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忠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琼。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学芬。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家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再审申请人王忠雄与被申请人赵学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612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黔民申16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雄申请再审称，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证据的条件,一审依职权调查证据违法。王忠雄与汽车销售公司仅仅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委托其办理车辆保险业务。原审法院认定王忠雄委托汽车销售公司办理保险业务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上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提示，而不是向投保人以外的第三人说明和提示。因此，保险公司向汽车销售公司提示，并没有向王忠雄尽到合理的注意提示义务，平安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王忠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赵学芬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保险公司要承担责任。平安财保公司辩称，一、本案两审人民法院认定申请人委托汽车销售公司在答辩人处投保的事实清楚、正确。二、答辩人对汽车销售公司就免除答辩人责任条款的告知，应视为对申请人的告知，免除答辩人责任的条款合法有效。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再12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忠雄与汽车销售公司就投保事宜达成了口头委托关系，而汽车销售公司已提供证据表明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义务，故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学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437,977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419,58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5月21日，王忠雄醉酒驾驶贵Ｃ×××××号小型客车从赤水市文化城经五洲国际往赤天化方向行驶。当行至赤水市瀑都大道香山玉都门口时，撞上前方正等待红绿灯放行的贵Ｃ×××××号摩托车和临贵Ｃ×××××号电动自行车。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贵Ｃ×××××号摩托车驾驶人宋贵彬死亡和临贵Ｃ×××××号电动自行车驾驶人赵学芬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赤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由王忠雄负全部责任。原告赵学芬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赤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30日出院，经医院诊断为：1、左踝关节毁损伤；2、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左下肢皮肤撕脱伤伴异物残留；4、左踝关节韧带损伤；5、腹部闭合伤：脾破裂并腹腔内出血；6、失血性休克（代偿期）；7、腹腔血肿；8、腹腔粘连；9、胰尾挫伤；10、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017年8月15日，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出具以下鉴定意见：一、赵学芬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胰腺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二、后续医疗费评定为16,000元或按实支付。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公司为原告赵学芬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王忠雄支付医疗费15,000元，并在2017年9月11日向原告赵学芬支付赔偿款43,451元。一审另查明：1、贵Ｃ×××××号车由被告王忠雄向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王忠雄在购车时将保险费用8,000余元和购车款52,000余元一起交给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2、2017年5月16日，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以王忠雄之名，为贵Ｃ×××××号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的下属公司平安财保赤水公司投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均为2017年5月17日0时起至2018年5月16日24时止。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约定，驾驶人有饮酒行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投保人声明》的方格内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投保人签章处有手写的“王忠雄”三字。日期处手写填入“2017年5月16日”。在（2017）黔0381民初1591号案件中，由于王忠雄提出《投保人声明》中的手写内容非本人书写，并提出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投保人签章处署名“王忠雄”的《投保人声明》原件上投保人签章处署名“王忠雄”署名字迹与送检王忠雄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其上方格内填写字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与送检王忠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各方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一审再查明，赵学芬育有三女，长女周芳已成年；次女周静生于2003年4月5日，系赵学芬与周仲成（已于2008年10月死亡）之女；三女宋渝生于2010年2月3日，系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宋贵彬与赵学芬之女。赵学芬之母贾启秀生于1945年7月16日，育有八个子女。诉讼中，应原告赵学芬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采取保全措施，查封被告王忠雄位于贵州省××水县城西区红都世纪34号楼6-2号成套住宅一套，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王忠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学芬319,110.19元。二、驳回原告赵学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本院采取司法救助措施，原告赵学芬未缴纳案件受理费1,245元和财产保全费2,206元，由被告王忠雄于2018年7月1日前向本院补交。王忠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赵学芬各项损失319110.19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财保公司是否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在免责事由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时候，只需要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就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驾驶人王忠雄醉酒后（乙醇含量为129.7mg/100ml）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酿成本次事故，醉酒驾驶是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属于投保人和驾驶人应当知道的基本常识，保险人平安财保公司对于醉酒事由的免责条款只需要尽到“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约定，驾驶人有饮酒行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投保人声明》的方格内手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虽然该《投保人声明》签字并非王忠雄亲自签名。但王忠雄在购买车辆保险过程中没有亲自到保险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而是委托汽车销售人员代为办理，并将保险费8,000余元与购车费52,000余元一并转账给汽车销售公司，汽车销售公司办理了保险手续。同时，平安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汽车销售公司负责人胡小燕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由该公司代为王忠雄向平安财保公司投保，在交付保单时，该公司工作人员均提示过无证、酒后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王忠雄与汽车销售人员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对于汽车销售人员代为办理王忠雄车辆商业保险事项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王忠雄承担。因此，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其效力及于王忠雄。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2019）黔03民再126号民事判决证据，证明目的：王忠雄与赤水市金顺商贸公司就投保事宜形成了口头的委托关系，且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已生效。王忠雄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王忠雄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汽车销售公司也未告知相应免责事由。前述证据系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及证据综合进行认定。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平安财保公司应否就赵学芬的相应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首先，王忠雄向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交付保险费用，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为其在平安财保公司对贵Ｃ×××××号车辆进行了投保，再审庭审中，王忠雄对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为其投保的行为予以认可，且王忠雄主**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本案交通事故进行赔偿，故本院认定王忠雄与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就投保事宜形成了口头委托关系。其次，王忠雄是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酿成事故，平安财保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王忠雄签名的《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对免责款进行了提示。虽然《投保人声明》中王忠雄的签名及方格内手写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王忠雄本人书写，但王忠雄是委托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进行的投保，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对平安财保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无异议，王忠雄主**安财保公司没有向其履行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之规定，赤水市金顺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受托购买保险的相应后果应由委托人王忠雄承担，故根据本案客观事实足以认定平安财保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法定提示义务，本案免责条款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第三，根据免责条款的约定，王忠雄作为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已在另案中足额赔付的情况下，商业险范围内有免赔的权利。综上所述，王忠雄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民终61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