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1338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明，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中天通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新华大街212栋6层1-6号。法定代表人：王延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光，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通化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龙泉路66号。法定代表人：王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海涛，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明、通化中天通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化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通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化联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荣明的诉讼请求。荣明要求确认与通化联通公司具有劳动连带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但一审法院对这一诉求没有进行审理。2.荣明与通化联通公司具有劳动连带关系。1999年12月份，荣明调入通化市邮电局下属邮电局服务公司，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通化联通公司系由吉林省通信公司通化分公司、吉林省电信公司通化分公司、通化市电信局、通化市邮电局演变而来的。2012年6月5日，通化中天公司企业类型才由国有独资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荣明一审时提交的固定工人调动工作审批表、工商变更登记、工资单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通化联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不能因为企业名称或性质变更，就否认已经成立的劳动连带关系。3.通化中天公司及通化联通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荣明于2001年被通化联通公司指派到通化中天公司上班，期间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以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双方的连带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因此，对于支付双倍工资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荣明与通化联通公司存在劳动连带关系，该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生活保障费、双倍工资并补缴社会保险及精神损失费。通化中天公司辩称：荣明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对此判决正确。通化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通化中天公司承担荣明放假期间的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放假期间在荣明没有为通化中天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通化中天公司仍然为荣明交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3月（医疗保险交纳至2019年1月），后因公司无力支付才停止交纳。荣明在放假期间仍有其它生活来源，通化中天公司为其支付社保已尽到了义务，再要求通化中天公司承担荣明放假期间的生活费有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荣明辩称：荣明在通化中天公司放假期间无收入，故通化中天公司应支付放假期间的生活费。通化联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没有遗漏荣明的诉讼请求，已在判决书明确荣明与通化联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项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通化中天公司及通化联通公司的劳动关系；2.该两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898万元；3.该两个公司支付基本生活保障费3.3万元；4.该两个公司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3.476万元；5.该两个公司为荣明支付医保和社保的全部12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通化联通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9日。通化中天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8日。荣明于通化中天公司成立时因企业改制到该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6月通化中天公司将荣明放假。2018年4月，通化中天公司停止为荣明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荣明主张因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通化中天公司对此无异议。荣明向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解除与通化联通公司及通化中天公司的劳动关系；2.该两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898万元。3.该两个公司支付基本生活费7.44万元。4.该两个公司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3.476万元。5.该两个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3.26元（无该请求，应为“请求法院判决之日前，由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支付原告医保和社保的全部费用12万元”）。6.认定荣明的特殊工种身份（无该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荣明原为集体企业职工，通化中天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8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荣明自该公司成立后即在该公司工作，双方虽未签劳动合同，但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荣明与通化联通公司无劳动关系。荣明主张的医保、社保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法院无法支持。荣明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001年5月-2019年1月，计2.844万元（实际请求4.89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通化中天公司应支付荣明经济补偿金1.89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荣明请求给付基本生活保障费3.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荣明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以建立劳动关系时计算诉讼时效，故其该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法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遂判决：1.荣明与通化中天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2.通化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荣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96万元；3.通化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荣明放假期间基本生活保障费3.3万元。4.荣明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查明事实如下：荣明于1988年4月进入通化市邮电局劳动服务公司工作。2001年4月28日，通化市电信实业公司与通化中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电信体制改革精神，为了集体职工今后的发展，成立通化中天公司，该公司是由集体职工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完全按现代企业制度运作；通化市电信实业公司无偿给通化中天公司人民币、设备等共计140万元整，作为对原在通化市电信实业有限公司的集体职工的补偿，原通化市电信实业有限公司集体职工与原单位解除关系，同时与通化中天公司签订劳动关系，作为通化中天公司对原在通化电信实业公司工作的职的补偿；通化市电信实业有限公司将过去交纳的这部分集体职工的基本保险等社会保障基金转给通化中天公司，今后由通化中天公司承担这部分职工的一切社会保障基金。荣明亦在其中。通化中天公司于2001年5月8日正式成立，荣明于2001年5月到通化中天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5月，通化中天公司将荣明放假。2019年1月，荣明将通化中天公司及通化联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解除与通化联通公司及通化中天公司的劳动关系；2.由该两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898万元（31个月，每月1,580元）3.由该两个公司支付放假期间基本生活费7.44万元；4.由该两个公司支付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3.476万元（1,580元×2×11）；5.由该两个公司返还借款本息3.26万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通劳人仲[2019]第1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荣明系通化中天公司职工，主张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要求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通化中天公司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2.844万元，应予支持；通化中天公司应支付荣明2014年1月放假工资；荣明要求支付2014年2月至2019年1月间放假工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荣明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通化中天公司主张超过仲裁时效，对荣明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息不属于仲裁收案范围，遂裁决：1.确认荣明与通化中天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2.通化中天公司应支付荣明经济补偿金2.844万元；3.通化中天公司支付荣明基本生活费1,580元；4.荣明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荣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1.从荣明的招工表及参保证明，能够认定荣明与原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1988年4月，2008年劳动合同法实施，荣明应自此时在一年内申请仲裁，荣明于2019年1月才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仲裁机构、一审法院对荣明该主张未予支持正确。故本院对荣明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通化中天公司不同意支付荣明基本生活保障费3.3万元。因该公司放假期间，荣明未向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也未约定由公司支付放假期间的基本生活费，荣明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对通化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荣明一审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荣明1988年4月参加工作，至2019年1月与通化中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30年零9个月，因荣明到通化中天公司工作时，原用人单位已将相关的费用给付通化中天公司作为对荣明等人的补偿，故荣明在通化中天公司的工作时间应连续计算，一审判决保护1.896万元错误。通化中天公司对按通化市最低工资标准，即每月按1,580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无异议。荣明对此虽未提起上诉，考虑到荣明在一审时已提出主张，且从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本院对此依法予以调整，通化中天公司应支付荣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898万元（1,580元／月×31个月）。一审判决已认定荣明与通化联通公司无劳动关系，并据此驳回了荣明与此相关的诉讼请求，故不存在荣明上诉主张的漏审问题。荣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通化联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通化联通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生活保障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精神损失等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通化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荣明与被告通化中天通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被告通化中天通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荣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960元”“被告通化中天通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荣明放假期间生活费33,000元”“原告荣其它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通化中天通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荣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98万元；四、驳回荣明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通化中天通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崔红霞审判员 黄智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