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02民初5285号 原告:福建根茂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大桥路高阳大厦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6628001466。 法定代表人：林碧贞，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斌，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振通，男，汉族，1963年3月19日出生，住漳州市芗城区。 被告:黄秀明，女，汉族，1962年6月29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现住漳州市南靖县（福建润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辉，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润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漳州市南靖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676539575Ｆ。 法定代表人：曾朝尧，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辉，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根茂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茂公司）与被告肖振通、被告黄秀明、被告福建润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斌、陈政、被告肖振通、被告黄秀明、润朋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建根茂建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100万元，利息从2016年4月20日起至还清欠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12日原告与被告润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为施工人，由于工程款纠纷，原告于2016年4月20日向南靖县人民法院起诉（（2016）闽0627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润朋公司提起上诉[（2018）闽06民终737号民事判决书]，二级法院均判决被告润朋公司应支付工程款932629元给原告。前述工程款包含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款项。关于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原告认为不能认定为是已经支付工程款，事实是2011年2月23日被告润朋公司转帐100万元给原告，24日又以资金需求为由，要求原告将该笔款项转回其公司；被告肖振通在原审出具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汇款凭证，并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称其是受被告润朋公司的授权，2011年2月24日以因公司资金需求为由，要求原告将100万元转到他个人银行卡上，当天又将该笔款项转到董事长曾朝尧的妻子黄秀明帐上。他的银行卡由被告润朋公司保管，有转帐时才去签名，他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被告润朋公司对前述事实不予认可，法院认定“润朋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支付给根茂公司10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应认定是支付工程款”、“至于根茂公司与肖振通及肖振通与黄秀明的关系应另案处理”。基于前述被告润朋公司对该款项为往来款的性质不予认可，则被告的行为结果在法律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于2016年4月20日向南靖县人民法院起诉催讨工程款，因双方对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故资金的占用日期应从2016年4月20日起算。据此，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肖振通辩称，一、肖振通的被告主体不适格。肖振通是本案被告润朋公司的员工，原来也是公司股东之一、委托代理人，是经被告润朋公司的授权，以被告润朋公司的名义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与原告开展民事活动，其行为非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代理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告润朋公司承担，而不应由肖振通承担，肖振通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1、被告润朋公司于2010年1月4日向原告出具委托函，委托肖振通办理与原告承建的湖滨名城商住楼二期工程工程款的领款手续，并提供肖振通的银行帐户（户名：肖振通，开户行：南靖县联社营业部，帐号：62×××11）作为汇款帐户。被告润朋公司还于2010年3月23日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肖振通作为其承包原告在南靖县山城成立的“南靖办事处”负责人，全权处理办事处的一切事务，包括在总公司财务领取工程款时签字的权利。2、原告在起诉书中所称的“….2011年2月23日被告润朋公司转帐100万元给原告，24日又以资金周转为由，要求原告将该笔款项转回其他公司”，表明原告在将100万元汇入肖振通银行帐户前已明知道其汇入肖振通银行帐户的100万元系支付给被告润朋公司，而不是支付给肖振通，且原告也知晓肖振通系被告润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非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原告于2011年2月24日转帐后，肖振通即于2011年2月24日将该笔款项转帐汇入被告润朋公司董事长曾朝尧配偶黄秀明（系被告润朋公司股东）银行帐户上。二、肖振通并没有占有涉案款项，也未从中受益，依法不构成不当得利。构成不当得利必须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另一方为受害人；二是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三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本案原告将涉案款项汇入肖振通银行帐户，是根据被告润朋公司授权而作出的行为，涉案款项汇入肖振通银行帐户后，肖振通即将款项转入被告润朋公司指定的黄秀明银行帐户，肖振通并没有占有该笔款项，也未从中受益，并非受益人。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与肖振通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三、原告要求肖振通返还1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0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润朋公司双方确认将肖振通银行帐户（户名：肖振通，开户行：南靖县联社营业部，帐号：62×××11）作为原告与林顺发及被告润朋公司双方往来款的专用帐户。肖振通与原告在该专用帐户款项往来不止涉案款项一笔，之前之后均有款项往来，肖振通只是代理人，不是有关民事行为的主体。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63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肖振通系被告润朋公司员工，在委托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不应由肖振通承担，原告起诉要求肖振通返还涉案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由于肖振通的银行帐户（户名：肖振通，开户行：南靖县联社营业部，帐号：62×××11）已由肖振通亲自掌控，如本案涉案款项100万元汇入肖振通银行帐户，肖振通将于当日把该款项转帐汇入原告银行帐户。综上，原告对肖振通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真相，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肖振通的起诉。 被告黄秀明辩称，一、黄秀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黄秀明的起诉。根茂公司以支付“砂石款”名义转帐支付给肖振通个人，是根茂公司与肖振通之间存在的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肖振通支付款项给其他人，是肖振通与其他人之间存在的另一个独立法律关系。标的物是货币，不具有记名属性，肖振通收到根茂公司的款项后将款项用于支付其他用途，其他人未与根茂公司发生直接联系，其他收款人无返还给根茂公司的义务。根茂公司如主张不当得利，限于根茂公司与肖振通两者之间，只能向肖振通主张，无权向其他人主张。根茂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肖振通发出的《关于返还100万占用资金的催促函》，也只向肖振通主张权利，这足以说明即使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也局限于根茂公司与肖振通两者之间。至于黄秀明与肖振通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可依法另案处理。二、原告根茂公司诉称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案由与原告诉称的法律关系不符。给付不当得利指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根茂公司支付给肖振通的款项也明确载明款项性质用途为“砂石款”，不排除根茂公司与肖振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无相反证据推翻银行凭证书面记载资金用途情况下，应根据转账凭证记载的内容确定款项性质，即根茂公司支付100万元给肖振通，不属于欠缺给付目的情形，讼争的1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更重要的是，根茂公司在（2016）闽0627民初1287号一案中称这100万元系润朋公司资金紧张向其借款，润朋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支付的100万元不能作为工程款支付，原告提起该已付100万元不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未被法院采纳。按原告诉称那么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应由法院审理最终作出判决，案由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事实，不能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审理。三、根茂公司支付100万元时间发生于2011年2月23日，其直至2018年7月13日才向肖振通主张权利，现在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也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黄秀明没有与根茂公司发生直接联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黄秀明的诉讼请求；原告根茂公司诉称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案由与原告诉称的借款法律关系不符。根茂公司诉称的100万元支付时间发生于2011年2月23日，现在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润朋公司辩称，一、根茂公司诉称“2011年2月23日被告润朋公司转帐100万元给原告，24日又以资金需求为由，要求原告将该笔款项转回其公司”与事实不符。1、润朋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支付给根茂公司的100万元，款项性质明确载明是支付工程款，润朋公司支付工程款后第二天又要求根茂公司转回其公司明显违背常理。根茂公司在（2016）闽0627民初1287号一案中称这100万元系润朋公司资金紧张向其借款，如果是借款，不可能没有相应的借条等借款凭证。2、根茂公司并没有将该100万元款项转回润朋公司帐户。原告提供的电汇凭证上“附加信息（用途）”载明“砂石款”，并不是如根茂公司所说的借款性质；收款人系肖振通的个人帐户，也不是润朋公司对公帐户。3、肖振通于2011年9月6日出具一份收条给润朋公司收执，书面确认其本人在润朋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公司流动资金借款等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这也说明不存在肖振通经手从根茂公司借款给润朋公司使用的事实。二、润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润朋公司的起诉。根茂公司以支付“砂石款”转帐支付给肖振通个人，肖振通再支付给其他个人帐户，是根茂公司与其他自然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作为企业法人的润朋公司无关。而且，根茂公司并没有将讼争的款项100万元转给润朋公司，润朋公司不是讼争100万元的持有人。此外，根茂公司以支付“砂石款”转帐支付给肖振通个人，是根茂公司与肖振通存在的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肖振通支付款项给其他人，是肖振通与其他人之间的另一个独立法律关系。标的物是货币，不具有记名属性，肖振通收到根茂公司的款项后将款项用于支付其他用途，其他收款人无返还给根茂公司的义务。根茂公司如主张不当得利，仅限于根茂公司与肖振通两者之间，只能向肖振通主张，无权向其他人主张。根茂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肖振通发出的《关于返还100万占用资金的催促函》，也只向肖振通主张权利。三、原告根茂公司诉称不当得利不能成立。给付不当得利指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根茂公司在（2016）闽0627民初1287号一案中称是这100万元系润朋公司资金紧张向其借款，润朋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支付的100万元不能作为工程款支付，该主张因证据不足未被法院采纳。根茂公司支付给肖振通的款项也明确载明款项性质用途为“砂石款”，不排除根茂公司与肖振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无相反证据推翻银行凭证书面记载资金用途情况下，应根据转账凭证记载的内容确定款项性质，即根茂公司支付100万元给肖振通，不属于欠缺给付目的情形，讼争的1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四、根茂公司支付100万元时间发生于2011年2月23日，其直至2018年7月13日才向肖振通主张权利，现在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也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1、根茂公司诉称转帐支付给润朋公司100万元不事实；2、讼争款100万元系根茂公司以“砂石款”用途转帐支付给肖振通个人帐户，根茂公司与肖振通存在的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即使是按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根茂公司也只能向肖振通主张，润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不当得利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本案不具备“欠缺给付目的”的法律情形因而不构成不当得利；4、根茂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肖振通银行账户100万元，在银行电汇凭证上注明转账用途为“砂石款”，2011年2月24日，肖振通通过转账方式转账100万元至黄秀明账户。 另查明，2010年1月4日，润朋公司出具一份《委托函》给原告收执，载明“由润朋公司委托根茂公司承建的湖滨名城商住楼二期工程，为加快工程施工进度，部分项目由润朋公司收回自行施工，以上新增工程款按施工进度采用转账形式汇入根茂公司账户，现委托肖振通办理该工程款的领取手续，其签字有效，并按根茂公司财务制度规定提供相应原材料发票及人工工资明细。请在款项汇入后扣除管理费（7.5%）后将款项转入我公司委托指定账户：户名：肖振通，开户行：南靖县联社营业部，帐号：62×××11”。2010年3月23日，润朋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给根茂公司，载明：润朋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承包根茂公司在南靖山城成立的“南靖办事处”，经润朋公司研究决定，特授权委托肖振通同志为“福建根茂建筑有限公司南靖办事处”的负责人，全权处理办事处的一切事务，并在总公司财务领取工程款时在领款凭证单上签字有效。 再查明，2016年4月20日，原告向南靖县人民法院起诉润朋公司催讨工程款，后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最终认定本案讼争的100万元应另案处理。2018年7月13日，根茂公司向肖振通发出一份《关于返还100万元占用资金的催促函》，主张根茂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转账支付给肖振通的100万元为不当得利，要求肖振通返还。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本案讼争的100万元与湖滨名城二期工程无关。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电汇凭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7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737号民事判决书、《委托函》、《授权委托书》、《关于返还100万元占用资金的催促函》、被告肖振通提出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函》、电子汇款凭证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根茂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肖振通银行账户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肖振通没有法律依据，取得该100万元的不当利益，因此原告根茂公司有权请求其返还该不当利益，并应从原告根茂公司主张之日的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原告根茂公司提出被告肖振通应返还原告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0日起至还清欠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肖振通是否系职务行为、代理行为的问题，根据被告肖振通及原告根茂公司提供的《委托函》和《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该《委托函》的委托权限范围为湖滨名城商住楼二期工程，而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本案讼争的100万元与湖滨名城二期工程无关，而《授权委托书》上的福建根茂建筑有限公司南靖办事处负责人的主体也明显与本案100万元不当得利无关，因此被告肖振通提出的其系职务行为、代理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肖振通与被告黄秀明、被告润朋公司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因此原告根茂公司提出被告黄秀明、被告润朋公司应共同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肖振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建根茂建筑有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福建根茂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计7710元，由被告肖振通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志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小玲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