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9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南阳镇工贸区1号。 法定代表人：刘炳光，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杭县金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城镇北环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张伟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文，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杭县金山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光大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第一，光大公司申请再审新提交了福建省上杭县东环小区二期安置周转房装修工程招标公告（以下简称招标公告），证明本案部分工程由金山公司另行招标的案外人完成施工，工程造价不超过720.44万元。金山公司编制的案涉工程预算造价约为2900万元，减去上述720.44万元后，光大公司已完工程造价至少为2179.56万元。二审判决采信了关于光大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1666.6339万元的虚假鉴定结论，判令金山公司向光大公司支付367.1016万元错误。第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杭县法院）（2010）杭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但因该判决采信了鉴定机构出具的虚假的造价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金山公司已按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的依据。金山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违约在先，光大公司不存在无故停工的违约情形。（二）本案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关于工程造价的结论虚假，鉴定程序违法，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未经开庭程序质证，剥夺了光大公司的辩论权利。（三）根据光大公司已完工程量，金山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为2369.411万元，金山公司未提交对此存有异议的相关证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截至2009年6月30日，金山公司尚拖欠光大公司工程进度款816.4246万元、工程总结算款378.9726万元。（四）金山公司违约在先，由此造成的施工电梯停滞费181.4242万元应由金山公司承担。第三，光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总预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错误。第四，光大公司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关于工程结算和工程预算的证据线索，并申请法院调查收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第五，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审理本案时，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情形。 金山公司提交意见称，光大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一、光大公司关于金山公司拖欠其816.4246万元工程进度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金山公司已依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2010）杭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确认金山公司不存在违约，本案一审经重新鉴定，再次证明金山公司未拖欠工程进度款。且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已不存在支付工程进度款问题。二、光大公司要求金山公司在支付816.4246万元工程进度款的基础上再向其支付工程总结算款378.9726万元，也缺乏事实依据。根据鉴定意见，案涉工程可确定部分造价为1666.6339万元，加上不可确定部分12.6361万元，扣除金山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后，光大公司未付款项为367.1016万元。实际上，金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还包括其代为先行支付的工人工资共计134.2991万元及上杭县法院执行划扣的36.502万元。三、施工电梯费是光大公司无故全面停工造成的费用，应由光大公司承担。四、光大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招标公告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二审判决和光大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的审查主要涉及光大公司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 一、关于上杭县法院（2010）杭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问题。（2010）杭民初字第66号民事案件系金山公司诉请解除其与光大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杭县法院经审理，认定金山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光大公司于2009年9月14日起无故全面停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判决解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光大公司不服，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岩中院），后又申请撤回上诉，龙岩中院于2011年1月4日裁定准许光大公司撤回上诉。（2010）杭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对光大公司已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对光大公司要求金山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光大公司如认为上述判决错误，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光大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及金山公司应付工程款问题。本案一审期间，应光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华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对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华夏公司出具了编号为闽华夏﹝2016﹞字（造价）006号《上杭县东环路安置房（二期）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对案涉工程可确定项目造价的鉴定意见为1666.6339万元，对无法确定部分项目造价（抽水台班费用、施工电梯停滞费用、工人误工费用及电箱底箱、房屋避雷网、雨水管、物业房给排水费用）提出参考意见。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进行了数次质证，光大公司亦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其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具体明确的证据支持其异议主张。光大公司关于鉴定结论中可确定项目造价结论虚假、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未经质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即便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再次要求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发表质证意见，由于法律并未规定民事诉讼证据质证必须通过公开开庭的方式进行，故不存在剥夺光大公司辩论权利的情形。二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书关于工程可确定项目造价的鉴定结论，认定工程可确定项目造价为1666.6339万元，并无不当。对于无法确定部分项目造价中的电箱底箱、房屋避雷网、雨水管、物业房给排水费用，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部分工程在华夏公司实地勘测时已完工，金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并非光大公司施工，二审判决据此将上述费用计入光大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对于无法确定部分项目造价中的施工电梯停滞费用，鉴于光大公司在2009年9月14日起已全面停工，二审判决未将2009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6日施工电梯停滞费用计入光大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对于无法确定部分项目造价中的抽水台班费用、工人误工费用，因光大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未经工程监理或金山公司签字确认，二审判决未将该部分费用计入光大公司已完工程造价。故综合鉴定结论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二审判决确认光大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1679.27万元，并无不妥。光大公司关于其已完工程进度款为2369.411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双方当事人对金山公司已支付光大公司工程款合计1312.1684万元并无异议，二审判决据此认定金山公司尚欠光大公司工程款367.1016万元（1679.27万元-1312.1684万元），亦无不当。光大公司提交的招标公告不能证明本案鉴定结论虚假，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 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光大公司已完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机构依法出具了鉴定意见。光大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对于查明本案金山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意义，故一审法院对光大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妥。 另，光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情形，其关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光大公司提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春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何 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魏佳钦 书记员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