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初70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女，195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女，200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系被害人李某1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系被害人李某1之配偶。上述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锋，男，1981年6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被告人黄少强，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尹一鑫，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少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石某2、石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俊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害人冯某1的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罗健，被告人黄少强及其辩护人尹一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少强与被害人李某1（女，殁年24岁）系情人关系，二人先后于2004年4月、5月来到长沙并同居，在此期间被告人黄少强结识了从事玫琳凯化妆品推销工作的被害人冯某1（女，殁年20岁）。同年6月底，被害人李某1因与被告人黄少强发生矛盾而离开长沙返回广东省郁南县家中。2004年9月2日晚，被告人黄少强与被害人冯某1相约至被告人黄少强租住的湖南省长沙某心区路边井44号2楼2号房间内。次日凌晨，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黄少强持橡胶锤多次击打被害人冯某1的头部致其死亡。随后，被告人黄少强将被害人冯某1的尸体用被子等物包裹后藏匿于该房间床底下，并于当日下午从湖南省长沙市逃往广东省郁南县。同年9月6日，被告人黄少强在广东省郁南县都城镇城中西路4号101房找到被害人李某1，并向其索要钱财用于逃亡，遭到被害人李某1的拒绝，于是二人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黄少强用双手掐住被害人李某1的颈部并用毛巾捂住其口鼻致其窒息，后被被害人李某1的丈夫石某2发现，被告人黄少强随即持水果刀逃离现场。石某2将被害人李某1送至医院抢救，医生确认被害人李某1已死亡，石某2遂拨打110电话报警。同年9月10日，证人徐某1在长沙某心区路边井44号2楼2号出租屋的床底发现一具女尸，遂向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报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冯某1，且其系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距尸检约7天。2004年9月13日、同年10月9日，被告人黄少强先后被广东省郁南县公安局、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网上追逃。被告人黄少强先后逃亡至广东省广州市、云南省昆明市，并化名朱超凡。2018年12月21日，被告人黄少强在云南省昆明市地铁二号线塘子巷站被昆明市公安局城市轨道交通分局昆明北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其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抓获经过视频等视听资料；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徐某1、石某2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黄少强的供述与辩解等。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少强故意杀害他人，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458620元。被告人黄少强辩称，没有杀害两被害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辩称，黄少强没有致死冯某1和李某1的直接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冯某1盗窃黄少强的财物拒不承认和退还，有过错，应当减轻对黄少强的处罚；黄少强与李某1之间存在情感纠葛，属于激情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综上，建议对黄少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少强与湖南湘潭籍出嫁至广东省郁南县的女子李某1（殁年24岁）系情人关系。2004年上半年，二人先后从郁南县来到长沙市并同居生活。在此期间，被告人黄少强因为租赁房屋而结识了从事直销行业的冯某1（女，殁年20岁）。同年6月底，李某1因与被告人黄少强发生矛盾而离开长沙返回广东省郁南县家中。2004年9月2日晚，被告人黄少强与冯某1相约至黄少强租住的湖南省长沙某心区路边井44号2楼2号房间内。次日凌晨，二人发生争执，被告人黄少强持橡胶锤多次击打被害人冯某1的头部致其死亡。随后，被告人黄少强将冯某1的尸体用被子等物包裹后藏匿于该房间床底下，并于当日下午从长沙市逃往广东省郁南县。同年9月6日8时许，被告人黄少强在广东省郁南县都城镇城中西路4号101房李某1家中找到李某1，黄少强向李某1索要钱财用于潜逃，二人发生争执，被告人黄少强用双手掐住李某1的颈部并用毛巾捂住李某1的口鼻致其窒息死亡，此时恰逢李某1的丈夫石某2回家，被告人黄少强随即逃离现场。2004年9月13日、同年9月15日，被告人黄少强先后被广东省郁南县公安局、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网上追逃。2018年12月21日，被告人黄少强在云南省昆明市地铁二号线塘子巷站被昆明市公安局城市轨道交通分局昆明北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石某2、石某1因亲属李某1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5111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一）证明黄少强杀害冯某1的证据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2.尸体检验报告、ＤＮＡ检验报告、被害人身份信息，证明长沙市坡子街井边子44号发现的腐败女尸身份为冯某1，冯某1头皮挫裂创，系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为9月3日左右。3.证人徐某1、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徐某1辨认出租住在隔壁的阿强即被告人黄少强。证明黄少强与李某1租住在长沙，李某1的弟弟李某2介绍黄少强转租了果毅（即被害人冯某1）从别人那里租的房子。后来，徐某1介绍黄少强租住在隔壁。果毅到过黄少强的租住屋几次。2004年9月3日下午4时许，黄少强骗了徐某1的摩托车抵押给曾哥，借走1900元。9月4日晚上开始，徐某1在黄少强房间闻到了臭味。9月5日下午2点左右，黄少强打电话给徐某1，称会在9月10日回来，要徐某1帮忙保管好房内的东西。9月6日中午1点多，李某2讲当天李某1在家中被人掐死了。9月10日晚上8时许，徐某1和彭姐一起到二楼黄少强租住的房间内。徐某1到隔壁阳台收毛毯，彭姐在房间清理东西时发现黄少强房间床底下有东西，徐某1用手电筒照着床底，那包东西被彭姐掀开了一小块，徐某1看到很多黑色的蛆虫，很臭，那包东西的长度接近床那么长，想到可能是尸体，彭姐也怀疑是尸体，两人就报警了。徐某1（于2019年5月16日）另证明，案发前后自己有过两把锤子，一把铁锤子、一把橡胶锤子，铁锤子在黄少强跑了后还用过，橡胶锤子没见过了。4.证人李某2（被害人李某1之胞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某2辨认出阿强就是黄少强。证明2004年4月的一天，李某2应李某1的要求到长沙火车站去接了黄少强。黄少强大约27岁，身高约1.7米，留平头，广东人特征明显。李某2带着黄少强通过中介转租了冯某1租住的房间。冯某1是做玫琳凯销售的，一直与黄少强有来往。5月中旬左右，李某1带了女儿从广州到了长沙，住在黄少强那里。后来黄少强和李某1通过徐某1的介绍搬到路边井44号楼。6月20日之后的几天，姐夫石某2来湘潭将李某1及女儿接回了广州。李某2在黄少强的租住屋见过冯某1和徐某1。9月6日上午11点多，李某2去过黄少强的租住房，房间内摆设整齐，但是有臭味。5.证人彭某、周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6月，徐某1介绍阿强租了彭某位于路边井42号的一间房屋，房租交到了2004年9月10日。2004年9月5日晚上8点多，彭某到阿强的房里去搞卫生时发现了床底下的尸体。6.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6月，通过朋友周一良认识了阿强。阿强约任某到他家去。任某拒绝了。9月初，阿强约任某吃饭，任某提出要和朋友一起前往。阿强不同意，之后未再与任某联系。7.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广东人黄孝强（指被告人黄少强）于2004年7月左右租住到天心区路边井38号2楼，与徐某1关系好。2004年9月3日16时许，黄孝强以一台黑色摩托车作为抵押向杜某借款2000元，承诺两天后赎回。后来徐某1找到杜某，将车要了回去。8.证人纪某（绰号疯婆子）、赵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3月左右，冯某1将自己租的房子给了广东人阿强住。9.证人聂某、李某3、莫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7月中旬，冯某1借住到聂某家。2004年9月2日早上，冯某1从聂某家外出后再未出现。10.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冯某1于2004年9月2日晚9时许下班后离开服装店，之后音讯全无。11.证人冯某2（被害人冯某1之父）的证言,证明冯某1于2004年被人杀害。12.被告人黄少强的供述，证明黄少强与李某1于2003年建立情人关系。黄少强、李某1先后于2004年六七月来到长沙。租住在长沙期间，黄少强结识了小果（即被害人冯某1）。后黄少强和李某1经常吵架，李某1带着女儿回了广州。2004年9月2日，小果和黄少强一起吃完晚饭回到黄少强租住的房间。期间，黄少强发现小果拿了自己的钱，小果拒绝交还，并要开门离开，两人发生争执，黄少强右手从床边的柜子抽屉里拿了一把装修用的实心的橡胶锤子，对着小果脑袋用力锤了几下，小果头部开始流血，流了很多在床上。黄少强用水将房间的血迹清洗干净，将小果的尸体裹起来推入床下，再将床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剪掉床单上有血的部分放在随身包里，并将凉席铺好。之后，黄少强将借的小伟的摩托车当了几百元后，回到房间，将作案的锤子、小果的手机、身份证、有血迹的物品和随身物品都收拾起来，带着在逃跑的路上分几次丢掉了，之后就坐车去广东了。（二）证明黄少强杀害李某1的证据1.报警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2004年9月6日9时15分，郁南县公安局接到石某2报警称，城中西路4号101房发生入室盗窃案，房主李某1被人打晕在睡房，经送医院确认已死亡。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提取了现场床上的毛巾、被单。3.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李某1颈部有伤，是被柔软物体同时压闭口腔、鼻孔而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方式为他杀。4.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被告人黄少强指认药品、衣物的照片，证明广东省郁南县公安局在盈晖旅馆提取的药是黄少强所留用于治疗睾丸疼痛的药；公安机关从该旅馆提取的衣服是黄少强所留。5.通话记录，证明黄少强于2004年9月4日至9月5日期间多次拨打李某1的住宅电话。6.被害人李某1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的身份情况。7.石某2证言（系被害人李某1的丈夫）及辨认笔录，证明2004年6月23日从湘潭接了李某1回广东。9月5日晚上，李某1心事重重，九点多的时候有男人打电话给李某1。9月6日早上9点左右，石某2回家时见到一个男人背着一个背包、手里拿把刀从屋内冲出去，石某2未追上那人后返回屋内发现李某1内外裤脱落到膝盖位置、头部被毛巾包裹，人已昏迷。后来孔某来了，一起将李某1送至医院救治，医生确认李某1已死亡。李某1丢失的财物有数码龙Ｓ800手机一台。8.证人孔某证言、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孔某辨认出黄少强。证明孔某听见住隔壁的表哥石某2呼喊抓贼，在屋内阳台看到石追贼已经到了宿舍前的巷子，孔某跑到楼下，石某2回到了屋门口，两人进入屋内但是由于其表嫂衣衫不整，孔某等了约一分钟才进入卧房，协助石将被害人李某1送往医院。另证明李某1与黄少强情人关系，孔某在石某2追贼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贼就是黄少强。9.证人徐某1、王某的证言，证明黄少强、李某1是情人关系，两人于2004年4月、5月先后来在长沙并同居生活，约两个月左右之后，李某1先行离开长沙。六七月间，黄少强曾扬言要杀害李某1。黄少强于2004年9月3日离开长沙的租住地。10.李锋的证言（系被害人李某1的弟弟），证明于2004年4月在火车站接了黄少强。通过中介，在长沙租了一间房。租房以后，黄少强因为买码结识了徐某1。2004年5月，李某1带着女儿到长沙和黄少强一起同居生活到6月底。后来，李某1回了广东。黄少强在长沙期间未工作，每天都是赌钱。黄少强曾扬言要杀害李某1全家。11.陈雪英、谢祥水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谢祥水辨认出黄少强。9月4日-5日黄少强未出示证件入住陈雪英、谢祥水开设的旅店。9月6日早上七八点离开旅店后一直未归，未办理退房，有几件衣服和一袋药品等遗留在房间。12.证人张某1、曾某、徐某2、何某1、欧某、陈某的证言，证明从李某1家跑出的凶手的外形特征，凶手手中持刀，背着一个包。13.证人焦某、吴某的证言，证明李某1在家中被害。14.证人邓某、何某2的证言，证明石某2与李某1夫妻关系一般，李某1与犯罪嫌疑人黄少强关系暧昧。15.证人许某、苏某、张某2的证言、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李某1的手机被黄少强带走后在二手市场销赃的情况。16.被告人黄少强的供述，证明黄少强在杀害冯某1之后逃到了广东，想找李某1弄点钱跑路。2004年9月6日上午，黄少强尾随李某1强行进入李某1的家中，李某1跑到厨房拿出一把刀，两人发生争执，黄少强怕别人听到，就用手掐住李某1的脖子，并用毛巾或枕头捂住李某1的口鼻，李某1拼命挣扎，黄少强用力掐李某1脖子，直到她的脸和舌头都变黑。正在这个时候，李某1的老公回来了，黄少强立马捡起地上的刀夺门而出。（三）其他综合证据1.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及视频资料,昆明市公安局城市轨道交通分局民警杨亚宁、温志坚接到昆明北站派出所地铁二号线塘子巷站人像识别系统预警，赶至现场，经对预警对象进行核实，确认系黄少强，将其抓捕归案。2.户籍证明，证明黄少强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3.证人浦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经朋友介绍结识男朋友黄少强，黄少强住在浦某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新闻路429号5幢4单元504号房。4.证人梅某的证言，证明在犯罪事实发生的两三年后，黄少强曾经打过电话给梅某打听有没有公安民警找他。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弟弟黄少强潜逃在外，自二零零几年之后，已经十几年未与家人联系。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少强故意杀人，致二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黄少强作案后，潜逃多年，无悔罪表现，虽到案后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但不足以从轻处罚。黄少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关于被告人黄少强及辩护人提出的黄少强没有致死冯某1和李某1的直接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认为，黄少强持凶器连续用力击打被害人冯某1头部多次，以及双手用力掐被害人李某1的脖子并用毛巾堵住口鼻致其窒息，黄少强有意识地选择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实施加害行为，行为没有节制，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故意，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冯某1盗窃黄少强的财物拒不承认和退还，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冯某1存在过错，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黄少强与李某1之间存在情感纠葛，属于激情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黄少强在杀害被害人冯某1之后，毫无悔意，并潜逃至被害人李某1家中再次作案，主观恶性极大，与李某1存在情感纠葛不能成为从轻处罚的理由，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少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少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少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石某2、石某1经济损失351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惠宇审判员  周如意审判员  龚 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寒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