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刑初1468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天河区法律援助处指派。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15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敏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指定辩护人黄光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4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某因怀疑被害人廖某1于当天凌晨时往其小车车头泼撒茶叶和卡片，遂持砖头砸向被害人廖某1停放在天河区东莞路伟逸街某花园停车库里的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JTEBX9FJ小车，造成该车的车后挡风玻璃破损（损失经价格认定为人民币6815元），备胎罩破损（损失经价格认定为人民币4122元）。后被害人廖某1报警处理。2019年5月14日被告人李某经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2019年8月9日被告人李某家属代其向被害人廖某1作出赔偿五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廖某1谅解。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人在庭审中举证了上述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某否认控罪，辩称案发当日其只是路过涉案停车场，并无毁损被害人的车辆，其在侦查阶段系受到侦查人员的引诱、欺骗以及被害人的恐吓、威胁从而做出不实供述，其亦不认可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行为。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尊重被告人李某有关无罪的辩解意见；2、若法庭认定被告人李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则李某具有以下从轻情节：（1）李某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本案系因其一时冲动所致。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或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4日，被告人李某认为其邻居被害人廖某1为微信群内的口角纠纷而向其停放在本市天河区伟逸街某花园地下停车库的车辆泼洒茶叶水，继而产生报复念头。同日10时许，李某为报复泄愤，手持砖头去到上述地下停车库砸损廖某1停放在该处的一辆车牌号粤Ａ×××××的丰田牌陆地巡洋舰霸道JTEBX9FJ越野客车的后挡风玻璃，导致该车辆的后挡风玻璃、防爆膜、广告纸、车门内饰板盖被毁坏（经价格认定损失共计人民币6315元），随后李某逃离现场。次日，公安机关接被害人廖某1的报警求助，后经侦查在李某的住处将其控制抓获，并从涉案车辆上提取作案工具砖头一块，但因涉案车辆损失鉴定问题未对其进行处理；同年4月10日，被告人李某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到派出所接受处理，但公安机关仍因涉案车辆损失鉴定问题暂未对其作出处理；同年5月14日，被告人李某到派出所接受处理，公安人员遂将其拘传到案。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的家属已代为向被害人廖某1赔偿人民币5万元，被害人廖某1对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廖某1的陈述：他是本市天河区伟逸街某花园的业主，与住在3栋806房的业主李某是邻居。2019年3月14日8时许，李某在小区业主微信群中无故污蔑他向李某的轿车车头倒了茶叶，他俩因此在微信群里发生了口角。他与李某此前并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纠纷。3月14日，他停放在该小区地下停车库车牌号为粤Ａ×××××的丰田牌陆地巡洋舰霸道JTEBX9FJ小汽车被人为砸坏了，车尾挡风玻璃等部件损坏。他通过查看监控录像发现他的车是被一名男子于3月14日10时8分砸坏的，而小区物业人员确认该男子就是李某。他报警处理后，民警将他与李某带回公安机关处理了。同年4月，他在洗车时发现其车辆的备胎罩有裂痕，当时备胎罩有砖头的擦痕，被砖尘掩盖才没有发现裂痕，等他洗车后才看到。后来，他收到了李某家属代付的赔偿款也出具了谅解书，双方现已达成和解。2．证人陈某的证言：她是李某的妻子。2019年3月14日，她们家的车被人泼洒了茶水以及放置了一些卡片，他们都怀疑是小区业主廖某1干的，因此李某与廖某1在微信群里发生了争执。后来李某告诉她称在停车库用砖头扔廖某1的后车窗玻璃，次日李某就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处理。事后，他们多次请居委及物管的工作人员帮忙调解车辆的赔偿事宜，但一直未果。2019年8月9日，他们与廖某1达成和解，并向对方转账了人民币5万元，廖某1也向他们出具了谅解书。3．证人陆某的证言：他是本市天河区伟逸街某花园的物业经理。2019年5月，李某去某花园管理处请托他代为与廖某1商谈赔偿事宜，当时李某称其能接受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1至2万元之间，但廖某1要求李某赔偿人民币11万元且不肯让步，因赔偿金额差距太大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廖某1出具谅解书的情况他不清楚。4．公安机关制作的案发现场照片、被损毁的车辆照片、涉案的砖块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已经被害人廖某1辨认确定，并经被告人李某签名确认。被告人李某自书签认上述现场照片称“上面四张照片所示，就是2019年3月14日上午10时许，我在东莞某花园车库，用砖头砸坏一辆丰田霸道小汽车后挡风玻璃的现场”；自书签认上述车辆损毁照片称“上面二张照片所示，就是2019年3月14日上午10时许，我在东莞某花园车库，用砖头砸坏一辆丰田霸道小汽车后挡风玻璃的车辆情况”。5．公安机关提取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2019年3月14日10时8分，被告人李某在本市天河区伟逸街某花园地下停车库内手持块状硬物用力砸向停放在该处的其中一辆小轿车。被告人李某自书签认上述视频中的截图称“上面三张视频截图，就是2019年3月14日上午10时许，我在东莞某花园车库，用砖头砸坏一辆丰田霸道小汽车后挡风玻璃的情景，截图中穿红衣男子就是我本人”。6．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含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其中，现场勘验显示涉案车辆后挡风玻璃左下部破裂，玻璃底部与车尾门分离，玻璃碎片散落于地面及车尾箱内，车尾箱内还有一块砖头，未发现其余异常。7．公安机关制作的《调解笔录》，证实：2019年3月15日17时15分，被害人廖某1（甲方）与被告人李某（乙方）在公安民警的主持下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五山派出所进行调解，但未果；其中，被告人李某作为乙方自书称“要求不合理，愿意赔车尾玻璃修复费用”。8．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等，证实：⑴涉案车辆（车牌号为粤Ａ×××××、品牌型号为陆地巡洋舰霸道JTEBX9FJ）的登记信息资料；⑵红色砖头一块提取保存在案；⑶涉案车辆的维修凭据（含发票）。9．广州市天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穗天价认定﹝2019﹞32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汽车的备胎罩说明，证实：⑴2019年4月3日，物价部门根据实物鉴定，认定涉案车辆的后挡风玻璃、后挡防爆膜、广告纸、尾门内饰板盖、备胎罩的部件更换及工时损失价格共计人民币6815元；当中，备胎罩喷漆损失为人民币500元。⑵2019年3月15日，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确认涉案车辆的汽车尾门的备胎罩只有擦损痕迹，没有裂开；2019年6月，被害人廖某1称在清洗汽车后发现备胎罩有两道裂痕，故公安机关再次委托物价部门进行鉴定，物价部门根据实物鉴定认定，更换上述备胎罩及工时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122元。10．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和解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廖某1已与被告人李某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李某的家属已代为赔偿廖某1人民币5万元，廖某1对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11．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及关于到案经过的说明等，证实：2019年3月15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后到被告人李某的住处将其抓获，但因涉案车辆损失鉴定问题李某被释放，未进行处理；同年4月10日，被告人李某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到派出所接受处理，但公安机关仍因涉案车辆损失鉴定问题暂未对其作出处理；同年5月14日，被告人李某到派出所接受处理，公安机关遂将其拘传到案。12．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告人李某于2019年4与11日自书《事情经过》，内容载明：“……我反复看了车库录像，认出是廖某1在2019年3月14日凌晨1:09分开始对我的车进行茶渣破坏，我气不过，一时冲动！用砖头打了粤Ａ×××××廖某1车后尾玻璃一个洞，是3月14日上午在某花园车库打的。我很后悔，认赔玻璃，请求警察从轻处罚……”。13．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的全部七次供述（含讯问录像）：2019年3月14日7时许，他出门时发现自己的小汽车被人泼洒了茶叶以及被放置了卡片，他怀疑是小区的一个业主廖某1干的，之后他在业主微信群中说了此事，但廖某1没有承认，他们还为此发生了口角。当时他非常生气，于是在当天10时许到小区停车库，用砖头朝廖某1车牌号为粤Ａ×××××的白色丰田牌霸道小汽车的后挡风玻璃狠狠砸过去，车辆的后挡风玻璃被砸出一个洞，砖头也掉在了车里。次日，公安人员到他的住处将他传唤带至派出所处理，但后来让他回去了，事后他与廖某1协商不成，公安机关就将他拘传到案抓获了。他是一时冲动砸坏了廖某1的车辆，他知道错了，也愿意赔偿对方的合理损失。此外，还有受理报警登记表、立案材料、户籍材料等证据。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其在侦查阶段系受到侦查人员的引诱、欺骗从而做出不实供述的辩解意见。经查：首先，在案证据中的讯问录像证实，在侦查机关讯问过程中，李某神智未见异常，回答自然、流畅，未见侦查人员采用非法方法进行讯问，庭审时李某亦供述侦查人员确无实施殴打等刑讯逼供行为；其次，现除李某的当庭供述外，无任何证据证明侦查人员制作的讯问笔录违反被告人的供述原意，李某在前三次供述时尚未遭羁押失去人身自由，其明知在笔录签字后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仍对本案其所有讯问笔录进行核对后签字确认，可见讯问笔录内容未违背其原意；最后，李某在侦查阶段的全部七次供述均为有罪供述且有自书材料，与证明其犯罪事实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认其有罪供述和自书材料内容的真实性。综上，被告人李某侦查阶段的供述系依法取得，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依法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人李某当庭翻供无理，其所提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李某辩解其并未毁损被害人车辆的相关辩解意见。经查：第一，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清晰地拍摄到李某在涉案地下停车库手持硬物砸损涉案车辆的具体经过，李某亦承认上述监控录像拍摄到的人物正是其本人；第二，作为李某的妻子证人陈某亦指证李某曾向其提及在涉案停车库使用砖头砸坏被害人的车辆事实；第三，中立证人陆某亦证实案发后其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经理受李某请托，曾帮忙调解李某与被害人廖某1之间的相关赔偿问题；第四，在案证据中的调解笔录等书证证实李某在案发后曾多次与被害人进行调解，期间李某一直对其损毁被害人车辆这一事实无异议，愿意赔偿被害人的合理损失，双方系因赔偿金额协商未果；第五，李某在侦查阶段一直稳定供述承认其为报复泄愤，故意持砖块损毁被害人车辆的事实，其虽当庭翻供但无合理解释，不足采信。综上所述，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某为泄愤而故意毁坏被害人车辆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故被告人李某提出的该节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毁坏的涉案财物包括备胎罩的事实。经查，被告人李某归案后一直供述称其案发时持砖头毁坏涉案车辆的位置为后挡风玻璃，并无供述其有毁坏备胎罩的行为，而在案证据中的监控录像亦无法证实被告人李某损坏涉案车辆的备胎罩，公安机关所制作的勘验检查现场照片亦显示涉案车辆仅有后挡风玻璃受损坏，备胎罩并无明显受损痕迹。虽然被害人廖某1在物价部门鉴定后称新发现备胎罩有两道裂痕并提供了受损照片，但根据“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的刑事裁判原则，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确认该备胎罩受毁损的结果系被告人李某的行为所导致，无法排除该受毁损的财物或在案发前已经形成或案发后形成的可能性，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毁坏备胎罩（含喷漆）这一事实的证据尚未达确实、充分的标准，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在案证据，本案认定被告人李某毁坏的财物损失应剔除备胎罩（含喷漆）的损失部分，即本案被毁坏财物的损失金额合计为人民币6315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为报复泄愤，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当对其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被告人李某的家属案发后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对被告人李某酌情从轻处罚；但，因被告人李某当庭无悔罪表现且明确表示不认可其家属的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行为，故对其从轻量刑时须综合考量。辩护人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大部分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酌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李某作案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等因素，辩护人所提具体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的罪责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砖头一块依法予以没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止）。二、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砖头一块，予以没收（上述物品现存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由该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 昕人民陪审员  贺水清人民陪审员  胡雪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