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戴某，男，1958年4月19日出生，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韩某1，女，1959年9月5日出生，住赤峰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郭某，女，1975年9月13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2，女，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红山区桥北散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某、韩某2，原审第三人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内04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戴某、韩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向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出具交办函，交由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内0403民再7号民事判决。戴某、韩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内04民再151号民事裁定，发回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内040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戴某、韩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某、韩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原审第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某、韩某1上诉请求：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形成过程及来源审核不严，确认案件事实依据不足，请求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鉴定意见自我否定，丧失真实性，属于虚假伪证。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倾向认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意见不真实。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没有任何人向上诉人送交过此文件，上诉人更没有在类似的“证明”材料上签过字；其次，鉴定于检验过程这样描述检材字迹“比较自然，笔力适中，运笔动作较快”；而描述样本字迹则为“书写生涩，运笔动作较慢，特征稳定”。检材是“自然”、“较快”，样本是“生涩”、“较慢”这完全是两种不同书写风格和书写特征，检材中“戴某”和“韩某1”每个字都有一定的连惯性，几乎都是一笔书就，而样本每个字都是多次起落笔。体现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检材的“韩”字左半部是一笔书写，而样本最少是四笔起落笔写成；特别是简单的“凤”字，样本中都是“撇”独成一笔，而检材中的“撇”与横折弯钩连成一体，样本的“芹”字的草字头，都是三笔写成，且与“斤”字存在重新起落笔，而检材则“芹”字一笔书完，笔顺也存在着明显区别。再次，检材中的“戴某”“韩某1”字迹均具有书写快且连惯流畅的共同特征，属同一人书写的手法特征比较明显。在不同点大大的多于相同点情况下，鉴定意见作倾向同一人书写意见，不符合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第9.3.3的要求。一审不接受上诉人重新鉴定和补充鉴定请求，且没有说明理由。二、刘某书写借条是新合同，没有指示交付的意思表示。刘某虽然为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这是以刘某为借款人，以上诉人为出借人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指示王某2直接向刘某交付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况且，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先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的原因是当时就要去西安，约定当上诉人收到王某2交付的出借款时，由上诉人汇入刘某的银行账户，此证言与上诉人的陈述具有一致性。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接受刘某的借条，就是同意直接向刘某交付出借款缺乏证据。三、两个合同均因没有实际交付而未发生法律效力。王某2没有依照《民间抵押借贷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出借款项，上诉人也没有向刘某履行交付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两个合同至今均未发生法律效力。四、王某2向刘某交付行为，只在二者之间建立新债关系。王某2与刘某交付的8万元，或者是12万元，是二者之间建立的独立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是否存在旧债，上诉人不得而知，上诉人与王某2签订的合同，是以帮助刘某筹集生意资金为真实意思表示的，而不是帮助刘某偿还王某2旧的借款本息为目的。所以，王某2借机与刘某结算旧贷本息，不符合上诉人于《民间抵押借贷合同》作出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对上诉人出借款交付义务的合法履行，仅是在二者之间建立的新债关系。五、此宗债权转让涉嫌虚假诉讼。郭某诉称“2014年10月25日，王某2将债权转让与郭某，二上诉人通过王某2转给郭某利息至2015年5月”。债权转让之后，通过原债权人向受让权利人支付利息，本身就不符合逻辑和法律规定。而且，多次庭审中，上诉人均否认向王某2支付过一分钱。谁支付了此期的利息，支付利息与否，是识别本案债权转让是否真实的关键，也是判断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的重要环节。如果债权转让真实，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没有举证上诉人是如何向王某2支付的利息，更没有举证证明符合《民间抵押借贷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账户收到上诉人付息明细。如果是在债权转让之后，王某2仍然向郭某履行付息义务，那么此宗债权转让必为假，相应的鉴定意见也必不真实，是王某2将虚假的债权转让与郭某，王某2一手制造了虚假的诉讼。第三人是否借《民间抵押借贷合同》，以及刘某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将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而生效的合同，借债权转让形式图谋李代桃僵！如果此事实存在，必将构成刑事犯罪。另外，本案大量的证据既不是债权转让的受让人所及，也不在上诉人举证的范围，而王某2一直躲躲闪闪，前后陈述矛盾，比如在本案(2017)内0403民再7号庭审时，王某2坚称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交付了40万元出借款，调取刘某的笔录后，否定了现金交付为真，实际交付刘某的金额也发生了巨大变化。郭某在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再151号案件庭审时称，内容为债权转让通知的“证明”，是在最早的(2016)内0403民初1059案件庭审时，王某2派人现送过去的。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强烈请求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六、假设指示交付成立，判决对未实际交付部分担责不当。上诉人与王某2签订的是40万元借款合同，而且，没有以此借款结算刘某与王某2旧贷本息意思表示。刘某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也是40万元。假设推定刘某向上诉人出具的40万借条，构成上诉人指示王某2直接向刘某交付出借款，也应当交付40万元，也应当在实际交付的8万元，或者是12万元之内承担偿还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对40万元本息承担法律责任，也属于违反《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本金数额认定的规定，而且王某2要根据《民间抵押借贷合同》第四部分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对实际交付的不足部分承担违约责任。七、没有出借款交付凭据，对实际交付金额未评价。请求权人郭某一直没有提供受让债权交付凭据，不能证明受让权利已经形成且合法有效。王某2向刘某实际交付的数额，至今没有查清，刘某于调查笔录中凭记忆称是不确定的8万元或者是12万元，但肯定是银行账户转付的，但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没有举证出借款交付方式，实际交付金额的证据。八、抵销刘某先前对贷款公司本息不符合上诉人意思表示。刘某在询问笔录中称：贷款公司就直接扣除了刘某之前欠贷款公司的20万元以及利息手续费等，通过银行转给了我8万或者12万元钱。本案的原出借款人是王某2，抵销的却是贷款公司对刘某的债权，这更不符合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郭某辩称，1、关于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法院应予采信。2、上诉人的法律关系理解错误，本案不涉及指示交付的问题，本案系债权纠纷，不是物权纠纷，应该用合同法的第64条规定。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2是根据二上诉人的指示履行了所借款项的借款义务，向第三人履行的债务。否则上诉人也不会在王某2处办理借贷手续后，当晚要求刘某出具借条。王某2履行债务的行为对上诉人发生实际履行的法律效力。3、关于实际交付款项中存在债务抵销。事实问题答辩人同意王某2的观点，即使如二上诉人所述，该行为也是属于抵销行为，根据《合同法》第99条规定，王某2按照二上诉人的指示向刘某给付人民币40万元的合同义务，刘某对王某2有付一定金额的合同义务。双方债务种类相同，适用抵销。4、二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未立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也调取了相关卷宗，二上诉人主张有刑事犯罪没有依据。王某2辩称，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郭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借款期限内利息28000元，并给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案外人刘某因做生意需要资金，便同其父亲一起去找再审申请人韩某1，要用韩某1的房屋作抵押在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0万元。韩某1经与戴某商量同意后，便于2014年9月25日同刘某一起到赤峰市公证处与第三人王某2签订了一份《民间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万元，用其位于赤峰市××区房提供抵押。并同时在公证处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当天晚上，刘某为韩某1、戴某书写了一枚金额为40万元的欠条。后王某2将该40万元扣除刘某之前所欠的20万元及当时的手续费和利息后，将剩余的款项打到了刘某的银行账户上。2014年10月25日，第三人王某2将对被告戴某、韩某1所享有的上述借款债券的全部相关权益转让给原告郭某，被告戴某、韩某1出具证明，同意将其与王某2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以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区房产为抵押所借贷款40万元转给郭某。另查明，2016年3月8日，郭某将戴某、韩某1、王某2诉至该院，戴某、韩某1未出庭应诉，该院作出判决后，戴某、韩某1提出了上诉，后戴某、韩某1向中院撤回了上诉。2018年3月28日，该院再审作出判决，维持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2018年9月21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审和再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民间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二、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第三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再审申请人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被告虽未实际收到借款，但通过案外人刘某找二被告用其房屋担保借款和于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当天给二被告书写同一金额的欠条行为及案外人向刘某账户打款事实来看，二被告是同意将以自己名义向第三人所借款项打入刘某账户的，否则刘某不能无故为其书写欠条，如不同意也不能接受该欠条。另外，二被告用自己的房屋抵押借款的目的也就是给刘某使用。二被告在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之后，也为原告出具了同意转让的证明。因此，《民间抵押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只是将所借的该笔款项直接借给了刘某。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及第三人对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转让债权基本信息及借款债权转让证明文件清单均无异议，二被告亦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上述证据足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发生转让的事实存在。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使第三人在原告起诉前没有告知二被告债权转让的事实，在原告提起诉讼之后，二被告对该事实也已知晓，因此，该债权转让对二被告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二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按照《民间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新的债权人，即本案的原告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原告郭某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受保护。原告称二被告已偿还部分利息属自认。二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戴某、被告韩某1欠原告郭某400000元及利息28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同时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欠款400000元的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审法院开庭时，涉案债权没有转让。王某2曾经说过，不用通知他们。二上诉人质证认为，能够证明证人向王某2沟通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上诉人时，王某2是否认的，没有通知上诉人，我们没有异议。我们有异议的是证人证明是上诉人借房证给证人借款与书面抵押合同约定明显不一致，与书证不一致。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和抵押人都是上诉人而不是刘某，并且是上诉人与王某2构成借与出借的关系。证人做有利于证人自己的表述为书证做否定。我同意上诉人陈述王某2到庭，才能解决。证人说当时拿了12万元，说先拿这些，没有了，之后又用余额结算了旧债，什么时候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拿的12万元也不明。我们通过证人作证，是王某2用12万元余额抵了刘某的旧债，就这个手续怎么做的，王某2不到庭，无法查明，凭印象说了拿12万元，也没有银行流水证明，也是事实不清。上诉人向王某2抵押借款没有用借款结算刘某旧账的意思表示。在元宝山法院陈述的是先打了一个40万元，后打的一个5万元的条。和在本庭陈述的不一致。条在我手拿着呢，不是一个条子，是两个条子。这40万元条打的原因也不一样，他跟我们说他明天去西安办事，先给我们打40万元条，说王某2把钱给我们打过来，让我们把钱给他打过去，怕耽误他办事。郭某质证认为，与一审陈述一致的部分没有异议。上诉人被郭某第一次起诉后直接找到刘某的行为能够证实上诉人知道并同意涉案的借款实际交付给刘某，也明知刘某收到此款。刘某对收到的数额也没有异议。进一步证明王某2与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证人证言是否履行通知义务的陈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通知的形式法律未做规定，传票送达也是通知形式之一，退一步讲证人陈述属实，本案也已经经过4次审理，债权转让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王某2质证认为，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证人在最初向法庭陈述时，直到诉讼后证人问王某2，债权转让，上诉人同意吗，王某2说不用管，在上诉人询问启发下问通知了吗，他才说没有。债权转让，债务人是否同意不重要。经审查，本院对证人刘某的证言结合重审时证言内容及公安询问笔录内容予以综合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若存在借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2.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1，二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并没有向二上诉人实际交付借款，故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以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要件，原审第三人虽未将借款转入二上诉人约定的账户，但通过二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证人刘某的陈述，三方均对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刘某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刘某认可已收到涉案借款，二上诉人亦持有刘某为其出具的借据，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审第三人及刘某未将借款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告知二上诉人，其履行行为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另外，二上诉人与刘某的民间借款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债权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该条规定的是转让的债权对债务人的效力，转让的债权对债务人是否生效均不影响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转让债权的效力。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为虚假，且被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故本院认定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有效，二上诉人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霞审 判 员 徐景娥审 判 员 吕 岩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