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前锋街1号6-1幢2楼01号。法定代表人：陈立，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月红，男，1972年09月0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琴，女，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妍，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132188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江龙，男，1968年0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茂，遵义市汇川区司法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华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月红、王茂琴、胡江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3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华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由王茂琴与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胡月红欠付胡江龙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挂靠施工关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胡江龙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未追加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程序违法；四、一审未认定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指定上诉人接受“挂靠”的事实错误；五、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王茂琴共同实施违法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胡月红、王茂琴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江龙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胡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劳务工资款1400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08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债务利息（其中2016年08月30日至2018年09月01日期间的利息为67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04月，原告前往被告胡月红承包的中贵联络线（渝黔段）管道工程管沟土石方及附属工程修文县段剩余水工保护施工工程场地做工，具体对施工管道内填埋土石方等事宜提供劳务。同年10月，原告完成所做工作。因被告拖欠原告劳务工资款，经原告催收，被告胡月红于2016年08月31日出具欠条1份给原告，载明欠原告做工工资共计140000.00元。欠条出具后，被告胡月红支付原告部分劳务费用。另确认的事实涉案工程系被告王茂琴在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承包工程。总工程名称为中贵联络线（渝黔段）管道工程管沟土石方及附属工程汇川区、遵义县、息烽县、修文县段剩余水工保护施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王茂琴挂靠于被告华益公司承建该工程。2014年初，被告王茂琴将修文县段剩余水工保护施工工程分包给被告胡月红具体施建，被告王茂琴从工程款中提成。同年05月29日，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华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载明该工程分包单位为华益公司。事后，被告华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与被告王茂琴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华益公司仅系名义挂靠单位，并从工程款中提取管理费，被告王茂琴在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揽的中贵线施工项目的所有权利义务由王茂琴享受和承担。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与确认1、被告胡月红于2016年08月3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后，支付给原告工资款数额的确认。审理中，被告胡月红称其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款合计80000.00元，其中被告王茂琴于2015年02月16日通过工商银行转款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款40000.00元（以下称“第1笔工资款”）；2016年02-03月，被告胡月红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款10000.00元（以下称“第2笔工资款”）；2017年01月，被告胡月红经案外人胡**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款30000.00元（以下称“第3笔工资款”）。原告称原告收到上述工资款属实，但原告在被告王茂琴处存在其他工程劳务，上述第1笔工资款4万元系被告王茂琴支付其本人所欠原告的工资款，并非系支付原告在被告胡月红处做工的工资款；上述第2笔工资款10000.00元系被告胡月红向原告出具欠条前所支付；第3笔工资款30000.00元系被告胡月红出具欠条后支付，同意从欠条所记载的欠付工资款140000.00元中扣减。经一审法院审查，庭审中，被告王茂琴主张其支付给原告的上述第1笔工资款40000.00元已计入被告胡月红的账上，系支付被告胡月红所欠原告的工资款。因被告王茂琴与原告之间尚存其它劳务工资款未结算，且其与被告胡月红就此情况在事前或事后未征得原告同意，故一审法院确认第1笔工资款不系支付被告胡月红尚欠原告的劳务工资款；第2笔工资款10000.00元其支付时间在被告胡月红向原告出具欠条之前。故此，上述第1、2笔工资款均不应从欠条记载的欠付工资款140000.00元中扣减，即一审法院确认被告胡月红尚欠原告的工资款为140000.00元-30000.00元（上述第3笔工资款）=110000.00元。2、对被告胡月红主张其分包工程系其与案外人张进飞、胡江龙合伙承包的问题审理中，被告王茂琴及被告胡月红均称，涉案工程系被告胡月红在被告王茂琴处分包工程。被告胡月红请案外人张进飞负责工程管理、请胡江龙提供劳务，且从被告胡月红出具欠条欠付原告胡江龙的劳务工资等情形分析，不符合法律关于“共享盈利、共担风险”的合伙特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胡月红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与谁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的劳务工资款？2．被告华益公司及被告王茂琴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1．劳务合同是指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为提供劳务的当事人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在被告胡月红所分包的工程中从事劳务活动，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劳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原告与被告胡月红，原告为提供劳务一方，被告胡月红为接受劳务一方。原告已向被告胡月红提供了相应的劳务，被告胡月红应当依约支付原告相应的劳务报酬，即被告胡月红理应支付原告尚欠的劳务费用110000.00元。因被告胡月红长期拖欠原告劳务工资，给原告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因原、被告双方未对欠付工程劳务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明确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期间自被告胡月红出具欠条之日起至欠付工程劳务款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2．本案中，被告王茂琴从在河北华北石油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工程后，挂靠于被告华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承建涉案工程，并将工程分包给被告胡月红实际施工，从当事人的陈述及被告华益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可以看出，被告王茂琴实际是借用被告华益公司资质承建工程，被告王茂琴及被告华益公司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且均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由此，一审法院从保护农民工的合法利益考虑，明确由被告华益公司及被告王茂琴对被告胡月红给付原告劳务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三被告各自不愿承担给付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胡江龙劳务报酬11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6年08月31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被告四川华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王茂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胡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8.00元，减半收取计2204.00元，由被告胡月红负担1250.00元，原告胡江龙负担954.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协议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可知，华益公司与王茂琴系挂靠关系，挂靠的本质是被挂靠人给挂靠人以无限授权的外观表象，此种表象足以使相对人认为挂靠人有权代表被挂靠人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即便挂靠人未在授权范围内进行民事行为，该行为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该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被挂靠人应当承担。华益公司知道王茂琴以华益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未作否认表示，应视为其同意，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华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四川华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