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监116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安阳市恒温设备总厂。 法定代表人：曹俊芹，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姚桂余，男，汉族，1948年4月20日出生，住安阳市，系该厂职工。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诉人安阳市恒温设备总厂（以下简称恒温设备总厂）因申请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阳中院）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的（2019）豫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恒温设备总厂因错误执行为由，于2018年7月20日向安阳中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11月16日，安阳中院作出（2018）豫05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认为，安阳中院根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与经过公证的强制执行证书，在恒温设备总厂不能如期偿还债务时，依法对恒温设备总厂财产进行评估、拍卖，将所得价款分别给付申请执行人，整体执行程序合法，虽在履行告知义务方面存在一定瑕疵,但该瑕疵不属于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的情形，且未导致恒温设备总厂资产减损。据此决定驳回恒温设备总厂的国家赔偿请求。恒温设备总厂对该决定不服，向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9）豫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认定如下事实： 2000年至2007年，安阳中院共执行被执行人为恒温设备总厂的案件8起，指定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执行的案件1起。 2000年至2001年立案执行的4起，分别是：1.申请执行人为郊区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以下简称郊区信用社），执行依据：安阳中院（1999）安经初字第116号经济判决书，执行标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申请执行人为钢城建筑公司，执行依据：原铁西区公证处安铁证经字第0017号公证书，执行标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3.申请执行人为付嗣萍，执行依据：原安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00）铁经一初字第149号判决书，执行标的：借款6.5万元及利息；4.申请执行人为赵秀梅，执行依据：原安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01）铁民初字第79号判决书，执行标的：借款11.3万元及利息。 上述4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安阳中院于2000年3月21日将被执行人恒温设备总厂购买的原铁西公安分局院内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含综合用地2804.4平方米，房屋面积1822.6平方米）。2000年4月30日，安阳中院委托河南豫财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价格为138.6232万元。2000年6月30日，安阳中院将评估结果及准备拍卖情况告知恒温设备总厂委托代理人姚洪荣（系恒温设备总厂法定代表人曹俊芹丈夫），并于2000年7月12日依法对该宗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进行了拍卖，拍卖价格139万元，书面通知恒温设备总厂姚洪荣财产交接后，姚洪荣未去，法院依法进行交接。扣除评估费6965元、登报费1000元、拍卖佣金69500元，安阳中院实际收到拍卖行执行款1312535元。具体分配情况是:郊区信用社490000元、钢城建筑公司572500元、付嗣萍85770元、赵秀梅126129.76元、支付农行执行费和评估费38135.24元，合计1312535元。以上案件结案情况：郊区信用社申请执行案件中止执行；钢城建筑公司、付嗣萍、赵秀梅申请执行案件均执行终结。 2001年至2003年立案执行4起，分别是：1.申请执行人为郊区信用社，执行依据：安阳中院（1999）安经初字第117号判决书，执行标的：借款85万元及利息；2.申请执行人为赵秀莲，执行依据：安阳中院（2001）安经初字第15号判决书，执行标的：借款18万元及利息；3.申请执行人为中国农业银行安阳市郊区支行营业部（以下简称郊区农行），执行依据：原郊区公证处（2002）豫安郊证执字第501号强制执行证书，执行标的：借款1175万元及利息；4.申请执行人为王秀娥，执行依据：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03）殷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借款65万元及利息。上述4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2003年4月24日，安阳中院委托安阳市方正会计师事务所对恒温设备总厂的综合办公大楼及北配楼2栋包括土地使用权东至梅东路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760.6632万元。2003年11月7日，在安阳中院主持下，赵秀莲、郊区农行和恒温设备总厂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1.将被查封的办公楼、配楼两栋和部分土地通过评估，一次性抵偿给郊区农行营业部；2.恒温设备总厂所欠赵秀莲本息75万元，郊区农行同意在接受抵债资产并变现后优先给付赵秀莲；3.赵秀莲的债权75万元，由郊区农行承担，具体方案由双方自行协商。恒温设备总厂不再对赵秀莲承担75万元的还款义务；4.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按评估报告进行财产交接，总资产价格657.35624万元；5.恒温设备总厂下欠郊区农行的借款，待有能力时偿还，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给郊区农行发放债权凭证；6.本协议如有一方违约，恢复原判决的执行。恒温设备总厂在签订协议当日将房产交给郊区农行。安阳中院于2003年11月19日作出（2003）安中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对协议内容中约定的财产进行确权。后因郊区农行未按协议给付赵秀莲75万元，2005年11月14曰，赵秀莲向安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2005年11月16日，安阳中院作出（2003）安中法执字第22-3号民事裁定，将该院（2003）安中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变更为对被执行人恒温设备总厂的资产（办公楼及土地）扣除一、二层及土地和附属设施外，其余房地产归郊区农行所有，郊区农行不再对赵秀莲承担75万元的还款义务。2006年4月27曰，安阳中院将办公楼一层、二层以及恒温设备总厂的其他资产委托安阳四方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四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评估,评估价格301.5518万元。姚洪荣提出异议认为评估价格偏低，四方会计师事务所后将评估价变更为372.867625万元。姚洪荣未再提出异议。 2006年6月19日，安阳中院执行局对恒温设备总厂资产进行评估时，将委托评估案件移送至该院司法鉴定技术处。6月27日，该院技术处工作人员主持，经纪检监察室工作人员现场监督,随机抽取，确定由河南省弘德拍卖有限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物进行依法拍卖，但事先未组织当事人协商确定拍卖机构。2006年9月5日、9月13日，安阳中院委托河南省弘德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均流拍。河南省弘德拍卖有限公司事先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公告事宜。2006年9月21日，经再次委托拍卖以216万元成交。安阳中院事先于9月13日对该次拍卖向姚洪荣进行了书面告知，姚洪荣本人在告知笔录上签字确认。拍卖后进行交接时，姚洪荣在交接财产清单上签字认可，但提出拍卖时遗漏部分财产。安阳中院于2007年3月12日对遗漏资产委托四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评估，评估价格34.6830万元，姚洪荣对评估结果未提出异议。2007年5月5日、5月16日，安阳中院委托河南省弘德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均流拍。5月24日经再次委托拍卖以18万元成交。该次拍卖事先未告知恒温设备总厂，但姚洪荣事后在交付清单上对拍卖结果签字确认。两次拍卖价款合计234万元。2007年12月30日恒温设备总厂与买受人进行了交接。拍卖价款234万元分别偿还了申请执行人郊区信用社部分借款、赵秀莲、王秀娥全部借款本息及用于姚洪荣安家费用18万元，剩余部分缴纳了诉讼费、执行费、罚款。具体分配情况是：1.郊区信用社于2006年11月20日领款352550元（含分配款320863元和以及诉讼费15329元、16358元）、清贷费18000元、执行费850元、1500元，小计372900元；2.赵秀莲于2006年11月9日领款815164.05元（含垫付的诉讼费11520元）、8000元保全费、执行费2800元；3.王秀娥于2006年11月9日领款820000元、支付诉讼费11367元、执行费2860元，小计834227元；4.姚洪荣安家费用18万元，2008年1月16曰，姚洪荣书面同意由张建国领取13万元，剩余5万元由姚洪荣领走；5.2006年11月13日支付当事人垫付的评估费27100元（赵秀莲10000元、王秀娥10000元、郊区信用社7100元）；6.2008年1月24日支付安阳市双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金39808.50元；7.支付罚款6万元。（2000年安法执字第9号案件和2000年安法执字第15号案件，信用社均为申请执行人）以上合计：2159999.55元。 安阳中院指定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一起，申请执行人为郑玉平、桑秀瑛，执行依据为安阳市铁西区公证处（2000）安铁证经字第054号公证书，执行标的：借款本金66万元及利息。2007年11月19日，安阳中院指定由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执行。2007年12月6日，申请人桑秀瑛将对于恒温设备总厂享有的债权转给张秀芹，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亦申请裁定变更张秀芹为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桑秀瑛对恒温设备总厂享有的债权由张秀芹继受。2008年4月1日，张秀芹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年8月21日，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委托河南同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恒温设备总厂所属的三层工业厂房及其所占基底面积及厂房北墙至北面围墙占用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经评估以上资产价值人民币348.4649万元。2008年8月26日，张秀芹与恒温设备总厂签订抵债协议书：恒温设备总厂自愿以以上价值348.4649万元的三层厂房及土地抵清欠张秀芹的债权本金98万元及利息。同日，进行了移交。 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豫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1.关于安阳中院是否存在对恒温设备总厂资产故意分割评估、拍卖的问题。恒温设备总厂在安阳中院有多个被执行案件，申请时间、执行标的等情况均存在不同，安阳中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相对集中地采取执行措施，对恒温设备总厂相应价值部分的土地、建筑物等资产分次进行评估、拍卖，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不存在故意分割评估、拍卖的情形。 2.关于安阳中院在评估、拍卖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本案执行过程中，虽然安阳中院在确定拍卖机构、公告范围及拍卖时存在未征求当事人意见、未履行告知义务等程序瑕疵问题，但安阳中院通过事后确认、价格修正、补充评估等方式对上述瑕疵予以适当弥补，恒温设备总厂的委托代理人姚洪荣亦在告知笔录和财产交接清单等相关材料上签字，其行为表明恒温设备总厂对安阳中院的评估、拍卖行为事后是予以认可的，安阳中院评估、拍卖中的存在的程序性瑕疵未给恒温设备总厂造成直接损失。 3.关于安阳中院是否存在重复罚款的问题。两次罚款虽于同日作出，但系在郊区信用社申请执行恒温设备总厂的两个不同执行案件中分别釆取的司法强制措施，不属于重复罚款，且均未超过法定金额。 4.关于安阳中院是否违法将姚洪荣的安置费支付给案外人的问题。该安置费系为妥善安排姚洪荣家庭生活，经安阳中院做工作，且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后预留给姚洪荣的款项，后姚洪荣本人书面同意由案外人领走部分款项，系姚洪荣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不属于安阳中院的执行行为。 5.关于安阳中院对郊区农行、赵秀莲两案的执行是否违法的问题。赵秀莲、郊区农行和恒温设备总厂经协商一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的总资产价格657.35624万元系三方商定的结果,并非安阳中院依据“失效”评估报告的评估价格760.6632万元人为降低后强行指定，故恒温设备总厂所称安阳中院使用失效报告且单方主观确定资产价值私自抵偿给农行的理由不成立。依据安阳中院执行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据此，在郊区农行不履行和解协议后，安阳中院可以根据赵秀莲的申请，恢复对郊区农行、赵秀莲申请执行两案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该院将和解协议中以物抵债的部分财产分割出来，单独对赵秀莲申请执行一案恢复执行，其余财产仍抵偿给郊区农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是，安阳中院2001年至2003年立案执行恒温设备总厂的4起案件的标的总额仅本金就1300余万元，本次执行拍卖的总资产评估价值为760.6632万元，实际执行的资产价值远少于执行标的，恒温设备总厂整体上并不存在贬损情形，安阳中院的此次执行行为未给恒温设备总厂造成损失。 综上，虽然安阳中院在执行恒温设备总厂的过程中，存在一些程序性瑕疵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但该院所执行的财产价值并未超出所执行全部案件的债权总额，没有对恒温设备总厂造成实际损失，恒温设备总厂请求赔偿财产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支持。恒温设备总厂请求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打印材料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亦不应支持。综上，安阳中院不予赔偿的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决定维持安阳中院（2018）豫05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 恒温设备总厂对该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其申诉事项为：请求依法撤销安阳中院（2018）豫05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以及河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豫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责令安阳中院赔偿因违法拍卖造成申请人财产严重减损损失2000万元。 其主要理由为：（一）河南高院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安阳中院对恒温设备总厂厂区资产分割评估拍卖，没有实现财产价值最大化，没有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利益（包括没有起诉债权人43户）及恒温设备总厂合法利益。2．安阳中院在评估、拍卖过程中存在数项违法问题。①选择拍卖机构、拍卖公告范围及媒体违法。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拍卖机构，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经查证证实，本案没有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而由中院直接确定，剥夺了当事人依法自行选择拍卖机构、公告范围及媒体的权利，与多次无人报名参与竞买、拍卖物多次流拍降价有直接因果关系。②拍卖财产不书面通知当事人违法。经查证证实，安阳中院执行人员在2006年拍卖设备厂的房地产时，三次拍卖会均没有书面或以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设备厂负责人姚洪荣；在2007年拍卖该厂的变压器、机井、无塔供水等配套设施时，三次拍卖会也未书面或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设备厂负责人姚洪荣（由卷宗材料和调查笔录证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3．安阳中院采取威胁手段擅自将已批准的13万元安置费支付给案外人。以上1-3违法问题在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安检民行建（2010）1号检察建议书中均有明确指出。4．安阳中院对郊区农行、赵秀莲两案的执行中存在违法问题。河南高院赔委会在其（2019）豫委赔2号决定书中自己承认其将和解协议中以物抵债的部分财产分割出来，单独对赵秀莲申请执行一案恢复执行，其余财产仍抵偿给郊区农行的行为违法，但其该行为并未给恒温设备总厂造成损失。正是由于中院部分恢复执行，使得被执行人的财产价值严重减损，从而造成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经济损失。 （二）河南高院决定遗漏了部分违法事实。违法分配拍卖款，剥夺了抵押权人（郊区信用社）的优先受偿权。1997年，恒温设备总厂向郊区信用社借款100万，以64间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我国《担保法》规定，依据评估报告计算，抵押登记的64间房及占地价值应为80万，郊区信用社依法应对这80万元优先受偿，然后再按比例参与其他债权人的分配。安阳中院执行人员仅分配给郊区信用社49万元，给其造成了30万余元的经济损失。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首先，恒温设备总厂在安阳中院有多个被执行案件，申请时间、执行标的等情况均存在不同，安阳中院根据相关案件具体情况相对集中地对恒温设备总厂相应价值部分的土地、建筑物等资产分次采取执行措施，其行为并无不当。 其次，安阳中院在确定拍卖机构、公告范围及拍卖时，虽存在未征求当事人意见、未履行告知义务等程序瑕疵，但该院通过事后确认、价格修正、补充评估等方式对上述瑕疵予以适当弥补，恒温设备总厂的委托代理人姚洪荣亦在告知笔录和财产交接清单等相关材料上签字，表明恒温设备总厂对安阳中院的评估、拍卖行为知悉并事后予以认可。 再次，赵秀莲、郊区农行和恒温设备总厂经协商一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中总资产价格657万余元系三方协议商定的结果,并非安阳中院依据“失效”评估报告的评估价人为指定，且安阳中院2001年至2003年立案的以恒温设备总厂为被执行人的4起案件的标的总额仅本金就1300余万元，本次拍卖、执行的资产价值远少于执行标的，恒温设备总厂整体上并不存在贬损情形，即该执行行为未对恒温设备总厂造成实际损失，其请求赔偿财产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最后，安置费系安阳中院做工作，并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后预留给姚洪荣的款项，后姚洪荣本人书面同意由案外人领走部分款项，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不属于安阳中院的执行行为；此外，恒温设备总厂申诉主张安阳中院违法分配拍卖款，剥夺了抵押权人（郊区信用社）的优先受偿权，因其对此项诉求而言并非适格申请及申诉主体，故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此不予审查及评价。 综上，河南高院（2019）豫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正确，恒温设备总厂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安阳市恒温设备总厂的申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