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382民初8350号之一 原告：沈强，男，1975年5月28日生，汉族，个体户，住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明瑜，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典，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滨海县海滨大道碧水绿都商办楼901-912室。 法定代表人：张高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香，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邳州市恒润城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长安路行政中心8号楼。 法定代表人：石方。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壮，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张高飞，男，1980年6月1日生，汉族，住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必林，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逸，男，1975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娜，江苏增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华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麒麟科技创新园（生态科技城）智汇路300号B单元2楼。 法定代表人：张玉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国良，南京市鼓楼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南京昊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典雅居01幢5号702室。 法定代表人：沈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明瑜，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强与被告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实市政公司）、邳州市恒润城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第三人张高飞、陈逸、江苏华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实资产公司）、南京昊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强及其诉讼代理人索明瑜、胡典，被告华实市政公司诉讼代理人刘胜香，被告恒润公司诉讼代理人魏东、魏壮，第三人张高飞及其诉讼代理人束必林，第三人陈逸及其诉讼代理人于利娜，第三人华实资产公司诉讼代理人屈国良，第三人昊江公司诉讼代理人索明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4675.04元及利息（以3004675.0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张高飞、陈逸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被告华实市政公司名义对外承接了被告恒润公司发包的邳州市青年路改造工程项目，该项目施工所需资金绝大部分都是原告筹集，现场施工也是由原告具体负责。2017年10月30日该项目经第二被告委托审计结束，最终确定该项目应付工程款共计为32004675.04元，但第二被告实际支付工程款为2900万元，两被告迟迟未能支付剩余工程款3004675.04元。现经原告与另外两名实际施工人对账并签订书面文件确认，剩余3004675.04元工程款都应归原告所有。后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至今仍未支付，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华实市政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涉案工程的违法转包、非法分包和挂靠关系，所以原告不应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沈强的起诉。 被告恒润公司辩称，1、答辩人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所称的涉案工程，是答辩人发包给华实市政公司承建的，双方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和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2、答辩人已支付给华实市政公司工程款3000万元，尚欠工程款2004675.04元未付，答辩人和华实市政公司正在协商分期支付。3、原告无权主张工程款，如原告诉称以华实市政公司名义或挂靠实际承建案涉工程属实，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故其无权主张案涉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张高飞述称，1、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告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昊江公司与第三人张高飞、陈逸是涉案工程的三个实际施工人，项目资金是三个施工人筹集的，现场施工也是这三个实际施工人委派的人员参与的，原告沈强是昊江公司的委派到施工现场的人员。2、涉案未付工程款不是3004675.04元，总工程款为32004675.04元，被告华实市政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的涉案工程款，还有近100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没有支付。3、涉案未付的工程款近1000万元左右，应该由昊江公司与第三人张高飞、陈逸共同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三位施工人对未付的工程款享有共同的债权，任何一方不得单独主张，原告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工程款不享有债权，原告所诉的与第三人张高飞、陈逸签订的书面文件是张高飞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违背其真实的意思订立的，张高飞不认可，原告不能据此主张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第三人陈逸述称，1、本人与张高飞、昊天公司共同投资了该项目，本人已实际出资250万元。2、昊天公司总经理沈超和沈强是兄弟关系，他们之间的资金具体如何投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是从工工程一开始，资金是由原告统一协调、调配，原告诉状属实，同时原告是作为我们三方委派的工程采购施工监理，所有的付款单据必须有沈强的签字我们才认可，同时张高飞委派的是董波，我们三方约定所有的单据必须有沈强和董波的签字，我们才认可，如果缺少任一人签字，我们可以协商。3、原告诉状陈述的资金的投入、现场的职能均是事实。我、张高飞、沈强（沈强和昊江公司的关系我不清楚）共同对账已经确认了三方相关的数目。我们和华实集团的协调都是张高飞沟通的。 第三人华实资产公司述称，1、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管和使用公司的公章，代表公司签订法律文件，陈逸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是受公司的授权，所以陈逸不代表公司的利益。2、答辩人注意到本案在前两次的开庭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审查主体适格，以及工程已经付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对这两个焦点华实资产公司不持异议。原告沈强在陈述中起诉的内容不符，沈强和陈逸并非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华实资产公司和昊江公司，2015年12月31日华实资产公司与昊江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签订了关于邳州市青年路改造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原告只是昊江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属于昊江公司的内部人员，沈强所做的一切行为均系代表昊江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原告以个人的名义向二被告主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主体不适格。另外，本案工程施工的建筑材料、工人工资、水电、租房的费用均是华实资产公司支出，原告没有投入任何资金，也没有组织任何施工，通过前面两次庭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工程资金的投入和工程款的结算均是按照华实资产公司与昊江公司之间的协议，并以华实资产公司的名义进行的。综上，原告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昊江公司述称，本案第二次庭审前我公司提交了书面证据，证明本案的项目是由沈强出资投入的，所有的项目施工均是沈强负责的，仅仅是因为走账的原因，借用我公司的账号，我公司认可沈强主张相关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沈强提交的“邳州市青年路项目付款协议”、“关于邳州青年路付款账户变更的说明”，该两份文件上签名的真实性相关当事人并无异议，部分当事人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故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阐述。2、原告沈强提交的收据、付款申请书等复印件，因为系复印件，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张高飞到南京市公安局汉中门派出所报警，称自己中标邳州市青年路改造工程项目，后将项目承包给了南京昊江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为沈强）进行施工，期间沈强以自己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自2018年2月开始到2019年3月，多次派人前往自己家中和自己父母家中讨债，严重影响正常生活，并两次派人前往儿子就读的鼓楼实验小学门口发放传单，沈强等人行为目前涉嫌寻衅滋事。在涉及本案关键证据欠条的形成时，被告张高飞在公安机关2019年2月13日的询问笔录称：“……后来出现了一个矛盾，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说向我老婆的个人账户打款2900万元人民币，而我老婆的个人账户只收到2300万元人民币，沈强就要求我向他打一张652万元人民币的欠条，他认为这笔钱应该由我向其支付，之后我可以向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要求支付，但是我认为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给我多少钱，我就付多少钱的工程款，没有理由先行垫付。就为了这652万元的事情，沈强就带着人到我家、暂住地各种闹……2018年2月7号左右的时候，沈强的人到我南京市鼓楼区树客公寓的暂住地要我还钱，还不让我出家门，因为我要赶到北京开会，所以我就报警了。警察来处理离开后，我开车前往南京南站，车上上有沈强的人跟着。到了南站后，沈强在南站等我了，拦着我不让我上火车，于是我又报警，在警察的帮助下，我上了高铁。2月8日晚我从高铁站打的回到树客暂住地家中，沈强和陈逸已经在楼下等我，要我还钱。没谈拢，他自行离开。2月9日早晨，沈强和陈逸，还带了一个人又到我家问我要钱。我把情况说了之后，沈强不听，提出要去滨海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对账。我们就开着我的车到盐城滨海(江苏华实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总部在滨海)，车上有我的司机、我、沈强、陈逸和他们带过来的人。到集团后，集团董事长张高峰也出面接待了，我们各自都讲明了情况。离开后，我和沈强就到了滨海的天海元宾馆，在宾馆期间，沈强、陈逸一直和他带过来的人在我房间门口看着我，不让我睡觉，不停的问我要钱。我自己的手机虽然在我身上，但是碍于面子，就没报警。期间我接到老婆张懿的电话，电话里说沈强找人到了丹阳老家，堵着我岳父张玉良的门，不让关门，不让睡觉，已经在丹阳报警，警察也来处理过了。沈强就说:在丹阳找到我的老婆、小孩了，如果不写欠条，就动我老婆孩子。于是，我就写了一张400万的欠条给他。然后我们几个人就开着我的车子，在凌晨4、5点钟开车回南京。在回南京的路上，他就说写的欠条不行，要重写。2月11号，我就来到了月光曲和茶社，在茶社里沈强、陈逸，还有另外他们带来的几个人，让我重新写了一张652万的欠条，欠条里还约定了2%的月息，欠条上见证人是陈逸。我签字后，他把之前的400万欠条撕了。又让我打电话给我老婆，让我老婆转账了40万给他。后又带着我去丹阳，让我老婆也在欠条上签了字。我老婆在欠条上签了字以后，他就带人就离开了……” 2019年5月22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作出鼓公（汉）立字（2019）236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沈强等人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沈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沈强主体适格，理由如下：第一，第三人昊江公司与华实资产公司曾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了《关于“邳州市青年路改造工程”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合作建设邳州市青年路改造工程进行了约定。原告沈强、第三人张高飞、陈逸、华实资产公司、昊江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实际施工过程中该合同也已实际履行。因此，昊江公司的合作人身份应予以确认。而诉讼过程中，昊江公司明确表明该项工程实际系原告沈强以其公司名义施工，其仅是将公司账户借给沈强使用，故据此可以认定沈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另外，第三人华实资产公司虽然否认沈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该份协议系第三人陈逸以华实资产名义签订并加盖公章，实际履行中也是陈逸具体实施操作，对于沈强等非公司人员而言，持有公司印章、实际控制公司行为的陈逸所实施的行为，即代表了华实资产公司的行为，华实资产公司的公章管理等问题系其自身管理问题，华实资产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仅追认陈逸实施的对公司有利的行为效力，否认陈逸以公司名义实施的认可沈强实际施工人身份等行为效力，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第二，邳州市青年路改造工程虽系被告华实市政公司自恒润公司处承建，但从施工组织、工人工资发放、工程资金投入、工程款支付流水等证据综合判断，可以确认该工程华实市政公司其已转包给华实资产公司及昊江公司承建。因此，原告沈强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原告沈强的债权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第三人张高飞在本案答辩时，即已抗辩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邳州市青年路项目付款协议”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字，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侦查。从张高飞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看，虽然其并且明确陈述该付款协议形成的过程，但其明确陈述了另案欠条的形成过程，而该付款协议形成时间与另案欠条时间一致，如该欠条是在受胁迫情形下出具，不能排除案涉付款协议张高飞签字时受胁迫的可能。鉴于公安机关已对沈强等人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刑事案件侦查结果与本案关键证据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有关，可能严重影响本案对该付款协议效力的认定，因此，本案应首先由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之前，不宜进一步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沈强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31837元退回原告沈强。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沈强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可伟 人民陪审员  张 玲 人民陪审员  董雪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籽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