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旭，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永万，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勇，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玲，女，1975年6月2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吴旭因与被上诉人龚永万、杨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永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系无效协议。1、在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合伙协议中，签字不是龚永万本人签名，而是杨玲代签，不能代表龚永万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在《合伙协议》签订后，无论是龚永万还是杨玲都没有通过任何形式按《协议》约定交纳10万元的投资款，故不能认为该《协议》是有效合同。3、被上诉人龚永万没有在《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其根本没有资格作为原告起诉。4、一审认可本案的实际合伙人为杨玲，故不应由龚永万提起诉讼，且杨玲应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合伙出资10万元。二、第三人杨玲签订《合伙协议》的时候，龚永万根本没有委托杨玲签字，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龚永万委托杨玲代为签合同的委托书，故无论是龚永万还是杨玲没有资格起诉上诉人。综上，龚永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龚永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答辩人与上诉人吴旭签订的《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合伙协议》合法有效。且答辩人委托本案第三人杨玲交付了合伙资金10万元。答辩人与杨玲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吴旭及案外人吴庆贵、唐先建、邹红和答辩人对合伙事宜协商一致后，因答辩人工作长期在外，答辩人委托杨玲代为办理相关合伙事宜。根据前述协议第二条的内容及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答辩人支付10万元合伙资金的事实足以认定。二、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在经营过程中因合伙人之间存在分歧，无法达成一致，上诉人吴旭同意答辩人等退伙，并同意退还答辩人入伙资金10万元。答辩人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退伙资金7万元（已退还3万）主体适格。杨玲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龚永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旭支付龚永万合伙出资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永万与杨玲为夫妻关系。案外人何大双原系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经营者，后何大双退出经营，吴旭与他人共同经营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2016年3月14日，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变更为吴旭。后吴旭作为甲方与龚永万及案外人吴庆贵、唐先健、邹红作为乙方签订《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根据前期2015年5月1日起合伙投资的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位于仁怀市中枢街道玉××中路。在甲方负责经营期间因管理经营状况不容乐观，现经股东商议决定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经营的盈亏由甲方自行处理（其他股东不再清算账务及承担期间一切债务）。财务结算从2016年5月1日起结算，原股东投资金额不变及股份不变。现甲方收购原股东何大双50%的股份，并且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吴旭，2016年5月1日起重新签订本补充协议。二、投资金额及股份分配：根据2015年5月1日起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总投资评估为人民币2000000元，其中吴旭投资1250000元，占总投资62.5%的股份，吴庆贵投资400000元，占总投资20%的股份，邹红投资150000元，占总投资7.5%的股份，龚永万投资100000元，占总投资5%的股份，唐先健投资100000元，占总投资5%的股份。此投资资金于2015年5月1日已经投入。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分担亏损；同时享有国家相关优惠政策的权利。……。甲方：吴旭，乙方：龚永万、吴庆贵，唐先健、邹红，2016年8月25日。”该协议还对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的日常事务管理、经营以及监管等事宜作了约定，杨玲以龚永万的名义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在经营过程中，经合伙人协商一致，吴旭承诺返还龚永万合伙出资100000元，龚永万退出合伙。2017年9月11日，杨玲向吴旭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吴旭退股现金30000元，下欠70000元，注明：总的本金100000元”。另查明，经一审法院通知吴旭到庭接受询问，其表示对龚永万提交的《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合伙协议》、《收条》、通话录音、庭审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案实际合伙人系杨玲，故不应由龚永万提起诉讼，且杨玲应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合伙出资1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因吴旭对龚永万提交的《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合伙协议》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而该《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合伙协议》上明确载明“龚永万投资100000元，占总投资5%的股份”及“此投资资金于2015年5月1日已经投入”，且吴旭在通话录音中对与其产生合伙关系的人系龚永万，但所有合伙事务都是由杨玲代为处理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足以认定龚永万与杨玲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杨玲以龚永万名义签订的《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合伙协议》及杨玲以其名义向吴旭出具的《收条》对龚永万、吴旭产生约束力。现龚永万与吴旭双方对吴旭应退还100000元合伙出资，已支付3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故龚永万主张吴旭返还合伙出资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吴旭所持与其产生合伙关系为杨玲的辩解理由，因龚永万及杨玲不予认可，吴旭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吴旭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龚永万7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已减半预收），由被告吴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的《仁怀市恒生汽车保养厂合伙协议》系上诉人吴旭与被上诉人龚永万以及案外人吴庆贵等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虽然该协议中被上诉人龚永万的签名系其妻子杨玲代签，但根据该协议载明的内容以及上诉人认可真实性的被上诉人龚永万提交的通话录音，上诉人明确表示与其产生合伙关系的人系被上诉人龚永万而非被上诉人杨玲。虽然杨玲未出具龚永万委托其签订合同的书面委托手续，但根据吴旭、龚永万和杨玲的陈述，结合杨玲在合同中签名为“龚永万”而非“杨玲”、合同书中亦明确载明“龚永万”而非“杨玲”的投资金额与比例以及杨玲与龚永万系夫妻等事实可知，杨玲在涉案协议上代龚永万签名系受龚永万的委托以龚永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以及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杨玲的该行为对龚永万发生效力。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系杨玲签名、龚永万根本没有委托杨玲签字、杨玲的签字不能代表龚永万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称无论是龚永万还是杨玲都没有通过任何形式按《协议》约定交纳10万元的投资款、故涉案合同无效，首先，是否支付投资款并非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故涉案合同的效力不受龚永万是否实际投资影响，该合同无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其次，涉案合同已经载明龚永万10万元的合伙资金已于2015年5月1日投入，同时，龚永万提交的《收条》以及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均能证明其已支付了10万元合伙资金，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在龚永万要求退伙时承诺返还其合伙出资10万元，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虽然杨玲向上诉人出具的收到退伙金3万元、下欠7万元的收条系以自己的名义签名，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杨玲的行为仍是合伙事宜的代理行为，上诉人亦明知杨玲的该行为系代理龚永万，故杨玲出具的收条直接约束龚永万和上诉人，被上诉人龚永万按约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尚未支付的退伙金7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认为龚永万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吴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