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梅，女，1957年出生，汉族，山西锅炉检修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会计，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洁，女，1983年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玲，女，1936年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纲，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体育西路918号（北区）5幢三单元5号305。法定代表人：史满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斌（系该公司职工），男，汉族，1981年9月19日，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太榆路18号17号楼1单元11号。法定代表人：薛云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靖，山西鸿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晓梅、苏洁、王巧玲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晓梅，及郑晓梅、苏洁、王巧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纲，被上诉人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靖，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晓梅、苏洁、王巧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还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669518.2元；被上诉人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少计算上诉人损失730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适用误工费23005元，处理丧葬事宜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其中上诉人郑晓梅有工作单位，有损失证明。上诉人苏洁虽无固定职业，按山西省2017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5128.91元损失，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其他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都存在误工，诉请误工损失均具有合理性。2.本案死者与被上诉人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下简称：“义虎保安公司”）之间形成雇主和雇员的关系。依法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金不应按侵权关系计算比例。被上诉人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祥物业公司”）应对被上诉人义虎保安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死者在文祥物业公司岗位上死亡，涉案火灾发生在文祥物业公司职责范围，本案死者为救火付出生命，且文祥物业公司与义虎保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乙方保安在派遣到甲方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死亡事故其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不应当同时主张双方的关系为雇佣关系和劳务关系，以雇佣关系主张赔偿应当先由保安公司赔偿之后，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我们是用工单位不是用人单位。第二、着火是纸片着火，未完工的建筑物里着火，我方不是受益人，全体业主是受益人。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辩称，第一、因未对死者尸检，其死亡原因不明，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二、对于误工费，当时没有提供误工损失证明，不应支持。第三、对于适用法律错误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雇员在从事务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另外一点，第三人存在过错的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过错，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一审判决并没有引用，第四、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如发生工伤死亡事故，应当由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郑晓梅、苏洁、王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741897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53508元、精神损失赔偿100000元、丧葬费30773.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77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005元、抢救费83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虎保安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为客户单位提供门卫、巡逻、守护、随身护卫、安全检查以及安全技术防范、安全风险评估等服务。2018年3月2日，文祥物业（甲方）与义虎保安公司（乙方）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向甲方提供如下保安服务：防火、防盗、维护小区的正常秩序，服务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向甲方配备保安人员8名，服务地点为文祥物业，保安实行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乙方向甲方配备保安员，应符合下列条件：（一）身体健康、品行良好、具有初中以上学历、年满18周岁，（二）热爱本职工作，不具有法律法规规定不得担任保安员的情形，（三）经过公安机关考试、审查合格并取得保安员证；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的保安服务费，每人每月2500元（不包含加班费用），每月保安服务费合计20000元；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第十项约定，乙方保安员在派遣到甲方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死亡事故，其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协助甲方处理善后事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落款处由文祥物业的法定代表人史满堂签字，及加盖有义虎保安公司、文祥物业的公章。该《保安服务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保安服务合同》，仍按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该合同。苏福明系义虎保安公司雇佣的保安人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认可苏福明生前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文祥物业管理汉唐长风小区的物业工作。苏福明被义虎保安公司指派至文祥物业所管理的汉唐长风小区处担任保安队长。2019年2月16日19时，汉唐长风小区东门的临时建筑内着火，苏福明发现着火并组织救火，19：12苏福明从着火点步行大约100余米至该小区西门处摔倒，被发现后苏福明被送至山西煤炭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推断）书，载明：苏福明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2月16日，死亡地点为其他场所，死亡原因为猝死：窒息?（院前死亡）。在苏福明送医院抢救时，花费抢救费837.2元。在苏福明去世后，文祥物业曾以借款形式支付过上诉人丧葬费20000元。义虎保安公司曾向苏洁账户转账30000元。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均同意在其为苏福明死亡担责的情况下予以扣减。另查明，郑晓梅与死者苏福明生前系夫妻关系，苏洁为死者苏福明与郑晓梅之独女，王巧玲为死者苏福明母亲，王巧玲育有三女一子。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户主为苏福明，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出生日期为1957年6月28日。以上事实有保安服务合同、户籍成员信息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借条、死亡医学证明书（推断）书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明属实，且经过当庭质对，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苏福明属于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其与义虎保安公司之问应按照劳务关系处理。苏福明受义虎保安公司指派在文祥物业处担任保安队长一职，苏福明在从事保安工作期间死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是否应当对苏福明在从事保安工作期间的猝死承担民事责任。首先，依据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推断）书，苏福明的死亡为猝死，根据医学对猝死的定义，猝死是指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猝死仅是一种死亡状态而非确切的死亡原因，由于苏福明的确切死亡原因没有通过尸体解剖鉴定确定，因而无法判断其所从事的工作与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现未有证据反映系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的过错造成苏福明猝死，但苏福明确系在上班期间发生猝死，其提供劳务的行为系完成义虎保安公司将其指派至文祥物业的工作任务，死者是在挽救文祥物业公共财产时发生的意外，义虎保安公司为间接受益人，文祥物业为直接受益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作为受益人，基于公平原则，对苏福明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适当补偿。义虎保安公司辩称其与文祥物业签订有《保安服务合同》，合同中约定，义虎保安公司保安员在派遣到文祥物业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死亡事故，其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文祥物业承担，义虎保安公司协助文祥物业处理善后事宜，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由文祥物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鉴于苏福明到文祥物业工作时已年满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义虎保安公司未提供苏福明上岗前体检证明，也未提供苏福明的保安员证，对于死者的身体情况及疾病史无法判断，义虎保安公司虽然对苏福明的死亡结果无过错，但对其在提供派遣服务时存在过错，综上，1.故法院酌定由义虎保安公司对苏福明的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给予10%的补偿，文祥物业对苏福明的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给予20%的补偿。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办法，根据上诉人以及死者的经常居住地、户籍地以及其自身的工作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等实际因素，法院参照2018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予以计算为31035元×19年=589665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为死者母亲郑晓玲，郑晓玲共有四个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计算为19790元×5年÷4=24737.5元；3.丧葬费，上诉人请求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山西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547元计算为61547元÷2=3077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交通费，上诉人并未提供具体的交通费票据，但该费用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的费用，法院酌定为500元；5.误工费，上诉人主张包括郑晓梅和苏洁在内其他亲属共计6人的误工费用30773.5元，但仅提供郑晓梅的收入证明一份，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实际产生的误工费用，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6.抢救费837.2元，上诉人提供了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出具的山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案未有证据显示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对苏福明的猝死负有过错，故上诉人主张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以上损失共计为646513.2元，按补偿比例，由文祥物业承担上述损失的20%为129302.6元，扣减其已垫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上诉人109302.6元。义虎保安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10%为64651.3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上诉人34651.3元。判决如下：一、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郑晓梅、苏洁、王巧玲109302.6元。二、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郑晓梅、苏洁、王巧玲34651.3元。三、驳回郑晓梅、苏洁、王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属于实际受益人，结合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与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的约定，“乙方保安员在派遣到甲方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死亡事故，其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协助甲方处理善后事宜”，故文祥物业公司应对苏福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认可苏福明是其派到文祥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苏福明在工作中受到损害，义虎保安公司应对苏福明的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苏福明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充分认知，其在工作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致损害发生，结合苏福明未经尸检无法查明死因的情形，苏福明也应对损害发生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本院酌定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损害承担45%的责任，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对损害承担25%的责任，苏福明对损害承担30%的责任。经本院核实，苏福明各项损失共计为646513.2元，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损失为290930.94元，扣减其已垫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上诉人270930.94元；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承担损失为161628.3元，扣减其已经垫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上诉人131628.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晓梅、苏洁、王巧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郑晓梅、苏洁、王巧玲270930.94元；二、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郑晓梅、苏洁、王巧玲131628.3元；三、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上诉人郑晓梅、苏洁、王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元，共计6312元。由被上诉人山西文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40.4元，被上诉人山西义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负担1578元，上诉人郑晓梅、苏洁、王巧玲负担18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轶群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张江冰 二O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邵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