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公文，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两煌，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立东，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荣，福建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公文因与被上诉人姚立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公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6年12月3日《借条》项下的60万元借款应以实际转账的金额30万元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以2018年1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推定该笔借款为60万元，认定依据不足。2.2017年5月10日《借款协议》所涉10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725000元，其余转至案外人名下的款项与戴公文无关，姚立东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依戴公文的指示进行转账，姚立东主张是代戴公文所付的开办公司款项，但姚立东也是公司股东，也可能代公司付款，该款不应判决由戴公文偿还。 姚立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2016年12月3日戴公文向姚立东出具的借条60万元，系双方此前陆续借款的结算凭证。现戴公文只承认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不承认双方存在现金借款，纯属虚假陈述。1.姚立东和戴公文系多年的朋友关系，自2011年开始，戴公文因资金周转需要，就陆续不断地向姚立东借款。截止2016年12月3日，戴公文将此前陆续借款累计后，向姚立东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是对此前累计借款的结算。2.由于双方款项往来众多，经过姚立东查询，又找出2016年12月3日60万元借条的之前遗漏的两笔付款转账凭证，姚立东名下的建设银行2015年8月8日转账给戴公文6000元；于2015年8月11日转账给戴公文44000元；合计5万元。3.双方在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又再次书面确认存在上述该笔60万借款之事实。由此，2016年12月3日戴公文结算欠下姚立东借款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即包括银行转账，也存在现金支付。 二、关于2017年5月10日《借款协议》100万元借款。在戴公文还没有出具借条的情况下，此前姚立东就分别于2017年4月27日转账7200元为戴公文订购《瞭望中国》杂志，于2017年5月5日为戴公文经营公司转账支付房租和定金69840元，2017年5月5日为戴公文经营公司转账支付租房中介费5000元，2017年5月5日转账到戴公文银行账户8万元，2017年5月6日转账给戴公文银行账户30万元，等等。在签订100万元的《借款协议》后，姚立东根据戴公文的要求，又继续将款项转账给戴公文及其指定的案外人名下，作为其支付公司的相关开支。戴公文于2017年6月18日针对该笔100万元借款再次出具《借据》并备注到账时间如果2017年5月10日的100万元借款本金没有全额到位，2018年1月20日戴公文就不会另外又向姚立东借款本金20万元。戴公文的上诉理由根本不符合常理。 姚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公文偿还借款本金2446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每月1%利率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月1.5%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日止；以124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戴公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3日，戴公文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姚立东借款600000元，借款日期2016年12月3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归还本息，月利率2%，并备注“以前所有写的借条作废”。上述借款姚立东向戴公文转账部分明细为：2015年11月1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12月5日转账50000元。 2016年12月16日，戴公文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姚立东借款200000元，借款日期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归还本息，月利率2%。上述借款姚立东向戴公文转账明细为：2016年12月17日姚立东委托其妻梁淑贞转账4笔共200000元。 2017年3月1日，戴公文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姚立东借款200000元，借款日期2017年3月1日起至9月1日归还本息，月利率2%。上述借款姚立东向戴公文转账明细为：2017年2月21日转账14000元、6000元（均转至戴公文指定的戴素玉账户），2017年2月24日转账100000元，2017年3月6日转账80000元。 2018年1月22日，姚立东、戴公文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此借款协议为上述三张借款协议的延续；借款金额1246000元（截至2018年1月2日，2016年12月3日借款协议600000元本息为600000元×月息2%×13个月=756000元，2016年12月16日借款协议200000元本息为200000元×月息2%×12.5个月=250000元，2017年3月1日借款协议200000元本息为200000元×月息2%×10个月=240000元）；月息2%；借款期限2018年1月2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出借人有权加收月息0.5%逾期利息。 2017年5月10日，姚立东、戴公文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戴公文向姚立东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1%，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如借款人未按规定时间还款，出借人有权按合同规定0.5%计算加收逾期利息。2017年6月18日，戴公文出具《借据》，载明其借到姚立东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借款分2次到账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6日到账500000元、2017年5月18日到账500000元。上述借款姚立东向戴公文转账明细为：2016年12月15日转账5000元、2017年3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5日转账4笔共80000元、2017年5月6日转账300000元、2017年5月10日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18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6月2日转账100000元。 2018年1月20日，姚立东、戴公文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此借款协议含2017年8月10日签订借款100000元的协议，此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协议作废；借款金额200000元；利息已付清；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出借人有权按月2.5%收取利息。上述借款姚立东向戴公文转账明细为：2017年8月9日转账94000元、2018年1月17日转账84000元。 因款项出借后，戴公文未按时还款，故姚立东诉至本院，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 庭审中，姚立东述称，2016年12月3日《借条》是对2011年以来双方借款关系的结算，其中350000元系现金支付；2017年5月10日《借款协议》除转账支付725000元，其余部分为姚立东帮戴公文支付的成立公司的费用，戴公文因不会采购故将款项放至姚立东处，由姚立东购买物品及宴请客人等，2017年7月前姚立东合计转账1013860.8元；2018年1月20日《借款协议》所涉200000元支付明细为：姚立东于2017年8月10日转账94000元并支付现金5000元，戴公文从2017年9月开始支付按两分计算的5个月利息，姚立东又于2018年1月17日转账84000元并支付现金16000元，戴公文于2018年1月20日一次性支付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两分计算的3个月利息合计12000元。戴公文述称，2018年1月22日《借款协议》是根据回忆和姚立东所述而签，并未核对资金流水；戴公文出具2017年6月18日《借据》时亦未核对转账记录，是随意所写。 另查明，2017年6月20日，姚立东、戴公文合资成立福建天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7年7月5日，姚立东、戴公文合资成立福建九九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立东以前述证据为凭主张其与戴公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姚立东是否已依约足额提供借款。1.针对2016年12月3日《借条》所涉600000元而言，姚立东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已现金支付其中350000元，但姚立东、戴公文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并对该600000元借款利息予以核算，足以推定戴公文足额收到该款项。上述《借款协议》约定2016年12月3日借款600000元、2016年12月16日借款200000元、2017年3月1日借款200000元截至2018年1月2日利息合计246000元未超过实际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该份《借款协议》将前期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以此为基数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超过法定保护限度，故2018年1月2日之后的本金依法仍应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针对2017年5月10日《借款协议》所涉1000000元而言，虽姚立东提供的部分转款流水系转至案外人名下，但姚立东转账至案外人的时间与双方合资开办公司的时间相契合，现姚立东主张上述由案外人代收的借款系帮戴公文支付公司成立费用，且戴公文于2017年6月18日针对该笔借款再次出具《借据》并备注到账时间，足以推定戴公文对姚立东转账至案外人的款项予以确认，即姚立东已足额支付该笔借款。因戴公文确认于2017年5月6日到账500000元、于2017年5月18日到账500000元，故利息应自款项到账之日起计算，故截至2017年12月31日戴公文尚欠利息76603元（计算公式：500000×12%÷365×239+500000×12%÷365×227=76603），之后的利息应依约按月利率1.5%计算。3.针对2018年1月20日《借款协议》所涉200000元而言，姚立东仅提供证据证明转账178000元，戴公文主张其余金额为利息。结合姚立东陈述，上述借款分别于2017年8月支付100000元、2018年1月付款100000元，且月利率为2%，可计算出上述借款截至2018年4月期满之日利息合计22000元，且上述借款协议载明“利息已付清”，故对戴公文关于上述借款中22000元为利息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上述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78000元。姚立东主张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姚立东已提供借款，但戴公文未按时还款，已违反合同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偿还姚立东尚欠的借款本金2424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246000元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借款1000000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76603元，之后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借款178000元以本金17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姚立东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公告费300元系因戴公文违约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理应由戴公文承担。保全费作为诉讼费用依法应由戴公文按败诉比例承担4936元。因此，姚立东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戴公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姚立东借款本金2424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246000元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借款1000000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76603元，之后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借款178000元以本金17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保全费4936元、公告费300元；二、驳回姚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姚立东提交转账凭证，拟证明其于2015年8月8日、2015年8月11日分别向戴公文转账6000元、44000元，共计50000元，属于2016年12月3日《借条》项下的600000元中的款项。戴公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姚立东于2015年8月8日、2015年8月11日分别向戴公文转账6000元、44000元，共计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12月3日《借条》项下本金600000元及2017年5月10日《借款协议》项下本金1000000元是否足额交付的问题。对此，对于该二笔借款的本金交付，姚立东已提供了其中300000元、725000元的相应转账凭证，同时，也对其余本金部分为现金、部分支付给案外人作出较为合理的说明，而双方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再次确认2016年12月3日《借条》项下本金为600000元，2017年6月18日出具的《借据》也再次确认2017年5月10日《借款协议》项下本金为1000000元，且此后2018年1月20日戴公文仍有向姚立东借款，足以认定戴公文已实际收到前述二笔借款的全部本金，戴公文辩称其中部分用于双方开办公司的款项不应由其偿还，但该部分款项其已书面确认为其个人借款，姚立东向其主张还款责任，依法有据，戴公文上诉主张只能按转账金额确认上述借款本金，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戴公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