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9480号原告王笑林，女，汉族，1974年1月1日生，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赵伟昌，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瑞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秀山，男，汉族，1968年10月3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黄长勇，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志恒，内蒙古义盟（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笑林与被告李秀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文怡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琪、宋培海参加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姚澍峥担任法庭记录。王笑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瑞奇、李秀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长勇、张志恒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笑林诉称：2018年9月7日，我在朝阳区和平里东街与青年沟交叉路口南的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正常骑行，李秀山骑车由南向北逆行，他的车子撞到我，致使我失去平衡摔倒，身体擦伤，所带翡翠手镯受损。我当时是左手佩戴手镯，被撞之后我就趴在地上了，就看见我左手的手镯贴地的一面有了裂纹。当时先是和平里派出所的警察到现场处理，说处理不了，然后又通知了东外交警大队的警察，他们来了之后当场给我们出了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秀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可是李秀山后来又说是我碰瓷儿撞的他，交警把和平里派出所的警察又叫来了，和平里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之后就把我们带到派出所去做了笔录。事故发生后，李秀山一直拒绝赔偿我翡翠手镯损失及医药费。现我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李秀山赔偿我医疗费202.72元、财产损失30万元（估算）。诉讼费由李秀山承担。李秀山辩称：不同意王笑林的诉讼请求。我认为王笑林没有受到损失。2018年9月7日事发当时双方骑的都是共享单车。我和王笑林当时是相向而行。为了躲避行人，我当时走的是机动车道，王笑林走的是人行道，她在距离我三米左右的时候突然斜向机动车道，撞向了我的车头，速度特别慢。双方确实有自行车前轮的轻微接触，但是王笑林没有摔倒，也没有擦伤，她只是跟我说手镯坏了，我当时连她的手镯都没有看到就报警了。警察给做笔录的时候我看见她带着个手镯。王笑林在警察给做笔录的时候她自己说没有伤。之后我们双方被带到派出所做了笔录，在派出所我看到王笑林的手镯，警察给手镯拍了照片。据我所知，警方还调取了路口的监控，也没有看到王笑林摔倒。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7日18时35分许，王笑林骑自行车在朝阳区和平里东街与青年沟交叉路口南的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顺行，与同样骑自行车由南向北逆行的李秀山发生碰撞。王笑林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出警至现场。后王笑林又拨打电话通知交警到场处理。当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东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秀山负全责，王笑林无责。该认定书同时注明王笑林称手镯损坏。后因李秀山认为王笑林系故意骑车撞向自己，交警通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处理。王笑林、李秀山随即至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制作了笔录。2018年9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出具治安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7日18时许，当事人王笑林与当事人李秀山在北京市东城区和平东街骑自行车行中，发生碰撞（交通事故已经认定），当事人王笑林称左手玉镯断裂，当事人李秀山称玉镯为裂痕。当事人王笑林要求当事人李秀山赔偿玉镯损失费30万元人民币。当事人李秀山表示赔偿当事人王笑林玉镯损失费2000元人民币。本次调解失败。双方当事人就玉镯赔偿问题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王笑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门诊病历一张，门诊收费票据二张，证明其医疗费的支出；2、首饰鉴定证书一份，蓝岛大厦珠宝钟表商场销货凭证一张（无原件），证明手镯的购买价格。李秀山质证称：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与发生事故的时间不一致，不是事发当天的，与本案无关；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书上的镯子和我当时看到的镯子不一致。李秀山提供照片一张作为证据，是当时在事故现场拍摄的，其中的黄色车辆是李秀山骑的，照片当中的这两辆车都停在机动车道上，证明事发于机动车道，当时王笑林是顺行，李秀山是逆行。王笑林对照片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事发当时我刚刚转了一个弯，就看见他朝我的方向骑过来，我当时要躲他，他也要躲我，我们俩没协调好就发生碰撞了。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了公安机关留存的事故当日路面监控视频录像以及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东外大队出警视频，双方当庭观看后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庭审过程中，王笑林申请对2018年9月7日事发当天手镯的市场价值和碰撞后手镯的残值进行评估。经双方一致同意，报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通过摇号方式确定评估机构为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保证评估的公开性、公正性，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待评估手镯进行了拍照，并标明了受损位置，双方在照片上签字确认后转交评估机构。王笑林自行垫付了评估费8000元。李秀山申请对涉案手镯裂纹成因、裂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报送后收到反馈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册机构均无法就手镯裂纹成因、裂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李秀山旋即撤回了鉴定申请。2019年3月15日，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手镯在2018年9月7日的市场价值为6.5万元，事故后残值为3000元。王笑林对评估报告没有异议。李秀山提出异议称：1、从鉴定机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上看不出具备鉴定玉石的能力和资质。2、鉴定方法过于原则，看不出鉴定的具体方案。3、鉴定时没有通知我方人员到场，被鉴定的手镯的真实性存疑。李秀山同时提出要求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其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未予准许。后李秀山又提出希望评估人员到庭说明，并自愿垫付出庭费用。就此，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派出评估人员张某某、温某某到庭发表意见。二人到庭表示：1、关于玉石的价格评估国家没有专门的资质要求，只要我们的机构通过了国家的备案，就可以进行这项工作。可以出示评估人员的专家证来证明我们的职业素质和鉴定能力。这个专家证不是资产评估师协会颁发的，所以没有附在报告后面，也没有强制性规定这个专家证必须要印在报告上。2、玉镯属于首饰类，伤残以后属于残品。不论它的伤残情况具体如何，都会导致玉镯本身的巨额贬值，残品本身在市场上基本难以销售。王笑林这个手镯上有一个裂纹，我们认定的价格是3000元，如果它彻底断裂，则连300元的价格都不值。我们得出3000元这个评估值是根据玉镯本身的状态以及市场的情况得出的结论。为保证比对的样本同送检的镯子之间的相似性，我们着重两点，就是比对样本和检材的质地、颜色尽可能一致。同时，我们剔除非正常交易的因素，考察不同的交易市场的价格之后取一个平均值。我们自己有一个库，在这个库里有大量的不同样式、款式手镯的信息，法院委托之后，我们在库里寻找与检材类似的多个手镯样本，这些样本的交易是有价格的，但是价格形成的时间同评估要求的基准日是不一样的，我们要进行市场调查，确认这些样本在评估基准日的价位，然后进行统计处理，得出的结论才是评估值。我方没有办法展示当时用于鉴定的比对样本。我们采用的都是市场上的成交案例，用来比对的手镯已经到了买方手中。但我们对于这些样本的交易情况是有记录的。3、评估时我们通知了双方。当事人是否到场我们的结论都是确定的，不会有任何改变。为了避免送检的镯子不是本案当中涉及的镯子。我们评估当中附有照片，而且也做了测重，法庭也寄来了相关的材料，双方在庭审当中也专门对镯子做了拍照。评估报告出具后王笑林调整了诉讼请求，将赔偿财产损失一项降低至6.5万元。李秀山自行支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用4000元，并对答辩意见进行了调整：我虽然逆行，但我为避让顺行自行车，是刻意骑行在机动车道上的（辅路）。如果双方正常骑行，是不会接触的。当时对方在离我约3米时，突然偏向我，我向右偏转、刹车、停住，对方仍然贴上来，才造成两车接触，接触地点在辅路机动车道内，交警处理单有记载。从录像证据中可以看出，两车接触前，有一自行车刚从我左侧通过，说明正常骑行不会产生接触。两车接触前我已刹车停住，两车接触之时，我在车上的身体很稳，没有任何晃动，说明两车即便有接触也是很轻微的。对方主动向我靠近、贴我车上才是两车接触的原因。两车接触很轻微，对方故意贴上来，在轻微接触的情况下，大幅弯腰的动作有故意做作的嫌疑。交警执法记录表明，交警认为我全责，我当场表示不同意，提出对方是故意的。考虑从6点半开始，这个事情在现场拖了很长时间，派出所民警已表示要带我们去派出所继续处理，我也很希望去派出所处理，看到现场监控就能明白事实真相，才签了字并告知交警我要注明存疑，交警表示同意。事发时，对方很快起身，没看手镯，直接就说手镯坏了，是造成我怀疑她“碰瓷”的主要原因。她在法庭上辩称，当时有阳光直射到手镯裂纹上，她在地上就发现了手镯裂纹。但录像显示，当时光线较差，没有阳光直射。录像也显示，她弯腰、起身的过程很快。事发时间是下午6点35分左右，事发地点西侧是高楼，完全挡住了西侧的阳光。涉案手镯即便是在静止状态下，迎着光也得仔细、多角度、旋转着查验，才能发现有细小裂纹。而当时在光线暗、身体运动的过程中，不可能看到手镯上细小的裂纹。录像中看不到王笑林左手与地面有接触，或是手镯与地面有接触。她的笔录中未述及左手有伤，且记录着交警询问她是不是有伤时，她明确表示没有。她的左手没有伤，也说明她的左手与地面没有接触。我派出所留存的照片显示，手镯裂纹出现在偏向手臂方向，而不是偏手腕方向。派出所调解时，我发现了这一问题，就质疑过她。如果是当时手镯与地面有接触，由于她没有摔倒，着力点肯定是偏手腕方向，裂纹就应该是偏手腕方向，而现在裂纹出现在偏手臂方，完全不合常识。对方有虚构伤情和其他疑点。在现场，她告诉我没伤；执法记录显示，派出所民警问她，她说没伤；交警问她，她也说没伤。笔录显示，她说右膝盖有淤青，右手疼痛，而手镯是戴在左手的。第二天的医院诊断载明，双手双膝擦伤。结合录像和笔录，完全可以判断，这个伤情是事后伪造的。在现场两车接触后，她起身就说手镯坏了，20多万，要我赔。我说打110，叫警察来处理。她不同意，说不归110管，随后打了一个电话，轻声说了几句，又把手机递给我听。手机里一个男声说：我交警队，这是交通事故，不归110管，由交警处理。派出所调解时，她打电话，听筒声音很大，电话那边说镯子30万。她说她问了玉器厂的朋友，说了裂纹情况，朋友说这裂纹也就十分之一。这有明显的诱导嫌疑。鉴定应当是有样本的，而鉴定机构专家的陈述表明既没有样本，也没有样本相关记录参考，即本案评估的参考标准全靠专家泛泛的主观臆断，故鉴定结果我不认可。鉴定不通知我方到场，无法判断鉴定的手镯与涉案手镯的同一性。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监控录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直接证据，即事发当时的路口监控视频来看，李秀山骑自行车逆行与王笑林相撞，导致王笑林的人随车辆向左侧摔倒，虽然监控拍摄距离双方较远，事故发生突然，持续时间很短，但双方均系骑车从画面外进入画面内，随机相遇，无法从视频中看出王笑林存在故意向李秀山所在方向倾斜，蓄意“碰瓷”的情形。故李秀山应当对事故负全部责任，这点已经经公安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现王笑林因摔倒造成手部、膝部软组织挫伤、皮下血肿，属于正常伤情，王笑林于事发次日赴医院进行了治疗，李秀山理应对其合理的医疗费支出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核，该部分数额为202.72元。针对双方争议的财产损失问题，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从事发的整个过程来看，首先，事发时现场光线较为充足，王笑林作为手镯的主人对手镯的性状、硬度等应当具有相当的了解，且事发后其身体向左侧倾倒十分明显，必然存在肢体与地面接触的情况，很容易感知手镯的挤压、受力，故对于手镯受损的情况不难判断；其次，事发后第一时间王笑林即向对方提出自己佩戴的手镯损坏，交警到达现场后，王笑林再次反映这一情况，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记载了这一情况。之后双方在派出所的笔录中、次日调解时，王笑林反复强调自己左手佩戴的手镯受损，其行为具有一致性、连贯性；第三、手镯经与地面接触、碰撞而形成裂痕，属于合理现象。虽然李秀山对手镯的裂痕形成原因和形成时间均存在疑问，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四、李秀山在派出所调解时也承认王笑林的玉镯存在裂痕，并愿意赔偿2000元。依据上述分析，本院对李秀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王笑林的玉镯受损其应当予以赔偿。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现经过专业机构评估，手镯在事发时的市场价位6.5万元，经过碰撞后因形成瑕疵，现市场价值贬损至3000元。李秀山虽对评估报告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且评估单位到庭就专业问题进行了充分说明和解释，本院参考评估鉴定结论，确定由李秀山赔偿王笑林财产损失6.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秀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笑林医疗费二百零二元七角二分、财产损失六万二千元。二、驳回原告王笑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三十元，原告王笑林负担一百元（已交纳），被告李秀山负担一千三百三十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八千元，原告王笑林负担六千元（已支付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被告李秀山负担二千元（原告王笑林已支付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被告李秀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笑林）。鉴定人员出庭咨询费四千元，由被告李秀山负担（已支付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怡昊审判员  孙 琪审判员  宋培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澍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