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初33号原告：广州南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Ｐ0Ｗ，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春晖三街30号301房的381部位。法定代表人：张文，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坤，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宝，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姚依珊，女，199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敏，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二：梅州世纪星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9，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大新城新地街恒泰花园13-2号楼C19号复式店。法定代表人：郭玉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南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旷公司）与被告姚依珊、梅州世纪星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坤、被告一姚依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敏、被告二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旷公司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的商业秘密即客户信息；2、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3、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诉称：原告是一家为广告投放业主和微信公众号等广告平台提供对接的中介服务公司。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被告一姚依珊为原告聘请的业务员，主要负责与原告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微信公众号的部分负责人进行广告档期预约。原告与广告平台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为QQ及微信，姚依珊在职期间加的所有广告平台号主及价格信息都属于原告商业秘密资源，具有商业性和秘密性。被告一在职期间，利用职位便利窃取原告大量渠道资源和业务部客户资源，在外部公司开展与原告相同业务，同时利用职位职权阻挠业务部同事正常对接开单。具体表现如下：1、被告一对于自己业务范围内的公众号平台已有的空位档期，隐瞒真实情况。如以原告名义与广告平台负责人联系获悉广告平台档期，却对原告谎称该广告平台没有档期，而将该广告档期私自利用或告知第三方，赚取不当利益，损害原告利益。2、被告一通过手机偷拍、私下接触原告其他员工等方式，收集其职权范围外的广告投放客户信息（含报价）或广告平台信息，私自利用或告知第三方利用，如以略低于原告的报价揽客。3、2018年4月被告二星源公司注册成立。该公司主要负责人与被告一关系密切。被告一利用原告客户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在原告接触到的客户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交易意向及客户名册）的商业秘密，私下与超过其权限范围的客户洽谈联系，为被告二拉取客户，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4、被告一2019年3月离职后，马上前往被告二就职工作。综上，被告一利用其在原告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各种手段获取原告的广告客户及广告平台资源，损害原告利益并为自己牟利。《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众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原告与被告一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应当保守工作期间知悉甲方的各种商业秘密、知识产权、公司机密等任何不宜对外公开的事项，否则造成甲方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一姚依珊答辩称：1、南旷公司所称的商业秘密即客户信息不存在。2018年1月1日，姚依珊在南旷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签名。《劳动合同》第八条抽象约定属于宽泛的商业秘密，既未明确客户信息的秘密点，也未明确上述客户信息与公知客户的区别，保密义务人无法识别具体的保密内容和要求，缺乏保密措施应当具备的可识别性。姚依珊在南旷公司的职责是作为媒介平台对接号主与业务员（南旷公司聘请的员工），姚依珊提供号主空档期给业务员。客户资源由业务员寻找并沟通，客户名单并非南旷公司提供。南旷公司规定媒介平台不能接触客户，而姚依珊的主要工作工具实名QQ由南旷公司提供，所有的工作资源均保存在该QQ中，个人无法转移或复制该QQ上的全部资源。南旷公司的上述客户资源均不具备秘密性且没有采取特殊的保密措施。南旷公司认为姚依珊在工作期间接触的号主或衔接业务员、业务员接触的客户资源属于商业秘密，是对商业秘密的曲解。上述沟通过程只是姚依珊在职期间的工作职责，姚依珊并没有直接接触客户资源的条件。商业秘密应当同时具备秘密性、价值性及实用性。南旷公司主张的广告平台号主、价格信息和客户资源、渠道资源，都不同时具备上述特性。2、南旷公司作为权利人未对客户信息的秘密点进行确定，本案中南旷公司未能明确诉讼请求中保护的客户信息的秘密点，亦未能提供该客户信息与所属领域的公知技术部分的区别。南旷公司请求保护的上述商业秘密不符合“不为公众所知悉”的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将“不为公众所知悉”明确为“有关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这种“不为公众所知悉”的客观秘密状态是有关信息作为商业秘密获得保护的根本条件。一旦该信息丧失秘密性，就失去商业秘密的本质，其作为商业秘密的价值就不复存在。南旷公司主张其广告平台号主、价格信息和客户资源、渠道资源为商业秘密，由于广告平台号主、客户资源、渠道资源均没有固定长期合作，而价格随市场不断变化，因此南旷公司的上述资源不具有秘密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南旷公司主张姚依珊侵权，却对商业秘密的表述笼统，并未明确阐述其主张的商业秘密涉及广告平台号主、客户资源、渠道资源、价格信息的具体内容或单一性。审查一项技术信息是否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应审查该技术信息是否具备不为公众所知悉、价值性、保密措施，全部具备以上要件的，方可认定构成商业秘密。南旷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条件，不应当认定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3、姚依珊没有侵害南旷公司的商业秘密。南旷公司所谓的商业秘密不存在。姚依珊在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终止后，工作均已交接完毕。南旷公司主张姚依珊侵犯其商业秘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南旷公司认为姚依珊实施了侵犯商业秘密的主要依据是从南旷公司窃取客户资源，提供给星源公司，致使星源公司的部分客源与南旷公司的相同，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根据公众号及客户合作的网络宣传接单情况可知，南旷公司是作为一个平台与号主衔接，通过业务员拉拢客户资源进行合作的商业模式，而号主及客户资源均可以通过网络，由业务员或平台通过搜索获取，具有公开性，且号主及客户资源没有定期合作的平台公司，只要有合作机会均会磋商后合作。姚依珊在职期间没有实施任何原告起诉状中列举的行为。且星源公司与南旷公司经营的范围不相同，也不必然存在部分合作号主和客户资源相同的可能性，不能据此认定姚依珊必然侵犯了南旷公司的商业秘密。南旷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姚依珊存在非法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客源信息等侵权行为。4、南旷公司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及商业道德。南旷公司滥用诉权，给姚依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不必要困扰，浪费了司法资源。南旷公司的起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请。被告二星源公司答辩称：1、南旷公司所称的商业秘密不存在。商业秘密应当同时具备秘密性、价值性及实用性等特性。南旷公司主张的广告平台号主、价格信息和客户资源、渠道资源，都不同时具备上述特性。广告平台号主、客户资源、渠道资源均没有固定长期合作的情况，而价格信息随市场交易不断变化，南旷公司的上述资源不具有秘密性。南旷公司对商业秘密的表述笼统，未明确阐述其主张的商业秘密中涉及广告平台号主、客户资源、渠道资源、价格信息的具体内容，南旷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条件，不应当认定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2、南旷公司所谓的商业秘密本身就不存在，南旷公司主张星源公司侵犯其商业秘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8年4月28日星源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文化传媒策划，互联网广告设计、发布，计算机及网络技术开发服务，网站建设及维护。南旷公司称姚依珊与星源公司主要负责人关系密切，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更谈不上星源公司从姚依珊处获取任何有关南旷公司的商业秘密及资源。姚依珊离职后没有前往星源公司就职。关于姚依珊的朋友圈，只是星源公司在增城的办事处，姚依珊基于朋友情谊帮忙发圈宣传公司。南旷公司主张姚依珊长期私下为星源公司拉取客户资源并非事实，且星源公司与南旷公司的经营范围不相同，不必然存在部分合作号主和客户资源相同的可能性，不能据此认定星源公司是必然侵犯了南旷公司的商业秘密。南旷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星源公司存在非法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客源信息等侵权行为。根据公众号及客户合作的网络接单情况，无论南旷公司还是星源公司，均是作为一个平台与号主进行衔接，通过业务员拉拢客户资源进行合作的商业模式，而号主及客户资源均可以通过网络，由业务员及平台搜索获取，具有公开性，且号主及客户资源没有定期合作的平台公司，只要有合作机会均会磋商。南旷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星源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南旷公司为权利人的商业秘密，即其主张的客户信息。3、南旷公司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及商业道德。南旷公司滥用诉权，给星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不必要困扰，浪费了司法资源。星源公司没有侵犯南旷公司的商业秘密，南旷公司的起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南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一的劳动合同。2、被告一的首笔工资转账记录。3、被告一的社保清单。证据1-3拟证明被告一于2017年2月左右入职原告公司。4、被告一的微信个人信息截图。5、被告一离职后的朋友圈视频截图。证据4-5拟证明被告一离职后即加入被告二公司。6、被告一的QQ个人信息截图。7、相关QQ聊天截图及说明。证据6-7拟证明被告一利用职位便利窃取原告的大量渠道资源和业务部客户资源，在外部开展与原告相同的业务，并利用职权阻挠业务部同事正常对接开单。姚依珊质证称：证据1-3，对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姚依珊曾就职于原告公司，现在劳动合同期限已满，姚依珊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证据4-5，对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姚依珊没有在被告二就职。证据6-7，对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姚依珊与号主或业务员沟通聊天，均是在原告工作时的业务或工作内容。星源公司质证称：证据1-3，不是原件，星源公司不清楚原告与姚依珊的关系。证据4-5，对三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姚依珊并未加入星源公司。证据6-7，对三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的证明目的没有任何根据。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星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公众号截图，拟证明微信订阅号/服务号（号主）的商业合作联系方式均主动公开，与其他公司商业合作不具备独家性。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微信订阅号/服务号（号主）的合作中介不特定。3、QQ聊天记录，拟证明客户的合作中介不特定。南旷公司质证称，证据1-3，未提交原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是其合作号主的一小部分，不能代表其全部业务合作方式，更不能代表原先的业务模式；证据3证明原告与星源公司的合作单位之前有稳定合作，姚依珊工作中获悉的客户名单应认定为商业秘密。经审理查明：南旷公司是一家为广告投放业主和微信公众号等广告平台提供对接的中介服务公司。姚依珊于2017年3月左右入职南旷公司，主要工作是与微信公众号平台的负责人预约广告档期等。姚依珊与南旷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姚依珊在南旷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南旷公司主张姚依珊在就职期间窃取了南旷公司大量渠道资源和客户资源，在外开展与南旷公司相同的业务，侵害了南旷公司的商业秘密，南旷公司因而提起本案诉讼；姚依珊、星源公司作如上答辩。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有关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应当认定为不为公众所知悉；有关信息已经在媒体上公开披露、从其他公开渠道可以获得或无需付出一定的代价而容易获得，可以认定不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本案中，南旷公司主张姚依珊侵犯其商业秘密，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亦不足以证明姚依珊与星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相反，根据星源公司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截图，可认定微信公众号的商业合作联系方式是公开的，微信公众号的联系方式不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不构成商业秘密。南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南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广州南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立民审 判 员  黄莉芬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