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03民初5307号原告：尹小玲，女，1959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现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德，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永州中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永路中亚家园6楼。法定代表人：杨明庚，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文，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冷水滩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梅湾路357号。负责人：高洁，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男，1964年11月4日，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单位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妍，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单位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尹小玲诉被告永州中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物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冷水滩支行（以下简称：冷水滩农业银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德、被告中亚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文，被告冷水滩农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莫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小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中亚物业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为劳务合同，原告与中亚物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7789.36元、伤残赔偿金73396元、误工费11700元、继续治疗费9000元、护理费11971.2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共计171406.5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10月13日受中亚物业公司派遣到冷水滩农业银行国贸支行（该支行不具有法人资格）做清洁工，并给付工资，2017年以前每月工资1350元，2018年每月1450元。2018年1月1日，中亚物业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保洁服务承揽合同，约定了保洁服务工作地点，特殊情况需要请假，报营业部主任（行长）同意的同时，告知中亚物业公司。2018年10月18日，原告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因工作地点的安全设施不到位，没有安装护栏，摔倒受伤，被送至永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3天，花费医疗费59213元。2019年4月23日，经法医鉴定原告右肩关节脱位大结节骨折、右肩关节撕脱骨折、右胫腓骨远端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前期医疗费参照正式发票，出院后继续治疗费9000元，伤后误工6个月，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费2700元。原告与中亚物业公司协商赔偿时，中亚物业公司只承担保险公司赔偿的1万多元意外险，其他损失认为应由农业银行承担。而原告认为，原告与中亚物业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中亚物业公司为了规避法律，故意与原告签订名义上的承揽合同，且安全教育缺失，安全制度不健全，工作场所安检不到位，安全隐患没有排除，应负主要责任；而冷水滩农业银行在与中亚物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没有将安全隐患告知中亚物业公司，也负有一定责任。综上，请求公正判决。被告中亚物业公司辩称，一、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是承揽合同，而非劳务合同，该合同无论是标题还是内容都属于承揽合同的性质，应按承揽合同的规定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形成人身依附关系，双方地位平等，答辩人没有要求被答辩人按时打卡或进行其他管理，被答辩人只要完成并交付约定的保洁成果就行；2.从合同约定中可以看出，被答辩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在完成承揽合同的过程中自行提供工具设备，不以接受答辩人的设备、技术为依托。同时，被答辩人还可以短暂临聘其他人协助完成承揽事务，明显不符合劳务合同的特征；3.从双方约定的保洁内容来看，被答辩人可自行安排承揽工作，只要交付银行日常保洁成果即可。二、由于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答辩人没有上述所谓的过失，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保洁事务地点在平地，没有任何危险可言，被答辩人做保洁时，答辩人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场，也没有对被答辩人进行任何指示或要求，从事保洁事务不属高空作业或专业化作业，不需要任何资质，因此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甲方不再承担乙方人员人身安全及其他保险”，答辩人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四、被答辩人诉称“由于服务地址安全设施不到位，没有安全栏杆，造成原告摔倒受伤”，但服务地点的安全设施包括是否安装护栏并不是由答辩人决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即使被答辩人的该项理由成立，被答辩人也应找服务场所的管理人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冷水滩农业银行辩称，一、答辩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1.答辩人的工作场所符合建筑物相关安全标准，并在台阶立面粘贴了“小心台阶，注意安全”，对外包人员的工作范围进行了约定，现场告知了服务场所的安全隐患，并要求原告在服务过程中将安全隐患及时提醒客户。原告作为长期服务人员，应了解服务场所的安全隐患，并承担一定的安全提醒职责。2.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曾多次口头提醒原告注意安全，特别对临近台阶位置进行了提示，不存在不告知安全隐患的行为。二、原告的损害应由原告和中亚物业公司承担。1.原告与中亚物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原告与中亚物业公司签订了《保洁服务承揽合同》，中亚物业公司按月向原告发放了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构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亚物业公司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自2016年10月起受中亚物业公司安排到答辩人的国贸支行做清洁工，从事保洁工作已有两年之久，在工作时应当充分注意自身安全，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原告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中亚物业公司严重违反与答辩人签订的《服务项目外包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三条对中亚物业公司外包服务人员进行了明确，中亚物业公司有义务在合同有效期内维持与外包服务人员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第十四条第三项约定，中亚物业公司应依法保证外包服务人员的合法权益，为外包服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第十四条第五项约定，外包服务人员因工发生伤亡事故，由中亚物业公司按规定处理。本案中，中亚物业公司不按规定履行用人义务，为服务人员购买工伤保险，进行劳动安全教育，应当依据合同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告的损失认定不准确。1.原告的医药费应剔除医保中心统筹基金支付部分；2.原告为农村户口，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为28186元；3.误工费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依据原告的工资依据，其月工资为1380元，误工费应为8280元；4.继续治疗费应按实际费用计算。截止诉讼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支出继续治疗费；5.护理费应参照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或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6.交通费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以正式票据为凭，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本案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票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冷水滩农业银行与被告中亚物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服务项目外包合同关系，由被告冷水滩农业银行将其网点的保洁外包给中亚物业公司。原告受中亚物业公司委派，自2016年10月开始一直冷水滩农业银行的国贸支行从事保洁工作。2018年1月1日，被告中亚物业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尹小玲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保洁服务承揽合同》，约定：1.甲方将冷水滩农业银行国贸支行的保洁服务承揽给乙方完成；2.乙方承揽的营业网点假期如营业，乙方应照常提供保洁服务。有特殊情况需要请假，必须报营业部主任（行长）同意，同时告知甲方，并自行安排所承揽的工作，确保营业网点的卫生；3.合同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揽费用为17400元/年（含工具费、劳保用品、清洁剂费等）；法定假日每个网点补助50元/天；承揽费用按月平摊，每月1450元，次月15日拨付上月费用；4.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服务进行检查、督促、考评，对达不到要求的服务提出改正和整改，严重达不到要求或受到农业银行批评的，甲方有权中止合同。服务规范、标准、考评奖惩办法由甲方制订，解释权在甲方。未经甲方同意或违反合同擅自离岗的，甲方有权不予结算费用；5.在征得农业银行同意并告知甲方后，乙方可聘请其他人员短期务工，期间发生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中亚物业公司的要求继续在冷水滩农业银行的国贸支行从事保洁服务。2018年10月18日上午，原告在国贸支行的走廊上打扫卫生时，不慎从走廊一端摔至下方的地面，当即被送往永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30日出院，共住院43天，期间花费住院医药费55912.92元、门诊治疗费742.69元。出院后，在门诊继续治疗。2019年4月23日，永州市大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永大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原告的伤势经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功能度丧失60%，右肩关节功能丧失43%，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的前期医药费、鉴定费参照正式发票核实处理，自2018年11月30日出院后继续治疗费（含内固定取出术费用）预计9000元（或按实际费用结算）；3.建议伤后误工6个月，一人护理3个月（内固定取出术护理时间），营养费3个月（30元/天）。为此次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1500元。后原告就其经济损失要求予以赔偿未果，遂酿成本纠纷。另查明，原告尹小玲系冷水滩区伊塘镇小塘村委员会村民，与其丈夫张安秋于2013年3月6日购买了位于冷水滩区，一直在冷水滩区城区居住。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服务项目外包合同》、《保洁服务承揽合同》、住院病历、用药清单、DR报告单、CT报告单、出院记录、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交易明细、光盘、户籍证明、房产证等证据在卷佐证，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亚物业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承揽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未经中亚物业公司同意，原告不得擅自离岗；原告在提供保洁服务的过程中，接受中亚物业公司的检查、督促、考评、奖惩，虽然合同约定亚物业公司向原告支付17400元/年的费用，但实际系按月发放，且其中包含保洁工具费用，故原告提供劳务必须服从中亚物业公司的安排和管理，原告与中亚物业公司之间具有支配、管理与服从的关系，并不具备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的独立性。同时，承揽人付出的主要是一定的技术成果，其次才是一定的劳动力，承揽事项具有特殊性，一般需要具备相应的设备条件和技术成分，承揽关系中的报酬不仅仅包含劳动力的价值，还包含技术价值及一定的利润，而本案原告提供的保洁服务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几乎不含技术含量。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原告与中亚物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承揽合同，但实为劳务合同，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之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本案原告作为被告中亚物业公司雇请的劳务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只能选择由雇主中亚物业公司，还是由雇佣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即冷水滩农业银行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能要求二者同时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释明后，原告确认选择由雇主被告中亚物业公司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冷水滩区农业银行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其诉讼请求、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核算评定如下：1.住院医药费55912.92元及住院期间的门诊医药费742.69元共计56655.61元。根据法医鉴定原告在2018年11月30日出院后的门诊费已包含在9000元的继续治疗费中，故对原告诉请的57789.36元医疗费中所包含的发生在出院后的治疗费，在本项中不再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3.误工费，应按原告每月145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为8700元（1450元/月×6个月），原告诉请的误工费117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继续治疗费依据法医鉴定为9000元；5.原告诉请的护理费11971.2元未超出法定计算标准，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6.营养费依据法医鉴定为2700元（3个月×30天×30元/天）；7.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根据原告住院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00元；8.鉴定费1500元；9.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2150元未超出法定计算标准，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66372.81元。原告自2016年10月开始即在被告冷水滩农业银行的国贸支行从事保洁服务，应明知该支行的走廊两端无护栏，因自身疏忽大意而从走廊处摔下受伤，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损失应自己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49911.84元（166372.81元×30%），剩余的116460.97元由被告中亚物业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尹小玲与被告永州中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保洁服务承揽合同》为劳务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依法成立；二、被告永州中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小玲在2018年10月18日从事雇佣活动中摔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16460.97元；三、驳回原告尹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7元，减半收取578.5元，由被告永州中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