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1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利，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10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9年6月29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8月9日被羁押，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米君晖，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徐松，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科技刑诉[2018]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利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利及其辩护人米君晖、徐松，被害人董某，证人葛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被告人田利在本市海淀区世纪金源购物中心利用伪造的离婚协议书假冒本市海淀区柳浪家园东里房屋所有权人，与被害人董某（男，34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骗取董某人民币150万元（以下币种同）。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田利及朋友葛某共向被害人董某归还约60万元。被害人报案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同日被告人田利被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田利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对被告人田利定罪处罚。被告人田利对起诉书的指控事实和指控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并没有骗取被害人钱款，只是以房屋抵押向被害人借款。被告人田利的辩护人同意其辩解，同时认为，被告人田利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系高利贷纠纷，且被害人已经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的性质转化为民间借款纠纷，故不应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田利刑事责任，提请法庭宣告被告人田利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利于2017年12月，在本市海淀区世纪金源购物中心使用伪造的离婚协议书假冒房屋所有权人，与被害人董某（男，34岁）签订本市海淀区柳浪家园东里房屋买卖合同，骗取被害人董某人民币150万元。2018年8月9日，被告人田利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涉案钱款未退赔。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人田利的供述证实：2017年4月，其和其前妻因为感情不合离婚，离婚协议上约定柳浪家园的拆迁安置房给其前妻，这个房子没人住，一直空着。2017年底，其在金源碰到和其从小一个村长大的对门邻居葛某，其告诉葛某想做点生意向对方借点钱。大概过了两三个星期，葛某打电话给其说找到愿意借款给其的人了，其和董某见面后，对方觉得钱比较多要求有抵押物，其就想着之前的那套房子，其和董某说可以拿这个房子做为抵押，如果还不了钱就把房子给他们。其带着董某去柳浪家园看房子，对方还带着一个中介的人，当时这个房子估价是二三百万元。其跟董某借款的时候说这个房子是其的，还给他们出示了一张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上显示这个房子就是其的，但其和其前妻离婚时把这个房子给其前妻了。其给董某的离婚协议书是伪造的，是其从图文店里打印的，但这个房子的拆迁协议上的安置人是其本人，其私自处理这个房子，其前妻是不知道的。其向董某借款时没有固定收入，靠其女朋友上班挣钱花，这150万元，其花了40多万元买了一辆奔驰车，其现在的女朋友通过假结婚弄了个小客车指标花了10万元，相当于连车带号一共花了50多万元，还有50万元还给了李俊荣，这是其之前欠的钱，还给其女朋友的哥哥15万元，剩下的钱其拿去广西投资了，投资的钱用的现金，其自己去的广西，没有人知道，其本来想着投资房子挣钱后再还钱，但是和其一起做生意的朋友跑路了，其找不到对方了。其每个月还给中间人葛某8万元，还了大约7个月，一共还了50多万元，所有的钱都是现金给葛某的，但是都没有凭证。2、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八九月份，因为家里人多并且正好有一笔拆迁款，所以就想买一套房子。其朋友葛某跟其说一个叫田利的朋友有房要出售，因为都是朋友，其觉得靠谱就通过葛某和田利聊这事，田利说他在海淀区柳浪家园东里的房子要出售，价钱合适就能卖。2017年12月初，葛某跟其说他从田利那拿了该房的钥匙，让其自己去看看房，当天，葛某给了其四五把柳浪家园东里房门钥匙。第二天，其打开门看里面是没有装修的毛坯房，觉得不错就想再找葛某和田利商量房价，把这事定下来。2017年12月19日，其和葛某、田利在海淀区金源购物中心5层纸老虎图书店谈好房价，田利向其出示了柳浪家园东里房子的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和他的离婚协议书，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上是田利签的字，他出示的离婚协议书上表明离婚后柳浪家园东里房子归田利所有，于是其就相信该房子是田利的并和田利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其支付田利150万元用于购买柳浪家园东里的房子。2017年12月20日早上，其和葛某一起去银行向田利的银行卡转账150万元，田利确认钱到帐后，葛某把田利签好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田利的离婚协议书一并交给其。2017年12月底，其把柳浪家园东里房子的锁芯换了，并另配一把钥匙就一直锁着没住。2018年8月2日，其一个朋友告诉其柳浪家园东里房门开着，里面有个人开中医馆，其觉得奇怪就约葛某、田利一起去看怎么回事。到了以后，其用自己的钥匙无法打开房门，葛某、田利也无法把房门打开，其问田利怎么回事，田利说可能是他的前妻租出去了。其几人就一起开车去其前妻家问情况，在途中田利承认他的离婚协议是伪造的，其实柳浪家园东里房子他们离婚时给了他的前妻殷某，他为了把房子卖了弄点钱花就伪造这个离婚协议书。其几人到了殷某家里后，对方不开门，其也是想着挽回损失就给田利几天时间看能不能把钱还给其，但葛某说田利有可能跑路，其就报警了。其和田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是购房合同，不是高利贷，其本人是做园林绿环工作的，是护林员，其没有从事或者从事过高利贷放贷业务，田利也没有归还过其钱款。3、证人葛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其在北京市海淀区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碰到田利，田利邀请其去他在世纪金源的店里聊天。田利说他在外面有投资，家里有可以继承的遗产，生意做的不错，他还在广西防城港投资一套房产，是“一带一路”战略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但是缺点钱周转，问其能不能想办法帮忙，他在柳浪家园东里有一套房可以抵押。其就联系其朋友谢某，后来谢某带着董某到田利的店里，其几人聊了一会，田利出具了拆迁协议和离婚协议，大体内容是柳浪家园的房产归田利所有，最后商量的结果是田利把他柳浪家园的房子卖给董某，董某给田利钱。后来，田利和董某签订一份协议，大体内容是田利把柳浪家园东里的房卖给董某，这套房市价200万元，董某给田利150万元定金。签完协议后，董某把钱给了田利，但是田利一直没有把承诺卖给董某的房产交付给董某，也一直没给董某退钱。后来，其几人知道了田利出具的离婚协议是假的，董某就通知其到派出所说明情况。田利实际上没有给董某办理过户手续，卖房的手续也没有办而且一直拖着，后来董某要求田利要是不卖房就把钱退还，但田利一直找各种理由推脱，未给董某退钱。其和田利说过让他尽快把手续办了，但是田利一直拖着，董某这边也催其，其就催田利，两边都是朋友，其就在中间尽量协调让双方各退一步。田利给董某还过钱，每月8万元利息，总共还了60万元左右，田利把现金给其，其再把这些钱以现金的形式给董某。田利和董某约好利息，从2018年年初到2018年7月，一共还了8个月，其不清楚董某是否从事高利贷放贷业务。证人葛某在检察机关所做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其偶然和田利见面，田利说他在金源有一个护眼仪生意，还说他在广西防城港有一个房地产项目，他和几个人一起买了几套房子，想把房子抵押出去借一些钱回来。其跟谢某说了这个事，谢某找来董某，当时约定借款150万元，时间三四个月，利息每个月8万元，还不上就继续给利息直到把本金还清，如果还不了这个房子就是董某的。当时签了房屋买卖合同，印象中还有一个借款合同。田利签完合同第二天就给了董某8万元，以后每个月都给8万元，给了七八个月，一共给了60多万元，这中间其还帮助田利还了10万元左右。田利借款的时候提供了一份拆迁协议和离婚协议，说这个房子是他的。田利特别信任其，每次都把钱给其，之前公安机关没问过还款60万元的事情，其也就没提过此事，之前在公安机关怕高利贷有责任，所以也没敢提高利贷的事情，现在董某把其告了，其认为应该实话实说了。4、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6日，其和田利在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民政局对其二人的离婚协议书进行了认定，离婚协议书上表明田利名下位于柳浪家园也就是拆迁后的柳浪家园房屋离婚后归其本人所有。其和田利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经济纠纷，其不知道田利卖柳浪家园房子的事情，这个房子是其本人的，和田利一点关系都没有。其不同意田利将该房出卖，这个房子是其唯一的住处，其从来没有想过要卖这个房子。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田利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9月，田利和其说他有两套回迁房下来了，他要把其中一套房卖80万元，其觉得他卖的太少有点败家给制止了，后来田利说拿这套房抵押了150万元，具体情况其也不清楚。田利说的要卖的或者抵押的房子地址在海淀区柳浪家园，但其不清楚具体门牌号。其之前要求看田利房子的手续，但田利以各种理由搪塞不让其看。2018年6月，田利借了其姐姐4．5万元，田利还经常偷偷从其银行卡里取钱，总共不低于5万元。2017年12月，田利带其到北京银行四季青支行以其名义办了一张北京银行卡，第二天，田利说往这张银行卡中转了20万元等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用，但是2018年2月，其收拾包的时候发现包里的北京银行卡不是其的，其就去问田利，田利说他给换走了，其没往这张银行卡中转过钱，也没有取过钱。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董某、田利、葛某、谢某，不清楚田利向董某卖房子的事情，不清楚葛某和董某之间的经济往来。2017年12月左右，葛某拿着钱来其棋牌室说是给谢斌，好像是利息什么的，钱是一个塑料袋装的，能看的出来是钱，大约有几万元，都是一百元面值的。后来谢某也来了，走的时候拿走了这些钱。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田利名下尾号4611的北京银行卡于2017年12月19日开卡，存入1．45元后，余额为1．45元；2017年12月20日，被害人董某向该卡中转账150万元，当日，该卡取款50万元；2017年12月22日，该卡取款10．5万元；2017年12月24日，该卡在北京珠联大酒楼有限公司消费160元；2017年12月27日，该卡在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出475646．43元；2017年12月28日，该卡向蔡某尾号4629银行卡转账20万元；2018年1月3日，该卡取款158201．35元；2018年1月17日，该卡取款80080元。期间，该卡还有多次小额消费、支出记录，截至2018年6月21日，该卡余额为69．52元。蔡某尾号为4629的北京银行卡收到田利转账后，自2018年2月10日起，该卡在境内取现、境内消费、境外消费，截至2018年9月21日余额为73．48元。公诉人还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调取的证人刘某、马某的证言，房屋买卖合同，回迁安置交房协议，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档案查询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前科材料，身份信息等证据材料。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田利及其辩护人对上述控方证据没有提出实质性的异议。法庭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利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方提出的辩解以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田利在与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并无固定收入，其在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协议归其前妻所有、并在未取得其前妻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伪造离婚协议书的方式使被害人相信涉案房屋为其本人单独所有并能够单独处置进而与其签订合同并支付钱款。被告人田利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不仅仍未与其前妻协商此事，更未得到对方对其处分行为的认可，在此情况下被告人田利将所得钱款挥霍，可见，其不仅没有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害人的能力，更无将涉案钱款归还被害人的能力，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目的，这与民间借贷纠纷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能因为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而改变行为性质，故对于辩方的辩解以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人田利与证人葛某均称已经归还被害人部分钱款，但其二人不仅未能说明具体金额，还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更未获得被害人的认可，故现有证据不宜认定被告人田利已经归还过被害人钱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利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29年8月8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田利向被害人董某退赔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小平人民陪审员  赵卫民人民陪审员  赵成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杜 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