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628民初1690号 原告：黄炳才，男，壮族，1976年12月26日生，富宁县人，家住富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云贵，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云南恒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富宁县壮风水韵项目建设工作指挥部内。 法定代表人：颜平，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祖伟，云南恒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盛华，云南青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黄炳才与被告云南恒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建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恒建伟业公司对黄炳才提交的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同意进行重新鉴定并由本院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院指定了云南大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大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后，本院定于2019年9月1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炳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云贵、被告恒建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祖伟、韦盛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炳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恒建伟业公司支付给黄炳才工程款2700000元；2.判令恒建伟业公司支付给黄炳才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7334.38元（自2018年2月11日暂时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加上罚息50%计算）；3.诉讼费用由恒建伟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黄炳才挂靠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县第三建筑公司）承包了恒建伟业公司发包的富宁县洪门河一河两岸市政配套设施改造工程风雨桥项目工程，黄炳才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筹集资金、组织工人进场按时按质量要求进行施工，该项目于2015年12月正式开工，于2016年12月份完成施工工作并交付使用。2018年1月9日，恒建伟业公司与电白县第三建筑公司共同委托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对“风雨桥”项目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风雨桥”项目工程造价为5236047.55元，但鉴定结果出具至今，恒建伟业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2700000元未支付给黄炳才。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黄炳才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 恒建伟业公司辩称，一、本案黄炳才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恒建伟业公司不是业主，也不符合被告的主体资格。二、黄炳才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黄炳才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为双方没有经过结算，因此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黄炳才提交黄炳才身份证复印件、恒建伟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黄炳才、恒建伟业公司诉讼主体适格。经质证，恒建伟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实黄炳才、恒建伟业公司主体适格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2.黄炳才提交证明、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富宁县洪门河一河两岸市政配套设施改造工程“振兴风雨桥”项目是黄炳才挂靠电白县第三建筑公司向恒建伟业公司承包承建的，黄炳才是该项目的实际出资施工人，该项目于2015年12月正式开工，于2016年12月份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经质证，恒建伟业公司对该组证据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一、指挥部它不具备出具证明的主体，也没有出具证明的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要求；二、该证明与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不相吻合；三、恒建伟业公司不是市政配套改造工程的业主，也未经招投标程序，恒建伟业公司并不具备发包主体资格；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一、恒建伟业公司不具备发包的主体资格；二、合同内容中的第七条，双方对工程价格进行核算，电白县第三建筑公司必须确实提供竣工图，经恒建伟业公司以及监理确认，如果出现价格不统一的纠纷，才以评估为准，但是从黄炳才提供的意见书上看，并没有采信这一条；三、根据合同第五条，恒建伟业公司并没有违约，因为黄炳才没有按照约定提供资料导致工程无法及时验收。上述理由说明了该组证据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3.黄炳才提交照片，用以证明“风雨桥”按质量要求完工并已交付使用。经质证，恒建伟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实黄炳才按质量要求完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黄炳才所承建的风雨桥的概貌，不能证明所待证的事实，故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对待证事实不予采信。 4.黄炳才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2018年1月9日，恒建伟业公司与电白县第三建筑公司共同委托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对“风雨桥”项目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风雨桥”项目工程造价为5236047.55元。经质证，恒建伟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鉴定依据的现场工程签证单，工程量依据以及施工验收记录计算，均没有经过恒建伟业公司以及监理公司的签字和认可，故待证事实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然来源合法，但该鉴定依据的现场工程签证单、钻（冲）孔灌注桩隐蔽验收记录没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签字、签章；现场勘验记录没有建设单位签字、签章，鉴定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5.黄炳才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用以证明恒建伟业公司注册资本为41000万元，该公司共有两个股东，股东颜平认缴出资20500万元，实缴出资为500万元；股东季冠梅认缴出资20500万元，实缴出资为500万元。经质证，恒建伟业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信。 6.恒建伟业公司提交收条、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富滇银行电子银行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振兴桥砼用量价格结算表、委托书，用以证明恒建伟业公司共支付给黄炳才工程款3324653元。经质证，黄炳才对该组证据部分有异议，其认为对方列的单子里黄炳才不认可的是第八项商砼款65769元，以及黄炳才替恒建伟业公司代交的50000元鉴定费（第一次鉴定），黄炳才认可其收到的工程款是3208884元。本院认为，恒建伟业公司提交该组证据中振兴桥砼用量价格结算表无相关签字人员签字、签章，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诉讼费收据不属于工程款，不予采信；其他付款凭证以黄炳才认可收到的工程款3208884元相吻合的，予以采信；不相吻合的，不予采信。 7.恒建伟业公司提交云南大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本案振兴路风雨桥的工程造价是3600104.05元（不含税）。经质证，黄炳才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其认为该鉴定结论不准确、事实不清，部分工程没有进行造价鉴定，很多单价计算偏低，造成少计、错计、漏记工程量、单价等共计140296.54元，具体理由在质询意见书中进行说明。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鉴定过程符合鉴定要求，鉴定意见明确，予以采信。 本院依职权调取富宁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说明涉案的振兴路风雨桥没有进行过立项审批。经质证，恒建伟业公司、黄炳才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恒建伟业公司与黄炳才通过口头协商后，由黄炳才以电白县第三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由恒建伟业公司发包的振兴路风雨桥整桥工程。2015年12月份黄炳才组织工人开工建设振兴路风雨桥，2016年11月份竣工。同年12月份交付使用。过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黄炳才曾于2017年6月19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判决恒建伟业公司支付给黄炳才工程款5556000元。黄炳才向本院提交了采用倒签形式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0日的《富宁县洪门河一河两岸市政配套设施改造工程风雨桥项目施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的内容为：甲方：云南恒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名称：富宁县洪门河一河两岸市政配套设施改造工程。二、工程地点：富宁县新华镇振兴路。工程内容：风雨桥。三、合同工期：合同工期为180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监理下达开工令为准）。四、工程价款：捌佰陆拾万陆仟元整（￥6806000）。五、质量标准：合格。六、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七、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八、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执二份、乙方执二份，具有同等效力。九、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名并分别盖本单位公章后生效。十、在合同执行中的未尽事宜，双方应本着互相平等，事实原则，共同友好协商解决，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十一、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即行生效。发包人云南恒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授权委托人吴旭东签字；承包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章、授权委托人黄炳才签字。日期2016年1月10日。后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黄炳才以双方先行和解为由，于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7）云2628民初85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黄炳才撤诉。 事后双方因未能就工程款支付达成和解，2018年11月7日，黄炳才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判决恒建伟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700000元。诉讼中，黄炳才提交了采用倒签形式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的《富宁县洪门河一河两岸市政配套设施改造工程风雨桥项目合同》一份，内容为：发包单位（全称）云南恒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法定代表人颜平（公司董事长）；承包单位（全称）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才，男，壮族，1976年12月26日生，富宁县新华镇那农村委会玉好小组人，身份证号码：5326281976××××××××。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富宁县洪门河一河两岸市政配套设施改造工程风雨桥项目。2.工程地点：富宁县新华镇振兴路。3.工程价款：以实际工程量按所建项目的类型，按国家对应的定额标准计算。4.工程内容：振兴路风雨桥整桥。二、合同工期：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自2015年12月19日开工，2016年12月18日完工。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按国家标准以及甲方设计图纸要求标准执行。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五、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乙方全额垫支建造该工程。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必须验收，乙方必须按验收程序提供相关有效的资料，以便顺利按时通过验收，同时按所建项目的类型，按国家对应的定额标准计算工程价款。六、双方责任：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应即时组织施工人员、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甲方对工程进行监督、协调。存在采集石料及群众干扰正常施工时，由甲方派遣工作组及时协调处理。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3.乙方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保修期为1年。七、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核算，乙方必须及时提供竣工图，经甲方和监理确认，如出现价格不统一的纠纷，应共同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评估核算，委托中介机构时间在2017年10月30日前完成。评估费双方各承担一半，最后以中介机构评估核算价格为准。中介机构出具评估报告后，甲方在七天之内支付工程款到总额的95%给乙方，余款5%作为保证金一年后付清。八、签订时间：本合同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九、合同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十、本合同份数一式四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发包人执二份、承包人执二份。发包人云南恒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法定代表人颜平签字；承包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章、委托代理人黄炳才签字。庭审中，黄炳才提交了其与恒建伟业公司共同委托的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4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富宁县洪门河河两岸市政配套设施改造工程振兴路风雨桥工程造价为5236047.55元。恒建伟业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同意进行重新鉴定并由本院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院指定了云南大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大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鉴定结论共3600104.05元。黄炳才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其认为该鉴定结论不准确、事实不清，部分工程没有进行造价鉴定，很多单价计算偏低，造成少计、错计、漏记工程量、单价等共计1402960.54元。 另，恒建伟业公司对黄炳才承建的振兴路风雨桥工程质量没有异议。恒建伟业公司已累计支付给黄炳才工程款3208884元。案涉的振兴路风雨桥没有进行过立项审批，也没有进行过招投标。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应为：被告系将涉案工程发包的恒建伟业公司，原告系以电白县第三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炳才，符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的身份主体，因此，恒建伟业公司具有本案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黄炳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而本案的主要争议为合同的效力和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首先，案涉工程振兴路风雨桥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建设项目，依法应当进行立项、招标、办理建设工程所需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但本案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过立项、招投标、也未办理相关批准手续即开工建设并投入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富宁县洪门河一河两岸市政配套设施改造工程风雨桥项目施工合同书》、《富宁县洪门河一河两岸市政配套设施改造工程风雨桥项目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其次，本案实际施工人黄炳才系挂靠电白县第三建筑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恒建伟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合同虽无效，但黄炳才已依据无效合同进行了施工，且讼争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返还已不可能，故可参照合同由发包方恒建伟业公司承担折价偿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本院根据恒建伟业公司的申请，经黄炳才同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依据建设工程定额标准对黄炳才已完成的振兴路风雨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确认了振兴路风雨桥工程造价为3600104.05元。该鉴定意见经庭审质证，鉴定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黄炳才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扣除恒建伟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208884元后，恒建伟业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391220元给黄炳才。关于黄炳才诉请的工程价款利息问题，因本案案涉工程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一直未对讼争工程进行结算，应付工程款未确定，故黄炳才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恒建伟业公司主张的代扣税金问题，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约定；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炳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但应扣减恒建伟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2088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云南恒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黄炳才工程款391220元； 二、驳回黄炳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498元，由黄炳才负担25368元，云南恒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友恒 审判员  黄志保 审判员  卢绍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文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