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3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申伟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波，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昱智，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祺，邵东县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灿，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XX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民，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军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光山县马畈镇完全小学，住所地：河南省光山县。法定代表人：李开顺，该校校长。上诉人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康公司）、赵昱智因与被上诉人杨灿、原审第三人光山县马畈镇完全小学（以下简称：马畈小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杨灿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灿承担。事实与理由：托管合同签订于2018年1月31日，而政府要求对学校食堂供餐资格进行公开招标的办法是在2018年3月11日实施，该办法对托管合同无法律约束力。立康公司已经于2018年3月3日与杨灿签订了经营管理权的转让合同，一审认定“立康公司在得知学校经营食堂需要招标，在自己参与投标而投标结果不确定的情况下将食堂经营权转让给杨灿”与事实不符，并且，前述合同明确约定杨灿在经营管理期间出现食品安全事故和所有盈亏或因不可抗拒事件等由杨灿负责，与立康公司无关。因此，杨灿无权解除与立康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亦无权主张立康公司返还经营权转让款。杨灿答辩称，一审判令解除杨灿与立康公司所签订的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要求立康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赵昱智认可立康公司上诉意见。马畈小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赵昱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杨灿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应当限制于司法审判中针对某一案件适用，不能任意扩大其范围。该制度主要适用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即股东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应当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具体认定标准应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具体规定。但是，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均未对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具体标准进行明确。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主体是立康公司，赵昱智作为立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系合法的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由立康公司承担。尽管赵昱智要求杨灿将转让款支付至其指定账户，未以立康公司名义开具收据，但立康公司是利益最终归属人，该笔业务收入计入了公司会计账簿。一审认定赵昱智滥用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特殊地位，对立康公司所承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杨灿答辩称，一审否认立康公司法人人格，判令赵昱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立康公司认可赵昱智上诉理由。马畈小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杨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立康公司与杨灿的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2.立康公司返还经营权转让款630,000元，并承担至实际支付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7,444元（暂自2018年3月3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共265天，按年利率6%计）；3.赵昱智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立康公司、赵昱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立康公司原名称为陕西立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赵昱智受让该公司50%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立康公司更名为现名称。2019年3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昱智变更为申伟斌。2018年1月31日，立康公司（乙方）与马畈小学（甲方）签订托管合同，约定由马畈小学将学校餐厅和校园文化超市托管给立康公司管理经营。该托管合同约定，甲方将学校的食堂、餐厅和上级配发的餐厨设备无偿提供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负责对餐厅进行必要的装修，并添置必要的设施设备，使其达到供餐条件，保证就餐环境。合同到期或终止后所有餐具和设备归甲方所有。乙方装修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的主体结构和使用功能。乙方负责为甲方有就餐需求的师生提供工作日早、中、晚三餐。其中中午针对学生的是免费的营养午餐。保证国家拨付的每生每天4元营养餐费全部精确用于学生免费午餐。早晚餐实行包餐制，餐费标准为早餐3元、晚餐4元。为了落实国家营养午餐政策和控制经营成本，甲方根据应享受营养餐的学生数和实际供餐天数。按每生每天4元营养餐费和每生0.3元的补贴（含水电气人工）费用。每月与乙方结算拨付一次。甲方负责提供乙方员工住宿，并保证水电供应，乙方须按时据实支付员工工资费和水电等费用；校园文化超市按每年50,000元整上交学校管理费。本合同签订后，校园文化超市的管理费按实际经营时间（按每年一交的方式）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双方合同一经签订不得违约，共同遵守，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必须赔偿给对方的一切损失。因国家上级政策和不可抗力事件（土地征用、战争、暴乱、地震或其他自然灾害）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甲乙双方将不构成违约。此合同期限五年：从2018年2月1日至2023年1月31日止，甲、乙双方法人变更，该合同法律时效不变。合同中具体条款可根据实际情况每年协商调整一次。此后，杨灿从邻居及朋友处得知赵昱智欲将学校食堂和超市对外承包的消息后，遂前往河南省光山县XX学校食堂、超市。后杨灿与赵昱智口头约定，杨灿向赵昱智支付63万元食堂经营权转让费，由杨灿经营马畈小学食堂。2018年3月1日，杨灿与立康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立康公司将马畈小学食堂经营管理权授权杨灿经营管理，年限为五年，自20l8年2月1日至2023年1月31日。该授权书还约定，杨灿在经营管理期间出现食品安全事故和所有盈亏或不可抗拒事件，如国家政策、土地征用、战争、暴乱、水灾、火灾、地震或其他自然灾害等，导致杨灿不能正常经营管理，由杨灿负责，与立康公司无关。立康公司在该授权书上盖章，其公司代表赵晓检及杨灿均在该授权书上签名。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杨灿委托案外人刘某某向赵昱智指定的“曾锦湘”账户分五次共转账63万元。后杨灿对马畈小学食堂进行了装修和改造，并于2018年3月3日进入食堂经营。2018年3月9日，光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政府采购部受光山县教育体育局的委托发布《光山县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学生营养改善计划食堂供餐服务政府采购项目招标公告》，对包括马畈小学在内的学校食堂供餐服务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后立康公司未中标。2018年5月7日，光山县教育体育局向各个学校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做好食堂整改和同中标公司的对接托管工作。2018年5月14日，马畈小学向立康公司出具告知书一份，载明：根据光财公开招标（2018）19号文件的规定，你公司没有被纳入本次项目中标供应商范围，不具备经营资格。依照合同约定，限你公司三日内与学校完成食堂交接手续，退出经营。2018年5月18日，第马畈小学向立康公司出具《公告》一份，载明：依照合同规定，请贵公司与2018年5月19日开始退出经营，停止供餐，另请公司法人速来学校商议合同中止事项。2018年5月29日，立康公司向马畈小学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灿作为其公司代理人负责学校食堂后续交接、资产清算、赔偿、财务等全部食堂事宜。2018年6月，杨灿经营18天后停止并退出学校食堂。2018年7月3日，杨灿作为立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该公司与马畈小学签订《马畈完小与立康公司解除合同结算清单》，载明:付营养餐费396,448元，其中3-5月份53天296,008元，6月份18天100,440元；付设备、设施费187,678元，合计584,126元。说明：相关票据立康杨灿已签字，暂付现金壹拾万元整，剩余资金到账扣除相关费用后一次性打卡到杨灿账上，同时退还并终止原始合同。该解除清单签订后，马畈小学向杨灿支付了协议载明的所有款项。另查，因立康公司将光山县XX学校XX超市经营权对外转让，包括杨灿在内的多名经营人员在无法经营后向光山县教育体育局反映问题。2018年6月28日，该局出具回复载明:光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政府采购部于2018年2月22日在河南省政府采购网中发布光山县义务教育营养改善计划食堂供餐招标文件公示，3月9日公告报名。立康公司报名并参加了投标。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杨灿虽未与立康公司签订书面的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但是其与时任立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赵昱智口头协商达成一致，约定由立康公司将其依据与马畈小学签订的托管合同取得的5年食堂经营权转让于杨灿，杨灿为此向立康公司支付食堂经营权转让费63万元，双方之间就5年的食堂经营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合同。杨灿已按照约定支付了食堂经营权转让款，在杨灿自2018年3月3日进驻食堂至2018年6月27日停止经营共117天后，因立康公司未中标，立康公司与马畈小学之间的托管合同解除，从而导致杨灿受让学校食堂5年经营权继续经营食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情形已符合合同依法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杨灿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其与立康公司签订的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故杨灿该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而立康公司已得知学校的食堂经营管理根据规定需要招标，在自己参与投标而投标结果未确定的情况下以63万元的价格将5年食堂经营权转让于杨灿，之后却因其公司未中标导致杨灿无法继续经营，故解除情形的发生显系立康公司未中标所致，立康公司以其与杨灿已约定因国家政策导致杨灿不能正常经营管理，与其公司无关为由抗辩，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杨灿主张返还转让费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之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的，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双方的合同因立康公司未中标已经解除，结合杨灿取得5年的食堂经营管理权后实际仅经营117天的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立康公司应按杨灿未实际经营天数与5年的比例即93.58%向杨灿返还589,554元转让费，还应承担自杨灿不能实际经营之次日即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退还期间该部分转让费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而杨灿超出上述数额和标准的转让费和利息之部分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杨灿主张赵昱智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虽赵昱智辩称转让食堂经营管理权系其公司行为，但双方在达成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意后，赵昱智却要求杨灿将转让款支付于其个人或其指定账户，在接受转让费时也未以立康公司的名义向杨灿出具相应收据，赵昱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转让费计入立康公司账目，故赵昱智滥用其作为立康公司的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特殊的地位，亦损害了杨灿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对立康公司退还食堂经营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灿与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二、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灿转让费589,55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89,5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赵昱智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杨灿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374元，由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赵昱智共同承担9,708元，杨灿承担666元。因杨灿已预交，故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赵昱智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该款一并支付杨灿。本院二审期间，赵昱智提交了利润表一份，以期证明从杨灿处收取的费用均计入了公司营业收入，赵昱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立康公司对该证据认可，杨灿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杨灿提交了：1.立康公司内档信息；2.2018年4月17日赵昱智与石建平的通话录音，以期证明赵昱智对立康公司并未出资到位，赵昱智挥霍消费了收取的食堂经营权转让款，滥用股东权利，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立康公司、赵昱智对公司档案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通话录音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利润表系立康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原始的入账票据、凭证予以佐证，对赵昱智提交的利润表不予采信，不能认定涉案经营权转让款已入立康公司账户。对杨灿提交的立康公司内档信息、通话录音，因立康公司、赵昱智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若应解除，违约方应如何认定；2.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3．赵昱智对立康公司的责任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立康公司与马畈小学签订学校餐厅和校园文化超市的托管合同后，将其获得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了杨灿。而在立康公司向杨灿转让经营权前，河南省政府采购网中已经发布了光山县义务教育营养改善计划食堂供餐招标文件予以公示。也就是说立康公司是在不知其是否能够中标的情况下将经营管理权进行了转让。然而，立康公司在政府对学校食堂供餐服务项目公开招标中最终未能中标，马畈小学遂与立康公司解除了托管合同，杨灿也无法再继续行使其经营权，杨灿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由上述事实可知，杨灿与立康公司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立康公司所致，故杨灿要求解除其与立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立康公司返还转让费且支付利息之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杨灿共计支付经营权转让费63万元，经营期限为五年。实际上，杨灿自2018年3月3日进驻食堂至2018年6月27日停止经营共117天。因此，一审判令立康公司返还杨灿转让费589,55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89,5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正确。至于赵昱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赵昱智要求杨灿将经营权转让费支付至其个人或其指定账户，嗣后立康公司并未向杨灿出具过任何收款凭证，二审中赵昱智提交的利润表也不足以证明款项已进入公司账户，因此一审认定赵昱智滥用其作为立康公司的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特殊的地位，损害了杨灿的合法权益，要求赵昱智对立康公司退还食堂经营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立康公司、赵昱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4元，由上诉人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赵昱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