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6501号原告：曹1，男，200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法定代理人：曹某2(系原告之父)，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田楼镇田楼村十一组712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莲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理人：花某某(系原告之母)，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田楼镇田楼村十一组712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莲中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然，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北蔡中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朱海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魏强，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某1，女，200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赵2(系被告赵某1之父)，住同被告赵某1。法定代理人：倪某(系被告赵某1之母)，住同被告赵某1。被告：赵2，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赵某1。被告：倪某，女，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赵某1。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1诉被告上海市北蔡中学(以下简称北蔡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申请追加赵某1、赵2、倪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曹某2、花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然，被告北蔡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魏强，被告赵某1、赵2、倪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各被告赔偿医疗费11,098.6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000元，并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9日12时45分至13时期间，原告曹1与同班同学陈某、同年级的赵某1三人同一考场，一开始三人追逐打闹，回教室后曹与陈坐在后方，赵坐在前方，赵从座位上站起身并拿出笔袋准备冲出座位砸曹、陈，曹害怕往后门跑出去，陈跟在后面，因侯姓同学正好要进教室遂与曹发生碰撞，侯倒地，曹撞在门边墙角上致牙齿断裂。事发后，原告正常考试。家长于15时左右接到学校通知，10分钟左右赶到学校带原告去了医院。因医院下班，次日就诊。原告认为，赵某1系直接侵权人，三人追逐打闹本告一段落，但赵又拿起笔袋做出追赶的动作，才引发曹、陈冲出，故赵某1对原告受伤负有责任。而学生在校期间，学校应尽到类似监护人的责任，但北蔡中学未尽教育管理义务，临近考试时间却无老师在场，对于学生的打闹也未制止，原告伤后学校从未过问，也未送原告至医务室处理，直到考试结束才通知家长，致原告当天无法就诊，延误治疗时间。被告北蔡中学辩称，事发当天12时45分至13时为休息期间，下午场考试时间为13时至14时30分，考试期间学生并未报告老师，而是考完试找到了班主任，班主任查看原告牙齿断裂便联系了家长。因原告反映是与10班的侯姓同学冲撞，班主任找了10班的班主任，询问了双方，还让家长看了监控，原告父亲带原告去了医院。次日，班主任向学生陈某了解情况后得知参与打闹的还有8班的赵某1，待考试结束后又与赵的班主任各自了解情况。此后，学校多次组织家长调解并形成了各方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该校认为，原告与赵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预见与其年龄相仿的民事法律后果，学校已在平日反复强调课间安全，进行了行为规范教育，而原告及赵某1无视学校规定，在考试休息期间追逐打闹，导致原告牙齿断裂，原告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赵某1的行为间接导致原告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并无不当行为，不应赔偿。对于原告提出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护理费、营养费应分别按40元/天、30元/天计算，交通费、律师费由法院酌定。被告赵某1、赵2、倪某共同辩称，赵某1与原告并不相识，事发时5班的陈某先招惹赵，二人在教室内嬉戏打闹，曹自行加入，持续打闹过程中赵一直手拿笔袋，三人回考场后赵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曹、陈坐在教室前排座位上，赵拿出笔袋朝教室后方欲走到自己座位上时，曹、陈二人冲了出去。被告赵某1方认为，原告受伤系意外，赵某1并无责任，即便赵有起身的举动，但与原告并无直接接触，系原告自己回头快速冲出导致事件发生，不同意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曹1及被告赵某1原系被告北蔡中学同年级学生。2018年4月29日，该校安排学生考试，曹、赵二人同一考场。午间，赵与同学玩闹，曹与同学陈某曾参与，返回考场后，曹、陈在教室后方见赵某1手拿笔袋遂朝教室外冲出，曹至门口时恰逢其他同学进教室致牙齿撞伤。曹考完后向老师报告了情况，并由家长送医。经诊断，原告牙齿外伤，此后复查数次。北蔡中学曾组织曹、陈、赵三方家长协调并形成相应文字记录，各方签字确认。现因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北蔡中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记录：事发当天为期中考试，曹、赵、陈三人同一考场，当天午自习结束后，陈、赵先后到达考场，不久后追逐打闹出了考场，此时来到考场的曹见状后加入，从视频中看到：曹有招惹赵后跑掉的动作，也有追赶赵的行为，赵有追打陈和曹跟着跑的动作，在考场外几番追逐后，三人各自回到考场内的座位上。曹当时与陈在教室后方，发现赵起身手中拿着笔袋，做出要追赶的动作，二人向教室外冲出去，10班的侯某正好进教室后门，与冲在前面的曹发生碰撞，侯倒地，曹撞到了门边墙角两颗门牙断裂。曹、赵、陈三人及各自家长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当天考场座位表显示赵在第1组第4座、陈在第2组第1座、曹在第1组第1座(组为纵列，第1组靠门)。北蔡中学提供的走廊监控视频时长1分39秒。根据原告指认，画面47秒左右，陈、赵出现在教室外走廊上，此后赵追逐另一名男生，1分07秒后陈、曹、赵陆续回教室，1分37秒左右原告出教室时发生碰撞。各被告确认原告上述陈述。此外，视频中未见赵手持笔袋，走廊上有其他学生追逐打闹的情况。曹1本人还在庭审中补充陈述：当天考试，中午12时50分午自习下课后各自去考场，午自习期间老师讲过考场要求，上午也是同样的流程。曹在考场外走廊上时，赵与陈已经在打闹，赵还追了另一名同学。此后，其与赵、陈回了考场，其与陈先喝了水，然后商量去找赵，赵侧身站在她同学座位处(靠墙的倒数第二排)和她同学聊天，其和陈到了教室后门处与赵说了几句，距赵约2米，赵没说话，左手拿起她同学的笔袋挥了一下，顺时针往走道上跨了一步，其与陈以为赵要砸人就开始跑，其头探出教室时恰逢其他同学进门，遂撞在门框上，刚撞完考试铃声响起，其自行去厕所处理后正常考试。北蔡中学申请的证人康某某到庭陈述，其系该校政教主任，原告父亲于事发当天看过监控，此后班主任组织曹、赵家长调解，学校安排的第二次调解中政教处介入并形成了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到场的曹、赵、陈及其家长均签名确认，材料中描述的“三人各自回到考场座位上，曹1和**在教室后方，赵某1起身拿笔袋作出要追赶的动作”一段内容，三方也均无异议。此后，因陈转学，曹、赵家长参与第三次协调。另查明，北蔡中学提供的《学生管理手册》中涉及课间文明休息、不追逐打闹、教学楼内不奔跑、考生在考前15分钟进入考场对号入座等行为规范、安全教育内容。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在校期间因故外伤致牙外伤等，其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伤后治疗休息45-60日，护理30日，营养45-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户口簿、就医记录、医疗费票据、情况说明、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北蔡中学提供的监控视频、学生管理手册、证人康某某的庭审证言、考场座位安排表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监控视频，本案原告系在冲出教室时避让不及致牙齿撞伤。结合监控视频、校方调查资料及各方陈述意见，原告有参与玩闹的情况，事发前亦是原告与陈某主动找到赵某1。根据原告及赵某1的年龄及认知水平来看，均应对学生行为规范以及奔跑、嬉闹的危害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但二人均忽视上述风险，尤其原告通过出入口时未予谨慎注意、及时避让、合理控制速度及安全距离，系造成自身受伤的直接原因，对本案事故负有主要责任。赵某1虽未与原告直接冲撞，但基于双方此前共同玩闹的情况，赵某1的举动对原告紧急状态下的判断、表现等势必会产生影响，赵某1方亦确认从走廊到教室内的玩闹属于一个过程，双方存在互动，对比赵某1在走廊上的举止以及未手拿笔袋的状态，有理由认为赵某1在教室内的肢体语言释放出了打闹的信号，事实上，在校方整理的调查资料中各方对上述内容予以了确认，故赵某1方对原告受伤亦负有一定责任。当然，考虑到事发时双方已进入室内，活动场所发生变化，赵某1所处区域更接近考场安排的座位，原告亦自认其主动找到赵某1，而原告在应对方式、跑动路线、速度掌控等方面均存在主导性，故相较于赵某1，原告方的过错程度更高。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虽事发于考试前的休息期间，但该时段主要用于学生进行考前准备。同时，教育机构应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加强管理及风险防范。对此，北蔡中学未能贯彻自身确立的考试管理要求，亦未能通过巡视、护导等措施维护好校内秩序，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履行教育管理职责方面存在疏漏。至于原告提出的延误治疗问题，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原告伤势、就医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来看，亦无证据证明校方的事后处置行为扩大了原告的损害后果，故对于原告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北蔡中学、赵某1方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20%、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原告提出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原告提出的营养费合理，但护理费过高，本院酌定为2,480元。3、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应予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21,128.60元，由被告北蔡中学、赵某1方分别负担4,225.70元、6,338.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北蔡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14,225.70元；二、被告赵某1、赵2、倪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16,338.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元，减半收取计170.50元，由原告曹1负担87.50元，被告上海市北蔡中学负担33元，被告赵某1、赵2、倪某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