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38071号原告：张晓巍，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慈长寿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宫体育健身休闲园8号中福2号楼316-A室。法定代表人：赵春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利，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晓巍与被告中慈长寿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慈公司）公司设立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告中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马文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8月9日解除；2.判令中慈公司返还出资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中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作“蜂针堂”项目，共同开发经营以蜂产品为主的功能产品和保健技术。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9日至2028年3月18日，双方共同成立“蜂针堂国医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由中慈公司核准在北京市丰台区工商局办理注册，公司注册认缴资本为500万元，被告认缴30%，原告认缴70%。运作目标公司由原告垫资200万元，先期启动垫资100万元，一次性汇入双方共管资金账户，垫资用于项目启动费用、办公室租金、办公设施、改建装修等。协议签订后，原告按要求支付了前期投资款30万元，但被告至今未按约定提供办公地址、办公设备，拟设立的目标公司至今也未能顺利成立。在此情况下，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至今杳无音信，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中慈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张晓巍存在违约行为，其并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垫资，且在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之前单方面决定暂停项目，导致项目搁浅。中慈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协议签订后，中慈公司按照约定租赁了办公场所、宿舍，办理了通讯工具，进行工商核名等，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30万元前期投资款均用于合理的费用花销。张晓巍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对证据进行了审核，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日，中慈公司（甲方）与张晓巍（乙方）签订《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期限2018年3月19日至2028年3月18日。二、合作方式1、合作机构及分配、结算方式。（1）合作双方共同注册目标公司，由甲方负责在国家工商总局核准（以实际名称为准），在北京市落地，通过北京市丰台区工商局办理注册。甲方和乙方按认缴注册资本比例划分股份，其中，甲方30%，乙方70%。（2）每季度结算—次盈亏，盈余利润首先留足运营资金后，按股份比例分配。3、特别提请权：甲方在维护和发展合作企业共同利益的经营决策中，以不单独针对乙方利益的前提下具有绝对话语权和决策权。4、启动和运营资金：运作目标公司由乙方垫200万元。先期启动垫资100万元，一次性汇入甲、乙双方共管资金账户：乙方垫资不足以支撑运营时，再增资100万元。垫资用于项目启动费用（主要用于办公地租金、办公设施、改建装修、办公用品、人员开支、商品采购、设备购置等资金）。当合股公司盈利积累达到300万元以上时，在保证最低(200万元)运营资金的前提下，从利润中优先偿还乙方先期垫资款。若合作企业发展需要，甲、乙双方按比例增资或定向增资扩股。6、合作主体与业务板块运营主体。目标公司是合作双方的主体企业，并作为蜂针堂国医馆品牌连锁项目与试听在线营销和会销业务板块的载体。三、股东权利。1、合作双方对经营收益和经营风险处理均按各自占股比例分享和承担。四、股东义务。12、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30日）内，乙方必须保证合作企业基本和骨干团队的组建、经营方案制定和市场准备工作，以甲方对乙方进行书面验收为准。2018年3月2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同意预先核准下列2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人民币），住所设在北京市丰台区的企业名称为：蜂针堂国医馆连锁有限公司。以上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至2018年9月28日。2018年4月25日，张晓巍委托谢锡凡向中慈公司支付目标公司启动资金30万元。中慈公司提交了24组证据，反映其为筹备拟设立目标公司的费用支出明细，其中双方均认可的费用支出总计53119.01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费用支出部分，本院查明如下：1、北京市丰台区新宫体育健身休闲园8号2号楼3层312号房屋（以下简称312房屋）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9日的房租及相关费用的承担问题。312房屋原由中金银龄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承租，已缴纳押金42300元，缴纳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租金126801元。中慈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向刘波交付312房屋的钥匙及相关办公物资，供目标公司使用。中慈公司主张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9日的房租、物业费、卫生费、空调费应列为目标公司的支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部分凭据无法提供，中慈公司仅主张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5月19日的房租应列为目标公司的支出。张晓巍主张2018年5月4日对312房屋启动装修，应从该日开始计算费用。本院认为，312房屋租金及相关费用应自房屋交付目标公司使用之日起，由目标公司承担。张晓巍主张的房租起算日期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计算，中慈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交付房屋供目标公司使用，截至2018年5月19日产生房租27097.2元。2、中慈公司主张为目标公司员工租赁宿舍产生费用5550元，并提交2018年4月17日赵雅荣向武秀风转账支付8400元的凭证。因中慈公司未能提供房屋租赁合同，转款凭证亦未载明款项用途。张晓巍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项费用支出不予采信。3、2018年5月2日，中慈公司通过赵雅荣向于彩华转账支付2000元，2018年4月28日中慈公司支出凭单载明该款项系支付400-600-9488电话费，期限一年。张晓巍对此不予认可，并于2019年1月9日当庭拨打该电话号码显示已停机。因中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款项用途，亦未能对其主张的电话号码在已缴费期限内停机做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该项费用支出不予采信。4、关于丰台区翠海明苑17号楼2-402（以下简称402房屋）的租金，中慈公司原系402房屋的承租人，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1日，月租金4900元。2018年5月7日，中慈公司通过赵雅荣向402房屋出租房指定的收款人高国辉转账支付6个月房租29400元。中慈公司称于2018年5月5日将402房屋提供给刘波住，实际居住3个月，后退回14700元租金。张晓巍认可402房屋曾作为目标公司员工使用并支出6个月房租的事实，但不确定402房屋作为员工宿舍使用的时间。因张晓巍并未举证反驳中慈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对中慈公司支付402房屋租金147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5、关于312房屋的装修事项，2018年5月16日，刘波同意了北京毅力兴盛装饰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力公司）对312房屋的装修方案，毅力公司的报价为90020元。2018年7月9日，中慈公司通过赵雅荣向毅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伟转账支付3.6万元。中慈公司提交一份《车辆抵账协议书》，签订方系中国长寿工程基金会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以下简称长寿基金会，甲方）与毅力公司（乙方），载明甲方愿意以比亚迪宋一辆及×××的车牌10年使用权抵偿所签乙方的31万元装修施工款。汪伟作为证人出庭证实了上述事实，并认可《车辆抵账协议书》中包含312房屋的装修余款54020元。双方当事人对汪伟陈述的内容予以认可，本院确认312房屋装修共支出90020元。张晓巍主张毅力公司的报价过高，但经法庭释明后，其对312房屋的实际装修价格不申请评估鉴定，对此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6、2018年5月20日，张拥军驾驶中慈公司提供的车辆参加展会，产生费用306元，张拥军通过微信对该笔费用的支出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可。张晓巍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中慈公司有义务为目标公司贡献力量，即使张拥军使用了车辆也不该收费，但上述主张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7、中慈公司主张2018年5月至7月向张拥军提供了住宿，共产生房租3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8、2018年5月24日，中慈公司支出312房屋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的房租、物业费、卫生费、空调费共计156083.5元。经张晓巍申请，本院依法向312房屋的物业管理方中福丽宫（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公司）调取了退租退费的相关材料。经核实，312房屋于2018年8月30日退租，中福公司共向中金公司退还房租押金、租金等共计151733.1元。中慈公司认为上述费用中，49407元系退还318房屋的租金，与本案无关；42300元系中金公司缴纳的押金，与目标公司无关；实际收到与本案有关的312房屋的费用60026元。张晓巍对中慈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本院确认目标公司2018年5月20日之后为租赁312房屋实际支出房租等费用共计96057.5元。以上1-8项经本院确认的支出合计228180.7元。2018年8月9日，张晓巍自述通过微信向被告方发送了停止合作的通知，中慈公司予以认可。2018年10月15日，张晓巍向中慈公司、赵春山、曾伟华发送解除《合股经营协议书》通知，载明：2018年3月1日，贵我双方签订《合股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作“蜂针堂”项目，共同开发经营以蜂产品为主的功能产品和保健技术……合同签订后，我方向贵方转账支付30万元启动资金，但贵方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办公地址、办公设备，未能筹措成立合营公司。鉴于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已超过半年，贵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设立公司的行为已经给我方造成重大损失，现我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股经营协议书》，通知贵方解除《合股经营协议书》，贵方应向我方返还3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12月9日，中慈公司向张晓巍发送回复函，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12月7号收到你的关于解除《合股经营协议书》的通知，现复函如下：因你未按合同实际日期和要求履行合同的内容，我方从没收到你的30万出资。我们的协议早已实际解除，对于你违约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我方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合股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8月9日解除。另查，关于刘波的身份，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波、张晓巍等15人共同决定与中慈公司成立目标公司，涉案《合股经营协议书》以张晓巍名义签订，刘波在设立目标公司中做出的行为均得到张晓巍的认可。关于张拥军的身份，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拥军系中慈公司的员工，负责处理目标公司设立事项，期间产生的费用支出均为目标公司的支出。本院认为：张晓巍与中慈公司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约定义务。现双方均认可《合股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8月9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目标公司未能登记成立的情况下，中慈公司是否应向张晓巍返还其前期出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针对公司未成立时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已作出明确规定。该条款第（二）项规定：“部分发起人依照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请求其他发起人分担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他发起人按照约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责任承担比例的，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出资比例的，按照均等份额分担责任。”同时第（三）项规定：“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成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过错一方的责任范围。”据此，本案应先行就目标公司未能成立的原因进行审查分析后，才可判断张晓巍提出的款项返还主张是否成立。关于解除合同的理由，张晓巍对其提出的“中慈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办公地址、办公设备”的诉讼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慈公司已经履行了为目标公司租赁办公场地、进行装修改建、提供办公设备等义务，并办理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张晓巍同时主张“经多次催促，拟设立的合营公司至今未能顺利成立”，目标公司虽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但《合股经营协议书》并未约定目标公司办理注册登记的期限，且张晓巍在目标公司名称保留期内即向中慈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又发送解除《合股经营协议书》通知并提起本案诉讼，在此情况下，目标公司未能设立显然是基于张晓巍单方过错行为所致，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张晓巍应就公司设立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支出承担全部责任。张晓巍要求中慈公司返还已为设立目标公司支出的费用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慈公司为拟设立目标公司前期支出费用金额的认定，张晓巍向中慈公司支付了30万元的出资款，其中，经双方一致认可的费用支出为53119.01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本院在审理中确认的费用支出为228180.7元，以上共计281299.71元确系用于设立目标公司的支出，剩余18700.29元尚未支出。张晓巍要求中慈公司返还未支出部分的出资款、并从2018年10月15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慈长寿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张晓巍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8月9日解除；二、中慈长寿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巍返还出资款18700.29元并支付利息（以18700.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晓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晓巍负担5532元（已交纳），由中慈长寿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两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蕾人民陪审员 马 杰人民陪审员 封武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杜明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