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再6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疏港路盛兴储运公司综合楼311。法定代表人：史学广，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矫玉秋，盖州市恒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士朋（孙士鹏），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营口市人，无业，现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珍，辽宁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孙士朋（孙士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鲅民三初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营民一终字第0148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辽08民监10号民事裁定，以院长发现程序对本案决定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矫玉秋，二审被上诉人孙士朋（孙士鹏）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郭继富系辽Ｈ×××××、辽Ｈ×××××号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行驶证登记为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郭继富同原告签订了挂靠协议，规定该车原告无占有、使用、经营权利、车辆受益、风险均归郭继富，郭继富每年交纳管理费6000元。被告父亲孙学宏系郭继富雇佣的司机，驾驶该车以原告的名义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活动。2014年7月18日2时45分在京哈高速公路北行809公里处，孙学宏驾驶的辽Ｈ×××××、辽Ｈ×××××号半挂车与因未与前方车辆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与同车道内陈伟驾驶的辽Ａ×××××、辽Ａ×××××号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孙学宏死亡的交通事故。另查，2011年3月2日郭继富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为000000000000118，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2日，郭继富又重新办理注册号为21080403438662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两份执照的经营范围均为货物运输。再查，事故发生后，被告向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该委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营开劳人仲字【2014】第5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孙学宏与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父亲孙学宏（已故）驾驶的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Ｈ×××××）实际所有人系案外人郭继富，郭继富将该车辆挂靠在原告名下，并以原告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虽然郭继富在2011年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孙学宏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营业执照已过有效期限，故郭继富在该车出现交通事故时属于借用原告营业执照的性质，因车辆实际所有人当时不属于合法的用工主体，故其雇佣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应当构成劳动关系。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孙士鹏父亲孙学宏与原告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诉称案外人郭继富办理了两次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未在营业执照有效期内，在二次营业执照成立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答复》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次再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事实除原审查明事实以外，还查明：1.孙士朋身份证显示其名称为“孙士朋”，原审判决写为“孙士鹏”系笔误，应予纠正；2.孙士朋父亲孙学宏（已故），其身份证显示名称为“孙学红”，驾驶证名称为“孙学宏”，经孙士朋确认，应以身份证信息为准，故原审判决写为“孙学宏”不当，也应予纠正。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士朋的父亲孙学红（已故）与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再审中，当事人双方对最高人民法院的两个答复产生争议。一个答复是2007年12月3日施行的（2006）行他字第17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该答复被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二批)的决定》废止；另一个答复是2013年10月28日施行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上述两个答复是新旧的关系，（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废止了（2006）行他字第17号的答复，而被上诉人认为，（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没有废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只是说“不宜”认定劳动关系，不是绝对性禁止认定劳动关系。经审查认为，（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作出的，主要是解决工伤认定的问题，即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是否构成工伤的问题。而对于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因此，对于车辆挂靠情形下实际车主雇佣的司机要求认定与被挂靠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及（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等规定，对于司机要求认定工伤、享受工伤待遇的，则应适用行政法及（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等规定。具体到本案，孙士朋父亲孙学红（已故）驾驶的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辽Ｈ×××××），实际所有人系案外人郭继富，郭继富将该车辆挂靠在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孙学红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孙士朋可以要求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工伤责任，这与2014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相一致，但其要求确认孙学红与挂靠单位之间应当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不应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营民一终字第01489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5）鲅民三初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二、孙士朋父亲孙学红（已故）与营口宏沅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二审被上诉人孙士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孙石平审判员 王 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宝书记员王宇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