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92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迪，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滨州市人，大学本科文化，企业人员，户籍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腾冲市看守所。辩护人鲍春明，山东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守恒，北京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高峰，男，198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平顶山市人，初中文化，私企工人，户籍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腾冲市看守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高峰、王迪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云05刑初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高峰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王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高峰和被告人王迪分别受人指使，各自携带毒品从缅甸××街走私、运输前往中国大理。2018年7月13日，二人携带毒品从缅甸走私入境至临沧市镇康县伞镇。同月14日二人携带毒品乘坐车牌号为云Ｓ×××××汽车从南伞前往大理祥云，17时许，途经临沧市云县三江半岛小区外公路边时被侦查人员现场查获，当场从王高峰携带的密码箱夹层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晶体）2袋，净重1985克;从王迪携带的编织袋内查获毒品海洛因134颗，净重1387克。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在案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高峰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迪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案查获的毒品海洛因1387克、毒品甲基苯丙胺1985克（晶体）、手机2部、毒品包裹物2包、编织袋1个、密码箱1个、人民币75元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迪不服，上诉称：其系在缅甸受到胁迫和蒙骗，不是为了高额报酬采取高度隐蔽的手段运输毒品，不知道糖果袋中包装的是毒品，没有走私运输毒品的主观目的，认定其主观明知毒品错误，也没有证据证实其要将毒品运往大理；2018年7月14日和15日的询问笔录中记录其称“知道是毒品及1万元报酬”的记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不一致；对于涉案毒品，侦查机关没有依法履行搜查程序，没有见证人在场，没有依法现场扣押开具清单，没有依法封存，指控物证来源不明，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未查实上下家犯罪、毒品来源及去向，仅将上诉人被胁迫携带物品的事实割裂开来认定，不客观、不合法；从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等完全证明本案存在技术侦查手段，但公安机关拒绝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查明上诉人是否受到犯意引诱或者数量引诱，做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原判量刑偏重。其辩护人除以相同的理由，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申请排除非法证据，为王迪作无罪辩护外，还提出一审由两名审判员和一名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另在判决书中没有交代是否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辩护人同时提出，认定王迪走私的行为无证据证实，即使是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对其判处死缓刑也属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迪和原审被告人王高峰受人指使，于2018年7月13日分别携带毒品从缅甸××街走私进入中国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伞镇，次日乘车从南伞镇运往大理市，17时许，途经临沧市云县三江半岛小区外公路边时被侦查人员现场查获，当场从王高峰携带的密码箱夹层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晶体）2袋，净重1985克;从王迪携带的编织袋内查获毒品海洛因134颗，净重1387克的事实清楚。该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侦破报告、抓获经过、边防缉毒检查告知笔录、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证实案件由来及被告人王高峰、王迪被抓获的时间、地点、现场查获二人携带的毒品可疑物等事实。2.鉴定意见、称量笔录、取样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查获毒品可疑物经鉴定分别系毒品海洛因和甲基苯丙胺（冰毒），其中海洛因净重1387克；甲基苯丙胺净重1985克。3.二被告人的轨迹信息，证实王高峰于2019年7月10日23时33分入住镇康县南伞鸿福旅社，7月11日13时46分退房；王迪、王高峰于2019年7月13日入住镇康县南伞景盛酒店，7月14日退房。4.证人证言王旭国证实，王迪是其儿子，2018年7月13日晚上7点左右，王迪用云南电话号码给其打过电话，说让人骗过来了，给他打点路费。宋占品证实，他是跑客运车的，7月13日下午14时左右，一个德宏号码打电话来包车，谈好价钱后，他到南伞工业园区接到被抓获的两人，并按他们找个地方住下的要求，将二人送到南伞车站旁边的景胜宾馆入住。14日到宾馆接到二人后前往祥云，行至云县被查获。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王高峰的供述：2018年6月27日我在网上看到缅甸××街赌场可以签单10万进行赌博，我欠了很多钱，想赚钱，到昆明后我因资质不够签单就放弃了。我在网上“昆明帖吧”发帖：走投无路，急需工作，之后一个网名“直招带货”的人回复：带货一至三万元，并留了QQ号码。所以我加了那个留言人的QQ，他说从缅甸带货到中国，看能力给报酬，之后我问带什么货，他只说你懂的，后来我经过网上查，就明白了是要带毒品，不过我还是决定到缅甸带货实施试试运气，7月10日他给我联系了商务车，我就从昆明坐车到了南伞，找了家宾馆住下后，7月11日他联系我说派人来接我，之后我就坐上他安排的一辆摩托车从小路到了缅甸××街，到了老街他安排了宾馆让我住下，12日那个老板又安排我和另外一个山东男子住在一起，也就是王迪，我俩住了一晚，老板把我们的手机收了，并给我俩一人一部新手机，给我一个装满衣服的棕色行李箱，给那个山东人一些零食。我俩拿到手机和自己要带的东西后，老板还给了我们每人200元的路费，他们说事成之后给1万元的报酬。13早上7点老板安排一辆摩托车从小路把我们送到中国南伞，之后路边一辆私家车接我俩送到“景胜宾馆”403号房住下，14日早上9点其按照缅甸老板的安排打电话给驾驶员，驾驶员就来宾馆接我们，我们就来云县了，到了下午5点多我们在路边休息就被抓获了。我所携带的毒品是装在行李箱夹层。让运输毒品的人威胁说不能弄丢，也不能拿货跑，不然收拾我，走的当晚就知道是毒品。7月12日晚上，他们安排我和王迪住在缅甸××街方舟宾馆106房间，拿毒品来的时候，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提着糖果袋，让我们一个选择一样，王迪自己带着一个行李箱就选了糖果袋放在行李箱里，我就拿了行李箱，我还问数量有多少，他们说别多问。（2）被告人王迪的供述：2016年我赌球输了很多钱，我在百度帖吧上看到在缅甸开设博彩业是合法的，且看到有招工信息，每月工资1-2万元，我加了上面的微信，他们在网上帮我订了从山东济南到云南昆明的车票，7月9日我从山东济南乘大巴车到昆明，11日下午六点我到昆明之后联系之前加的微信，他让人过来接我，12日早晨6点到了临沧市镇康县伞镇，到了南伞，我微信和他们联系，一个男子骑着摩托车过来接我，走小路到了缅甸××街找到微信联系的那个人，微信男子带我到一个小宾馆里，微信男子和我谈，要让我拉人到缅甸××街赌博才发工资给我，拉不到人让我赔钱给他们，不给我就不让走，我感觉不对劲，想返回中国，微信男子说返回中国可以，但要帮他们带点东西，会有人带路，事成之后给其10000元，我没办法，就答应帮他们带东西。微信男子打电话后，带我到了隔壁的宾馆，王高峰也在宾馆，之后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手里提着被查获的那个棕色行李箱到房间，男子从行李箱拿出标有OAT字样的4袋糖果盒2袋大枣交给我，把棕色行李箱交给王高峰，后他说：拿着这些东西，不要问，不要多说话，听安排就行。13号早晨6点左右，30岁的男子把我俩交给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把我俩带到中缅边界交给另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这个男子把我俩带到一个小区，过了10多分钟，宋占品开车过来接我俩送到一个宾馆，14号早晨我俩就在宾馆等着，8点左右王高峰和车师傅宋占品联系，大概9点就从南伞出发，直到云县被抓获，当场从车上行李里面检查出了这些毒品可疑物。驾驶员的路费是我拍了驾驶员的微信二维码后发给他，他转账给驾驶员的。13日到南伞宾馆后，用手机搜索后才怀疑自己携带的东西是毒品。6.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王高峰、王迪的身份情况，二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所提王迪主观上不明知糖果袋中包装有毒品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王迪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携带伪装成糖果的毒品入境并进行运输，其行程路线及行为均有违常识常理，王迪对此无合理解释，且其在境外接到毒品后携带走私入境的事实得到同案被告人王高峰供述的印证，足以认定其主观明知运输的是毒品。2.关于所提王迪受到胁迫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王迪系自己上网联系后，从山东济南前往云南昆明，再从南伞出境至缅甸××街。案发前其从缅甸回到境内南伞后曾停留住宿一晚，王迪还给其父亲打过电话，在此期间其并未选择报警或向他人救助，被胁迫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3.关于所提王迪受到犯意引诱或者数量引诱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本案系公安机关通过正常侦查手段破获，王迪、王高峰二人系自行上网联系后偷渡出境，在境外接到毒品后，又分别携带走私入境，在运输毒品途中被人赃俱获，该过程均在二被告人独立、自主选择下进行，无其他人员参与，不存在犯意引诱或数量引诱，该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4.关于提起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经查，一审依照程序，召开庭前会议，对辩护人申请排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驳回了排除非法证据申请。现上诉人和辩护人没有新的线索或材料，以相同理由再次提出申请，根据“两高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不再审查。5.关于所提本案仅将上诉人被胁迫携带物品的事实割裂开来认定，不客观、不合法的意见和理由。经查，上诉人携带毒品走私入境，在运输途中被人赃俱获，应对其犯罪行为独立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判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进行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该理由和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6.关于辩护人所提一审由两名审判员和一名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的规定，另在判决书中没有交代是否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属于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案件，应当由审判员三人或者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共三人或者七人组成合议庭进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十六条(一)项规定组成七人合议庭的是“审理社会影响重大的刑事案件”，本案两名被告人虽均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但并不属于社会影响重大的刑事案件；另本案一审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在判决书中没交代该事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王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迪、原审被告人王高峰携带毒品，走私进入我国境内并进行运输，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其中王迪走私、运输毒品海洛因1387克，王高峰走私、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1985克，二人应分别对各自走私、运输的毒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判根据被告人王高峰、王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王迪及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王迪、王高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杨晓娅审判员  柏崇良审判员  李文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