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华，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平，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法定代表人：刘永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平，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桥，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龙，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勇，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桥，原审第三人谭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平，被上诉人王建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龙到庭参加诉讼（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渝0156民初1961号判决，改判退还王建桥工程质保金45万元，由王建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农业生产和食品加工的企业，不是建筑公司，也不从事建筑业务，与王建桥缴纳工程质保金没有任何关系，其不应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应当驳回对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刘永华与王建桥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具有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本案的事实是王建桥通过第三人谭勇的姐姐介绍，到贵州去做第三人谭勇主管的工程，王建桥去做该工程需要向工地总承包人胡学文交纳50万元工程质保金。基于刘永华与谭勇系好朋友，经王建桥与谭勇协商同意，委托刘永华代为收取其交纳的该工程质保金，这样王建桥将50万元工程质保金打到了刘永华账户上，刘永华在收到该笔工程质保金之后，按照当事人谭勇的要求，及时将50万元工程质保金支付给了工程的总承包人胡学文。从这些事实能够说明，刘永华不是因为自己差钱找王建桥借钱，而是王建桥自己为了做工程交纳的质保金，这笔款在刘永华收到后按照谭勇和王建桥的要求支付给了胡学文，刘永华与王建桥之间只是一种代为支付的委托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从而判决偿还此款是错误的。三、第三人已实际将工程交付给了王建桥，完成了双方约定义务，工程未做是王建桥自己原因造成，该工程质保金不应退还。王建桥在支付工程质保金之后，第三人谭勇通知了王建桥去做工程，王建桥已实际到工地现场进行了施工准备，承担了搭建项目部需要的费用，最后是因为王建桥自己要退出不做工程的，按照其与第三人的约定缴纳的工程质保金不应退还。另即使要退还该质保金，也应由质保金实际收取人在减扣刘永华已经支付了的5万元之后退还。四、即使一审判决观点成立，但刘永华偿还的5万元应当予以减扣，一审没有减扣是错误的。按照一审理由双方既然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那么在民间借贷期间刘永华偿还给王建桥的款项，应当予以减扣，一审不仅没有将刘永华偿还的5万元予以减扣，还将刘永华偿还给王建桥的5万元认定为是替代第三人谭勇偿还的借款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我们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是错误的。由于双方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王建桥交纳的是工程质保金，我们基于民间借贷作出的任何利息承诺均是无效的，一审判决我们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并且双方都知道，这笔款是王建桥交纳的工程质保金，并没有留在刘永华处，即使今后刘永华能够将此款追收回来，也收不到任何利息，这其中就有很大一笔利息资金缺口要由我们承担，对我们来说极不公平。被上诉人王建桥答辩称，一、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是共同借款人，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因在于其在《暂借条》中的共同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其对借贷是清楚的，其应当承担责任。二、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暂借条》明确是借款，且我已实际支付。虽然在《暂借条》中约定该借款待通过刘永华操作将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南快线道路工程项目承包给王建桥施工时转为工程质保金。可刘永华一直未操作成功，我也未承包到该工程，也并未进行实际施工。刘永华才于2018年11月12日对借款款项作出承诺，此借款于2019年2月4日前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三、因为未能接到工程，借款转为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本案仍然是借款。四、刘永华还款5万元特指2018年1月26日王建桥通过重庆豪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打款给谭勇的5万元，刘永华不仅通过书面承诺代为履行，且有当时的现场录音为证。这种代为履行的行为，得到了各方的认可，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代为履行的行为。故刘永华支付我的5万元，与涉案借款无关，不应冲抵。五、《暂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如不能按时退还，借款人自愿从出借之日按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勇未作陈述。王建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其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付清为止，利随本清）；2.判令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其律师费2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王建桥借款50万元，并出具《暂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建桥（身份证号码51232619690430XXXX）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本借款待通过刘永华（身份证号码51232619660309XXXX）操作将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南快线道路工程项目承包给王建桥施工时转为工程质保金。如3个月内王建桥不能签订该项目工程的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则由借款人一次性全部无息退还王建桥。如不能按时退还，借款人自愿从出借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如出借人需要通过司法渠道追回本借款的本息，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必要费用，借款人自愿承担。共同借款人签章：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27日”，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暂借条》上捺印盖章。同日，王建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刘永华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其后，王建桥未承接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南快线道路工程项目。2018年11月12日，刘永华在《暂借条》上书写“承诺此借款在2019年2月4日之前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承诺人：刘永华。2018.11.12”。到期后，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仍未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原审另查明，2018年1月26日，重庆豪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第三人谭勇转款5万元，并在用途写明为安装费，王建桥系重庆豪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2日，刘永华在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上书写“王建桥打给谭勇的5万元人民币于本月底还给王建桥。承诺人：刘永华。2018.11.12”。2019年1月29日，刘永华向王建桥转款5万元。原审还查明，2019年5月20日，王建桥与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签订《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行、仲裁类）》，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杨永龙担任王建桥与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阶段的代理人，王建桥支付律师服务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三、刘永华转给王建桥的5万元是否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四、王建桥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案中，《暂借条》上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共同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且刘永华系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出具《暂借条》时明确知晓其权利义务，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代王建桥交付的工程质保金的问题，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本案中，从《暂借条》来看，王建桥与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了借款的意向，约定在承包工程项目后借款转为工程质保金，若王建桥不能承建则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还约定了还款方式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律师费、诉讼费的承担，同时刘永华在2018年11月12日对借款款项承诺于2019年2月4日还本付息。王建桥、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均未举证证明系所称的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同时无证据证明胡学文即是谭勇所称的内部实际承包人，且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2017年11月29日刘永华向胡学文转款汇款结果上载明用途为借款，而非其所辩称的工程质保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在履行出借义务后，借款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定积极主动地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王建桥借款50万元，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王建桥出具《暂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建桥履行了出借义务，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但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刘永华向王建桥转款5万元是否抵扣借款本金本案中，刘永华在重庆豪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款给谭勇的电子回单上承诺“王建桥打给谭勇的5万元人民币于本月底还给王建桥。承诺人：刘永华。2018.11.12”，并于2019年1月29日将5万元转给王建桥。虽然刘永华与王建桥、谭勇并未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在庭审中，谭勇未明示刘永华的代为履行行为，但从各方均认可的2018年11月12日和2019年1月29日三份现场录音来看，刘永华的承诺行为是自愿代替谭勇履行债务且已实际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这种替代履行是有效的，故该款项不能抵扣借款本金。刘永华可以另行主张其合法权益。四、王建桥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窗体顶端窗体底端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前述已阐明，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王建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从出借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的问题。根据约定，如出借人通过司法渠道追回借款的本息，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必要费用，借款人自愿承担，该约定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出借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委托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催收并提起诉讼，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代理职责，并实际收到律师法律服务费，故对王建桥主张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其律师服务费2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建桥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11月27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为止，利随本清）；二、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建桥律师服务费2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25元，由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本案的涉案款项的性质认定；二、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刘永华向王建桥转款5万元是否抵扣借款本金；四、应否支付利息。本院综合评述如下:首先，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永华出具的《暂借条》及刘永华的还款承诺以及王建桥支付借款的银行汇款凭证等事实表明，三方同意将该债务转化为借款，并在《暂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永华共同在借款人签章认可，故其与刘永华应当是共同借款人。王建桥已经按照与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故王建桥与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即便如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所述，其与案外人胡学文之间就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南快线道路工程项目存在劳务承包关系，与本案诉争借款关系存在一定关联，但双方明确认可该款性质为借款，因此，并不能够否定王建桥与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案涉《暂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建桥已经履行了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义务，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依约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以及案涉《暂借条》利息的约定，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永华应向王建桥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11月27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为止，利随本清），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否认其是借款主体，以及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不认可利息的约定和本案纠纷是委托合同纠纷，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永华向王建桥转款5万元，王建桥已经举证证明是另一笔经济往来，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刘永华未能举证证明是偿还本案借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刘永华向王建桥转款5万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冲抵。综上，上诉人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永华、重庆市武隆区铧玉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梅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院印）法官助理 孙 琳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