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琴，女，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宝余，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新盛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法定代表人：常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文，山东舜翔（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汝顺，山东舜翔（潍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程玉琴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新盛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源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玉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技术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4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涉及的尾气清洁剂、甲醇汽油是危险化学品,应当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上诉人于2018年1月3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二份。第一份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为甘肃嘉酒、张掖地区的代理,使用被上诉人“新盛源”品牌销售协议授权技术项目的产品,其授权产品技术项目为尾气清洁,上诉人为地级市级代理,代理费为400000元(已经支付订金120000元),该地级市级代理起订2000公斤尾气清洁剂浓缩液(可调1000吨尾气清洁剂),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及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公证处公证书证明该尾气清洁剂是由(90-94%甲醇)+(6-10%动力促进剂)+(0.2%浓缩液)组成,其作用是增加动力、降低油耗、延长车辆使用寿命等。第二份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为甘肃嘉酒地区的代理,使用被上诉人“新盛源”品牌销售协议授权技术项目的产品,被上诉人授权产品技术项目是动力型和热能型甲醇汽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一次性授权费用38000元(已经支付订金20000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及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公证处公证书证明该甲醇汽油是由甲醇+汽油+调和剂组成,可以代替90#、93#、97#汽油。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的危险化学品销售资质,上诉人在销售区域内销售经营,根据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行政许可信息,结合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涉及的尾气清洁剂、甲醇汽油是危险化学品,应当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应当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所签订的二份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40000元。根据被上诉人企业信息及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行政许可信息这两份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不含危险化学品,上诉人也没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同时被上诉人借用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二份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该条属于行政法规,应作为确定合同效力的依据。该《条例》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采取强制许可制度,包含着维护公共安全和保护人身财产安危这一重大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针对危险品经营的行政许可应该是针对特定单位和个人的,每一个行政许可均是在对每一个经营单位的场所、环境、技术等进行严格审核后核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借用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违反上述规定。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都没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被上诉人借用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属于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二份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40000元。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合上述,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技术合同纠纷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本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盛源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为内容进行了答辩。程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技术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4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原告程玉琴（乙方）与被告新盛源公司（甲方）签订《潍坊新盛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协议》两份，其中一份合同约定：一、技术合作内容。甲方新盛源公司授权乙方程玉琴为甘肃嘉酒地区、张掖地区代理，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甲方的“新盛源”品牌销售本协议授权技术项目的产品。授权技术项目为：尾气清洁剂调和工艺配方，甲乙双方授权产品技术项目包含以上全部项目：尾气清洁剂。二、费用。县区级代理起订500公斤清洁剂浓缩液（可调250吨），每公斤120元，合计60000元；地级市代理起订2000公斤尾气清洁剂浓缩液（可调1000吨），每公斤100元，合计20000元；乙方签订地级市级代理，代理费￥400000，交订金30%￥120000。三、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企业资质文件和授权书；2、甲方向乙方提供合作项目的产品配方，并在合同期内免费培训升级产品技术配方；3、甲方向乙方提供所有技术工艺资料和培训，并在两年内免费重复学习；4、甲方提供尾气清洁剂浓缩液成品（螯合体）、同时为乙方公开添加剂配方，保证乙方在全国各地化工市场均可以采购到；5、甲方有权对乙方生产的产品进行抽检；6、甲方提供全天24小时的技术服务，任何原料、生产、销售、存储、运输等技术问题乙方可以全天随时与甲方联系，甲方须得最快的时间内给予答复，不得超过24小时；7、甲方不得在乙方合同有效期内在本区域内签订第二家同产品的合作商；8、乙方违反本协议内容，甲方有权利取消其区域代理资格；9、甲方为乙方提供标准5升桶和25升桶采购信息，包装箱和标签合格证统一由公司采购；10、甲方提供的燃料调和设备在合同有效期内质保，免费维修，维修两次以上免费换新设备；11、甲方承诺为乙方提供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的危险化学品销售资质，乙方在销售区域内销售经营范围产品和宣传工作。四、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必须遵照本协议条款开展生产销售活动，不得利用甲方的资质文件从事违法事宜；2、乙方应对甲方的所有资料信息予以保密；3、对因乙方过错造成甲方的损失，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责任；4、对于乙方过错导致的与其客户之间的纠纷、争议、损失、违约责任等，均由乙方与客户自行解决，甲方不介入乙方与其客户的纠纷、争议等，也不对其客户的任何损失负责（除产品配方、工艺导致纠纷和损失由甲方承担）；5、地区级以上代理商允许在本区内招收代理商，收费和配送物资按照公司规定县级配送，所收代理费用由甲方60%，乙方40%，所有配送物资由甲方提供（甲方不承担配送物资的运费），甲方乙方共同提供售后服务；6、其他支持。A：网站及技术支持；B、1-2人员的培训；C、将代理区域内意向采购产品的客户转给乙方；D、各种活动的指导和策划；E、协助乙方制定销售策划和公关指导；F、宣传物料及统一用品等；I、享受至少每年一次的产品和工艺优化升级；K、免费享受区域内客源等；六、争议解决……；七、违约条款……；八、合同生效及其他，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保证总公司和分公司只是同一家地级市代理。双方对代理期限未作约定，只是约定代理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将本协议自动延长，后期延长合同两年一签，每年管理费1500元，继续享受本合同条款，享受设备延保。另一份《潍坊新盛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协议》约定：一、技术合作内容。新盛源授权乙方为甘肃嘉酒地区代理,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甲方的“新盛源”品牌销售本协议授权技术项目的产品。甲方提供技术合作项目包含以下项目：动力型：(1)甲醇汽油技术授权费用19800元，日产30吨甲酵汽油调和设备10000元/台；地区级代理45800元；(2)甲基柴油专利技术授权费用21800元，日产30吨添加剂合成设备10000元/台；(3)国标油调和检测培训费6000元。热能型：(4)醇基燃料热值5000-6500大卡/公斤，灶具用和热水锅炉使用，专利技术授权费用13800元，日产10吨徽工厂设备7000元/台；地区级代理费用35800元；(5)高热值锅炉燃料，热值5000-9500大卡/公斤，区域技术授权费用19800元；日产30吨微工厂设备10000元/台；地区级代理45800元；(6)废油精制培训费和技术服务费6000元。甲乙双方授权产品技术项目包含以上项目中的：甲醇汽油，购日产30吨设备一台。二、费用。乙方向甲方缴纳一次性技术咨询授权费用￥38000。三、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企业资质文件和授权书；2、甲方向乙方提供合作项目的产品配方，并在两年内免费升级产品技术配方；3、甲方向乙方提供所有技术工艺资料和培训，并在两年内免费重复学习；4、甲方协助乙方采购生产产品的主料和辅料、添加剂等物资的采购；5、甲方有权对乙方生产的产品进行抽检;6、甲方提供全天24小时的技术服务，任何原料、生产、销售、存储运输等技术问题乙方可以全天随时与甲方联系，甲方须在最快的时间内给予回复，不得超过24小时；7、甲方不得在乙方合同有效期内在本区域内签订第二家同产品的合作商；8、乙方违反本协议内容甲方有权利取消其区域代理资格；9、乙方可向甲方申请协助其开拓市场，有必要甲方应派遣销售团队协助乙方进行销售公关活动；10、甲方提供的酵基燃料合成设备在合同有效期内质保，免费维修，维修两次以上免费更换新设备，由于维修和更换设备产生的运费由乙方承担。四、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必须遵照本协议条款开展生产销售活动，不得利用甲方的资质文件从事违法事宜；2、乙方应对甲方的所有资料信息予以保密；3、对因乙方过错造成甲方的损失，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责任；4、对于乙方过错导致的与其客户之间的纠纷、争议、损失、违约责任等,均由乙方与客户自行解决，甲方不介入乙方与其客户的纠纷、争议等，也不对其客户的任何损失负责（除配方、工艺、导致纠纷和损失由甲方承担）；5、地区级以上代理商允许在本区域内招收代理商，收费和配送物资按照公司规定县级配送，所收代理费用甲方60%，乙方4096,所有配送物资由甲方提供（甲方不承担配送物资的运费),甲方乙方共同提供售后服务；6、其他支持。A：网站及技术支持；B:1-2人员的培训；C:将代理区域以内意向采购产品的客户转给乙方；D:各种活动的指导和策划；E：协助乙方制定销售策划和公关指导；F:宣传物料及统一用品等；I:享受至少每年一次的产品和工艺优化升级；K:免费享受区域内客源等。五、代理期限：2、技术服务合作限为2018年1月31日至2020年1月30日,为期2年的技术合作支持；3、代理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后可将本协议自动延长；后期延长合同两年一签，每年管理费1500元，继续享受本合同条款，享受设备延保。六、争议解决……；七、违约条款……；八、合同生效及其他：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保证总公司和分公司只是同一家地级市代理。上述两份合同签订的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尾气清洁剂母液技术咨询费30%定金120000元及甲醇汽油技术咨询费定金2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潍坊新盛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证书》，内容为“兹授权程玉琴为我公司专利技术被授权单位，允许被授权人采用我公司专利技术在授权区域内生产经营以下产品：甲醇汽油（发明专利号：原告ZL201410099931.1），本授权证书自发布之日起生效。授权期限2018年1月31日至2020年1月30日”。被告还向原告提供了由日照市岚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3月8日签发给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一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两份《技术协议》是否存在应当被认定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第五十五条规定了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所签订的何种技术协议违反了我国的何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只是口头陈述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实际上无技术服务内容，是原告代理被告的产品在合同约定的地区进行生产和销售，因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其无法获得甘肃省嘉峪关市安全监督部门对危险化学品的生产经营行政许可，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故应认定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应为无效。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玉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程玉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潍坊市奎文区公证处（2019）鲁潍坊奎文证民字第1805号公证书1份，显示甲醇汽油是由甲醇+汽油+调和剂组成，可以代替90#、93#、97#汽油（第17页）。尾气清洁剂是由（90-94%甲醇）+（6-10%动力促进剂）+（0.2%浓缩液）组成（第32页），其作用是增加动力、降低油耗、延长车辆使用寿命等（第30-31页），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涉及的尾气清洁剂，甲醇汽油是危险化学品。证据二、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行政许可信息1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涉及的尾气清洁剂、甲醇汽油危险化学品，需要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证据三、被上诉人企业信息1份，证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不含危险化学品，被上诉人借用山东德润石化有限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行政许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认可，从该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只是这两种产品的技术，我方转让的是技术。证据二是第三人的执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认可，被上诉人并没有违背该营业执照的营业范围，被上诉人只是转让的技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下列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获得甘肃省嘉峪关市安全监督部门对危险化学品的生产经营行政许可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技术协议》因违反了我国的何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程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彩林审判员  曹 毅审判员  娄勇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