第二课下课期间两人玩耍时，郑某拽住王某1的腿，不慎致王某1摔倒，致使王某1牙齿受伤；班会记录本记载的内容抽象，没有具体的教育管理内容，国旗下讲话没有讲话人也没有讲话时间、地点，不能证明学校对王某1、郑某所在的班级学生进行了教育及教育内容；执勤排班表只能证明学校进行了执勤排班，不能证明学校已安排专人进行执勤巡查，且本案发生时并无巡查人员在场，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八、九龙岗二小提交的光盘，证明王某1受伤的事发过程，王某1系与郑某不当的嬉戏行为，是本案事发的直接根本原因，校方对王某1不具有过错，王某1主张校方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认为，能够证明王某1与郑某不当的嬉戏行为，导致王某1摔倒致牙齿受伤，但不能证明校方不具有过错，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某1和郑某均系淮南市大通区九龙岗第二小学六年级（1）班的学生。2019年5月21日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时，王某1和郑某在教室门口的走廊里嬉戏，郑某拽住王某1的小腿致王某1摔倒，牙齿受伤。第二天，王某1到大通区周涛口腔诊所就诊，该诊所对其＋1拔髓行根管治疗。王某1支付治疗费420元。同月28日王某1到淮南朝阳医院复查，该院处理：建议＋1继续对应治疗；建议拔除多生牙。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王某118周岁前＋1行过渡性牙修复体的总费用约在2400-3600元之间；2.王某118周岁后行＋1一次性牙预处理费用在1200-1800元之间。王某1从18周岁到76.4周岁（中国人口平均年龄）期间，每更换一次烤瓷冠的总费用约在7200-8400元之间；并按照牙修复体正常合理使用周期10-15年，来计算更换次数。王某1支付鉴定费960元。 另查明：九龙岗二小在平安财险淮南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30万元，每次事故及累计赔偿限额均为450万元。因学生本人或他人过错，而被保险人行为并无不当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结合庭审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险淮南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王某1在本次事件中是否有责任及各被告是否应当对王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王某1诉请的各项费用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 本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1.平安财险淮南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赔偿义务主体应为侵权人。侵权人为限制民事行为人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平安财险淮南公司与九龙岗二小签订的《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合同》，合同双方为平安财险淮南公司和九龙岗二小，与王某1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平安财险淮南公司与王某1既无侵权关系也无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2.王某1在本次事件中是否有责任及各被告是否应当对王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在课间游戏时，郑某拽住王某1的腿致王某1摔倒从而牙齿受伤，郑某应承担主要责任，对王某1遭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郑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郑义龙、刘竹红承担支付赔偿款的责任。王某1作为小学六年级学生，应对该游戏的危险性具有一定判断认知能力，其没有注意保护自身安全，也是造成伤情的原因之一，其自身应承担10%的责任。王某1、郑某在教室门口嬉戏，九龙岗二小作为教育管理机构，没有人发现予以制止，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承担20%的赔偿责任。 3.王某1诉请的各项费用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王某1主张的医疗费票据有门诊病历予以佐证，对其数额予以认定；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牙齿修复费用应按鉴定意见计算，由于鉴定意见中各项费用均是给出了计算区间，王某1每项均按上限主张不妥，以按上下限的中间值计算为宜。故王某118周岁前＋1行过渡性牙修复体的总费用应为3000元；18周岁后行＋1一次性牙预处理费用应为1500元，牙修复体使用周期为12.5年，按我国人口平均寿命计算，更换次数应为5次，相应的费用应为39,000元（7800元×5）;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郑某的伤害行为未给王某1造成伤残等严重后果，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过高，酌定150元；主张的司法鉴定费96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应予支持，但应列入诉讼费用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本案中王某1能够认定损失为医疗费420元、后续治疗费43,500元（3000元+1500元+39,000元）、交通费150元。以上损失应由郑义龙、刘竹红按70%的比例赔偿，九龙岗二小按20%的比例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义龙、刘竹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294元、后续治疗费30,450元、交通费105元，合计30,849元； 二、被告淮南市大通区九龙岗第二小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84元、后续治疗费8700元、交通费30元，合计8814元； 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元，减半收取170.50元，由王某1负担45.5元，由郑义龙、刘竹红负担97元，由淮南市大通区九龙岗第二小学负担28元；鉴定费960元，由淮南市大通区九龙岗第二小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詹同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丹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