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4民再96号抗诉机关：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王**，男，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原审原告王子清及妻子董富荣已去世）。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利，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吴国苓，女，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王子清大儿媳）。申诉人：王晓华，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王子清孙女）。申诉人：王晓宝，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王子清孙子）。申诉人：王万华，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王子清二儿子）。申诉人：安西娟，女，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王子清儿媳）。申诉人：王佳奇，女，199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王子清孙女）。七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苓，女，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安中华，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小头分地第四村民组。负责人：万长胜，组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安西勇（安昔永），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会。住所地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法定代表人：隋广臣，主任。申诉人王**、吴国苓、王万华、安西娟、王佳奇、王晓宝、王晓华因与被申诉人安中华、安西勇、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会、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小头分地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第四村民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2）翁民初字第435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赤民申字第295号民事裁定，向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以翁检民（行）监（2016）15042600001号提请抗诉报告书提请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王子清于2016年5月7日死亡，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撤回抗诉。现赤峰市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以王子清之子王**为申请人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7日受理。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赤检民（行）监[2018]1504000016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04民抗13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利，申诉人王**、吴国苓、王万华、安西娟、王佳奇、王晓宝、王晓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苓，被申诉人安中华、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小头分地第四村民组的负责人万长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安西勇、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2)翁民初字第4350号民事裁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不涉及土地重新确权问题，而是土地经营权纠纷，是侵权责任问题。2003年，该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所争议土地进行调整，改变不了该承包地的权属事实。1、《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2、《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承包合同中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3、《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4、《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一项：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5、《内蒙古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嘎查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第三款：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嘎查村民公布。本案中，第一，申诉人王**的父亲王子清为所争议的承包地签订了合法的承包合同，领取了有效权证，并没有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承包方应承担的义务，法律赋予其承包土地经营权应给予保障；第二，村委会和村民小组违背强制性规定而调整承包地的行为当属无效，因为打井并不属于调整承包地的法定情形（即：“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并且调整承包地时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既没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第三，原审被告安中华、安西勇耕种的涉案承包地是村民小组非法调整后取得的，虽耕种多年，但并没有改变土地权属，其侵权行为理应纠正。由此，本案所争议土地的权属是清楚的，村委会和村民小组违法调整承包地，就是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剥夺和非法限制了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子清承包土地的权利，安中华、安西勇非法耕种王子清的承包地，侵害了其承包经营权利。（二）申诉人王**父亲王子清以原审被告安中华、安西勇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直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退还该土地，符合法律规定。1、《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2、《内蒙古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嘎查村民委员会或者嘎查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嘎查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嘎查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也可以向苏木、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诉。3、《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三）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五）以划分“口粮田”和“责任田”等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六）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七）剥夺、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八）其他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4、《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等7人申诉称，一、王子清与安中华、安西勇、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会、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小头分地第四村民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中涉及的土地系家庭承包，该土地的权利人包括所有家庭成员：王子清、董富荣、王**、吴国岑、王万华、安西娟、王晓华、王晓宝、王佳奇。现案件当事人王子清死亡，其他家庭成员有权参与该案诉讼。二、申请人与王子清系父子关系，申请人家庭成员推举申请人王**为代表人，继续对该案诉讼。王子清因与被申诉人安中华、安西勇、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安家窝铺村小头分地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四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2)翁民初字第4350号民事裁定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申字第295号民事裁定，提出申诉。法院分别以该案涉及“土地重新确权”及“涉及组内土地使用权分配”问题，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管辖）范围为由，驳回王子清的申请。申请人认为，2003年3月，王子清外出打工时将承包证所列的土地及村民组后分的土地20.64亩、一并承包给被申诉人安中华、安西勇耕种，承包期限为6年，并约定由被申诉人安中华、安西勇代王子清交付打井贷款费用，不收取承包费。如王子清回来要求种地，被申诉人安中华，安西勇及时将王子清的土地无偿予以退还，现王子清回来要求耕种土地，被申诉人安中华、安西勇以各种理由拒退。被申诉人的行为，侵犯了王子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请求判令被申诉人安中华、安西勇退还土地，并无不当。申请人持有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合同及承包经营权证截止到今天，并没有被撤销或被司法机关确认无效。因此，申请人的土地经营权是合法存在的。即申请人提起的承包经营权诉求，应该得到受理、审理和保护。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别是关于案涉承包地是按人口承担世行贷款，如果不能偿还世行贷款就视为放弃承包土地。这种认定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原审法院这种说法实际上是变相肯定了申请人通过王万华将三口人土地转包给安中华经营，由安中华承担世行贷款等费用这一事实。申请人的三口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没有改变，只不过是地块、土地位置发生了变更，这仅仅是合同的变更问题。土地并没有收回，也没有重新打乱重新分配。在2003年调整土地时，申请人的三口人土地，其中一口按照转包给安中华，由安中华抓阄重新确定土地承包位置，另外两口地由安西勇抓阄，另外确定了土地承包位置。申请人的三口人地块仍然存在，申请人王**、吴国苓、王晓华、王晓宝另外一口地转包给了王万华，这一口地是王万华抓阄确定土地承包位置。因此，这不存在所谓的重新确权，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违背事实，是掩盖了事实，但是又透漏出相关事实。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本案属于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应当适用流转方面的合同合法认定。原审法院关于论述部分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同时，原审法院还有很多事实没有进行调查查清。例如，有一块土地叫牛角地，每口人是0.53亩。在2003年3月并没有打乱重分，仍然是原来的地块。原审法院如果认为其他的是打乱重分的话，那么这块地和山坡地仍然是转包给安中华的。第四村民组在2003年调整土地时，有台账，台账中就包含着申请人三口人土地。由于当时组长也种着像申请人这样的土地，属于既得利益。在翁旗人民政府也存有安中华、安西勇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台账。当时他们承包的面积是有数的，后来加上申请人的地，他的面积是扩大的。申请人的地就是在安中华目前经营的范围内，是有目标的，并不是所有土地打乱重分的。这也并不符合以往基层法院与中级法院关于打乱重分土地无法执行的情形。因此，我们请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回，重新调查本案，王**因为这个事情，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安中华辩称，我们的土地变动过，在二轮承包土地时，打乱了，重新变的，这是老百姓同意的。我不知道我原来种的地是谁的，因为在土地承包时土地已经打乱了。我所耕种的这些土地，是经过村委会全体社员同意变动取得的。水浇地是打乱重分的，山坡地没变。水浇地在80%以上，山坡地10%多，其中我有牛角地一块是王万华的，面积1.5亩，安西勇耕种一块3亩。当时变地时是经村委会全体社员同意，当时还有政策，水浇地全变，山坡地不变，多退少补。我在2005年左右我得的粮补，我所耕种的土地与申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申诉人要求我返还的土地是门前水浇地1.62亩、六十亩地1.3亩、上八十亩地0.35亩、前大地0.26亩、新荒地0.32亩、袁家窝铺山坡地1亩、牛角地0.53亩、大长条0.7亩、西湾子0.8亩。这些土地中门前水浇地我实际控制按照台账每人1.5亩，我家一共六口人，9亩地。六十亩地我是按照每人0.6亩地，我家一共六口人，最终分得了4.5亩地。上八十亩地0.35亩，前大地我没控制，新荒地我种着呢，袁家窝铺山坡地我没种不清楚，牛角地我种着呢，但是面积不确定，大长条和西湾子都没种。第四村民组辩称，这个地我们是2003年全小组同意变更的。当时做了贷款手续，谁要地谁做手续，谁做手续谁签字。因此，地就是按照签字来分的。当时山坡地没有重分，水浇地是重分的。王子清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3年3月，我外出打工时将承包证所列的土地及村民组后分的土地20.64亩，一并承包给被告安中华、安西勇耕种，承包期限为6年，并约定由被告安中华、安西勇代我交付打井贷款费用，不收取承包费。如我回来要求种地，被告安中华，安西勇及时将我的土地无偿予以退还，现我回来要求耕种土地，被告安中华、安西勇以各种理由拒退。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请求判令被告安中华、安西勇退还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11日，王子清与原头分地乡安家窝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王子清家庭9口人承包了57.43亩集体土地，承包期自1998年3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翁牛特旗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记载着，王子清家庭有61.93亩集体土地经营权，此后，王子清经营至2002年末。2003年春，安家窝铺村民委员会和第四村民组，为了落实打机电井的世行贷款，根据村民的意见，对王子清所在的第四组土地进行调整，打乱了《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划定的各户土地四至。具体做法是，只要按人口承担世行贷款多承包土地不限，如果不能承担世行贷款就视为放弃耕种承包的土地。此间，王子清家有三口人的土地被打乱重新进行了分配。一审法院认为，王子清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获得了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是清楚的。但到2003年，小头分地村四组在落实世行贷款的过程中，根据村民的意见及当地、当时的实际情况已经将组内的土地重新进行了分配，王子清家涉案的土地也在此次分配之列。这样一来，王子清要求退还其二轮土地承包时已经取得的土地，即涉案争议的土地，就涉及到重新确权的问题，而重新确权非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王子清提出的在涉案中的3口人的土地是承包给安中华的，不在打乱重分之列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驳回原告王子清的起诉。再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递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王**、吴国苓、王万华、安西娟、王佳奇、王晓宝、王晓华诉被申诉人安中华、安西勇、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会、翁牛特旗五分地镇安家窝铺村委小头分地第四村民组请求返还被侵占的土地，本案属于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2）翁民初字第435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乌 江审判员 徐景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