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召贡山生态实业有限公司，住广东省海丰县海城镇莲花山召贡村委大贡。法定代表人：罗家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冕桦，广东仁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见平，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标，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亮，广东海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广东海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家武，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冕桦，广东仁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尾市召贡山生态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召贡山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见平、吴锦标，原审被告罗家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召贡山生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冕桦，被上诉人吴锦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原审被告罗家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冕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任见平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召贡山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吴锦标工程款308374元不承担偿还责任，该款应由被上诉人任见平个人承担；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吴锦标、任见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发包给任见平承建的召贡山漂流堤坝工程至现没有竣工，亦没有结算。该漂流堤坝工程是用于漂流项目，因质量不合格，至今未能使用，亦不敢投入使用。上诉人多次联系任见平，要求修复后投入使用，但任见平一直不予配合，任见平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经济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上诉人自发包该工程后，已预付了2575380元给任见平，有任见平的签名借据为证。任见平聘请吴锦标作业是其个人行为，上述预付款2575380元足以支付吴锦标的全部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在30837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相当于为上诉人发包给任见平的漂流堤坝工程进行结算。二、任见平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代付款《委托书》，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亦不认可。上诉人是该工程的受害者，除了遭受重大损失，还需要另聘请施工队来修补该工程，但修补的工程量和费用比当时直接修建的预算要多。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锦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任见平拖欠吴锦标工程款796883.5元，已经双方结算确认，一审亦依法判决任见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2016年3月10日，任见平与吴锦标签订《机械作业劳动协议》，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吴锦标，后经结算，任见平尚欠吴锦标工程款796883.5元。根据任见平出具的《结算单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任见平应向吴锦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二、2017年1月19日，任见平向上诉人申请支付工程款给吴锦标，但上诉人没有向吴锦标支付，而任见平以上诉人和罗家武结欠其工程款为由，拒绝向吴锦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任见平，工程总价款为3800000元，并已支付3491644元（包括工程款2575380元和工人工资916246元），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30837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308374元的范围内对任见平拖欠吴锦标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见平没有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罗家武未陈述意见。吴锦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见平归还工程款796883.5元，并支付从2016年12月28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完毕止的逾期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召贡山生态公司、罗家武对上述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任见平、召贡山生态公司、罗家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罗家武系召贡山生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召贡山生态公司的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有“在合法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上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旅游开发；旅游观光；……漂流服务”等。2016年3月30日，罗家武作为甲方、任见平作为乙方签订《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任见平承包位于召贡山生态基地内漂流源头的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漂流源头堤坝砌麻石及堤坝混凝土护坡等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约45天，拟从2016年4月1日开始施工；合同价款总造价为人民币380万元，不包括税价；工程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付100万元给乙方作为进场费，其余工程进度款在施工过程中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全部按合同完成施工任务，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按甲方要求完成场地清理等工作后，甲乙双方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共同确认工程造价手续后，扣除质保金10万元正，甲方向乙方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剩余工程款，竣工验收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付还质保金3万元正，满第二年无质量问题，付还质保金3万元，满第三年无质量问题，付清全部质保金。以上《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合同》还约定了甲方工作、乙方工作、工期、安生生产、争议或纠纷处理等内容。罗家武在《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合同》发包方（甲方）处签名，任见平在承包方（乙方）处签名。2016年3月10日，任见平作为甲方与乙方吴锦标签订了《机械作业劳动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吴锦标按甲方任见平要求对海丰县海城镇莲花山召贡峡漂流堤坝项目土石方工程进行施工；甲方负责技术交底，指挥乙方施工，监督工程质量、丈量工程量，计量和支付工程款；乙方负责施工设备，听从甲方现场指挥人员的指挥，维护和保养好设备，不得误工；工程量以实际工时计算，工程款按每月结算一次并付清，计价方式为：挖掘机（200机）按每小时175元；破锤机（140号）按每小时325元；推土机（东方红）按每小时100元；东风车（10立方斗）按每小时100元。任见平在《机械作业劳动协议》甲方处签名，吴锦标在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吴锦标进行了作业。2016年12月28日吴锦标与任见平进行了结算，任见平结欠吴锦标工程款796883.5元，由任见平出具《结算单据》给吴锦标收执，《结算单据》载明：海城镇莲花山召贡峡漂流堤坝项目负责人任见平应付吴锦标机械作业工资合计1206803.5元，已付工资410000元，未付工资796883.5元。但尚欠款项任见平没有付给吴锦标，任见平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一张《委托书》给吴锦标，《委托书》内容：“现我任见平委托召贡山生态有限公司罗家武先生给于吴锦标机械作业劳动工资款，796883.5元（大写柒拾玖万陆仟捌佰拾叁圆）给予支付”。罗家武也没有支付给吴锦标。吴锦标遂于2018年9月17日诉至法院。另查明：召贡山生态公司、罗家武发包工程给任见平后，任见平领取了工程款2575380元。任见平所承包的位于召贡山生态基地内漂流源头的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工程中，欠其聘请38个工人的工资，其聘请38个工人于2017年1月18日向海丰县劳动部门投诉，在劳动部门的协调下，罗家武代任见平支付所欠工人工资合计916246元。一审法院认为，吴锦标与任见平签订《机械作业劳动协议》，根据协议的内容以及吴锦标工作方式，双方签订的《机械作业劳动协议》应属于工程承包合同，协议虽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但吴锦标与任见平均属于无建设资格，双方基于工程建设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违反效力性强制性的法律规定而应自始无效，但双方对承包工程已进行了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任见平应当按照结算结果履行自己的义务。任见平欠吴锦标工程款796883.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请求任见平偿还，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支付逾期利息问题，吴锦标请求任见平支付从2016年12月28日起按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建设工程实际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和第（二）项：“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吴锦标承包任见平的工程，于2016年12月28日进行了结算，形成了《结算单据》，任见平在结算之后没有支付工程款，故拖欠的工程款应从结算单据形成之日计算，故吴锦标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罗家武个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罗家武在《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处签名，但是罗家武为召贡山生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合同》约定由任见平承包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工程，该《施工合同》的内容与召贡山生态公司的经营活动一致，因此，罗家武在《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合同》的签名以及因《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召贡山漂流堤坝施工合同》实际发包人为召贡山生态公司，故罗家武依法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关于召贡山生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召贡山生态公司将召贡山漂流堤坝工程发包给任见平，而任见平又将召贡山漂流堤坝项目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吴锦标，吴锦标属于实际施工方，吴锦标以任见平尚欠部分工程款而起诉任见平、召贡山生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工程发包人为召贡山生态公司，召贡山生态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召贡山生态公司发包工程总工程款为3800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575380元和支付工人工资916246元后，还剩余308374元，故召贡山生态公司应在30837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召贡山生态公司抗辩发包给任见平工程还未完工，不存在未付工程款，但召贡山生态公司与任见平之间施工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故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任见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吴锦标工程款796883.5元及从2016年12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召贡山生态公司在30837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吴锦标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9.68元，由任见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家武与任见平在海丰县劳动部门所作询问笔录中均承认存在附加工程，任见平认为附加工程量的工程款约为420000元，罗家武则认为还未结算。另召贡山生态公司就其与任见平的纠纷尚未循法律途径解决。上述事实有一审案卷所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召贡山生态公司是否应在未付部分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吴锦标与任见平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认任见平结欠吴锦标工程款796883.5元，召贡山生态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任见平就涉案工程约定了工程造价为3800000元，并已预付工程款2575380元和代支付工人工资916246元，剩余工程款308374元未付，其依法应在308374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吴锦标承担责任。在召贡山生态公司与任见平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造价3800000元的基础上，双方又存在附加工程量（任见平主张工程款约420000元）的情况下，召贡山生态公司虽主张其与任见平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而不应承担责任，但召贡山生态公司在任见平撤场后至今未与任见平进行结算，亦未循法律途径解决，系其怠于行使权利，不应影响吴锦标追讨工程款，且召贡山生态公司作为发包者及收益者，亦不能将风险转嫁至实际施工人而径行享受成果。至于召贡山生态公司日后经与任见平结算，若存在工程款超付的情形，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召贡山生态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汕尾市召贡山生态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5.61元，由上诉人汕尾市召贡山生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汕尾市召贡山生态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12399.68元，应退回6474.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少棠审判员  彭晓春审判员  施伟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詹维敏书记员杨清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