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5865号原告：上海东闵制衣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胡永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火卫明，上海尊源恒律师所律师。被告：孙松铃，男，汉族，1972年4月9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上海市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妹华，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赖书兵，男，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妹华，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奶福，男，汉族，1970年9月10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妹华，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东闵制衣有限公司与被告孙松铃、赖书兵、戴奶福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东闵制衣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火卫明，被告孙松铃、赖书兵、戴奶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东闵制衣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币种下同)3,923,135.93元整(其中：代为偿付的赔偿款3,104,055.64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共计1427天，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计息775,160.29元，案件受理费43,920元)。诉讼中，原告表示案件受理费43,920元已经向法院申请胜诉退费，该笔金额不再向三被告主张，其余诉请不变。事实和理由：三被告于2012年3月23日共同出资设立上海江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深公司)，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2012年8月15日，江深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江深公司在对承租的房屋进行改建和装修过程中，发生坍塌事故致3人死亡，在对死者家属的赔偿中，原告为江深公司垫付赔偿款339万元。2014年6月10日，原告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江深公司主张支付上述垫付款。2014年11月20日，闵行法院作出(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判决江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代为偿付的赔偿款33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20元由江深实业负担。原告于2015年3月向闵行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5)闵执字第4250号，该案执行到位285,944.36元，其余金额至今未执行到位。之后，江深公司股东即三名被告组成清算组于2019年3月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登记，同日作出的江深公司注销清算报告。2019年3月12日提交注销登记申请书，在申请书中适用简易注销情形，谎称无债权债务。2019年3月28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决定。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基于此，三被告未对江深公司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办理法人注销登记，致使原告债权无法得到法院强制执行，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向原告就江深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支持诉请。被告孙松铃、赖书兵、戴奶福共同辩称，对原告的诉请金额只同意承担一半。理由是：首先江深公司承租的原告房屋中有两层违章搭建，原告就上述339万元赔偿款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其次，三名被告作为江深公司股东，只在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在公司清算及注销过程中，履行了全部程序和手续，原告未在江深公司的清算过程中申报债权存在自身过失。最后，在原告与江深公司纠纷案件的诉讼及执行期间，被告孙松铃和戴奶福正在被追究刑事责任，无法参与庭审及执行程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江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3,000,000元，公司股东三名，分别是：被告孙松铃，认缴出资5,200,000元；被告戴奶福，认缴出资3,900,000元；被告赖书兵，认缴出资3,900,000元。其中，孙松铃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戴奶福担任公司监事。2014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的(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判决江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东闵制衣有限公司支付代为偿付的赔偿款3,390,000元。判决生效后，因江深公司未履行判决确认的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立案。强制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冻结并扣划了江深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322,863.56元，其中36,739.20元作为该案执行费依法予以收缴，余款285,944.36元发还给原告。2018年12月29日，被告孙松铃、赖书兵、戴奶福共同达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如下：一、同意公司注销；二、成立清算组，成员：孙松铃、赖书兵、戴奶福，清算组负责人：孙松铃；三、清算组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刊登注销公告。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财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及时制定清算方案，报股东会确认；四、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确认。2019年3月6日，三名被告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共同出具《上海江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报告中简述了清算过程及清算结果，报告显示公司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并载明“股东确认上述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三被告分别在股东签字处署名确认。同日，三名被告共同达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如下：一、基于公司无业务的原因，同意注销公司；二、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9年1月11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三、同意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并由清算组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019年3月12日，被告孙松铃填写《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向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江深公司登记。2019年3月26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江深公司注销。庭审中，本院询问三名被告是否能够提供江深公司相关财务账册等财务资料，三名被告表示需经核实后提供，但至今三名被告均未提供上述资料。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有限责任公司在股东会决议解散后，应依法清算方能注销公司登记，清算义务人为公司股东。本案中，三名被告作为江深公司股东，且均有相当份额之持股比例，均应承担上述公司清算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三被告是否已经依法妥善履行了公司清算义务，是否对公司注销前之未了债务承担相应责任；第二，若三被告确需承担相应责任，其承担的系赔偿责任抑或连带清偿责任。有关争议焦点一，经本院审理查明，在原告与江深公司(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287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裁判及执行过程中，法院已经依法对江深公司采取了司法冻结与扣划等执行措施，对江深公司的财产进行了处置，相关法律文书和执行措施均具有对外公示性，三名被告在清算过程中理应知晓江深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尚未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因此，本案中三被告应当书面通知原告江深公司相关清算事宜，并了结相关债务，现三被告均无法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故实难言其妥善履行了相关清算义务，根据《公司法规定二》相关条款，理应承担相应违法清算的责任。有关争议焦点二，根据现有的查明事实，江深公司的一应财务资料已经无法查知并核实，依照《公司法规定二》第二十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因违法清算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三名被告作为江深公司股东及清算义务人，违法清算之行为明显，公司又已处于无法清算之状态，在三被告无法举证证明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联系的情况下，本院根据一般常理和经验法则，足以推定三被告在清算时未尽职查阅、核对公司财务报表及相应账册，且在公司注销登记后，相关财务资料已告灭失，因果关系成立。此外，三名被告也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对于公司未了债务，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相应责任。此处之责任，理应解释为符合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股东(清算义务人)责任。因此，本院认为，三被告对于原告诉请之债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原告主张的利率(执行过程中法定的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及起止时间【从(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均未超过法律许可之范围，本院亦予以支持。而三名被告虽然抗辩清算合法且妥善履行了清算义务，但均无法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松铃、赖书兵、戴奶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上海东闵制衣有限公司支付3,879,215.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916.87元，由被告孙松铃、赖书兵、戴奶福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昺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益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