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尚明，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勇，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桥南路131号b栋1单元2层1号。法定代表人：吴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锡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良象，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河滨路8号。法定代表人：莫天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贵黔，该公司退休员工。原审第三人：黔南州烟草公司瓮安县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雍阳办事处城北社区河西北路4-1号。负责人：刘盛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该公司基建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贵黔，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退休员工。上诉人谢尚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原审第三人郑良象、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以下简称黔南州烟草公司）、黔南州烟草公司瓮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瓮安县烟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尚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认定郑良象与瑞和公司系挂靠关系错误。原审未查明涉案工程项目投资情况及管理情况，判断是否属于挂靠关系的标准适用错误。且未遵循证据认定规则，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原审确认尚未支付到瑞和公司的工程款属于瑞和公司所有缺乏法律依据，瑞和公司只能依据合同享有对工程款的请求权而非所有权；三、挂靠关系中双方不存在价款结算问题，仅以未结算为由不能阻却执行，当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串通虚假结算或者拒不结算，债权人的利益将无法保障。综上，郑良象既不是瑞和公司的员工，也不是瑞和公司的聘用人员，其同时作为四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管理项目，领取工程款，与瑞和公司是典型的挂靠关系，其挂靠项目的工程款在未支付至瑞和公司前不属于瑞和公司所有，瑞和公司主张工程款所有权不能成立，不能阻却执行。被上诉人瑞和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除了在认定谢尚明与郑良象的合伙关系外，其余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二、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王霖，并不是郑良象，郑良象在项目前期有部分签名是因为项目是其介绍的；三、在本案中不应确认实际施工人；四、即便郑良象挂靠瑞和公司承建工程，合同相对方是烟草公司与瑞和公司，对工程价款向烟草公司享有请求权的是瑞和公司，烟草公司与郑良象没有任何关系，且烟草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不欠郑良象任何钱。原审第三人黔南州烟草公司、瓮安县烟草公司述称，我公司是通过委托招标，严格按照国家的招标法进行招标。我公司配合法院的执行无过错，与瑞和公司有合同关系和业务关系，与郑良象和谢尚明不存在债务关系。原审第三人郑良象述称，我与谢尚明是民间借款纠纷，与瑞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与瑞和公司没有合伙协议及任何关系。瑞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立即停止对在瓮安县烟草公司建中烟草工作站项目的工程款30万元的执行，并解除执行措施。2.依法确认瑞和公司对上述项目的工程价款享有所有权；3.诉讼费由谢尚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尚明与郑良象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黔0321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郑良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尚明出资款及经营利润合计245万元。在合伙协议案的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谢尚明提出的保全申请，裁定扣留郑良象在黔南州烟草公司以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项目工程款250万元。在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了（2018）黔0321执108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提取被执行人郑良象在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以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贵州省烟草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天文烟草工作站项目的工程款323,700.00元；二、提取被执行人郑良象在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以贵州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龙里县摆省烟叶收购项目的工程款1,300,000.00元；三、提取被执行人郑良象在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以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贵州省烟草公司瓮安县分公司高水烟草工作站项目的工程款890,693.00元；上述款项提取至本院的银行账户上。2018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黔0321执10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2018）黔0321执108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第二项变更为“提取被执行人郑良象在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以贵州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龙里县摆省烟叶收购项目的工程款1,000,000.00元”；二、提取被执行人郑良象在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以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贵州省烟草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建中烟草工作站项目的工程款300,000.00元；上述款项提取至本院的银行账户上。一审法院向相关单位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提取了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建中烟叶收购线建设项目的工程款300,000.00元以及其它项目的工程款划拨至一审法院。后案外人瑞和公司以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建中烟叶收购线建设项目系其承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3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瑞和公司的异议请求。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建中烟叶收购线建设项目系瑞和公司中标，瑞和公司以其公司的名义于2016年10月17日与瓮安县烟草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资金来源为自筹，合同价款为5,376,671.20元，其项目经理为杨家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为一审法院所提取的300,000.00元应结工程款到底谁有权所有。1.谢尚明主张该工程系郑良象挂靠瑞和公司施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无法认定。首先郑良象与瑞和公司并未签订有挂靠合同；其次，郑良象与瑞和公司均不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第三、从谢尚明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郑良象参与了该工程的一些管理，但是并不能直接证明郑良象与瑞和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2.对于瑞和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确认瑞和公司对上述项目的工程价款享有所有权能否支持的问题，涉及到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性原则，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主体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权利义务提出请求或者诉讼。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说，只有工程承包人才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向工程发包方主张合同债权且取得工程款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从本案来看，瓮安县烟草公司是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该笔工程价款的主张方以及该笔应得工程款的所有权方均应当是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瑞和公司，同样，瑞和公司对工程质量以及合同债权债务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即使郑良象与瑞和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郑良象也只能是与瑞和公司之间存在内部结算关系。瑞和公司仍然可以以其自己的名义对所签订的合同主张合同权利并取得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在郑良象与瑞和公司内部结算款双方未协商确认或者司法确认之前，人民法院裁定直接从发包方处扣划工程款，无形中驳夺了瑞和公司对该工程款的主张权和所有权，存在以执行措施介入双方内部结算之嫌。除非瑞和公司方同意或者司法确认的情况下人民法院直接从发包方扣划。综上所述，瑞和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瓮安县烟草公司签订合同后，基于合同而取得的合同权利应当受法律保护。瑞和公司要求确认该300,000.00元应结工程款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8）黔0321执10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郑良象在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以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贵州省烟草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建中烟草工作站项目的工程款300000元属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二、不得执行（2018）黔0321执10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300000元应结工程款的扣留和提取。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谢尚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郑良象是否系贵州省烟草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建中烟草工作站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二、瑞和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亦应在该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一、二审并非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未围绕建中烟草工作站项目所涉各方之诉辩主张、举证质证情况进行审理及裁判，若认定郑良象是或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能会对该工程所涉各方之权利义务造成影响。故郑良象是否系贵州省烟草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建中烟草工作站项目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评价。关于争议焦点二。瑞和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瓮安县烟草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履行合同义务，当然享有合同确定之权利。郑良象与瓮安县烟草公司及黔南州烟草公司均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瑞和公司是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建中烟草工作站项目工程款的权利人，无论郑良象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不能直接执行瑞和公司尚在瓮安县烟草公司或黔南州烟草公司处的该项目工程款，瑞和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但瑞和公司与瓮安县烟草公司之间还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瑞和公司对瓮安县烟草公司债权数额尚未确认。由于金钱并非特定物，该工程款也并未在烟草公司账户上特定化，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300000元属瑞和公司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不得执行（2018）黔0321执10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300,000.00元应结工程款的扣留和提取。”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2018）黔0321执10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郑良象在贵州省烟草公司黔南州公司以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贵州省烟草公司瓮安县分公司建中烟草工作站项目的工程款300,000.00元属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谢尚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