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记黄埔地产（长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伟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薇，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徐达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记黄埔地产（长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记黄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吉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记黄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芳、靳薇，被上诉人新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记黄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和记黄埔公司不给付新吉润公司工程款（质保金）10320192.85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均由新吉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新吉润收到和记黄埔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却没有以自有资金偿还，如果在质保金具备返还条件时，和记黄埔公司存入政府质保金专户的资金仍作为质保金支付给新吉润公司，则造成了和记黄埔公司就同一工程支付两次14705455.57元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判决和记黄埔公司给付新吉润公司工程款（质保金）10320192.8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吉润公司辩称，新吉润公司用原本属于新吉润公司的14706192.85元质保金抵顶了和记黄埔公司垫付的14705455.57元农民工工资。和记黄埔公司替新吉润公司补缴农民工工资的10320192.85元包含在41470313.7元已付工程款内明显属于重复计算。本案所涉的10320192.85元工程款是否重复计算，应基于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及质保金是否涵盖在已付工程款之内，而认定上述事实的（2018）吉民终84号民事判决已由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案需要以该案的处理结果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本案应当中止。 新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和记黄埔公司将重复计算的14705455.57元工程款项返还给新吉润公司；二、判令和记黄埔公司向新吉润公司支付19062632.47元工程变更项目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6%，自2012年10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案件相关诉讼费用由和记黄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29日，和记黄埔公司（发包方）与新吉润公司（承包方）针对长春市净月潭大顶山住宅项目二期土建及机电总承包工程的六个标段签订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份协议主要内容为：（1）工程内容为298栋别墅的土建、水、电、装修等。（2）开工日期为2008年4月29日至2009年9月2日。（3）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六份合同的总价款为305948163.99元，风险范围：合同总价不因薪金的变化、物料成本的改变（双方约定的除外）及汇率的涨落或任何法令、法规更改增加而修改。合同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变更部分工程量按实计算，单价按工程量清算执行。（4）工程款支付：发包人按承包人当月完成产值的9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结算完成后付结算值的95%，余5%作为质保金待双方约定的质保期满后一个月付清。“建筑师”指发展商（和记黄埔公司）所任命的负责工程管理的代表-林陈简建筑师有限公司，“工料测量师/估算师”是指发展商聘用的工料测量师-伟历信咨询（深圳）有限公司。建筑师可发出指示要求工程变更。建筑师应对工程量清单的指定金额、指定项目暂定单价和暂定金额等项目的使用发出相关指示，该指示将作为结算的依据。由建筑师要求继而以书面批准的一切工程变更及承包商为工程量清单内的暂定金额所完成的一切工作的费用应由承包商提供计算明细供工料测量师审核、估算及确定。当进行审核工作时，工料测量师应给予承包商在场及作可能所需笔迹和计量工作的机会。本款所述的任何变更发生后，承包商须于最迟不超过14天内书面通知建筑师，说明其对工期和费用的影响，并于28天内呈交详细的证据和资料。若变更发生后的28天内未收到承包商的上述文件，或提交的文件不足以满足评估要求，则该等变更将不会获得费用增加及工期延长；但如该等变更有费用及工程的减省，则发展商有权随时扣回。若承包商向建筑师提出书面申请，而建筑师认为工程变更或暂定金额的工作令承包商蒙受到直接损失或支出，同时无法根据估价规定得到补偿，而且上述申请是在合理期间内提出时，则建筑师应自行确定或指示工料测量师确定该损失或费用的款额。任何依此确定的金额应加入合同总价内，若在确定日期后发出“中期付款证书”，则该金额应加入该证书注明的应付款项内。 新吉润公司于2008年4月1日开工，2012年10月末全部施工完毕。竣工备案证记载201栋别墅于2012年4月14日竣工，96栋别墅于2013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其中一栋别墅取消。 和记黄埔公司自2008年6月12日至2013年4月11日，陆续向新吉润公司付款414740672.85元，其中2012年10月18日前支付404177285元。 2011年5月30日，和记黄埔公司向新吉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大顶山及繁荣路一期工程正在办理验收备案，按照规定必须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才可办理竣工备案。此笔款项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存入第三方金融机构托管，按照通知中规定，住宅项目按工程价款总额3%缴纳，公建项目按工程价款的1%缴纳，经计算，本次两个项目办理工程质量保证金为RMB12521300元。2011年6月15日，和记黄埔公司按要求将12521300元保证金款项存入在吉林银行亚泰大街支行指定账户。 2011年8月22日，和记黄埔公司向新吉润公司发出《长春净月潭大顶山住宅发展项目（2期）关于事宜》的函件，主要内容为：按照政府规定，保证金的预留金额住宅项目为工程款的3%，双方同意将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预留金额为工程款的2.5%调整为3%，并按法规要求一并交由第三方金融机构托管。经核定，繁荣路项目二期7-12#保留缺陷维修保证金的金额为576339.56元托管至第三方金融机构吉林银行长春亚泰大街支行。 2011年9月3日，和记黄埔公司向新吉润公司发出《长春净月潭大顶山住宅发展项目（2期）关于事宜》的函件，主要内容为：按照政府规定，保证金的预留金额住宅项目为工程款的3%，双方同意将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预留金额为工程款的2.5%调整为3%，并按法规要求一并交由第三方金融机构托管。经核定，保留缺陷维修保证金的金额为：净月项目二期住宅9103585.92元，净月项目二期公建24953元，以“万元”为单位计，应缴保证金金额约为912.85万元托管至第三方金融机构吉林银行长春亚泰大街支行。 上述函件发出后，新吉润公司予以确认。和记黄埔公司与长春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及吉林银行长春亚泰大街支行签订了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专户托管协议，和记黄埔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将上述两笔质保金合计970.48万元存入指定账户。 2013年1月，新吉润公司为解决农民工工资事宜与和记黄埔公司进行协商。 2013年1月25日，新吉润公司向和记黄埔发出《承诺书》，内容主要为：（1）因我公司资金紧张，在承建贵公司开发的长春市净月潭大顶山住宅项目2期工程过程中，尚有部分农民工工资没有给付。现经政府协调，贵司同意垫付需要补缴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4705455.57元，对此我司非常感谢。请贵司直接将款项转入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2）对于此笔垫付款，我司同意以下途径资金保证垫付款的归还：①质保金：截至目前，我司承建的净月潭大顶山住宅项目1期、2期工程及南关繁荣路住宅项目1期工程的质保金在贵司账户4450792.85元，在城乡建设委员会和长春市质监站的工程质保金账户10255400元。上述质保金具备返还条件时，直接用来偿还贵司替我司垫付的上述资金。我司同意上述质保金由贵司直接办理申请返还的手续，如需我司配合，我司予以配合。②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余额：如果2期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偿还拖欠农民工工资后有余额，余额将直接用来偿还垫付款。③如果上述两种方式的资金不足以偿还贵司垫付款，则贵司有权随时向我司提出偿还主张。 2013年1月25日，新吉润公司向长春市工程质量监督站发出《质量保证金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作为总承包商承建的和记黄埔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质量保证金现存于政府指定的财务专户，具体项目及保修金情况为净月潭大顶山住宅发展项目一期工程581800元、二期工程9128500元、南关住宅发展项目一期工程545100元，总计10255400元。我司承诺上述项目我司会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修责任，而不动用上述保修金，上述保修金到期后可直接返回和记黄埔公司，我司不会对上述款项提出任何要求。 2013年1月25日，新吉润公司向长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长春市质监站发出《有关返还质量保证金事项的声明》，主要内容为：因和记黄埔公司替新吉润公司垫付净月潭大顶山住宅项目2期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故新吉润公司同意在上述三项工程的质保金具备返还条件时，由和记黄埔公司直接办理申请返还的手续，款项直接用来偿还和记黄埔公司，新吉润公司对此予以同意。 2013年1月28日，和记黄埔公司分五笔向长春净月开发区建设发展局转款14705455.57元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新吉润公司用以支付农民工工资。新吉润公司于同日按照上述转款金额向和记黄埔公司开具了工程款发票。在和记黄埔公司作为原告进行诉讼的（2015）长民一初字第73号案件中，和记黄埔公司提供了其向新吉润公司已付工程款414740672.85元的明细，其中包括2013年1月28日向长春净月开发区建设发展局转款的10320192.85元款项。截止2013年1月，净月大顶山一期、南关繁荣路一期、净月大顶山二期三个项目和记黄埔公司预留的质保金总额为14705455.57元，其中在质监站账户的质保金余额合计为10255400元，在和记黄埔公司账上质保金余额合计为4450055.57元。 另查明，施工中林陈简建筑师发出了工程变更、签证的通知，据此，工料测量师伟历信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向新吉润公司发函，要求其确认工程变更价款总额为20927324.48元的结算项目清单。2012年10月9日，伟历信公司又向新吉润公司发出“长春市净月潭大顶山住宅项目2期土建及机电总承包工程RAI结算项目”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兹附上下列工程设计变更的结算明细供确认，请于收到本函后七日内回复。该项目变更调整金额为RAI/AI结算估值19062632.47元。该邮件亦抄送和记黄埔公司相关人员。但新吉润公司与和记黄埔公司未对此进行结算。 2012年11月14日，新吉润公司与和记黄埔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共同召开会议研究大顶山项目2期结算事宜，主题是如何解决大顶山2期总包农民工工资欠款及材料欠款，和记黄埔公司先后于2012年11月27日、11月30日向新吉润公司发出两份会议纪要，2012年11月27日邮件的主题为：11月14日会议纪要（最终版），大顶山2期结算事宜。所附会议纪要内容的主要内容为：会议时间2012年11月14日，新吉润公司承建案涉项目面临巨大的资金缺口，新吉润公司方面提出当前急于解决的是农民工工资欠款大概2000万元左右，材料欠款大概1500万左右，这样才能将竣工备案手续办完；和记黄埔公司表示，同步考虑3500万元时，双方应抓紧结算，按原则和记黄埔公司已付足工程款，现只针对剩余变更，而变更必须按合同单价，结算后马上给新吉润公司解决困难。新吉润公司提出：结算和记黄埔公司赶快完成就可以，新吉润心里有数，变更最多只有1500万-2000万元左右，没有3500万元那么多，缺口怎么解决？和记黄埔公司表示：结算额双方确认后，如果与3500万元有缺口，由新吉润主动向和记黄埔公司提出贷款解决，具体是否借及具体金额由管理层决定。2012年11月30日邮件的主题为：新吉润有关2B2和2C区竣工备案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议时间2012年11月14日，新吉润公司提出：目前面临巨大资金缺口，不能都让和黄背，但农民工的2000万元以及材料欠款1500万元由和黄解决，这两件事解决后新吉润公司将竣工手续办完，其他的以后再说。和记黄埔公司表示：双方应尽快确认结算数额，双方曾于同年2月份提出以4个亿做合同结算，变更另外处理，变更量已量过多次，需要尽快确认，已确认变更按原合同价计。变更确认后如果与3500万元有缺口，经新吉润公司申请，可考虑贷款给新吉润解决农民工工资和材料费。双方应加快结算进度，减少逾期交付损失。 2013年1月9日，工料测量师伟历信公司向新吉润公司发函并抄送和记黄埔公司，邮件主题为：长春市净月潭大顶山住宅项目2期土建及机电总承包工程RAI结算项目，附件：土石方、扣减屋面瓦、扣减外保温。2015年7月10日，工料测量师伟历信公司向新吉润公司发函并抄送和记黄埔公司，邮件主题为：长春市净月潭大顶山住宅项目2期土建及机电总承包工程RAI结算项目，附件为：相关36份工程设计变更的结算明细。和记黄埔公司以此主张伟历信公司陆续就核对设计变更事项通知双方，并且这些变更中存在8985887.95元的减量项目。新吉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和记黄埔公司是否存在将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与质保金和其计入新吉润公司已付工程款重复计算的问题，具体数额如何确定；2.新吉润公司主张和记黄埔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变更项目价款19062632.47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3.新吉润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新吉润公司与和记黄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新吉润公司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与和记黄埔公司进行协商，并出具《承诺书》及《质量保证金承诺函》、《有关返还质量保证金事项的声明》，承诺由和记黄埔公司垫付需要由新吉润公司补缴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4705455.57元，并以新吉润公司在和记黄埔公司账户上预留的质保金4450792.85元以及在城乡建设委员会和长春市质监站指定账户预留的工程质保金10255400元予以返还。和记黄埔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向长春净月开发区建设发展局转款14705455.57元，当日，将其中的一笔10320192.85元直接计入向新吉润公司已付工程款之中。后和记黄埔公司在三项工程的质保金具备返还条件时办理了返还质保金的手续。因工程质保金系经和记黄埔公司与新吉润公司协商先由和记黄埔公司在应付新吉润公司的工程款中预留3%交由第三方金融机构托管，该笔款项虽由和记黄埔公司缴存至指定账户，但在质保期届满后即应支付给新吉润公司。和记黄埔公司为新吉润公司垫付了14705455.57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其中一笔10320192.85元已经于当日计入和记黄埔公司已付工程款账目，和记黄埔公司于质保期届满后再行支取、不予返还相关数额的质保金款项即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和记黄埔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但对剩余的4385262.72元（14705455.57元—10320192.85元）款项，新吉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和记黄埔公司有重复计算的情形，故对新吉润公司要求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新吉润公司要求和记黄埔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变更项目价款19062632.47元及利息的请求。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经过数次诉讼，分别作出（2013）长经开民初字第996号以及本院（2015）长民一初字第73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民终84号民事判决。新吉润公司据以提出此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主要是2012年10月9日工料测量师伟历信公司向新吉润公司发出的关于“长春市净月潭大顶山住宅项目2期土建及机电总承包工程RAI结算项目”的电子邮件，经查，伟历信公司发出此份电子邮件的目的为“兹附上下列工程设计变更的结算明细供确认”，新吉润公司未能提供经发、承包双方确认的相关证据。且根据和记黄埔公司提供的在其后2013年1月、2015年7月伟历信公司发出的两份电子邮件，新吉润公司提供的2012年10月9日伟历信公司发给其的电子邮件所附的结算项目及明细并非双方最终的对整个案涉工程变更项目价款的结算。在2012年10月9日电子邮件发出后一个月，2012年11月14日新吉润公司与和记黄埔公司共同参加的为解决大顶山2期总包农民工工资欠款及材料欠款问题以及大顶山项目2期结算事宜的会议上，双方仍多次提出需尽快解决变更的工程量以及结算工程价款问题，并未提出或确认以2012年10月9日伟历信公司发给新吉润公司的电子邮件所附的结算项目对应的价款19062632.47元作为最终结算变更洽商项目增加工程款的数额。故新吉润公司在本案中以此为依据要求和记黄埔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变更项目价款19062632.47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可待双方对变更项目另行结算解决。三、关于新吉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完工，2013年之后双方因借款及结算问题进行诉讼。根据和记黄埔公司提交的证据，2015年7月，工料测量师伟历信公司仍然对案涉工程中涉及到的变更项目及价款发出电子邮件请求双方确认，双方的结算至今没有完成，故新吉润公司提出相关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和记黄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新吉润公司工程款（质保金）10320192.85元；二、驳回新吉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新吉润公司负担132800元，和记黄埔公司负担8.4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和记黄埔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和记黄埔公司与新吉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和记黄埔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298号民事裁定，认定和记黄埔公司将1400余万元质保金计入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同时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和记黄埔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已经得到偿还，但又将该笔垫付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属于重复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4705455.57元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14705455.57元是净月大顶山一期、南关繁荣路一期、净月大顶山二期三个项目的质保金，是由和记黄埔公司存入指定账户，待工程竣工且质保期满后应当释放给新吉润公司。因新吉润公司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出具《承诺书》、《质量保证金承诺函》和《有关返还质保金事项的声明》，同意以上述质保金14705455.57元偿还和记黄埔公司代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即和记黄埔公司以为新吉润公司垫付14705455.57元农民工工资的形式提前向新吉润公司释放了14705455.57元的质保金。因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故和记黄埔公司将14705455.57元中的10320192.85元计入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庭审中，新吉润公司主张其与和记黄埔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即涉案工程总价款尚未确定。和记黄埔公司认可其已付工程款414740672.85元中包含质保金14705455.57元。如上所述，鉴于和记黄埔公司已经提前释放涉案工程质保金，且将质保金计入已付款中，故双方最终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时，应按照涉案工程的全部计算，而不应再扣减质保金。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14705455.57元中的10320192.85元属于重复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和记黄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721.1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阳 审 判 员  张 辉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智超 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