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5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银川银重(集团)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贺兰山中路553号。 法定代表人：郑文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临沂华盛江泉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沈泉庄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文明，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银川银重(集团)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重集团)因与被申请人临沂华盛江泉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泉管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银重集团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江泉管业向银重集团支付所欠货款本金1300万元、违约金300万元，并驳回江泉管业诉求银重集团承担违约金300万元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泉管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银重集团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金，存在错误。江泉管业前期使用的22台行车，买自已因破产未能办理特种设备产品合格证(以下简称合格证)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监督检验证(以下简称监检证)的第三人银川起重设备有限公司，《行车采购合同》第十四条关于由银重集团为江泉管业办理该22台行车的合格证和监检证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二审判决根据无效条款认定银重集团违约并承担违约金，存在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行车采购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有效，江泉管业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撤回其反诉请求第二项即不再要求银重集团继续履行办理22台行车的合格证及监检证，二审法院对此不应再作处理。三、二审判决认定江泉管业已通过委托他人办理了该22台行车的合格证和监检证，并实际支付款项757万元，与事实不符。根据江泉管业的陈述，该757万元损失不但包括办理合格证和监检证支出的费用，还包括维修改造费用，而维修改造费用与本案无关，江泉管业无权向银重集团主张。四、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为惩罚性违约金，而减少合同价款为赔偿性违约金，江泉管业请求减少价款属于请求权的范畴，应当提出反诉或者另案起诉。一审判决在江泉管业未提出反诉请求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径行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江泉管业存在明显逾期付款的行为，应依照《行车采购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向银重集团承担合同额3000万元10%的违约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五个问题：一、二审判决认定银重集团存在违约行为并应当承担违约金责任是否错误；二、江泉管业在一审诉讼中撤回其反诉请求第二项后二审法院的处理是否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江泉管业已通过委托他人办理了案涉22台行车的合格证和监检证并实际支付款项757万元是否错误；四、二审判决认定江泉管业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是否错误；五、一、二审判决银重集团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又减少合同价款，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一、二审判决认定银重集团存在违约行为并应当承担违约金责任是否错误问题。《行车采购合同》第十四条关于在付600万元货款之前银重集团凭江泉管业前期所使用的22台行车合格证及监检证支付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一条是对特种设备出厂时的相关要求、第二十七条是对特种设备销售环节的相关规定，不能由此得出特种设备产品合格证和监检证只能由原始出厂商办理的结论，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江泉管业已委托他人通过改造、修理的形式办理了该22台行车的合格证及监检证。银重集团在本案原审审理中也认可其同意为江泉管业的案涉22台行车办理贴牌申报，并曾向当地技术监督部门以其名义提交了申报手续。综上，《行车采购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二审判决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银重集团关于《行车采购合同》第十四条为无效条款、其承担违约金责任的基础不存在、二审判决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并应当承担违约金责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江泉管业在一审诉讼中撤回其反诉请求第二项后,二审法院的处理是否错误问题。江泉管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撤回要求银重集团继续办理22台行车合格证和监检证的反诉请求，并不代表其放弃要求银重集团依约承担相关责任的权利。银重集团申请再审主张江泉管业已经撤回了要求银重集团继续办理22台行车合格证和监检证的反诉请求，视为放弃权利，法院对此不应再做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二审判决认定江泉管业已通过委托他人办理了案涉22台行车的合格证和监检证并实际支付款项757万元是否错误问题。二审判决认定江泉管业委托河南圣起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河南中标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对江泉管业前期购买的22台起重机办理合格证和监检证，并向该两公司支付费用合计757万元，有江泉管业与该两公司分别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江泉管业向该两公司支付757万元技术服务费的收据及相关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证明，银重集团申请再审虽主张二审判决的该项认定错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二审判决认定江泉管业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是否错误问题。在银重集团未依约办理江泉管业前期所使用的22台行车合格证及监检证的违约情况下，江泉管业有权依照《行车采购合同》第十四条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案涉14台行车的剩余货款，该拒绝支付行为不是江泉管业的违约行为。银重集团关于江泉管业逾期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300万元违约金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一、二审判决银重集团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又减少合同价款，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辨。”根据上述规定，江泉管业有权以提起抗辩的方式请求减少价款。《行车采购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江泉管业预付银重集团500万元货款后合同生效。2011年8月5日，江泉管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银重集团预付款500万元，《行车采购合同》于该日生效。《行车采购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合同生效后220天内，银重集团将所有设备交付到江泉管业场地并调试完毕，每迟延一天扣除银重集团合同总额的5‰，最多不超过10%。而直到2012年10月28日，银重集团才将案涉14台行车及其合格证交付江泉管业并调试完毕，银重集团存在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江泉管业以银重集团违约在先抗辩银重集团应当减少价款依法成立，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应当减少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银重集团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银重集团承担违约金是因为其迟延交付案涉14台行车等的违约行为，而认定减少合同价款是因为其未依照《行车采购合同》第十四条的相关约定办理约定的22台行车的合格证和监检证，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银重集团申请再审主张一、二审判决其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又减少合同价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银重集团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银川银重(集团)起重机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毓莹 审判员  张雪楳 审判员  吴景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孙德昌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