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端学彬，男，194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军，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峰，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建红，男，汉族，1978年4月6日出生，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端学彬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峰、原审第三人王建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端学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军、被上诉人王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原审第三人王建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端学彬上诉请求：1、撤销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534号判决，上诉人不应返还承包费14万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6万元违约金并限期恢复地貌及损失62206元（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后续损失将按实际追加请求，直至恢复原地貌之日）3、本案一审的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土地转包合同无效错误，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中的内容，没有任何条款可以体现出转包的目的是为了采沙，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认可在确定承包费数额时，考虑到该荒地下沙层厚度结合承包价明显高于正常农业用地，转包价格，就推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包土地挖沙明知的，土地转包协议实为采砂协议错误。双方签订的转包价格合理，不存在偏高的情况，双方通过第三人王建红从中说合才签订的转包协议，双方所签订的转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转包范围按乙方与端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为准，转包给甲方后，甲方享有并承担原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原合同的权利中乙方并没有采沙的权利。对涉案土地上诉人虽然没有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但村委会支持和鼓励村民去开荒种地，增加收入。上诉人对该块土地进行了辛苦开荒耕种，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的性质，只是不用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而已。三、被上诉人严重破坏了原来土地的地质地貌和生态环境，致使土地至今不能耕种，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诉状，其改变土地用途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限期恢复地貌并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在承包地上的挖沙、挖坑”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多份证人证言，还申请了多人当庭作证，这些证据虽然都没有直接证明是被上诉人亲自在地里采沙，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常理可以推定就是被上诉人所为。本案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没有过错，过错方在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返还给被上诉人14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建峰答辩称，端学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建宏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第三人中间介绍签订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具体做什么第三人不清楚。 王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10月31日所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款项28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端学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王建峰赔偿违约金5.6万元，限期恢复地貌并赔偿相应损失62206元（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后续损失将按实际追加请求直至恢复地貌之日）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1日原告王建峰和被告端学彬经第三人王建红介绍,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端学彬将其自行在大沙河河道内大沙河钢铁路大桥西侧开荒的土地70亩承包给王建峰使用,承包期限三年,承包费28万元,签订合同后王建峰给付端学彬12万元,剩余16万元在合同签订后20日内付清。协议还约定一方不按合同履行义务,需向另一方支付总承包额的20%违约金。王建峰作为承包方，端学彬作为发包方，王建红作为见证人均在协议上签字。原被告签订转包协议的真实目的是王建峰要在端学彬开荒的土地下采沙。 原被告签订协议后，王建峰经王建红给付了端学彬承包费28万元，端学彬在2015年11月27日出具的收款证明上摁上手印进行确认，收款证明记载“今证明，支地款贰拾捌万元整（28万元），端学彬地款，经手人王建红，2015.11.27号”。端学彬开垦的70亩荒地在2015年底之后至今未再耕种。2015年底至2016年大沙河发大水前有人在该土地上拉沙子，地表被破坏影响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未经批准私自在河道采沙，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采沙为目的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名为土地转包协议，实为采沙而签订的协议。对此被告端学彬虽不认可，但其认可在确定承包费数额时考虑到该荒地下的沙层厚度，结合承包费价格明显高于正常农业用地转包价格，推定被告对原告承包土地挖沙是明知的,土地转包协议实为采沙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和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 被告端学彬虽然对本案中的荒地虽无承包经营权，但确系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开垦，并进行耕种，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对该荒地应当享有占有权，并有权获得种植上的收益，被告端学彬对荒地的占有权应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告端学彬应当将所收取的承包费28万元返还给原告王建峰。但因该合同的履行造成被告端学彬三年无收益，土地在承包期内遭到人为破坏，给被告端学彬造成了损失，对该损失原告王建峰应当负主要责任，故在综合考虑被告端学彬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原因、土地为荒地、土地位于河道内收益的不确定性等因素，酌定由原告王建峰赔偿被告端学彬各项损失共计14万元。二者相抵后，被告端学彬需返还给原告王建峰14万元。 关于被告端学彬是否收到承包费28万元问题，端学彬主张其只收到21万元，现王建峰提交的收款证明上有端学彬摁的手印，已能证明其收到了证明上记载的地款28万元。至于该证明和端学彬的签名是否是端学彬所写，王建红是否得到部分资金，不影响对上述事实的认定。 关于原告王建峰是否在承包地内采沙，或者说是谁在端学彬开垦的荒地上采沙导致土地被破坏，双方主张并不一致，因为本案是民事案件，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王建峰在承包地内采沙。在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该问题虽未查明，但不影响确定本案的民事责任。有关部门可对违法采沙行为依法进行处理。 关于承包土地的交付，法院认为土地为不动产，原被告在签订合同后，承包期开始时原告即可行使对承包土地的控制权，无须办理交付手续，原告主张承包土地始终未交付，不予支持。在承包期内原告控制该土地期间被破坏，原告负有责任；同样在合同到期后，被告就可自行收回享有占有权的土地，也无须办理返还手续，故被告超过承包期的种植收益损失与原告无关，由被告端学彬自行承担。 关于反诉原告端学彬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承包合同有效的基础之上，现转包协议无效，反诉原告端学彬不能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故不予支持。第三人王建红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端学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峰承包费14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峰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端学彬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原告王建峰负担1375元，被告端学彬负担1375元；反诉费2664元，减半收取1332元，由被告端学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端学彬提交2019年9月1日，邢台经济开发区沙河城镇端庄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其在河滩开发70亩地的情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承诺提交该证据，法庭给了合理期限，在合理期限内上诉人未提交，二审所提交的该份证据只有村委会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字，该证明不能证实端学彬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诉法所规定的证据要件，且该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五十条、五十三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承包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的，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 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本案上诉人一、二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虽一审中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但该证明仅能证实其种了荒地一块，对于荒地的大小四至及承包经营情况村委会均未予以证明，二审中上诉人也明确陈述对涉案土地没有经营使用权证。上诉人开荒的行为应予鼓励，但并不因此就必然享有对开荒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流转权，土地流转权是建立在合法承包经营权基础之上，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合同有效不成立。 土地是不可再生资源，每个人应珍惜土地资源，禁止乱占耕地和滥用土地。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采沙，有违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陈述及一审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自2015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后三年中，存在有人采沙，对涉案土地造成破坏，无论采沙是否系被上诉人所为，其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人，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在涉案土地损失没有确定的前提下，仅处理双方之间的承包费不妥，对此应予纠正。鉴于涉案土地损失未确定，本案所涉承包费问题可待损失明确后一并解决。 综上所述，端学彬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端学彬与被上诉人王建峰2015年10月31日所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无效； 四、驳回王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764.0元由上诉人端学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董建一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