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7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志强，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萍，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起，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龙鼎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6号403室。法定代表人：王英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锋，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山东龙鼎医疗保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英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锋，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田志强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龙鼎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广告公司）、一审第三人山东龙鼎医疗保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保健公司）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鲁民申177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萍、刘振起，被申请人龙鼎广告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龙鼎保健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王英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志强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龙鼎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龙鼎广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济南台岛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岛公司），台岛公司与龙鼎广告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2年10月14日到期，龙鼎广告公司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基础已不存在。第二、田志强具有涉案房屋的管理权、使用权是基于投资人的授权。同时，田志强还是台岛公司的员工，台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是田志强的妹夫，田志强一直在台岛公司处理事务、管理房屋，且收取过多年的房租，足以证明田志强具有涉案房屋的管理权、使用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龙鼎广告公司、龙鼎保健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被申请人有权使用涉案房屋。2006年，台岛公司同意将山东国济医院租赁的辛祝路6号整个院落及所有房屋免费提供给龙鼎广告公司、龙鼎保健公司，两公司即取得了涉案院落及房屋的使用权。2012年合同到期后，龙鼎保健公司作为山东国济医院的设立人，在山东国济医院注销后，基于该租赁关系的存在，继续占有、使用涉案院落及房屋，依法拥有使用权。田志强自称是台岛公司的职工没有任何依据，其对涉案房屋、院落没有管理权和使用权，综上，田志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龙鼎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志强停止侵害、立即从其侵占龙鼎广告公司的房屋中搬出，并将房屋返还给龙鼎广告公司；2.责令田志强搬离涉案的历城区辛祝路6号整个院落及土地上所有房屋，不得干扰龙鼎广告公司的日常经营、生活；3.判令田志强赔偿因侵占房屋给龙鼎广告公司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人民币813323.9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田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10月15日，台岛公司（出租方、合同甲方）与山东国济医院（承租方、合同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为：甲方将坐落在历城区辛祝路6号的房屋及院落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出租房屋的使用面积以甲方的房屋所有权证为准；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2年10月15日起至2012年10月14日止，每年租金为12万元人民币；乙方于2002年10月15日前交第一年全年租金计12万元，以后每年10月15日前预交付第二年全年租金（12万元），以此类推；在不破坏房屋结构的情况下，乙方可以对房屋进行适当装修，乙方可在院内建造简易平房两处，但不能破坏院墙；以上条款，若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合同到期后，若乙方继续租赁此房屋及院落，租金及交付方式不变，届时以甲、乙双方所签合同为准；本合同有效期为壹拾年整，本合同签于2002年10月15日。台岛公司、山东国济医院均在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台岛公司的经办人系田燕。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6号院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台岛公司，房产证号：历城50851。合同签订后，山东国济医院向田燕、田志强支付租金至2008年11月30日，2008年12月1日起至今未再交纳租金。2017年6月2日，田志强以管理台岛公司的名义占有了历城区辛祝路6号院办公楼四楼的7间房屋，包括卫生间、厨房、2间卧室、2间办公室及使用面积约100平方的大办公室。龙鼎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英俊于2017年6月2日向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东风派出所报警称田志强盗窃两万元现金，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东风派出所分别对王英俊、田志强及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6号院的传达室人员张化芝制作了询问笔录，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17年6月28日向王英俊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王英俊收到通知书后申请复议，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后，王英俊对复议决定书不服并向济南市公安局申请复核，济南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7日出具济公刑复核字[2017]第10023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复议决定。龙鼎广告公司自述房屋被田志强侵占后，毁坏了龙鼎广告公司、龙鼎保健公司及王英俊的个人物品并产生5000元/月/层的租金损失。田志强自述2008年国济医院注销及自2008年12月1日起拒付租金时台岛公司与山东国济医院的租赁关系已不存在，龙鼎广告公司与龙鼎保健公司均无权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龙鼎广告公司多次找田志强协商未果，为此，形成诉讼。另查明，山东国济医院于2008年注销，龙鼎保健公司系山东国济医院的设立人。台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鹏，刘鹏与田燕系夫妻关系，田燕与田志强系兄妹关系。台岛公司因未年检于1999年6月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公司印章未上缴。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6号院办公楼系砖混结构，共计5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龙鼎广告公司是否有权使用涉案房屋。龙鼎广告公司主张其使用是通过台岛公司书面同意的，龙鼎广告公司提交2006年3月7日的证明1份证实其主张，该证明载明：“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台岛公司同意山东国济医院将租赁的辛祝路6号房屋免费提供给龙鼎广告公司使用，和将经营地点变更为辛祝路6号。特此证明。台岛公司2006年3月7日”。台岛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印章。田志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龙鼎广告公司工商登记地点在涉案房产，不等于对涉案房产具有占用、使用的权利，两者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一审法院认为，台岛公司加盖的印章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的印章一致，且证明的内容是台岛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田志强不认可，但其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反驳龙鼎广告公司该项主张，故对龙鼎广告公司主张的有权使用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田志强主张涉案租赁合同到期已自动解除的事实。田志强主张山东国济医院与台岛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2年10月14日到期，田志强提供保证书1份及补充合同1份证实其主张，该保证书载明：“山东国济医院（已注销，法定代表人曲淑花）与台岛公司田志强签署的辛祝路6号房屋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房租现有王英俊个人支付，并清理欠租，龙鼎广告公司、龙鼎保健公司，只作变更注册地址，不续约，不转租，合同到期自动解除，并做资金担保，现经营困难，历下公安不给我销案，扣押物品不还，我无力清欠房租，待经营好转，我保证还清欠款，按期支付。担保人龙鼎广告公司、龙鼎医疗保健公司，2008年10月21日”。该补充合同载明：“台岛公司2006年3月7日出具的证明，只作为龙鼎广告公司、龙鼎保健公司工商执照迁址使用，决不做其他用途使用，若作为其它证据使用无效。有效期为山东国济医院租赁台岛公司辛祝路6号的租赁合同为准。即2002年10月15日至2012年10月14日止，到期自动解除，并撤离辛祝路6号。特此补充2006年3月9日”。在上述保证书及补充合同上均加盖龙鼎广告公司及龙鼎保健公司合同专用章（2）。龙鼎广告公司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系田志强侵占办公楼四层后，盗用其公司印章，伪造了保证书及补充合同，龙鼎广告公司及龙鼎保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的公章备案时间均为2011年7月14日，而文书形成时间均早于公章备案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田志强对保证书所涉山东国济医院与台岛公司存在的租赁关系时间及补充合同中所涉2006年3月7日的证明内容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文书形成时间早于印章备案的时间，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或客观真实性，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田志强待证的事实，对其主张涉案租赁合同到期已自动解除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台岛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田燕以台岛公司的名义与山东国济医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租赁期间，台岛公司书面同意山东国济医院租赁的房屋免费提供给龙鼎广告公司使用，龙鼎广告公司一直在济南市××××院办公、经营，占有作为一种法律事实，应得到法律的保护。龙鼎广告公司要求田志强停止侵害，并搬离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6号院办公楼4层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龙鼎广告公司请求判令田志强搬离涉案的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6号整个院落及房屋，因田志强实际占用了办公楼4层的房屋，龙鼎广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田志强占用整个院落的事实，对龙鼎广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龙鼎广告公司要求田志强赔偿自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1月2日的租金损失5000元/月/层，共计35000元，龙鼎广告公司自2008年12月1日后并未支付租赁费，其主张的该损失未实际发生，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龙鼎广告公司主张田志强侵占办公楼4层后，对龙鼎广告公司、龙鼎保健公司及王英俊个人财产进行毁坏，共计造成损失778323.97元（813323.97元扣除租金损失35000元），其该项主张涉及不同的诉讼主体，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处理，龙鼎广告公司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田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6号院办公楼4层房屋共计7间腾空并交还山东龙鼎广告有限公司。二、驳回山东龙鼎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山东龙鼎广告有限公司负担675元，田志强负担100元。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龙鼎广告公司使用涉案房屋是经过了房屋所有权人台岛公司的书面同意，山东国济医院与台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2年10月14日到期后，龙鼎广告公司继续使用涉案房屋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龙鼎广告公司对涉案房屋形成占有事实，享有占有权，即该占有事实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台岛公司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而非田志强，田志强若要改变该占有状态，应当提供其享有相关权利可以排除龙鼎广告公司对涉案房屋占有的证据。田志强提交授权书一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管理、使用权是基于投资人对其的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上述授权书形成于台湾地区，田志强并未提供其履行相关证明手续的证据，故对该委托书，法院不予采信，对田志强关于其基于投资人的授权对涉案房屋享有管理使用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支持龙鼎广告公司要求田志强停止侵害并搬离济南市历城区辛祝路6号院办公楼4层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田志强虽有收取租金的权利，但该权利为债权，不能排除龙鼎广告公司物权中的占有权，不能成为田志强破坏龙鼎广告公司对涉案房屋占有状态的合法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田志强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纠纷为占有保护纠纷，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关于龙鼎广告公司是否有权对申请人田志强提出占有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龙鼎广告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是否为有权占有。经查，2002年10月15日，台岛公司与山东国济医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为2002年10月15日至2012年10月14日。租赁期间，台岛公司向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称，“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台岛公司同意山东国济医院将租赁的辛祝路6号房屋免费提供给山东龙鼎广告有限公司使用，和将经营地点变更为辛祝路6号，特此证明。台岛公司2006年3月7日”，龙鼎广告公司据此《证明》在案涉房屋开展经营活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东国济医院于2008年被注销，之后房屋实际使用人龙鼎广告公司一直没有交纳任何租金。案涉租赁合同于2012年10月14日到期后，本案争议双方没有签定租赁合同，龙鼎广告公司也没有交纳房屋租金，据此分析，被申请人龙鼎广告公司既未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形成租赁关系亦未交纳相应的使用对价，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应属于无权占有。其次，案涉争议应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不能仅以占有保护为据对各方的权利义务予以界定。虽然龙鼎广告公司并未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租赁合同，但其占有案涉房屋的依据系因原房屋承租人山东国济医院的相应授权，其权利不应超出原承租人山东国济医院的承租期。在山东国济医院及龙鼎广告公司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过程中，其履行义务及享有权利的意思表示均指向田燕、田志强，因此，从龙鼎广告公司的权利来源及履行行为分析，龙鼎广告公司与田志强之间的纠纷应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该争议应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有关规定处理。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台岛公司一方的合同签订人为田燕，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东国济医院的租金交付对象亦为田燕、田志强；第二，龙鼎广告公司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依据是台岛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而该《证明》的出具人为田燕、田志强，庭审过程中，龙鼎广告公司亦认可其对田燕、田志强办理该项业务系明知；第三，山东国济医院及龙鼎广告公司在履行合同的前期过程中均与田燕、田志强协商处理，双方亦互相认可各自行为的法律效力。综合以上分析，龙鼎广告公司与田燕、田志强之间关于案涉房产的相关争议应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即属于龙鼎广告公司占有案涉房屋本权的争议，原审法院仅以龙鼎广告公司占有的事实状态为据对本案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龙鼎广告公司仅以占有的事实状态为据向田志强主张权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田志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4056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龙鼎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均由被申请人山东龙鼎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李 霞审判长  柴家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