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3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申伟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波，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昱智，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祺，邵东县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院，女，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XX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民，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军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光山县文殊乡第一完全小学，住所地：河南省光山县。法定代表人：胡善福，该校校长。上诉人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康公司）、赵昱智因与被上诉人刘院、原审第三人光山县文殊乡第一完全小学（以下简称：文殊一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刘院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院承担。事实与理由：托管合同签订于2018年2月28日，而政府要求对学校食堂供餐资格进行公开招标的办法是在2018年3月11日实施，该办法对托管合同无法律约束力。立康公司已经于2018年3月1日与刘院签订了经营管理权的转让合同，一审认定“立康公司在得知学校经营食堂需要招标，在自己参与投标而投标结果不确定的情况下将食堂经营权转让给刘院”与事实不符，并且，前述合同明确约定刘院在经营管理期间出现食品安全事故和所有盈亏或因不可抗拒事件等由刘院负责，与立康公司无关。因此，刘院无权解除与立康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亦无权主张立康公司返还经营权转让款。刘院答辩称，一审判令解除刘院与立康公司所签订的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要求立康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赵昱智认可立康公司上诉意见。赵昱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397 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刘院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应当限制于司法审判中针对某一案件适用，不能任意扩大其范围。该制度主要适用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即股东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应当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具体认定标准应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具体规定。但是，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均未对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具体标准进行明确。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主体是立康公司，赵昱智作为立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系合法的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由立康公司承担。尽管赵昱智要求刘院将转让款支付至其指定账户，未以立康公司名义开具收据，但立康公司是利益最终归属人，该笔业务收入计入了公司会计账簿。一审认定赵昱智滥用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特殊地位，对立康公司所承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刘院答辩称，一审否认立康公司法人人格，判令赵昱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立康公司认可赵昱智上诉理由。文殊一小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立康公司与刘院的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2.立康公司返还经营权转让款430,000元，并承担至实际支付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8,372元（暂自2018年3月3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共265天，按年利率6%计）；3.赵昱智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立康公司、赵昱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立康公司原名称为陕西立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赵昱智受让该公司50%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立康公司更名为现名称。2019年3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昱智变更为申伟斌。2018年2月28日，立康公司（乙方）与文殊一小（甲方）签订托管合同，约定由文殊一小将学校餐厅和校园文化超市托管给立康公司管理经营。该托管合同约定，甲方将学校的食堂、餐厅和上级配发的餐厨设备无偿提供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负责对餐厅进行必要的装修，并添置必要的设施设备，使其达到供餐条件，保证就餐环境。合同到期或终止后所有餐具和设备归甲方所有。乙方装修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主体结构和使用功能。乙方负责为甲方有就餐需求的师生提供工作日早、中、晚三餐。其中中午针对学生的是免费的营养午餐。保证国家拨付的每生每天4元营养餐费全部精确用于学生免费午餐。早晚餐实行包餐制，餐费标准为早餐3元、晚餐4元。为了落实国家营养午餐政策和控制经营成本，甲方根据应享受营养餐的学生数和实际供餐天数。按每生每天4元营养餐费和每生0.3元的补贴（含水电气人工）费用。每月与乙方结算拨付一次。甲方负责提供乙方员工住宿，并保证水电供应，乙方须按时据实支付员工工资费和水电等费用；校园文化超市按每年40,000元整上交学校管理费。本合同签订后，校园文化超市的管理费按实际经营时间（按每年一交的方式）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双方合同一经签订不得违约，共同遵守，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必须赔偿给对方的一切损失。因国家上级政策和不可抗力事件（土地征用、战争、暴乱、地震或其他自然灾害）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甲乙双方将不构成违约。此合同期限五年：从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止，甲、乙双方法人变更，该合同法律时效不变。合同中具体条款可根据实际情况每年协商调整一次。2018年3月1日，刘院从邻居及朋友处得知赵昱智欲将学校食堂和超市对外承包的消息后，遂前往河南省光山县XX学校食堂、超市。后刘院与赵昱智口头约定，刘院向赵昱智支付43万元食堂经营权转让费，由刘院经营文殊一小食堂。同日，刘院与立康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立康公司将文殊一小食堂经营管理权授权刘院经营管理，年限为五年，自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该授权书还约定，刘院在经营管理期间出现食品安全事故和所有盈亏或不可抗拒事件，如国家政策、土地征用、战争、暴乱、水灾、火灾、地震或其他自然灾害等，导致刘院不能正常经营管理，由刘院负责，与立康公司无关。立康公司在该授权书上盖章，其公司代表赵晓检、张艳及刘院均在该授权书上签名。同时，立康公司还向文殊一小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致文殊乡第一完全小学，兹委托刘院同志负责学校食堂管理、财务等全部食堂事宜，从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止。姓名：刘院；性别：女；年龄：46岁；职务：食堂经理。2018年3月3日刘院向赵昱智转账20万元，现金支付17万元，后又于2018年3月8 日现金支付4.4万元，委托他人微信支付1.6万元。2018年3月5日，刘院进入文殊一小进行食堂经营并添置部分设备设施。2018年3月9日，光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政府采购部受光山县教育体育局的委托发布《光山县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学生营养改善计划食堂供餐服务政府采购项目招标公告》，对包括文殊一小在内的学校食堂供餐服务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后立康公司未中标。2018年5月7日，光山县教育体育局向各个学校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做好食堂整改和同中标公司的对接托管工作。2018年5月25日，文殊一小向立康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以立康公司未中标和不具有经营资格为由要求解除托管合同。2018年5月29日，立康公司向文殊一小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委刘院作为其公司代理人负责学校食堂后续交接、资产清算、赔偿、财务等全部食堂事宜。2018年6月28日，刘院停止并退出学校食堂经营。2018年7月5日，刘院作为立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该公司与文殊一小签订《文殊一小与立康公司解除托管合同及资产移交相关事宜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该协议载明，因为情况变化合同终止并停止经营，立康公司派刘院全权代表公司和文殊一小一并结算账目：①食堂设备设施添置款61000元整（该项目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结算后添置的食堂设备设施归甲万所有）， 已付清；②营养餐款第一批283000元，已付清；③营养餐款第二批71240元暂未付，待报账后再付清。该协议约定：  1.甲、  乙双方自签订协议并付清乙方刘院全额款项之日起无任何事务及经济纠纷。2.自签订本协议并付清乙方刘院金额款项之日起，乙方交回原始合同，甲乙双方原先签订的托管合同作废。3.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乙方在经营期间的一切经济往来及其他事务均与甲方无关。该解除协议签订后，文殊一小向刘院支付了解除协议载明的所有款项。2018年8月28日，刘院与立康公司共同出具《毁约合同》载明，立康公司与文殊一小签订的托管合同，因光山县教育局政策有变，立康公司未中标，双方协议，文殊一小把第二笔营养款71240元汇入刘院指定银行卡后，双方托管关系解除。另查，因立康公司将光山县XX学校XX超市经营权对外转让，包括刘院在内的多名经营人员在无法经营后向光山县教育体育局反映问题。2018年6月28日，该局出具回复载明:光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政府采购部于2018年2月22日在河南省政府采购网中发布光山县义务教育营养改善计划食堂供餐招标文件公示，3月9日公告报名。立康公司报名并参加了投标。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院虽未与立康公司签订书面的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但是其与时任立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赵昱智口头协商达成一致，约定由立康公司将其依据与文殊一小签订的托管合同取得的5年食堂经营权转让于刘院，刘院为此向立康公司支付食堂经营权转让费43万元，双方之间就5年的食堂经营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合同。刘院已按照约定支付了食堂经营权转让款，在刘院自2018年3月5日进驻食堂至2018年6月28日停止经营共116天后，因立康公司未中标，立康公司与文殊一小之间的托管合同解除，从而导致刘院受让学校食堂5年经营权继续经营食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情形已符合合同依法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刘院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其与立康公司签订的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故刘院该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而立康公司在已得知学校的食堂经营管理根据规定需要招标，在自己参与投标而投标结果未确定的情况下以43万元的价格将5年食堂经营权转让于刘院，之后却因其公司未中标导致刘院无法继续经营，故解除情形的发生显系立康公司未中标所致，立康公司以其与刘院已约定因国家政策导致刘院不能正常经营管理，与其公司无关为由抗辩，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院主张返还转让费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之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的，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双方的合同因立康公司未中标已经解除，结合刘院取得5年的食堂经营管理权后实际仅经营116天的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立康公司应按刘院未实际经营天数与5年的比例即93.64%向刘院返还402652元转让费，还应承担自刘院不能实际经营之次日即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退还期间该部分转让费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而刘院超出上述数额和标准的转让费和利息之部分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刘院主张赵昱智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虽赵昱智辩称转让食堂经营管理权系其公司行为，但双方在达成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意后，赵昱智却要求刘院将转让款支付于其个人或其指定账户，在接受转让费时也未以立康公司的名义向刘院出具相应收据，赵昱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转让费计入立康公司账目，故赵昱智滥用其作为立康公司的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特殊的地位，亦损害了刘院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对立康公司退还食堂经营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院与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二、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院转让费4026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026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赵昱智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刘院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026元，由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赵昱智共同承担7516元，刘院承担510元。因刘院已预交，故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赵昱智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该款一并支付刘院。本院二审期间，赵昱智提交了利润表一份，以期证明从刘院处收取的费用均计入了公司营业收入，赵昱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立康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刘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刘院提交了：1.立康公司内档信息；2.2018年4月17日赵昱智与石建平的通话录音，以期证明赵昱智对立康公司并未出资到位，赵昱智挥霍消费了收取的食堂经营权转让款，滥用股东权利，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立康公司、赵昱智对公司档案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通话录音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利润表系立康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原始的入账票据、凭证予以佐证，对赵昱智提交的利润表不予采信，不能认定涉案经营权转让款已入立康公司账户。对刘院提交的立康公司内档信息、通话录音，因立康公司、赵昱智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若应解除，违约方应如何认定；2.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3．赵昱智对立康公司的责任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立康公司与文殊一小签订学校餐厅和校园文化超市的托管合同后，将其获得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了刘院。而在立康公司向刘院转让经营权前，河南省政府采购网中已经发布了光山县义务教育营养改善计划食堂供餐招标文件公示。也就是说立康公司是在不知其是否能够中标的情况下将经营管理权进行了转让。然而，立康公司在政府对学校食堂供餐服务项目公开招标中最终未能中标，文殊一小遂与立康公司解除了托管合同，刘院也无法再继续行使其经营权，刘院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由上述事实可知，刘院与立康公司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立康公司所致，故刘院要求解除其与立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立康公司返还转让费且支付利息之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刘院共计支付经营权转让费43万元，经营期限为五年。实际上，刘院自2018年3月5日进驻食堂至2018年6月28日停止经营共116天。因此，一审判令立康公司返还刘院转让费4026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026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正确。至于赵昱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赵昱智要求刘院将经营权转让费支付至其个人或其指定账户，嗣后立康公司并未向刘院出具过任何收款凭证，二审中赵昱智虽提交了利润表欲以证明转让款已经作为公司营业收入入账，但该利润表系立康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原始的入账票据、凭证予以佐证，该证据不能采信。一审认定赵昱智滥用其作为立康公司的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特殊的地位，损害了刘院的合法权益，要求赵昱智对立康公司退还食堂经营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立康公司、赵昱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6元，由上诉人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赵昱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