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昆华，男，195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澄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女，1961年8月13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澄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澄江县凤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邹昆华、马丽之子），住玉溪市澄江县右所镇小西村民委员会小前所32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倩，女，1994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现住玉溪市澄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华，澄江县右所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明，男，1985年1月16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澄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妮，女，198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澄江县。上诉人邹昆华、马丽因与被上诉人吕倩、赵建明、李艳妮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昆华、马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吕倩、赵建明、李艳妮承担。事实及理由:1、吕倩作为邹某的未婚妻，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反而用言语刺激邹某，并与邹某吵打，在吵打过程中，邹某从房间窗口处摔下，跌落到小区草坪上死亡，房间内只有邹某和吕倩两人，无其他证人，一审法院仅依据吕倩陈述就认定邹某是跨窗跳楼过于片面，属认定事实不清；2、赵建明、李艳妮作为共同饮酒人，在饮酒过程中存在敬酒、劝酒行为。根据邹某的尸检报告显示，其血液中的酒精含量高达329.5mg/100ml，即便没有劝酒行为，在邹某饮酒过量的情况下，赵建明、李艳妮也应该及时提醒、劝阻邹某适可而止，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但赵建明、李艳妮没有尽到上述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吕倩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建明、李艳妮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昆华、马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吕倩、赵建明、李艳妮连带赔偿其因邹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丧葬误工费9000元、邹昆华赡养费98620元、救护费920元、医疗费613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792439.90元的30%，即237731.97元；2．本案诉讼费由吕倩、赵建明、李艳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某生于1988年12月21日，系城镇居民。邹昆华（生于1955年4月12日）与马丽（生于1961年8月13日）系夫妻，共育有二子即邹红、邹某。邹某与吕倩系恋人关系，二人与赵建明、李艳妮夫妻是朋友。邹某、吕倩通过自由恋爱，共同居住在澄江县公租房1单元1-0701室。2018年10月，吕倩怀上邹某的孩子，双方决定结婚，便开始装修房屋为结婚做准备。2018年11月12日，邹某、吕倩请赵建明到邹某家（澄江县右所镇小西村民委员会小前所）安装窗子，为了表示感谢，邹某、吕倩邀请赵建明、李艳妮夫妻到公租房1－0701室一起做饭吃。约16时许，赵建明完工后与李艳妮汇合一起来到公租房1－0701室，李艳妮先做饭。等邹某下班到达后，三人等到约19时，吕倩因店内生意好，仍未下班回来，三人决定边吃饭边等吕倩，席间邹某、赵建明二人饮酒。约22时10分许，吕倩下班回到公租房1-0701室，邹某、赵建明、李艳妮已吃饱饭，便一起坐在客厅聊天。约22时40分许，赵建明、李艳妮准备回家，邹某欲陪同送至楼下。因邹某饮过酒，吕倩出于关心，劝邹某不要送了，但邹某执意要送。邹某送走客人，返回后见吕倩正在热饭菜，便过去准备帮忙，但被吕倩推开。邹某生气欲开门离开，吕倩抱怨邹某不应该喝酒，如要走了就不要回来。双方之后发生争吵，邹某撒酒疯砸物品，并将卧室的窗子玻璃砸破，之后便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哭泣。吕倩担心邹某受凉，打算铺好客厅的沙发床让邹某休息，但在铺床的过程中，邹某跨过护栏和卧室窗子从7楼跳下。吕倩急忙打电话叫人帮忙，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邹某被送至澄江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救护车费和急救费120元、门诊费600.40元。因伤情严重，转院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呈贡医院治疗，邹某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3日8时死亡。产生救护车费800元、门诊费5535.90元。另查明，经澄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玉）公（司）检（化）字［2018]873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送检的邹某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1.85毫克/100毫升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范围及数额的确定；二、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之间应如何理赔。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赔偿范围及具体金额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邹某死亡时29周岁，系城镇居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以20年计算，即30996元/年×20年＝61992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95688元/年÷12个月×6个月＝47844元；3、丧葬误工费，邹某家属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损失，酌情支持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查明的事实，不予支持；5、邹某的父亲邹昆华生于1955年4月12日，在邹某死亡时，邹昆华年满63岁，系城镇居民，共育有两个子女。故对于邹昆华主张的赡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以17年计算，即19560元/年×17年÷2人=166260元，邹昆华仅主张98620元，尊重其意见进行处理；6、救护费、医疗费，合并为医疗费，邹昆华、马丽主张的该费用均有相应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共计7056.30元（120元+600.40元+800元+5535.90元＝7056.30元），邹昆华、马丽仅主张7055.90元（920元+6135.90元＝7055.90元），尊重其意见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计为718540元（619920元+98620元=71854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776439.9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邹某、吕倩请朋友赵建明帮忙安装窗子，为了感谢便邀请赵建明、李艳妮夫妻一起到公租房1-0701室做晚饭吃，席间邹某与赵建明饮过酒。在赵建明、李艳妮准备离开回家时，邹某陪同送赵建明、李艳妮夫妻至楼下后，返回公租房1-0701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邹昆华、马丽未提供赵建明、李艳妮与邹某在吃饭时，具有强饮强劝行为，未尽到照顾义务等存在过错的证据，并且邹某送客后，已安全返回；经鉴定邹某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31.85毫克/100毫升血。故应由邹昆华、马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建明、李艳妮对于邹某的死亡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吕倩在邹某送客返回公租房1-0701室后，抱怨邹某不应该喝酒，如要走了就不要回来，致双方发生争吵，邹某撒酒疯砸物品，并趁吕倩不备，跨过护栏和卧室窗子从7楼跳下。吕倩在事情的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但邹某系成年人，虽受到言语刺激，未能冷静处理，其不顾后果跨窗跳楼，存在主要过错。因此，对邹某死亡的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由吕倩承担6%的赔偿责任，即46586.39元（776439.90元×6%＝46586.3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吕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邹昆华、马丽因邹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46586.39元；二、驳回原告邹昆华、马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邹昆华、马丽对被告赵建明、李艳妮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彼此之间的关系及邹某的抢救经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邹昆华、马丽对一审认定的事发经过及乙醇检测结果提出异议，经审查，在场人赵建明、李艳妮、吕倩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事发当天的情况；邹昆华、马丽主张澄江县人民医院检验邹某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329.5mg/100ml，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邹昆华、马丽上诉对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邹某、吕倩在其住所邀请赵建明、李艳妮吃饭，吃饭过程中邹某与赵建明共同饮酒。经审查，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够认定赵建明、李艳妮对邹某存在强行劝酒的行为，且在赵建明、李艳妮离开时，邹某还送至楼下，事发后经公安机关检验，邹某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31.85mg/100ml，未达到醉酒状态，故其二人对邹某的死亡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赵建明、李艳妮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审予以维持。邹某是一名成年人，在饮酒后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吕倩作为邹某的女朋友，在邹某饮酒后与邹某发生口角，未密切注意邹某当时的状态，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过错程度较轻，一审判由吕倩承担6%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邹昆华、马丽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处理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二项已包括第三项的内容，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3元，由邹昆华、马丽负担2287元,由吕倩负担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邹昆华、马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许家斌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