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大象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四路88号尚峰金融商务中心2座19层1卡之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8KT30R。 法定代表人：李永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男，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潭（平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台湾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MA345EH933。 法定代表人：钟兴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兴恩，男，1984年1月13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朱有同，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大象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潭（平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潭公司”）、钟兴恩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潭公司、钟兴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居间人负有向委托人如实报告的义务。但本案中，东门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攸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门公司”）未获得工商部门、金融主管部门授权从事网络借款信息中介服务的资格，根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以及《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备案管理登记指引》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东门公司并不具备网络借款中介服务的资格。上诉人基于对中潭公司的信任，出于获得发展网络平台借贷项目的目的与东门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中潭公司作为居间方，其应当将相关情况如实告知上诉人，但其未如实告知，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若中潭公司系因无法得知东门公司是否具备开展网络借款资格而未能如实告知上诉人真实情况，其亦属失职。中潭公司作为居间方，如在促成居间作用、双方协议签订之前，未能对双方的基本经营项目进行了解，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无效，损害委托人利益，其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片面认可中潭公司的居间作用，肯定中潭公司的权利，却否认了其履行居间义务不能而需承担的责任。二、一审法院举证分配不合理、不合法，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于《“龙e贷”渠道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发现，东门公司不具备网络贷款信息中介机构资格，“龙e贷”从事网络贷款信息中介服务亦属违法，前述协议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中，上诉人依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以及《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备案管理登记指引》进行答辩，而东门公司的经营范围亦明确显示为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数据处理与存储服务。上诉人就东门公司不具备网络贷款信息中介机构资格已进行了举证，而一审法院依旧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龙e贷”平台实际投资人系东门公司以及东门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主张的40万元居间服务费中，38万元系中介费用，另有2万元系风险保证金。该笔2万元风险保证金系上诉人与东门公司约定的金额，当上诉人推荐的借款人违约时，风险保证金的扣除及退还均由东门公司负责处理。上诉人已依约将该笔款项付至指定的中潭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兴恩账户，中潭公司作为居间人，根据协议约定，其仅有权代收该笔风险保证金。而中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笔款项转至东门公司名下，现东门公司已注销，上诉人有权向收取该笔风险保证金的中潭公司追回该笔款项。 中潭公司、钟兴恩辩称，一、《“龙e贷”广东省中山市代理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大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1、东门公司运营的“龙e贷”平台仅系金融信息提供平台，依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以及《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备案管理登记指引》的规定，东门公司进行借贷撮合并不存在需要工商部门、金融主管部门授权资格的问题，仅需向当地金融监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并对经营范围进行明确即可。大象公司关于东门公司不具备网络借款中介服务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大象公司实际上已经通过中潭公司的居间，与东门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实际开展相关业务，中潭公司的居间事项已经结束。二、大象公司关于退还2万元风险保证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风险保证金中潭公司系代东门公司收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大象公司应当向东门公司主张返还。 大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象公司与中潭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龙e贷”广东省中山市代理居间协议》无效；2.判令中潭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人民币40万元，并以人民币4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钟兴恩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中潭公司、钟兴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中潭公司作为甲方与大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龙e贷”广东省中山市代理居间协议》，双方就居间事项约定：1.“龙e贷”系东门公司旗下的金融信息平台。甲方为“龙e贷”在全国范围内的招商被授权方，拥有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招商的权限。甲方的居间事项为：向“龙e贷”平台推荐乙方，并通过甲方的居间服务，成就乙方与“龙e贷”平台就在广东省中山市开展“龙e贷”项目签订合作协议。2.乙方与“龙e贷”平台就广东省中山市开展“龙e贷”项目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后，乙方的居间事项即结束，乙方应当向中潭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双方就居间服务费及平台管理使用费、加盟费、风险保证金的收取约定为：中潭公司的居间事项结束后，大象公司应向中潭公司一次性支付居间服务费38万元整人民币；并约定：上述居间服务费、平台管理使用费、加盟费一经收取，不因任何事由而退还大象公司。就风险保证金的收取约定：中潭公司有权代东门公司向大象公司收取风险保证金，该风险保证金按照大象公司与东门公司约定的金额收取，风险保证金支付至约定的账户。风险保证金系中潭公司代东门公司收取，当大象公司推荐的借款人违约时，风险保证金的扣除及退还均由东门公司负责处理。之后，大象公司与东门公司签订《“龙E贷”渠道合作协议》，协议在鉴于部分载明：东门公司是数据金融信息提供商“龙E贷”的所有人和运营主体，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即贷款人）实现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搜集、信息公布、资信评估、信息交互、借贷撮合等服务。在协议的第二项合作方式中约定：大象公司负责合作业务营销，向东门公司及东门公司平台“龙e贷”投资人推荐合作业务的借款人，按照东门公司的核贷标准对借款人进行初步的授信审查，并在审核通过后，通过“龙e贷”平台发布借款人的融资需求，由平台投资人向借款人提供贷款。双方约定：大象公司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东门公司缴纳2万元风险保证金，即有权为东门公司推荐借款人。2018年3月22日至23日期间，徐昌贝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共转账40万元居间服务费及风险保证金至中潭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兴恩个人银行账户。大象公司与东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大象公司即在广东省中山市开展业务，后因东门公司注销，大象公司不能开展相关业务，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居间合同中，居间人只是协助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自身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本案中，从大象公司与中潭公司签订的《“龙e贷”广东省中山市代理居间协议》的内容看，中潭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向“龙e贷”平台推荐大象公司，并通过中潭公司的居间服务，成就大象公司与“龙e贷”平台就在广东省中山市开展“龙e贷”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中潭公司作为居间方，其义务是提供合作机会，权利是按约收取中介费用，可以认定本案属于居间合同纠纷。其次，关于本案居间合同的效力。大象公司认为中潭公司促成其与超出东门公司经营范围的“龙e贷”平台合作，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以及大象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大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龙e贷”平台实际投资人系东门公司以及东门公司超出经营范围的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大象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可以认定本案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大象公司该项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大象公司要求返还4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问题。根据大象公司和中潭公司签订的《“龙e贷”广东省中山市代理居间协议》约定：“大象公司与“龙e贷”平台就广东省中山市开“龙e贷”项目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后，大象公司的居间事项即结束，大象公司应当向中潭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中潭公司的居间事项结束后，大象公司应向中潭公司一次性支付居间服务费38万元人民币”，大象公司与东门公司已签订《“龙E贷”渠道合作协议》，大象公司也已开展相关业务，中潭公司的居间事项即结束，大象公司应当依约向中潭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38万元。中潭公司收取的2万元系风险保证金，系中潭公司代东门公司向大象公司收取的，当大象公司推荐的借款人违约时，风险保证金的扣除及退还均由东门公司负责处理。故大象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大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大象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中潭公司、钟兴恩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交向湖南攸州互联网金融创新中心、湖南攸县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开具调查令的申请，以调取东门公司登记备案信息。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依申请开具相关调查令，但当事人持令调查未果。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潭公司是否存在隐瞒“东门公司不具有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资格、网络借贷资格”事实，未尽到居间义务的问题。本院注意到案涉居间合同中并不存在“东门公司具有网络借贷资格的描述”，故东门公司是否具有网络借贷资格与不属于案涉居间服务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下面本院就东门公司是否具有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资格，中潭公司是否就此存在违反居间义务的行为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东门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其次，中潭公司确实未能证明东门公司曾就从事金融信息服务向地方金融监管机构备案，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拟开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应当在领取营业执照后，于10个工作日以内携带有关材料向工商登记注册地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备案登记。地方金融监管部门负责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办理备案登记。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应当在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提交的备案登记材料齐备时予以受理，并在各省（区、市）规定的时限内完成备案登记手续。备案登记不构成对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经营能力、合规程度、资信状况的认可和评价。”，由此可知备案登记不构成对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中介机构经营能力、合规程度、资信状况的认可和评价。”，故对大象公司关于东门公司未进行备案登记即不具有提供互联网金融服务的资格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在金融监管部门对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机构没有其他资格准入限制的情况下，对大象公司关于东门公司在案涉居间合同签订时不具备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资格的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即使东门公司未备案，在大象公司未能证明中潭公司对此明知并隐瞒或欺骗大象公司的情况下，对大象公司关于中潭公司无权要求支付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龙e贷”广东省中山市代理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中潭公司已促成大象公司与东门公司签订关于“龙e贷（金融信息平台）”合作协议，依约完成了居间服务，有权收取大象公司案涉居间服务费。 另，关于中潭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大象公司2万元风险保证金的问题。根据《“龙e贷”广东省中山市代理居间协议》第二条第5点关于“本款所约定的风险保证金系甲方代为收取，当乙方推荐的借款人违约时，风险保证金的扣除及退还均由东门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攸县）攸县公司负责处理”的约定，中潭公司仅系代东门公司收取风险保证金，风险保证金的扣除及退还相关事宜由东门公司负责。故大象公司向中潭公司主张退还，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大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山市大象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昀 审判员  杨以 审判员  徐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郑菡君 书记员刘琳 第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