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2行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玉红,女，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娟，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京倡，男，1994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美丽，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承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姜山开发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俊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劳国锋，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莱西市黄海中路3号。 法定代表人张秀杰，局长。 出庭负责人孙明辉，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童之浩，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剑华，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莱西市北京中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姜水清，市长。 出庭负责人张鹰，莱西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华全，莱西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万英杰，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红、李娟、李京倡因被上诉人青岛承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诉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在法定限期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在本院第二十七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红、李娟、李京倡及委托代理人董美丽，被上诉人青岛承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劳国锋，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庭负责人孙明辉及委托代理人童之浩、李剑华，原审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张鹰及委托代理人万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0日18时30分许，李宽仁驾驶鲁Ｂ×××××号牌货车到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运输货物途中行至国道××路东处，将车停下，步行横穿国道拿家人准备的晚饭时发生交通事故，李宽仁经莱西市中医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2018年5月22日，李宽仁之妻李玉红向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5月30日，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后，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举证。之后，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李娟、李正向、李吉伟等人进行了调查。2018年7月27日，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青莱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LX0003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宽仁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原告不服该工伤认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经审理，作出西政复决字[2018]10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主管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认定或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青岛承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李宽仁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未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证言、调查笔录等证据对同一事实的陈述各执一词，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无法认定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主张的“李宽仁系青岛承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职工”的事实，其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亦应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青莱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LX00032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西政复决字[2018]1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证明李宽仁与青岛承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显然不成立。2017年9月李宽仁受雇于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向其他企业送货(主要送货公司为北汽新能源)，月基本工资3000-3500元，油补每趟15元，加班费每小时13.36-16.8元。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员工李正向等人的录音录像材料及工资表、随车确认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李宽仁受被上诉人管理且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17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通知李宽仁于当天下午2:30上夜班。因被上诉人提供晚饭时间为晚上十点，为便于李宽仁工作，家人为李宽仁准备晚饭并送到李宽仁工作途经处，李宽仁在国道204线莱西段步行横穿国道拿家人准备的晚饭时不幸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且李宽仁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因此李宽仁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与李宽仁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承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李宽仁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李宽仁作为负责人的个体工商户莱西市大陆货运部存在事实运输合同关系。二、涉案工伤决定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为上诉人提供的有瑕疵的录音录像证据，而瑕疵证据不符合法律法规对合法视听资料的要求且无法证明其主张。三、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五条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引发争议的，可以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此本案应先经过劳动仲裁部门裁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被告作为行政机关仅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争议的案件可以直接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是否是工伤，而不能超越其职能，越过司法机关直接行使司法权利确认司法事实。四、上诉人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是工伤的举证责任，但是该条规定是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即在已经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才由用人单位承担是否是工伤的举证责任。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不是工伤。 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莱西市人民政府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李宽仁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李宽仁应该认定为工伤。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青岛承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审时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莱西市工商局出具的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2、莱西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山东省道路运输管理系统截图并加盖交通运输局公章。 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原审第三人、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3、工资条、随车确认单、视频光盘；4、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企业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6、李宽仁门诊病历及住院病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7、李正向、李娟的证人证言；8、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意见书及提供相应证据；9、对李娟、李正向、李吉伟的调查笔录；10、工伤认定接收证据材料清单；11、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12、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13、认定工伤决定书；14、工伤认定受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 原审被告莱西市人民政府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原审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书；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 上诉人原审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口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清单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之规定，上诉人并未在原审程序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无正当理由，故其在二审程序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李宽仁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综合分析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认定李宽仁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时所依据的证据，有上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向原审被告提交的视频光盘和原审被告对于李娟、李正向、李吉伟的调查笔录以及工资条、随车确认单等证据，但视频资料均系上诉人私下录制，并未征得所有被录制人的同意或认可，且未经原审被告事后对相关证明内容进行核实，故其证明效力较低；同时，原审被告提交的调查笔录及其他证据之间在对同一事实的陈述上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证据不足并予以撤销重作，并无不当。原审被告莱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当依据职权，对于相关证据进行进一步核实，以增强视频资料和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并以此为依据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玉红、李娟、李京倡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英 审判员 徐奎浩 审判员 孙志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宫惠敏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