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行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1号楼5、6、7、9层。 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辉，福建德和联盟（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伟宏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马路666号永延大厦三层A315。 法定代表人李生，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被上诉人张建国诉其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初3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1日，第三人福州伟宏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宏公司）作为申请人以其派遣至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的员工张智明于2018年12月16日15时45分许在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工作时压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为由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并于2019年2月21日向龙海市应急管理局作出征询函，征询该死亡事故的调查情况。龙海市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2月27日予以复函，并说明2019年2月15日龙海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龙海市榜山镇“12·16”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确认张智明在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工作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2019年4月20日，被告作出《关于驳回张智明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并于2019年5月14日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经上述证据分析及庭审查明，各方对张智明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岗位外包服务合同、第三人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张智明在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上班，工资由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发放、张智明在该厂工作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等事实无争议。争议问题在于第三人是否属于适格的工伤认定申请人？ 在庭审中，被告抗辩认为第三人派遣公司无法提供为张智明发放工资的凭证，据此认定第三人非适格申请主体。原审法院认为，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是安全生产监督机关等有权机关针对安全生产事故的专业调查结论，可以作为工伤认定机构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但并非据以直接认定劳动关系的法定证明文件。本案各方对张智明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岗位外包服务合同、第三人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等事实并无异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等规定，并未限定劳务派遣关系中必须由派遣单位为劳动者发放工资。根据第三人与张智明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岗位外包服务合同》约定的用工方式等内容以及本案实际用工管理情形，上述《岗位外包服务合同》实质上符合劳务派遣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被告以“张智明的工亡应当由实际从事工作并发放工资的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申报，第三人申报张智明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的本案被诉《关于驳回张智明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 同时，被告在2019年1月18日受理后，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亦明显超过法定期限，却无法定中止事由，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的榕人社伤险（决）字〔2019〕398号《关于驳回张智明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二、责令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于法定期限内就第三人伟宏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张智明与原审第三人伟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岗位外包服务合同》约定的用工方式等内容及其实际用工管理情形，符合劳务派遣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调查核实，伟宏公司只是收取了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的人力资源服务费，为该厂的数名工人包括张智明代为缴交工伤保险。伟宏公司对张智明并不存在实际的用工管理、工资发放等具有任何存在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存在，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岗位外包服务合同》只是形式，用以掩盖张智明实际是与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张智明只是名义上以伟宏公司派遣员工的身份在福州地区缴交工伤保险，而与该公司建立的也仅为工伤保险关系，其事实劳动关系的建立方是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在调查核实以上实际的情况下，该起工伤申请案件中，伟宏公司并不具备作为该起张智明工伤案件申请的适格主体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劳务派遣单位存在派遣用工的事实，且是在工伤认定案件中经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有关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本案中，经上诉人核查的基本事实和庭审确认情况，均可以证明以上前提条件并不存在，故伟宏公司并非是符合该条款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另，由龙海市监察委、效督办、总工会、安监局、公安局、市监局、榜山镇政府等部门成员组成的调查组，在事故调查后出具了《龙海市榜山镇“12.16“物体打击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也查明确认张智明系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的学徒工，在该起事故中该厂经营者还向张智明家属经济赔偿了127万元，这些都从不同角度印证了张智明是与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人社部令22号《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跨地区派遣劳动者的，应当在用工单位所在地为被派遣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按照用工单位所在地的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被派劳动者按照国家规定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伟宏公司用所谓劳务外包的形式，收取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人力资源费的方式，但除缴交工伤保险以外，实际与该厂并不存在任何劳务派遣用工法律关系上的事实；这种形式本身也直接违反《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建国、原审第三人伟宏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智明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原审第三人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事实。原审第三人与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签订《岗位外包服务合同》，合同中将原审第三人指派的劳务人员表述为派遣员工，同时，合同对用工方式的约定以及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向原审第三人实际支付了服务费的事实，均可以说明该《岗位外包服务合同》实际为派遣合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并未限定劳务派遣关系中必须由派遣单位为劳动者发放工资，故张智明由原审第三人派遣至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上班，其工资由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发放，并由用工单位龙海市榜山松昌铁件加工场对其进行实际管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章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公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关于驳回张智明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同时，上诉人在2019年1月18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9年4月20日方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明显超过法定期限却无法定中止事由，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