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亮，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糜贵伦，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绅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金龙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584145501U。法定代表人王玉红，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解放路6号文化广场3号楼26层（1-9号）、27层（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62736917G。法定代表人王永权，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熠，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亮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绅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贵州绅达公司）、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湖北绅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梅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糜贵伦、被上诉人贵州绅达公司、湖北绅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熠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亮上诉请求：1.维持“被告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梅亮工程款498746.22元”的判决内容，改判湖北绅达公司承担的利息责任调整为：以498746.22元为基数，按月息2.5%支付2014年9月27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被上诉人贵州绅达公司对第1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财产保全费（含财产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梅亮既是项目承包人又是实际施工人，其借用深圳云海公司的名义与湖北绅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依照司法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梅亮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毫无疑问；2.贵州绅达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是案涉项目为贵州绅达公司所有，本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贵州绅达公司，工程验收时贵州绅达公司负责人、金海湖新区负责人、梅亮三方均参与，施工内容与合同约定一致；二是贵州绅达公司认同本案工程且全程参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利息部分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条、第17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对价款的支付方式有所约定，约定了利息，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4.诉讼保全保险费用240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向我方支付。被上诉人湖北绅达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要求2.5%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引用的是无效合同的条款，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贵州绅达公司答辩称：1.贵州绅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合同主体并没有贵州绅达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保险费2400.00元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是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进行保全查封所支出的保险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余意见与湖北绅达公司意见一致。原审原告梅亮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绅达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8746.22元；2.判令被告贵州绅达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利息698244.70元（利息计算，498746.22元×56月×0.025），庭审中变更为按月息2.5分计算从2014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湖北绅达公司对上述1、2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由二被告承担包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湖北绅达公司因业务需要，于2011年在大方县设立关联公司，即贵州绅达公司。2014年4月26日，原告以深圳市云涛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该公司已于2017年5月17日注销）的名义，与被告湖北绅达公司签订《大方县杜鹃大道消防栓和供水管道闸阀更换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将被告贵州绅达公司名下的大方县杜鹃大道消防栓和供水管道闸阀更换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带领施工队进场施工。施工期间，贵州绅达公司监事周祖权担任项目负责人，方云锦担任项目总工程师。2014年8月底，工程施工完毕。2014年9月10日，该工程顺利通过金龙新区管委会验收合格。同年9月26日，经原被告双方核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工程量结算书，确认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498746.22元。该结算书由原告及贵州绅达公司董事长、计价负责人郑勇、项目总工方云锦等人签字确认。其后，原告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诿扯皮，拖延至今，一直未支付该笔工程款。原告认为，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带领施工队按时完成施工并通过验收合格，被告就应当依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地向原告结清工程款。本案中，案涉项目实际上归属于被告贵州绅达公司，被告贵州绅达公司也全程参与本项目且向原告出具工程量结算书，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七十九条及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被告贵州绅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贵州绅达公司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第七条的规定承担利息责任。同时，被告湖北绅达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且与被告贵州绅达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依据《合同法》第八条、《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被告湖北绅达公司应当对案涉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26日，被告湖北绅达公司作为甲方，深圳市云涛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大方县杜鹃大道消防栓和供水管道闸阀更换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主要有，一、工程名称，大方县杜鹃大道消防栓和供水管道闸阀更换工程。二、工程总量，1.根据县政府和有关部门要求，将大方县杜鹃大道现所有消防栓和供水管道闸阀全部更换，更换下来的所有消防栓和闸阀由乙方自行处理。消防栓全部采用天广消防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闸阀采用大禹公司的产品，规格、型号和数量与杜鹃大道现在安装的一致。2.择址减掉4个消防栓，安装4个排气阀，达到排气效果。3.所有消防栓和供水管道闸阀更换完毕，检测、试压合格后回填到位。三、工程造价，工程总价为50万元（此工程为总价包干，即包工包料包一切费用）。四、工程期限，本工程期限为50天（雨天等特殊原因工期顺延），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五、工程质量。六、工程安全。七、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乙方提供税务部门认可的发票，支付工程款的95%，其余为质保金。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退还。工程结算后，如无现金支付，则工程款转为借款，按月息2.5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工程所有款为止。八、违约责任，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合同甲方处加盖被告湖北绅达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深圳市云涛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印章，并由原告梅亮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梅亮进行了施工。2014年9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为498746.22元，原告梅亮作为施工队负责人在工程量结算书上签字。因被告湖北绅达公司未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告梅亮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深圳市云涛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注销。一审认为：涉案施工合同虽然是以深圳市云涛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名义与被告湖北绅达公司签订，但工程是由原告梅亮施工并进行结算，因此涉案施工合同为原告梅亮借用深圳市云涛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资质签订，原告梅亮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该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现深圳市云涛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已经注销，梅亮可以实际施工身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被告辩称梅亮不是适格的原告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后，如无现金支付，则工程款转为借款，按月息2.5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工程所有款为止”的约定亦无效，故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双方于2014年9月26日结算时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因此，被告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被告湖北绅达公司，而被告贵州绅达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因此，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被告湖北绅达公司，被告贵州绅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工程原告梅亮已施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并且被告湖北绅达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梅亮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498746.22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由于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及实际施工均是由原告梅亮进行，而被告湖北绅达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被告湖北绅达公司没有向原告梅亮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梅亮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4年9月27日起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梅亮工程款498746.2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9月27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梅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70.00元，减半收取计7785.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13.00元，原告梅亮负担5372.00元。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贵州绅达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3.上诉人梅亮为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贵州绅达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案涉施工合同系梅亮借用深圳市云涛消防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资质与湖北绅达公司签订，且梅亮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案涉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梅亮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湖北绅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贵州绅达公司系湖北绅达公司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绅达公司接受湖北绅达公司委托组织工程施工及核定、代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后果归于湖北绅达公司，不产生贵州绅达公司应当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的法律后果，梅亮上诉请求贵州绅达公司对湖北绅达公司承担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是处理合同无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时，双方支付工程款的一项基本原则。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后，如无现金支付，则工程款转为借款，按月息2.5分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工程所有款为止”的条款，明显不属于工程款结算条款，应视为湖北绅达公司与梅亮之间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梅亮为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施工合同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产生纠纷后诉讼保全费用由湖北绅达公司承担，且上诉人梅亮为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用亦非诉讼必要费用，梅亮上诉主张由湖北绅达公司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梅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0.00元，由上诉人梅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