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3256号原告：舒尔特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卢塞恩沃克霍夫大街8-12号法定代表人：拉尔夫·安东，首席执行官；埃里希·汉加特纳，首席财务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萍，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未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国家产权局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东莞市昱星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余屋工业区勿松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小迪。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8275号关于第10150374号“S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23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3月27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0月22日被诉裁定认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属于总则性规定，一般不适用该条款作为实体条款，本案将根据当事人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二、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欺骗性标志是指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具有欺骗性，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产地、质量、品质、特点等产生错误的认识，误导消费者；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标识本身的图形、文字或其他构成要素有害于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或者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标识本身未构成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三、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标识由普通设计的字母“S”及方框组合而成，并非某一思想观念的独创性表达，就其外在表现形式而言，与通常使用的字体表达方式差异不大，上述标识整体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因此该标识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或者美术作品。且诉争商标与原告所主张的享有著作权的标识未构成实质性相同，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原告提交的证据部分来源于网络，真实性难以确认，其中原告提交的相关的参展合同书未体现商标标识，综合考虑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计算机器、曝光计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已在先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力。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五、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要禁止的是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商标的注册行为。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亦不属于此类情形，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原告S图形商标已经在中国在“保险丝”等商品上进行了大量的使用，诉争商标是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二、原告对S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第三人申请诉争商标损害了原告对该作品的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三、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带有欺骗性，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从而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做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0150374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4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2年12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器、曝光计、测量装置、复径计（光学）、电线圈架、半导体、电导体、保险丝、合金丝（保险丝）、热调节装置二、商标评审阶段相关情况2017年12月26日，原告针对第三人诉争商标向被告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相关信息、原告官网对原告及其产品介绍、香港自力迅达有限公司的官方公司登记信息、原告中文官网对自力迅达有限公司的介绍；2．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给自力迅达有限公司的批准印刷/模压标志通知书、阿里巴巴出具的诚信通会员证书；3．原告出具给香港自力迅达有限公司和东莞清溪长山头自力电器厂生产保险丝并使用“SCHURTERS及图”、“S及图”商标的授权委托书及东莞清溪长山头自力电器厂的营业执照、香港自力迅达有限公司出具给东莞清溪长山头自力电器厂相关的授权委托书；4．2005年、2006年、2007年、2008年、2011年香港自力迅达有限公司参展的合同、照片；5．原告及香港自力迅达有限公司参加2008年第29届北京奥运会文化经济活动-瑞士屋2008．中国的相关情况及相关媒体报道；6．香港自力迅达有限公司东莞代表处在阿里巴巴中国网站的服务订单等证据。第三人在商标评审阶段答辩的主要理由：诉争商标经大量宣传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第三人请求被告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诉争商标实际使用情况等主要证据。2018年11月23日，被告作出被诉裁定。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处于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提起无效宣告及本案的受理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因此，本案实体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但被告在商标评审程序中适用2014年商标法的实体条款对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无效宣告予以评价，但鉴于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所主张的实体条款，在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中并无实质差别，故被告适用2014年商标法并未对原告的实体权利造成影响，本院在此予以指出。本院在对相应条款进行审理时，将适用2001年商标中的对应条款。二、诉争商标是否损害原告在先著作权，违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应具备以下要件：该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权利主张人；该作品完成日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诉争商标与该作品实质性相似，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人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本案中，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标识由单纯的英文字母“S”及方框组成，与通常的字母表达方式差异不大，虽然涉案S图形能够体现一定的智力判断和选择，但展示作者的个性并未达到一定创作高度要求，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中对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且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要求主张权利的S图形的权利归属。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侵犯原告的在先著作权，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的规定2001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规定：“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法律规定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旨在对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予以保护。该条款的适用一般应满足下列要件：他人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本案中，从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来看，原告官网的介绍及其在国外的商标注册信息、香港自力迅达有限公司（下称香港公司）的官方登记信息等主体证明信息及原告给予香港自力迅达有限公司及东莞清溪长山头自力电器厂（下称东莞工厂）的授权书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即许可香港公司及东莞工厂使用涉案S图形商标。其余网站上的产品宣传照片、香港公司连续几年参展的相应合同和照片以及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的强制性产品认证印刷/模压标志批准书等能够证明原告及其被许可人使用涉案S图形在“保险丝、连接器”等电子器件上已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与原告的S图形商标在图形构成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丝、电导体”等商品与原告及其被许可人在先使用的“保险丝、连接器”等电子器件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且原告的授权制造商东莞工厂与第三人同处一地，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难为正当。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已违反2001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四、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七）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出固有程度的标识，容易使相关公公对商品或者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诉争商标本身并不带有夸大宣传并会致使相关公众对其指定商品质量等特定产生误认，从而具有欺骗性的性质。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违反2001你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八）款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识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本身并不存在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有害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因素，故并未构成该条款所指情形。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作为宣告商标无效的绝对条款，旨在规制大量囤积商标，违反商标注册公序良俗原则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上述情形，故诉争商标并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18275号关于第10150374号“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舒尔特控股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与第三人东莞市昱星电子制品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潇人民陪审员  及国良人民陪审员  张 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张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