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0714号原告：詹财青，男，1994年5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原告：黄雪锋，女，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张颖，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映芳，女，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赖显杰，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西县，原告詹财青、黄雪锋与被告张映芳、赖显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詹财青、黄雪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被告张映芳、赖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詹财青、黄雪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张映芳、赖显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张映芳、赖显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日，原、被告四人合伙投资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以及家居工厂30%的股份，四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退伙要提前一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四方一致同意。四人一致同意扩大经营合伙事务，2017年6月28日投资开设广州市白云区永平大道张映芳家具店；2017年8月11日又投资开设广州市番禺区大石张映芳家具店，以上投资款项都是来自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及合伙人分红等，合伙人所占股份与《合伙经营协议书》一致。2018年1月8日，四人共同投资的30%家居工厂股份被退股，退还的300000元投资款按所占公司股份比例退还给个人。之后，原告一直以为四人在合伙经营家具店。2019年3月，原告收到法院诉讼材料，知悉被告张映芳、赖显杰私自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被告赖显杰退伙未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通知原告詹财青、黄雪锋，被告张映芳与被告赖显杰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被告张映芳辩称，同意原告詹财青、黄雪锋诉讼请求。被告赖显杰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二）合伙人间相互转让股权属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三）股权转让没有对原告詹财青、黄雪锋造成实际影响，原告詹财青、黄雪锋依然按持股比例享有分配利润的权利、承担亏损的责任，而被告赖显杰所要享有和承担的责任则由被告张映芳来承担。（四）原告黄雪锋已在协议上签名确认；股权转让前已经口头告知原告詹财青，其已表示同意，故原告詹财青、黄雪锋陈述不知情不属实。（五）原、被告经营的红树湾店和安华汇店已结业，即使股权转让行为被认定为无效，也无实际意义。安华汇店是在原告詹财青、黄雪锋提起本案诉讼后才终止经营(2019年08月23日)，该终止行为也未经过被告赖显杰同意，可证明原告詹财青、黄雪锋是认可股权转让行为的。（六）被告赖显杰转让股权后，仍然为原告詹财青、黄雪锋合作提供服务，原告詹财青、黄雪锋还欠被告赖显杰货款90000多元，并未因股权转让造成原告詹财青、黄雪锋的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日，原告詹财青（丁方）、黄雪锋（丙方）与被告张映芳（乙方）、赖显杰（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四方拟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位于海珠区××大道中××宝装饰城东Ｂ39档和工厂30%的股份；第三条盈亏分担，合作经营的利润分配方式为：风险和利润共同分担；第四条项目经营的组织架构，项目管理由甲、乙、丙、丁四方担任负责合作经营的日常事宜，所有合作资金须全部划入店铺资金。有关财务制度，经四方协商后实施执行。第五条，合作人如退出经营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其他合作人并经四方一致同意后，合作人方可以退出合作经营。原告詹财青、黄雪锋主张被告张映芳与被告赖显杰私自签订退股协议，为此提交了一份手写的退股协议和打印的《股权转让协议》。手写退股协议内容如下：“自2018年8月8日起壹零零厂黄雪锋、詹财青、张映芳股权自动放弃，即日起前账与三人无关，双方签字后生效”；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落款处有“张映芳、黄雪锋”签字；该退股协议用斜横线分隔开的下半部分显示手写内容为“原档口赖显杰所有股份转让股份给张映芳”。打印《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原档口（宝岗店）（红树湾店）（安华店）赖显杰股份转让，达成协议如下：1．转让方（赖显杰）转让给受让方（张映芳）的30%股份，受让方（张映芳）同意接受；2．受让方按其出资额承担公司受让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费用；3．本协议一式两份，立约人各执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落款处有“赖显杰”“张映芳”的签字及指模。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詹财青、黄雪锋认为，原告詹财青对上述手写和打印的退股协议不知情；原告黄雪锋对手写协议下半部分内容不知情，该手写协议分开两部分，如果当时一并签订，完全可以把后面一句话写在前面，没有必要分开两部分写，而且还画了横线，被告赖显杰也没有签名，不具有正式效力；如果要签订退伙协议，被告赖显杰应通知所有合伙人。被告张映芳认为，打印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8日，在签完手写退股协议之后，同一天与被告赖显杰签订，当时被告赖显杰厂里的工作人打印出来给我们签的，原告黄雪锋当时已经离开，并不知情。被告赖显杰认为，手写内容“原档口赖显杰所有股份转让给张映芳”签订时，原告黄雪锋与被告张映芳均在场，并且电话告知原告詹财青有关股权转让事实，但没有证据证明；打印《股权转让协议》是后面补的，并非落款的时间。关于2018年8月8日之前和之后合伙分工的问题，原告詹财青、黄雪锋陈述，原告詹财青负责售货安装，原告黄雪锋负责店面销售，被告张映芳负责账目管理，在该日之后被告赖显杰仍按原合作模式向合伙体供货，并且由合伙体支付货款，即使欠付货款也不知道其已退伙，直到被告赖显杰起诉合伙体支付货款，才知道退伙事宜。被告张映芳对上述陈述予以确认。被告赖显杰认为，原告詹财青、黄雪锋所述分工没有异议。2018年8月8日后，我们曾一起吃饭讨论退伙及后续合作事宜。我与他们进行过长达一个月协商，而且被告张映芳也支付股权款210000元，双方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詹财青在9月3日前是知情的。诉讼中，被告无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经本院释明后，也未能在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其他能证明退伙已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证据。另查明，赖显杰起诉要求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张映芳、詹财青、黄雪锋支付货款，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9年）粤0111民初759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向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供货的系广州壹零零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赖显杰并非适格原告，故驳回赖显杰的起诉。又查明，广州市海珠区琅金整体家具店注册于2016年4月7日，经营者为张映芳，经营场所为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大道267号二层自编铺号东B39铺。以上事实，有《合作经营协议书》、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义务。《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作人如退出经营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其他合作人并经四方一致同意后，合作人方可以退出合作经营。原告詹财青、黄雪锋主张被告张映芳、赖显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赖显杰向被告张映芳转让原档口股权，实质系被告赖显杰退出合伙经营，故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赖显杰退伙是否经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本院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证据情况，认定被告赖显杰退伙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原告詹财青、黄雪锋手写股权转让协议下半部分内容“原档口赖显杰所有股份转让股份给张映芳”，明显独立于上半部分内容，如果与上半部分内容一并签订的，完全没有必要分开两部分书写，鉴于“原档口赖显杰所有股份转让股份给张映芳”的位置在原告黄雪锋签名之后，在被告赖显杰无证据证明原告黄雪锋在场，并电话告知詹财青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纳原告黄雪锋、詹财青关于对该部分内容不知情的主张。其次，打印《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为被告赖显杰、张映芳，原告詹财青、黄雪锋抗辩完全不知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告赖显杰主张詹财青、黄雪锋已经知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经本院释明后，被告赖显杰也未能在规定的时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还有，被告赖显杰主张多次与合伙人协商退货事宜，已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被告赖显杰多次与全体合伙人协商退伙事宜，如果各方已经达成同意被告赖显杰退伙的一致意思表示，那么参照各合伙人一起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工作习惯，完全可以由全体合伙人签订正式的退伙协议书，而不是仅由被告张映芳、赖显杰签订退伙协议。最后，被告赖显杰认为原告詹财青、黄雪锋主张直至另案起诉时才知悉退伙事宜，与事实不符。诉讼中，各合伙人已经确认各自的分工，原告詹财青负责售后安装，原告黄雪锋负责店内销售，不了解合伙体的财务收支情况；更重要的是，被告赖显杰负责生产并送货的工作模式前后一直没有变化，原告詹财青、黄雪锋关于对被告赖显杰的退伙事宜不知情的主张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此外，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合伙人往往是基于对其他合伙个人的经济实力、盈利能力的信赖才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合伙人擅自退伙不但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作预期，也会由于合伙债务承担等原因，损害其他合伙人的经济利益。鉴于合伙债务由合伙人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的法律责任，同意合伙人退伙实质是其他合伙人同意承担退伙人应承担合伙债务之份额，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除非被告赖显杰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已经全体同意，否则在没有证据或证据有瑕疵、证据不足时，均应认定退伙无效。综上，原告詹财青、黄雪锋要求确认被告张映芳、赖显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张映芳、赖显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映芳、赖显杰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詹财青、黄雪锋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剑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