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陕刑终280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有智，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阳光小区。系被害人王某某丈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鑫，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沣东街办世纪锦城。系被害人王某某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辉，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沣东街办世纪锦城。系被害人王某某次子。委托代理人程涛，陕西玖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欢，女，199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解放路91号宏业公司家属院。2018年1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监视居住，2019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秦都区看守所。辩护人张骐，陕西善爱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陕西金控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欢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有智、陈鑫、陈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8)陕04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有智、陈鑫、陈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01月09日20时许，被告人李欢前往咸阳市秦都区阳光小区寻找与其有感情纠纷的陈鑫。李欢在门外听见房内有人，因担心遭到拒绝开门，即通过手机点了份美团外卖让送到该地址。20时左右，当送餐员到达后敲开门时，在楼梯间等候的李欢趁机想要进入室内，陈鑫母亲王某某挡住门不让李欢进入其家中，李欢往门内挤时用右手从其上衣口袋掏出事先携带的水果刀朝王某某身上捅扎2刀，王某某丈夫陈有智赶到门口将李欢控制并请邻居高运动拨打电话报警，王某某被送往陕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3时22分死亡。经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王某某系右侧腋动脉破裂死亡。另查，2017年2月27日李欢持刀将陈辉划伤。2017年8月30日李欢持刀威胁陈鑫，后陈鑫报案，民警到现场对李欢口头警告。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欢因与陈鑫产生感情纠纷，到陈鑫父母家中寻找陈鑫，在遭到陈鑫母亲王某某拒绝其进入房内时，遂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王某某，致王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欢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李欢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态度、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李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有智、陈鑫、陈辉丧葬费30813元、抢救费3561元，共计34374元；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依法予以没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有智、陈鑫、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欢上诉提出，被害人及其亲属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且她有认罪、悔罪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亦提出与李欢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原判对李欢定罪错误，量刑畸轻；追加被告人李欢赔偿其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欢犯故意伤害罪并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公安机关立、破案报告证明，2018年1月9日20时10分，咸阳市秦都区阳光小区居民高某某向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报称，阳光小区有人持刀伤人。接警后，公安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发现在阳光小区某室门口，陈有智将李欢压在地上，李欢手持水果刀，王某某在1102室内被刀刺伤。民警立即将水果刀夺下并暂扣，同时将李欢控制，经讯问，被告人李欢对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2、证人刘某某证明，2018年1月9日19时43分，他手机上接到一个给阳光小区送外卖的订单，具体送餐地址是阳光小区，定外卖人的电话是136xxxx1152。他将外卖送到到后，敲了一下门，房子里有一个老太太问我“谁啊”，他说“送外卖”，老太太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老太太身旁还有站着一个2岁左右的小孩，他将外卖递给老太太，老太太说她没有定外卖，他就按照订单上的电话进行拨打，手机拨通后一直没有人接，大约过了20-30秒时间，从他身后过来一个女子，用手拉门想进房间，门口的老太太将房子门挡住不让进，门外这个女的说：“你们还帮你儿子骗我，说你儿子没结婚”，女子边说边拉门，不让老太太将门关上，这时女子左手拉门，右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向门里戳，边戳边往门里面挤，具体是否戳到人他没有看清，后一个老汉从室内跑了出来，站到老太太的前面，老汉在门口把那个女子挡住，那个女子在前面，他看他们在撕扯，就向后退了几步，没有注意室内情况，老汉将那女子拿水果刀的右手抓住，把手按在墙上，那个女子手里仍然拿着水果刀，老汉就说快打电话，他就下楼了。3、证人陈有智证明，2018年1月9日晚上大约8点左右，他和老伴王某某，还有2岁多的孙女在家，当时他们一家三口人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有人敲门，他老伴走到门跟前先隔着门问“谁呀”，门外一个男的说“送外卖”，他老伴说“我们饭都吃完了，没叫外卖啊”，门外男的又说“是一个姓陈的定的外卖”。这时，他老伴才将门开了一条缝，他坐在沙发上看见老伴挡住门口，门外有人将老伴向里推想要进来，他孙女在老伴的身后不停的喊“奶奶、奶奶”，他感觉事情不对就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门已经快被推开了，他看见老伴挡在门框位置，有一个女的上半身和他老伴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准备从门口挤进来，他看见这个女的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用拿刀的这边肩膀将他老伴向门里挤，在这个女人身后站了一个小伙子。他就用手抓住那个女人拿刀的右手，将那个女人推到楼道里，那个女人用左手抓他的脸，并在他右胳膊上咬了一口，回头看时发现老伴倒在了进门的过道上，地上流了很多血，他用脚踢对门的防盗门，喊对门帮忙报警，他一直用手压着那个女人在墙上，后来那个女人可能是没劲了，就顺着墙坐在了地上，他就用手一直把这个女人按着，直到民警过来才从这个女人手里将刀子夺下。后120救护车将他老伴拉到陕中附院，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医生就宣布人已死亡。4、证人高某某证明，2018年1月9日晚8点左右，他在家听见门外有吵闹声，过了一会，有敲门声，声音很大。他开门看见对门老汉在楼道用手抓着一个年轻女娃的手，女娃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对门老汉把女娃控制着说：“你快帮忙看一下我老伴”，他过去看见门口地上流了很多血，对门的老太太躺在一进门的客厅地上，他赶紧拨打了110和120电话，过一会110民警赶到，他对门的老汉还用手控制着那女娃，民警从女娃手上夺下了水果刀并将女娃带走了。5、证人陈鑫证明，他于2015年6月份左右认识的李欢，并发生过性关系，李欢经常找他借钱，微信转账就有两三万，借现金也有两三万。接触期间，李欢两次要钱说怀孕要打胎，他怕造成影响就把钱给了。他后来发现李欢在外面情人较多，性生活混乱，就不理她了。2017年6月份，李欢通过QQ邮箱给他发信息，让他三天之内到宁波见她，他就赶到宁波和她谈，她说要么给她在宁波买一套房，要么给她些钱，她以后留在宁波不回咸阳，就不再纠缠他了，他没有同意。他和李欢相处期间，不知什么时候李欢拍了他的裸照，他从宁波回到咸阳不久，李欢就把他的裸照放到他朋友圈的邮箱里，把他家的照片也发在网上。2017年9月10日，李欢到他单位去闹，印了请帖，到他单位见人就发，到阳光小区也见人就发，说和他2017年9月26日举办婚礼。后他给李欢她爸打电话，让把他女儿接走，李欢她爸说他女儿是受害者，要解决需要五六十万，他说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分期给，李欢她爸说先给他打五万元，并将银行账号给他发了过来，他反复想了这个问题，认为李欢是在敲诈他，就没有给她爸打钱。后李欢继续给他朋友和家人发他的裸照，隔一段时间就骚扰他一下，直到2018年1月9日晚到他家里去闹。6、证人陈辉证明，陈鑫是他亲哥，他们同在咸阳上班。他以前不认识李欢，直到2017年2月底，有一次李欢去他们单位找他哥闹事，闹得事情比较大，他哥不在单位，给他打电话让把李欢送回渭南老家，他开车将李欢送到渭南以后，因为李欢看不见他哥就不下车，和他起了争执，在争执过程中，不知李欢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10公分左右长的美工刀片在他双手臂上划了3刀，将他两条手臂划伤后李欢就跑了，他在渭南的医院进行了治疗。2017年7、8月份，李欢约他哥在咸阳机场附近的奥特莱斯见面，见面的时候他在车上等，他哥下车去和李欢见面，两人当时说什么他不清楚，就是最后看见警察过来了，警察让李欢蹲下，并从李欢手里收走一样东西，具体收走什么他没有看清楚，后他哥给他说李欢手里拿了一把刀，他哥打电话报的警。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咸阳市阳光小区，门前可见大小为58cm×45cm的血迹；进入室内，靠门口地面可见大量滴落血迹，向南延伸至客厅茶几旁；室内门口西侧靠餐厅旁地面可见一沾血衣服；门口北侧为餐厅，餐厅顶西墙有一餐桌，餐桌南侧可见一白色手机，餐桌北侧可见一把剪刀，其上均沾有血迹；进门向西为过道，过道南北两侧为卧室，均未见异常。同时对现场血液及手机、剪刀、衣服进行了提取。8、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1月10日，高新分局刑侦大队民警从刘某某处提取其手机上2018年1月9日20时左右其送往阳光小区的外卖订单并提取照片固定，照片显示从迈得思客（西橡店）配送至阳光小区（渭阳西路）。9、辨认笔录证明，经刘某某、陈有智分别从12张女性照片混杂辨认，确认案发当晚持刀伤人的是李欢；李欢对位于咸阳市渭阳西路阳光小区作案地点进行指认无误，附辨认照片四张。10、王某某门诊病历证明，根据陕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就诊记录，王某某就诊时间为2018年1月9日21时01分，经检查诊断：1、心跳呼吸骤停；2、右侧腋窝刀刺伤；3、左侧背部刀刺伤。经抢救于当晚23：22死亡。11、（咸）公（司法）鉴（尸）字[2018]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王某某背部及右侧腋窝创口均具有单刃锐器刺切特征。鉴定意见，王某某系因右侧腋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12、（咸）公（司法）鉴（法物）字[2018]6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DNA检测对比，现场两处血迹、现场剪刀刃部红色可疑斑迹、现场血衣左胸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手机上红色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与受害人王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说明：3号检材（现场提取的水果刀）一把，擦取刃部红色可疑斑迹少许，经检验，获得混合STR分型结果，但无法与其他样本进行比对。13、咸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出警说明证明，2018年1月9日20时10分，分局接到咸阳市公安局110指令，阳光小区A1号楼1单元1102室有人持刀伤人，民警赶到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将一名女子压倒在走廊，该女子手中握有一把刀，民警将刀夺下，该刀是一把白色塑料刀柄的水果刀，随后将该刀移交刑侦大队。14、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李欢作案时手持的白色手柄水果刀一把。15、上诉人李欢供述，她三年前认识陈鑫并和他交往，陈鑫一直说他未婚，期间她怀过他的孩子，陈鑫带她去做过人流。2017年夏天她发现陈鑫骗她，陈鑫其实有妻子，后陈鑫就一直躲着她，因为之前多次与陈鑫争吵过，她怕见到陈鑫时对她有暴力行为，所以，元旦前，在西咸新区世纪大道黄家寨附近的世纪锦程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花6.5元买了一把白色带刀套的水果刀用来防身。2018年1月9日19时左右，她去阳光小区陈鑫家里找陈鑫了，水果刀就装在她上衣右口袋里，到了陈鑫家楼下，发现家里灯亮着，就上楼在门口听见陈鑫家有人，她知道他家人肯定不会给她开门，她就用她手机叫了一份美团外卖让送到陈鑫家里，之后就在楼梯间里面等着，准备等美团外卖的人把门敲开后，她就进去找陈鑫。大约20时左右，她听见电梯开门，有人敲门并说“送外卖的”，房里一个女人隔着门说“我们没有点外卖”，声音应该是陈鑫母亲，听见门开了，就从楼梯间冲向陈鑫家门口，她从外卖员的右侧过去把门挡住，当时房门开了一半，陈鑫母亲一个人站在门口，陈鑫母亲看见后就想把门关上，因为他母亲和她以前见过一次，她知道她和陈鑫之间感情纠葛的事情，她就用右肩膀挡住门，两手抓住门内的把手，用右侧胳膊往里挤，陈鑫母亲挡住不让她进，开始喊陈鑫父亲，并把她右手从门上拉下来了，她当时着急了，就用右手从上衣右口袋内把装着的水果刀拿出来，向身前胡乱刺了几刀，具体戳到什么地方她也不清楚，感觉戳到一个比较硬的地方上了，接着她看见陈鑫父亲就到门口了，看她手里有刀就从陈鑫母亲肩膀上伸过来抓住她拿刀的右手，并且把她从门里面推出来推到了过道，在过道的时候陈鑫父亲就一直抓着她拿刀的右手，用胳膊肘把她头往墙上摁，她顺势在陈鑫父亲的右胳膊咬了一口，后来陈鑫父亲就把她推倒摁在地上，直到公安民警赶到之后把她手里刀拿走，陈鑫父亲才放开她，在她和陈鑫父亲争执的时候，看见陈鑫母亲站在门旁边打电话，说了几句话后就倒了，倒了之后她才看见门口地上有一滩血16、民事起诉状证明，李欢于2017年10月19日，因身体权纠纷将陈鑫起诉至秦都区人民法院。起诉状事实理由与李欢供述一致，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5万元，并书面赔礼道歉。17、接处警登记表、报警处理登记表、渭南民建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7年8月30日陈鑫报警称，其与女友李欢因感情纠纷在周陵王府井赛特奥莱门口发生争执，李欢持刀被其制服，出警后将刀具没收，并对李欢提出口头警告。2017年7月10日陈辉（陈鑫之弟）报警称，2017年2月26、27日，其与李欢在渭南市东风街建行门口发生厮打，被李欢用刀片将其胳膊划伤。渭南市民建医院住院病历显示，陈辉于2007年2月27日晚20:45，因双上臂切割伤住院，次日自行离院，自行出院。18、陕西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及票据证明，被害人王某某抢救费3561元。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欢不能正确处理与陈鑫之间的感情纠纷，在陈鑫母亲王某某阻止其进入房内时，其持刀捅刺王某某，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李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欢与被害人之子陈鑫通过网络相识，二人在交往过程中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并致李欢怀孕后堕胎。当李欢得知陈鑫隐瞒婚史，欺骗其感情，而与陈鑫发生纠纷。李欢本应通过正当合理的途径解决二人的感情纠纷，但李欢却采取极端的方式，事先购买作案凶器刀具，多次寻找陈鑫理论，因陈鑫躲避不见，李欢便携带刀子到被害人家寻找陈鑫，当被害人阻挡李欢进入屋内时，李欢竟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对此，被害人属无辜，对引发本案无过错责任；原判鉴于李欢犯罪后能认罪、悔罪，并根据本案的性质、事实、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意见，经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仅为直接经济损失，其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对其所提刑事部分要求，依法应向检察机关提出，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岩审判员 冯 洁审判员 乌新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