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53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维兴，男，汉族，1963年1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维益，男，汉族，1968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惠英，女，汉族，1956年1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惠芳，女，汉族，1961年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述四个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个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汉，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霞，女，汉族，1989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颖鹏，女，汉族，1993年1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颖姗，女，汉族，1995年6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颖婷，女，汉族，1998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辉炎，男，汉族，2000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颖玉，女，汉族，1996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廖彩珍，女，汉族，1934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被申请人李颖玉、廖彩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鹏，本案被申请人之一。再审申请人李维兴、李维益、李惠英、李惠芳（下称李维兴等四人）因与被申请人李永霞、李颖鹏、李颖姗、李颖玉、李颖婷、李辉炎、廖彩珍（下称李永霞等七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53民终70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粤民申23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维兴、李维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黄进汉，被申请人李永霞、李颖鹏、李颖姗、李颖婷、李辉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维兴等四人再审请求：1．撤销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民终704号民事判决；2．撤销郁南县人民法院（2017）粤5322民初907号民事判决；3．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李永霞等七人的所有诉讼请求；4．判决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李维志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依法不应由申请人承担责任，应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诉讼阶段的鉴定意见，本案发生时李维志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自身行为的辨认和控制丧失能力，无行为能力，故认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申请人是李维志的监护人，故认为应由四申请人承担李维志致黎某死亡的赔偿责任。现申请人收集到并提供给法院的证人证言均表明，李维志在案发前及案发时精神状态正常、生活能够自理，可自行做工、务农，甚至可自行完成法律行为等。在李维志与其前妻离婚时，是其亲自向登记机关办理相关离婚手续，日常生活及法律行为均无需法定代理人介入。根据现有新证据足以证明李维志在案发前及案发时，其精神状态及行为能力均正常，依法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予以承担，申请人并非其法定监护人，不应由申请人承担其行为导致的后果。一审时所作的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现有新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鉴定意见书并不严谨，据此作出判决过于草率。1．无刑事责任能力不等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在未详细说明的情况下，以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认定李维志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严谨。《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李维志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李维志在本案中无刑事责任能力；李维志目前处于发病期；李维志目前无受审能力。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意见认为李维志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但该鉴定意见均是对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一审法院未对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结果、是否能够直接适用于证明民事责任能力及如何适用的问题进行详细说明就直接适用。刑事责任能力与民事行为能力属于截然不同的法律概念，该鉴定意见未说明申请人的民事行为能力，不能直接证明李维志的民事行为能力。2．鉴定意见不全面。鉴定意见认为李维志符合“精神分裂症”，但李维志属于完全精神分裂或是间歇性精神分裂，鉴定意见却无任何显示。李维志如果属于间歇性精神分裂，在发病期间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其没有发病期间是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为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现有鉴定意见书，没有载明李维志到底属于何种精神分裂症，无法确定他是否属于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否需要监护人及监护人的监护责任大小等问题。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内容不全面，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在监护人的担任处于争议状态时，指定监护人需要经过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不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的规定，李维志的母亲不适宜担任监护人，故认为申请人应是李维志的监护人。但根据上述规定，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精神病人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因此，在李维志的母亲不宜担任监护人且其他顺序监护人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情况下，属于上述规定的有争议的情形，应先由精神病人住所地的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在未经指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作为监护人并由申请人承担责任，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查明基本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且现申请人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法院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李永霞等七人再审答辩称：（一）申请人提出的新证据及证人证言严重失实。《郁南县大湾镇××村委会证明》违背了客观事实，存在一定程度上误导法官的作用。该证明中载明“二者因琐事不和，积怨颇深，村委曾介入调解无果”，但申请人没有提供村委介入调解的工作记录证实上述事实的存在，缺乏构成事实的基本三要素，极具主观能动性，存在自编自导自演的嫌疑。另载明“出事前，李维志行为举止正常，未发现有精神病患史”，开具该证明的××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并不是精神病鉴定所或精神病鉴定医生，不能提出权威且科学的证据证明李维志没有精神病史，缺乏法律的严谨性。针对上述证明，被申请人也提供××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明受害人黎某是长期与邻里和睦相处的好村民，针对对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被申请人也能提交由多位村民认同并赞许受害人与人为善、与邻里相处融洽的共同证明，另外一张证人证言可证明在出事前，李维志已经行为举止异常，详见附件证明。另外，请法院调取2016年郁南派出所当时对李维志、李维兴、李维益所记录下来的口供。其中李维志自述认为黎某及家人、亲戚在近三年来，利用深夜之机无故敲击其住处墙体，影响其睡觉遂对黎某产生怨恨。李维兴也承认其弟弟向其陈述过上述情况，李维兴或李维益也提及到李维志有抑郁症或其他病史、服药史。被申请人怀疑申请人提出的证人证言是假证。李某1为吸毒人员，有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其行为劣迹斑斑；李某2为××村中长期酗酒人员，终日在村中无所事事，无正当职业；；黎某3是有案底人员，曾经坐牢，以上述三人的品德，言辞可信度低。对于李维国、陈某、黄某的证言已经不攻自破，根本拿不出具有科学且权威的精神报告证明李维志不存在精神异常等问题，而且李维志前妻黄某颠倒是非，将与李维志离婚的原因推卸到他人身上，实际上黄某外出打工出轨，被前夫识破，离婚也可能为李维志精神行为异常的诱因。证人黄某表示“黎某经常对我两母子进行辱骂、殴打”，但××村委会及多位村民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黎某的为人品质。申请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均歪曲了客观事实，无法证明李维志出事前是一个行为举止、精神均正常的人。（二）关于申请人提出的无刑事责任能力不等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在法律上两方面确实不能等同，结合到本案，已有鉴定结论鉴定李维志在事发时至鉴定时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即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身行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如申请人认为李维志属于有民事责任能力或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应提出相应的鉴定结论作为其主张的依据。（三）关于申请人认为李维志不需要监护人或者监护人不确定的问题，正是由于申请人对于李维志的漠不关心、不积极治疗及严加看管，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李维志的监护人就是申请人。（四）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共同被告，由法院核定，如有遗漏，被申请人同意追加。（五）郁南县的刑警调取李维志的通话记录中唯一的通信人只有其儿子李创文，如果精神正常不可能只有一个联系人。如果此次案件没有得到公平公正对待，没有得到国家司法的支持、政府与国家的重视，不对凶手、申请人作出相应的法律制裁、经济赔偿，会对社会造成严重的恶性影响。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本案是因李维志实施了伤害黎某的行为致其死亡而由黎某的近亲属提起的侵权赔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李维志是本案直接的侵权人，黎某的近亲属没有起诉李维志，属于漏掉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原告追加或者依职权追加李维志为被告参加诉讼，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本案案发前李维志是否患有精神病、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双方存在争议，需要查清；在本案审理期间，李维志的精神疾病是否已康复、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需要依法查清并按照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漏掉诉讼当事人。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53民终704号民事判决及郁南县人民法院（2017）粤5322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郁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审判员  陈洁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靖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