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再23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焱，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芳，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燕，女，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杨明，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原住安徽省芜湖市，现下落不明。申诉人许焱因与被申诉人程燕、杨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02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166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皖民抗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夏光明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许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芳，被申诉人程燕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杨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杨明欠程燕145000元缺乏证据证明。程燕虽提供了三份署名为杨明的借条，但并没有相关转账凭证和取款凭证予以证明，且三张借条中有两张（2015年1月31日的两张）均写在一张纸上，日期亦为同年同月同日，显然有违常理；况且诉讼及庭审中，程燕称是先借10万元，后借4.5万元，但其陈述与其提供的三张借条亦明显不相符。由于杨明没有到庭参加庭审，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真实发生并未有证据证实，故原审判决仅仅凭三张借条即确认案涉借款真实存在，缺乏事实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认定许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借款系杨明以个人名义所借用于经营，并未有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杨明在与许焱办理离婚前大量举债并下落不明，许焱对此并不知情，且由此引发了多起诉讼案件。除本案外，其他诉讼案件均认定杨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明显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并非用于家庭生活，系杨明个人债务，并判决驳回了债权人对许焱的诉讼请求。另《最高人民法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指出：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就本案而言，明显存在许焱在毫不知情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形。综上，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许焱申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杨明欠程燕14.5万元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法院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认定申诉人许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判决明显存在“同案不同判”现象，该判决对申诉人许焱明显不公，且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故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陈燕的原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程燕再审辩称：程燕与杨明系朋友关系，自2012年开始，杨明经常向程燕借款用于经营周转，因每次借款都是月尾借月头还，再加上二人关系较好，故杨明从来不打借条。2014年10月份左右，杨明连续两次向程燕借款，每次5万，共10万元，一直没有归还，也未出具借条。2015年元月27日，杨明又向程燕借款2万元，程燕让其出具借条，2015年元月31日，杨明又向程燕借款，程燕考虑再三，同意借款2.5万元给杨明，但让杨明补打2014年借款10万元借条，故杨明向程燕出具2.5万元借条，并在该借条下面补打10万元借条。程燕与杨明之间的债务发生在许焱与杨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许焱与杨明共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杨明再审中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程燕向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杨明、许焱立即归还其借款14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杨明系朋友关系，被告杨明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015年1月27日，被告杨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原告20000元；同年1月31日，被告杨明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借到原告25000元、100000元。因被告杨明未还款，遂成讼。另查明：被告杨明、许焱1997年12月19日在芜湖市镜湖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6月26日在芜湖市镜湖区民政局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因杨明的经营收入及其它收入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夫妻续存期间的所有债务均由杨明承担”等内容。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杨明向原告借款，由其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杨明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明归还借款本金14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二）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杨明与被告许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司法解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举证证明两被告约定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或者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被告许焱辩称其与被告杨明自2014年已分居生活，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许焱提交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该项约定对债权人并没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明、许焱应共同归还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原告该项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遂作出（2016）皖020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被告杨明、许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程燕借款本金145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3200元，公告费560元（已缴至报社），合计3760元，由被告杨明、许焱负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原告已预交，被告杨明、许焱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程燕）。许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程燕对许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许焱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借款的事实有杨明向程燕出具的借据为证，该借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许焱主张涉案借款不真实，程燕提交的2015年1月31日两张借条，系同日出具，违反常理，但一、二审期间许焱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杨明归还程燕借款本金145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许焱与杨明系合法夫妻关系，杨明在与许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程燕借款，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焱主张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借款期间其与杨明处于分居状态，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须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存在。二审期间，许焱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明与程燕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者程燕知晓该借款为杨明个人债务但仍与其发生借贷关系，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焱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许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作出（2017）皖02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许焱负担。再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1、被申诉人陈燕在原审陈述借款给付的时间，数额时，确实存在前后说法不一致的情况。2、杨明在离婚前在外举债数额有案可查的不少于70多万元。其中有三个案件生效判决均确认杨明所举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唯有本案的145000元借款被原审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的145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的真实性问题。本案借款的事实有杨明向程燕出具的借据为证，抗诉机关和申诉人虽然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提出质疑，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亦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原审在杨明不到庭的情况下推定杨明向程燕借款145000元的事实存在，再审认为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杨明以个人名义所借，并无证据证明许焱对此事知情，也未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再审查明杨明在与许焱离婚前大量举债，并由此引发了多起诉讼案件。除本案外，其他诉讼案件均认定杨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系杨明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结合本案，许焱本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杨明在外大量借款期间，其家庭并无重大支出，杨明所借款项金额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故原判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妥，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部分不当，再审予以相应纠正。抗诉和申诉意见，部分理由成立，再审予以相应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皖02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和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申诉人程燕借款本金145000元。三、驳回被申诉人程燕对申诉人许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公告费560元（已缴至报社），合计3760元，由被申诉人杨明负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陈燕已预交，被申诉人杨明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被申诉人程燕）。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申诉人杨明负担（该款已由申诉人许焱预交，被申诉人杨明在支付上述欠款时一并给付申诉人许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洪 飞审判员  傅少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施玛书记员施玛（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疫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