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祥，男，汉族，1964年8月15日出生，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左瑜，女，汉族，1972年9月15日出生，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祥因与被上诉人白左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正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被上诉人白左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正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翻盖时间错误。一审法院认定:1994年王正华出租翻盖院内所有的房屋,后又于2005年在翻盖房屋上加盖房屋。该认定错误有二,第一，诉争房屋第一次翻盖时间并非1994年，而是1993年。事实是:1993年由于王正华需要结婚，父母给王正华准备婚房，故对原有的房屋进行翻盖。翻建后王正华与白左瑜在翻建的房屋中结婚。故房屋翻建在前王正华与白左瑜结婚在后。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翻建房屋由王正华一人出资错误。翻建房屋时,房屋打顶及购买材料等费用均是被继承人王忠兴出资购买,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由王正华全部出资。(二)一审法院将安某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错误。第一，安某对上诉人王正祥有很大的成见。安某出现在法庭后,在接受法庭讯问前就对上诉人进行语言攻击,且安某的轮椅被安排到紧挨被告席的位置,一审法院对安某的位置并未纠正。在回答法官的询问时,被上诉人对证人安某进行轻声引导。第二，证人安某的证明内容与事实互相矛盾。安某陈述：1993年三儿子结婚，1994年王正华翻盖的所有的房子，他出的钱。安某供述内容与“翻盖房子在前、王正华结婚在后”的事实互相矛盾。证人安某在法庭的表现已经无法客观公正的进行作证，但一审法院依然采用安某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错误。(三)新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与事实相悖。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诉争房屋于1994年拆旧盖新，出资人为王正华、白左瑜夫妻。第一，该证明与“翻盖房子在前、王正华结婚在后”互相矛盾。第二，该证明与“翻盖房屋被继承人王忠兴支付打顶款及购买材料”的事实互相矛盾。第三，被上诉人白左瑜的外甥女婿系新村居委会秘书，居委会公章由其保管。该份证据并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只有公章，既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明的形式要件的规定,其证明的来源存疑、证明的内容与事实相悖,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一审法院未将被继承人享有的30平方米福利房认定为遗产错误。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22日，王忠兴去世时间为2012年7月26日，故白左瑜代为领取的拆迁协议中的60平米的福利房，安某与王忠兴各占30平米。对于新村居委会分配给王忠兴的30平米福利房,属于被继承人王忠兴的遗产。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30平米福利房属于遗产进行认定,而是对王忠兴的遗产全盘否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由于被上诉人及证人在庭审时均对事实进行歪曲，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可以证实房屋建设情况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理睬,直接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举证的最后期限为一审法院判决前。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判决前提交的可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置之不理，违反了法律规定,导致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用与事实相违背的证人证言及证明,导致认定的事实不清,且对上诉人在判决前提交的证据置之不理,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白左瑜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房屋翻盖时间正确，诉争房屋确实为1994年翻盖，而非1993年。1993年冬天，王正华与被上诉人白左瑜结婚，结婚后，1994年双方出资共同对原有房屋进行了翻盖，期间，双方一直暂住在亲戚家，故双方结婚在前，翻盖房屋在后。两次翻盖房屋，被继承人王忠兴均未出资，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情况说明，并有安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均可证明房屋翻盖是由被上诉人夫妇翻盖，与王忠兴无关。二、证人证言可作为定案依据，安某与上诉人系母子关系，对上诉人并未有任何成见，安某出庭后并未对上诉人进行语言攻击，只是非常伤心，无奈，为了区区利益，上诉人不顾亲情反复折腾，安某的座位也并未安排在紧挨着被告席的位置，被上诉人也从未轻声引导，上诉人的说辞不尊重事实，不尊重法庭。安某所述与事实相符，确实是1993年被上诉人与王正华结婚，1994年翻盖的房屋，安某所述只是和上诉人自认为是的没有证据的所谓事实不一致，证人作为上诉人的母亲，理应偏袒上诉人，但却能做到客观公正的表述客观事实，其证言应予采纳。三、新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予以采纳，在翻盖房屋时并未有王忠兴支付的打顶款和材料钱，新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尊重客观事实，尊重法律，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四、太原市尖草坪区古城街道办事处新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是2011年7月7日确定的，该方案第一点明确了拆迁的范围是滨河新村社区范围内所有的建筑物、构筑物和附属物，第四点明确了拆迁补偿的方式。本案中，涉案大同路新村104号的院子上的房屋，1994年翻旧盖新，2005年加盖及新建的房屋、门洞等均是由上诉人及其丈夫翻建，涉案院落并未有王忠兴的遗产。另外，上诉人在1987年时就已经另立门户，取得新的宅基地，也在城中村改造的范围内，故上诉人要求涉案房屋上的权益于法无据。五、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民诉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原审法院已经给上诉人发送举证通知书确定举证期限，其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也未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直到庭审后才提供证据，对于该证据是否采纳，原审法院在听取理由后，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采纳该证据，故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白左瑜返还原告王正祥在太原市尖草坪区大同路新村104号的拆迁补偿安置房屋面积40.58㎡、福利奖励面积7.5㎡、车位1／10使用权或上述财产的拆迁补偿款39464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兴与安某育有一女三子，分别为长女王某、长子王正祥、次子王正森、三子王正华。王正华于2006年12月14日去世，王忠兴于2012年7月26日去世。王正华与被告白左瑜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女，分别为长女王雅琪、次女王慧琪。王某于1987年4月9日将户口迁出，1987年9月14日原告王正祥分户，在新村另分有宅基地，王正华没有另分宅基地，和老人在一起居住。王忠兴、母亲安某在太原市尖草坪区大同路新村104号有一处院落，该院落原有正房5间，东、西房各2间，正房是3间土坯房、2间砖房、东房2间土坯房、西房2间土坯房，还有有顶大门。1994年王正华出资翻盖院内所有的房屋，后又于2005年在翻盖房屋上加盖房屋。2011年新村进行整村拆除拆迁，《太原市尖草坪区古城街道办事处新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记载，拆迁补偿方式1、建筑物拆迁补偿采用实物安置和货币补偿安置相结合，以实物置换为主的补偿方式。产权人可选择其中一种方式进行补偿。2、附属物拆迁补偿采用货币补偿方式进行补偿。拆迁补偿标准合法宅基地上的建筑物二层以下（含二层）部分予以补偿，具体以2010年4月份尖草坪区房地局新村房产测绘摸底登记表记载的面积为准。（一）建筑物补偿……（二）附属物补偿……（三）过渡费……（四）搬迁奖励……。编号0217《新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安置协议书》记载被拆迁人为王忠兴，宅基地证编号1011039，乙方签字处为白左瑜代。编号0219《新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安置协议书》记载被拆迁人为白左瑜，乙方签字处为白左瑜。后白左瑜领取过渡费、搬迁费、搬迁奖励金、拆迁安置房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拆迁补偿的相关财产是否属于王忠兴的遗产。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其次，根据证人安某的陈述，拆迁时涉案宅基地院内的房屋均由被告白左瑜及其丈夫王正华出资所建，由于安某为王忠兴的妻子、原告王正祥及被告白左瑜丈夫的母亲，其证言予以采纳，故拆迁时涉案宅基地院内的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王正华与白左瑜；第三、根据《太原市尖草坪区古城街道办事处新村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记载拆迁补偿标准合法宅基地上的建筑物二层以下（含二层）部分予以补偿，应当认定补偿是针对的合法宅基地上的建筑物二层以下（含二层）部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王正祥所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涉案财产为王忠兴的遗产。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王正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证人王某、安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系1993年由被上诉人白左瑜、王正华所翻盖，且涉案房屋在拆迁时分配给安某60平米的福利房，由安某折价于新村村委会，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偿还上诉人王正祥欠王正华及王某的借款。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上诉人王正祥的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系1994年所盖，证人是焊工，当时在现场帮忙。但是，被上诉人白左瑜对此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安某、王某不但是证人，还是上诉人王正祥的母亲和姐姐，也是被上诉人白左瑜的公婆和大姑姐，安某还是诉争财产的合法所有人或使用人。根据证据的优势原则分析，安某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虽为返还原物纠纷，实质上是属于继承纠纷。上诉人主张返还其在太原市尖草坪区大同路新村104号的拆迁补偿安置房屋面积40.58㎡、福利奖励面积7.5㎡、车位1／10使用权或上述财产的拆迁补偿款394640元，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财产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首先，上诉人请求的上述财产来源为太原市尖草坪区大同路新村104号的宅基地及房屋被拆迁后补偿安置所得。大同路新村104号的宅基地的使用人户主为王中兴，1987年9月上诉人已从该宅基地的户籍中迁出另行分户，在新村另分有宅基地，故上诉人对该宅基地丧失使用权。对于该宅基地上的房屋依据法律规定属于被继承人王中兴的部分其拥有继承权，但是，根据证人安某的陈述，拆迁时涉案宅基地院内的房屋均是由被上诉人白左瑜及其丈夫王正华出资所建，安某不但是被上诉人王忠兴的妻子，且也是涉案宅院及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还是上诉人王正祥及白左瑜丈夫的亲生母亲，其证言应予以采纳，况且上诉人的姐姐王某也出庭作证印证了该事实。而上诉人王正祥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仅能证明帮忙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王中兴或王正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审认定涉案宅院的房屋应为白左瑜及其丈夫王正华出资所建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正祥要求白左瑜返还原物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即使上诉人要求按继承分割属于被继承人30平米的安置房屋，也应当由所有继承人依据继承法对被上诉人的财产进行分割确定继承份额后，依法予以分割。上诉人直接向白左瑜提出返还原物诉讼，有悖法律规定，且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举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而上诉人提出其在庭审后判决前提供了证据，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属于其对法律的误解。综上所述，王正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0元，由上诉人王正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