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川，男，1966年10月11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诗文，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美贞，女，193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卓然，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川因与被上诉人庞美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川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2725号判决，驳回庞美贞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庞美贞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与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曾川在一审的时候提出《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不符合事实，涉嫌伪造签名。2002年曾德义已经患有脑血栓，一直由曾川照顾，不可能清醒做财产分配及签名，并且按照常理来说，陈玉辉与曾德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可能在这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上签字，所以该协议有伪造签字。在一审中曾川提出了对该份证据的异议，并且该份证据对该判决有重大影响，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该份《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中签名是否由曾德义亲自签名，就认定该协议有效，已经与事实不符，所以恳请二审法院鉴定该协议中曾德义是否亲自在该协议中签名。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有错误。曾川一家四口居住至今已经有二十年了，一直都没有任何人对曾川所居住的房屋提出任何权属争议，房屋是曾川出资并且找施工队建的，建造房屋的资金都是由曾川自己出的，然而法院却错误的认定房屋是由陈玉辉出资。如果当时的建房款是由陈玉辉出资的，并且又有《房产分配协议》，那么陈玉辉是不可能让曾川居住至今，按照常理来说陈玉辉也不会出资盖房给曾川居住，所以，以事实为根据，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曾川。三、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有错误。诉讼的纠纷是赠与合同的纠纷，不是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纠纷，因为这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都不是庞美贞的，庞美贞只是凭着一份赠与协议起诉至法院，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份《房产分配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争议，但是一审法院错误地定性为请求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纠纷，如果该案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的话，那么应适用诉讼时效，庞美贞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所以庞美贞的诉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曾川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庞美贞辩称，一、原审中对于庞美贞提出的房屋租金损失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曾川应当向庞美贞赔偿庞美贞在外租房居住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自2019年1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具体应计算至曾川清偿之日止）。由于庞美贞年事已高（86岁），无法独立照顾自己，目前由其孙子陈文煌（陈玉辉之子）抚养。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可知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属于陈玉辉，庞美贞、陈文煌及陈文煌的母亲为陈玉辉的法定继承人，但目前上述继承人均因曾川长期侵占涉案房屋的行为均在外居住在海口市××街房，该租赁房屋为上述法定继承人共同租赁居住地。即曾川侵占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导致庞美贞产生租金损失的直接原因。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房租为每月2500元，自2019年1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20000元整。二、原审法院并不存在其他认定事实上的错误。首先，《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上曾德义的签名是其本人亲笔签名，且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曾德义和庞美贞在婚后所生之女曾婷也当庭作证，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曾川主张该签名系伪造，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庞美贞在曾川居住期间曾多次向曾川主张该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权，但均被拒绝。曾川虽坚持主张该涉案房屋是由其出钱建造，但不论是在原审中还是在二审程序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且曾川并未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而是居住在涉案房屋旁边的瓦房中。庞美贞之子陈玉辉在去世之前一直按照《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上的约定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出资款，并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在曾德义去世后陈玉辉便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对此，作为该协议书财产处分人之一的庞美贞也同意涉案房屋由陈玉辉取得并使用。故庞美贞认为原审并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三、本案属于排除妨害纠纷，曾川持续侵占涉案房屋的行为，使得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根据《家庭财产分配协议》最后一句话可知：“如果同意就在下面签个名，不同意见可以保留或不签名，但须知不签名就等于不接受财产，不继承财产了。”而在本协议书文末接受财产人签名中也确实没有曾川的签名。由此可知，曾川虽是法定继承人之一，但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可知，遗嘱继承的效力大于法定继承，也就是说曾川在知情的情况下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意味着其不能继承或丧失了对该协议书中分配财产的继承权。即曾川无权在陈玉辉的房屋中居住。其次，事实上曾川一直强行霸占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即曾川一直存在侵犯庞美贞合法居住权和使用权的行为。曾川从2000年开始一直霸占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存在侵权行为并一直持续，对庞美贞一直存在加害行为并造成了损失，侵权行为和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故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最后，根据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及物权法第三章的相关规定，现庞美贞要求排除曾川对庞美贞物权的妨害并要求曾川对已经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综上所述，曾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护庞美贞的合法权益。庞美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曾川非法侵占庞美贞位于海口市××区房屋的行为；2.曾川赔偿庞美贞在外租房居住造成的经济损失7500元；3.由曾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0年7月22日，庞美贞与曾德义结婚，其二人婚后育有一女曾婷，庞美贞婚前育有陈丽、陈玉辉及陈琳，曾德义婚前育有曾萍、曾山及曾川。1980年8月，曾德义与海口市红旗公社攀丹大队攀丹五队（以下简称攀丹五队）签订《买卖土地协议书》，攀丹五队将17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曾德义。曾德义据此取得包括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2002年6月8日，庞美贞与曾德义对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配，并作出《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载明“一、不动产（房屋、土地）共有76.3㎡，其中周亚明名下瓦房的存35.65㎡，曾德义名下的存40.65㎡。1、将周亚明名下现存的瓦屋一间，铁皮屋一厅（价值2470元）。分给小儿曾川使用并归其所有，全部面积为35.65㎡。2、将曾德义名下现存的40.65㎡地基分给继子陈玉辉使用并归其所有，但需由他拿出21200元钱盖两房一间钢筋水泥结构的房子供老父老母居住养老，安度晚年直至过世，产权仍归陈玉辉。3、桂林洋老家的房屋归曾山、曾川兄弟两人共同继承，今后两人都随时使用不可任何一人独占。二、现金。1、因土地少不能全部以土地作分配，只能以现时地价350元平方米计称分给曾山40平方米的共计人民币14000元（壹万肆仟元正），让其另择地购买建房，另外分给安置费人民币2000元（贰仟元），总共合计人民币16000元（壹万陆千元）。2、四个女儿都已出嫁并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房屋居住，都表示不继承父母的财产，体现出来对父母的真爱和谅解，作为父母，在心底感激之余也表示一点心意，决定分给她们四姐妹每人人民币2000元（贰仟元），作为补送给她们的嫁妆。除以上之外，父母本人亦留有一些资产如现金和投资建房等约值人民币共5万元左右，其中已投入建房3万元，此款是老母身后的葬身公墓的费用，任何人都不得侵占。但如果将来母亲死后将房子转让的价值高于丧葬费用之后，剩余的钱应由兄弟姐妹七人共同继承，不得任何人独占。以上各项决定的意义，主要是作为父母对无私女们的给予，不是平均分配，更不是由儿女任何一人都可以索取的，希望原谅父母的主张。如果同意就在下面签个名，不同意见可以保留或不签名（但需知不签名就等于不接受财产，不继承财产了）。”财产分配人处有曾德义与庞美贞的签名与捺印，接授财产人处有曾萍、曾山、陈丽、曾婷、陈玉辉、陈琳的签名。庞美贞、曾川认可分配协议书中关于“曾德义名下现存的40.65㎡地基”位于海口市××区，现已变更门牌号为上丹路35号。庞美贞称其与曾德义出资30000元，陈玉辉出资21200元在该地基上盖了两层楼房屋即涉案房屋，涉案房屋2002年盖好后，一直由曾德义和庞美贞在居住使用；2003年曾德义过世后，曾川就强行搬入二楼居住，庞美贞因生病需要人照顾，便搬去陵水与陈玉辉生活，直至2016年陈玉辉过世，而后庞美贞主要随陈玉辉的儿子陈文煌生活。证人曾婷称涉案房屋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盖好两层楼，陈玉辉也按协议书的要求给付庞美贞21200元，除了曾川外的其他兄弟姐妹，都已按照协议接受分配的财产。曾川称涉案二层房屋是由其全额出资建造，自2002年搬入涉案房屋的二楼居住至今。庞美贞、曾川均认可涉案房屋并无房产权证。另查，关于分配协议书中涉及的“周亚明名下的35.65平方米土地”，据证人曾婷所述，系其父亲借用周亚明的名字购买，该块土地与涉案的40.65㎡土地是相邻的，该35.65㎡地上盖有一间瓦房，该瓦房与涉案房屋亦是紧挨在一起，且两间房屋门牌号同为35号，且证人曾婷陈述在2002年涉案房屋盖建好前，曾川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旁边的瓦房中。一审法院认为，庞美贞与曾德义订立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是对其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其中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处分的条款属于附赡养义务的赠予合同，即陈玉辉同意接受涉案房产的赠与，需要履行出资21200元建房款的义务而且还需将房屋交由父母居住，履行赡养父母直至去世的义务。曾德义已过世，庞美贞现作为唯一的被赡养人，认可陈玉辉生前已遵照分配协议完成了出资义务以及尽到了赡养义务，亦认可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属于陈玉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曾德义、庞美贞盖建，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曾德义和庞美贞在生前将对涉案房屋通过附义务赠与的方式进行了处分，且陈玉辉也按照协议履行其相应的义务，视为其同意接受赠与，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曾德义及庞美贞所作出的上述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是虚假的，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二人作出分配决定予以遵照，因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属于陈玉辉。陈玉辉于2016年过世，未留下遗嘱，庞美贞作为陈玉辉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与其他法定继承人享有继承涉案房屋权益的权利，因此庞美贞作为共有人之一，有权对共有财产进行管理，庞美贞诉请曾川停止对涉案房屋的侵占，搬离涉案房屋，庞美贞的原告主体适格。曾川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本人独自盖建，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曾川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属人，无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综上，庞美贞主张曾川对涉案房屋停止侵占，要求曾川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庞美贞主张的租金损失，庞美贞称其现在跟随陈玉辉之子陈文煌生活，因曾川侵占房屋以致其与陈文煌在外租房居住，因此产生的租房损失，并提交《房产租赁合同》拟证明其每月支出租金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庞美贞仅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并非房屋的唯一使用权人，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庞美贞已取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可单独使用涉案房屋。因此，曾川侵占涉案房屋并非是导致庞美贞产生租金损失的直接原因，加之庞美贞未提交缴纳租金的相关票据无法佐证其确实有租金支出的事实。因此，庞美贞主张曾川赔偿其在外租房居住造成的经济损失75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曾川辩称本案庞美贞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不适用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曾川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曾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位于海口市××区的房屋；二、驳回庞美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庞美贞已预交），由曾川负担200元，庞美贞负担50元。二审中，曾川未提交新证据。庞美贞当庭提交《房租收据》及部分支付凭证复印件，用于证明：由于曾川长期侵占涉案房屋，导致庞美贞在外租房居住造成的经济损失。曾川质证意见为：现已是二审阶段，且庞美贞未提起上诉，已经对一审判决认可，一审判决已包含了对该部分租金的处理，因此，该证据与二审并没有关系，就证据本身看，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由于庞美贞未提起上诉，曾川是否赔偿庞美贞租房的经济损失，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审查的范围，故不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真实性的问题。该协议书上有曾德义、庞美贞签名捺印，其子女除曾川外，曾婷、陈丽、陈玉辉、陈琳，曾萍、曾山均在协议书上签名。而曾川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书是伪造的。对此，曾川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曾川所建并一直居住的问题。除一名证人证明涉案房屋为曾川所建外，曾川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或间接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其所建。虽然，曾川现在居住在涉案房屋，但没有证据证实曾川从房屋建成后一直居住。即使曾川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也不能改变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归属。对此，曾川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涉案协议书及本案其他事实，庞美贞作为涉案房屋的赠予人之一和陈玉辉法定继承人之一，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已是既成的事实，且合理合法。而曾川占用涉案房屋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排除妨害纠纷并无不当。故曾川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曾川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曾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泽审判员 符玉梅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吕冠宇速录员吴虹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