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55号原告：罗龙章，男，198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佛山市顺德区亿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广东广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林街43号27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5966451N。法定代表人：宫云龙。被告：张海南，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涛，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怡，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罗龙章与被告广东广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银公司）、张海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龙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告广银公司、张海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涛、周嘉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龙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银公司法定代表人宫云龙、被告张海南履行2017年12月15日股东会决议要求，依法办理变更原告工商登记股权转让手续，我股份占股1.8%，按注册资本比例为出资18万元，判令两被告重新签订工商备案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原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工商备案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更新日期；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广银公司、张海南与我于2017年12月15日召开股东会，并签定股东会决议，约定将我股份转让给被告张海南，并由张海南负责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同时，约定自2017年12月15日17时起，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均与我无关。该股东会决议签署生效后，被告广银公司、张海南拒不履行股东会决议的义务，张海南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拒绝办理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虽经我多次催促，被告广银公司、张海南至今仍拒绝履行变更登记手续违反约定，显失公平。签订股东会决议的前提有《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四方协议明确违约责任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200万元。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广银公司、张海南准备变更，但后来迟迟未办理变更，并超过了31天的期限，因超过期限后其他法院才会查封，过错是被告造成的。被告的行为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法律责任并按照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广银公司、张海南立即履行股东会决议义务，依法办理变更工商登记股权转让手续。广银公司、张海南共同辩称：1．罗龙章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罗龙章只是其父亲罗新祥在广银公司的代持股人。我公司筹备成立前，或是我公司于2010年11月成立后，罗龙章均未参与公司股东的任何决策事项，我公司成立前后均是由其父亲罗新祥出席公司筹备活动、参加公司股东会议，进行股东表决，签署股东会议纪要和股东会决议及参加其他公司股东活动。之所以罗新祥选择让其儿子代持股份，是因为当时罗新祥考虑到自身公务员的身份，不宜出现在企业工商登记中，所以其在我公司成立之时以罗龙章身份证件通过中介机构去办理公司注册的相关手续。并且，在我公司成立时，罗龙章与我公司的其他股东均不认识，后来其于2012年入职我公司是因其父亲罗新祥作为实际股东的强烈要求。故，原告罗龙章是作为其父亲罗新祥的代持股人，是基于其与罗新祥委托代理关系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不享有我公司的股权，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罗新祥伙同罗龙章意图通过股权转让恶意侵占公司财产，四方协议中关于罗龙章股权转让部分应属无效，我公司拒绝为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具有正当性，并且四方协议签订时相关股权变更已被冻结，未经法院许可不得转让，因此我公司此举并非违反合同约定，并无显失公平情形。第一是关于实际股东罗新祥伙同罗龙章恶意侵占公司财产情况。在我公司成立后，因罗龙章作为罗新祥的代持股人，经商讨决定，罗龙章出任我公司下属子公司广州银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悦公司）风控法务部的高级风控专员，负责追讨我公司的坏账。罗龙章与银悦公司在2017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当时为方便追讨债务，并快速运用法律手段，我公司决定由罗龙章作为名义债权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以罗龙章为名义债权人，实际为我公司债权起诉的案件有四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分别为借款人康金惜［案号：（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285号］、借款人周剑锋［案号：（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68号］、借款人苏小斌［案号：（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10号］、借款人于红侠［案号：（2017）粤0104民初字第6035号］。为避免争议，罗龙章已于2017年2月14日向我公司出具声明，确认了罗龙章名下的开户行为平安银行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的银行账号为66×××25的银行卡“自开户日起，由广银公司经营收付款使用，银行卡内一切款项（含利息收入）归公司所有”并且“该账户涉及的全部收付款，均为广银公司实际控制并操作，引起的一切法律纠纷，或因此产生的债务责任，由广银公司自行承担”。在2017年12月15日，由王迺玉作为甲方，王学军、王学成作为乙方，张海南作为丙方、罗龙章等人作为丁方签订四方协议，该四方协议第六条亦明确了“本协议签署前，广银公司对外经营业务均以股东的名义对外投资和举债，目前仍未收回的债权详见附件一”，而该四方协议的附件一的内容就包括了上述的借款人为康金惜、周剑锋、苏小斌案件的债权，虽然借款人为于红侠的案件未列明于表格中，但可从罗龙章当时转账的时间及用于转账的银行账户得知该案件的债权亦为我公司的债权。以上均表明罗龙章是明知上述案件的债权实际是公司债权，其只是以名义债权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而已。但在罗龙章签订上述四方协议后，其父亲罗新祥伙同罗龙章在明知这四笔债权是公司债权的情况下，先利用职务之便，擅自收回罗龙章名下的银行卡后，通过挂失卡号，变更密码的方式，将上述银行卡内的全部资金占为己有，后让罗龙章于2018年1月向银悦公司提出离职，目前涉及的四个案件经判决可回收的借款本金金额高达8522675元（未含利息）。其中，有三个案件经拍卖不动产和调解已由罗龙章回收了部分款项，如在借款人为苏小斌的案件，案涉不动产经拍卖扣除手续费后的拍卖净额为3878360.59元，这笔资金早已进入罗龙章个人银行账户中。事后，我公司多次善意与罗龙章及其父亲罗新祥私下协商，但因对方态度恶劣、拒绝沟通，或恶意增加诸多附加条件均无果。综上，我公司有理由认为罗新祥伙同罗龙章意图通过股权转让彻底摆脱我公司，进而将我公司财产非法占为己有，侵害我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在罗龙章未向我公司履行以其作为名义债权人回收财产的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四方协议中关于罗龙章股权转让部分应认定无效，为维护我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我公司拒绝为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具有正当性。第二是关于我公司的股权变更被冻结情况。广银公司与李春茂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春茂于2016年12月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案号为（2016）粤0111民初15108号，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下达财产保全告知书，冻结了我公司的变更登记及出资额变化内容的章程备案，冻结期限为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止。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15108号一审民事判决。后我公司就本案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才作出（2018）粤01民终22784号二审民事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我公司与罗龙章是2017年12月15日签订四方协议的，即是在李春茂冻结我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后，因此，我公司在相关股权冻结后亦因客观不能也未能办理相关股权工商变更手续，故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和显失公平情形。综上所述，罗龙章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是罗新祥的代持股人，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因罗新祥伙同原告罗龙章恶意侵占我公司的财产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四方协议中关于罗龙章的股权转让部分无效，且我公司的股权变更在签订四方协议时已被冻结，我公司无论从客观情况还是合同效力问题、罗龙章恶意侵占公司财产方面，拒绝为罗龙章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均具有正当性，请求依法驳回罗龙章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广银公司是于2010年11月29日登记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现登记股东包括张海南、王学成、刘穗华、罗森基、罗龙章、陈筱茹，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王迺玉（甲方）与王学军、王学成（均为乙方），张海南（丙方），罗森基、陈筱茹、罗龙章、刘穗华（均为丁方）签订四方协议（《协议书》），约定：1．广银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为：乙方（54.4%）、丙方（32.6%）、丁方（13%）。广银公司对外控股（持股91%）广州银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悦公司）营运“顺顺贷”P2P。甲方作为广银公司的债权人之一，乙方、丙方、丁方均对其高度信任。四方就新设立控股公司、广银股权转让、资产处理等事宜达成本协议。2．甲乙丙共同发起设立新的控股公司，名称以工商登记为准，持股比例分别为10%、45%、45%，控股公司登记持有广银公司、快消品公司的股权，实际并不对外经营。3．控股公司成立后，乙方、丁方应将其持有的广银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丙方和控股公司，转让后，控股公司持有广银公司10%股权，丙方持有广银公司90%股权，广银公司设执行董事，由丙方担任，丙方负责经营管理，有权决定一切事宜。4．丁方按本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广银公司全部股权转让后，即退出广银公司，不再是广银公司股东，广银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也与其无关，由乙方和丙方承揽并负责处理。如因公司债务给丁方造成损失的，丁方有权向乙方、丙方追偿。5．本协议签署前，广银公司对外经营业务均以股东的名义对外投资和举债，目前仍未收回的债权详见附件一，对外负债详见附件二。目前广银公司未收回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控股公司，如有回收款项，原则上优先用于清理负债，由乙方和丙方平均分配，但广银公司债务处理过程中如果乙方和两方各自实际承揽的债务金额不同的，则应按实际承担的债务金额之比作为划分依据。6．本协议签署后，如果广银公司的债权实现回收款项的，则回收款应优先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跟投人的投资款项，任何一方均不得挪作他用。如有剩余款项，原则上由乙方和丙方平均分配，但广银公司债务处理过程中如果乙方和丙方各自实际承担的债务金额不同的，则应按实际承担的债务金额之比作为划分依据。协议各方当事人在该协议签名确认。广银公司与张海南认为其中罗龙章签名处签署的“罗”是罗新祥签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罗龙章不予确认，并称该处签名是其本人签署。同日，广银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如下：1．广银公司各股东持股比例如下：王学军（由王学成代持）54.4%，张海南32.6%，罗森基5.3%，刘慧灯（由陈筱茹代持）4%，刘穗华1.9%，罗龙章1.8%，出席股东代表公司98.1%的股份，请假股东刘穗华由刘慧灯代为表决。2．决议如下：四方协议所有债权债务由王学军和张海南按四方协议处理。3．陈筱茹、刘穗华、罗龙章、罗森基的股份按四方协议转让给张海南，由张海南负责处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相关股东须积极配合。4．广州谈笑间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交予王学军，除此之外的公司交予张海南。5．刘慧灯、罗龙章、罗森基的三人管理小组，由2017年12月15日17点后解散，广银公司管理权按四方协议正式移交给张海南（张海南任董事长和总经理）。罗龙章确认股东会决议所涉的四方协议即前述四方协议。广银公司、张海南确认罗龙章名下的股权已实际转让，但因广银公司股权被冻结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因广银公司、张海南未配合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罗龙章提出本案起诉。广银公司、张海南认为因罗龙章侵占广银公司的应收债权款项，在其未归还的情况下其公司有正当理由不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广银公司、张海南提供了广银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及股东会决议、微信聊天截图及照片等拟证明罗龙章并非广银公司实际股东，而是代其父亲罗新祥持有广银公司1.8%股权。经查，上述股东会议纪要于2011年4月24日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作出，多份股东会议纪要均记载出席人员包括罗新祥，亦包括王学军、张海南等人，但不包括罗龙章。罗新祥均在相关纪要、股东持股明细表、股东会决议中签名确认。其中2012年8月25日股东会纪要附件二股东持股明细表载明：股东名称包括罗龙章（罗新祥）；附件三工商登记情况表载明：股东罗龙章（罗新祥）2010年11月实际出资5万元，2010年11月工商登记情况10万元，拟在2012年12月工商登记情况50万元，罗龙章代持2010年11月实际出资、工商登记情况均为0，2012年9月刘穗华退股情况变动56万元，拟在2012年12月工商登记情况193万元。罗新祥在该附件下方签名确认。庭审中，罗龙章坚持其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广银公司法定代表人宫云龙、被告张海南履行2017年12月15日股东会决议要求，依法办理变更原告工商登记股权转让手续等。本院认为：罗龙章转让其名下的广银公司1.8%股权给张海南，广银公司与张海南均确认股权已实际转让，但因广银公司股权被冻结无法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据此，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可认定，2017年12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决议约定的义务及相应的附随义务。但，罗龙章坚持要求广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云龙履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依据。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是罗龙章与张海南，转让标的是罗龙章名下的广银公司的1.8%股权（出资额18万元），广银公司、张海南理应履行股权转让后的附随义务，协助罗龙章办理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海南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附随义务的履行主体是广银公司、张海南，而非广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云龙。宫云龙与本案纠纷无关，也不是本案当事人。罗龙章坚持要求广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云龙履行协助工商变更登记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龙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罗龙章负担。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扬人民陪审员  许红霞人民陪审员  刘淑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余颖蓉陈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