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177号上诉人：王朋，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原茌平县凯发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上诉人：耿玉芬，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原茌平县凯发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汝良，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聊城荣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东昌东路育新苑公建楼311室。法定代表人：孙晓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德，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茌平县凯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聊城荣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受理。后，因凯发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其股东王朋、耿玉芬于2019年11月1日申请变更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以（2019）鲁民终2177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朋、耿玉芬（原凯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机器设备由凯发公司购买归凯发公司所有，并停止对涉案设备的执行行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荣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凯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驳回凯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错误。荣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庭审时凯发公司仅提交了设备购买合同及货款收据，无购销发票，无法证明买卖关系成立。二、凯发公司与茌平县方正铝业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为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两公司住所地不同。凯发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均显示交货地为凯发公司。而涉案被查封设备位于方正公司。因此，凯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涉案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凯发公司（已注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被查封的加热炉五台、喷涂线钢结构生产线部分、时效炉两台、熔炼炉两台归凯发公司所有，并判决停止执行该宗机器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荣辉公司诉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第三人山东同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山东华远钢结构有限公司公司、方正公司委托贷款合同、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聊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山东同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原告荣辉公司贷款本金1500万元和违约金80万元；二、第三人山东华远钢结构有限公司公司、方正公司对山东同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后，有权向山东同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追偿。该判决生效后，权利人荣辉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4日立案执行。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聊执字第937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山东同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方正公司、山东华远钢结构有限公司存款16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5年8月13日，一审法院向方正公司送达（2015）聊执字第937号执行裁定和查封清单，方正公司员工吴延彬在场，但其拒绝在查封笔录和查封清单上签字。2015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向茌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2015）聊执字第9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查封方正公司所有的全部机器设备，查封期限为二年（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1日止）。2017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聊执字第937-3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被执行人方正公司所有的全部机器设备和地上附属物（详见查封清单），续行查封期限为二年（自2017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4日）。查封清单载明的财产为：铝型材生产线6套、压合机1台、开齿穿条组合机2套、时效炉3台、喷涂生产线1套、氧化生产线1套、电泳生产线1套、熔炼炉2套、炒灰机2套、方排热项铸造系统2套、冷剪机1台、铝棒锯1台、行吊车16台、井式电阻炉3台、全部地上附属物。2017年7月28日，一审法院向方正公司送达（2015)聊执字第937-3号执行裁定，方正公司职工王洪民在场，但其拒绝在查封清单、查封笔录和送达回证上签字，一审法院在方正公司住所地张贴了查封公告，向茌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中立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方正公司所有的全部机器设备进行评估。2017年12月12日，评估机构作出鲁中立达评报字〔2017〕第33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所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第2.2项、第3.2项、第4.2项、第5.2项、第6.2项分别为湘泓机电设备2017年生产加热炉1套；第7项、第8项分别为2003年生产的时效炉1套；第9项为2017年自制喷涂线纲结构部分（在建中）；第26项为熔炼炉2台。一审法院执行上述被查封财产过程中，凯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鲁15执异字15号执行裁定，驳回凯发公司的异议请求，凯发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凯发公司与山东新林铝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购买加热炉五台、时效炉两台；2017年5月16日，凯发公司与佛山市科鹏工业炉窑有限公司签订《25吨斜门式燃气熔炼炉订购合同》，购买斜门固定直燃式熔炼炉两套；2017年8月13日，凯发公司与佛山市涂瑞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卧式粉末喷涂线合同书（前处理喷淋式）》，购买卧式粉末喷涂线一套。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凯发公司厂内为交货地点，凯发公司向上述供货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单据。再查明，2017年9月29日，凯发公司与山东茌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物为：新型高效节能长棒热剪炉3台、新型高效节能双层短棒燃气炉2台、时效炉2台，设备质量、状况均为一般，设备所在地均为凯发公司。庭审中，凯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方正公司已经多年不经营了，2015年年底前，凯发公司与方正公司口头协商租赁方正公司的地方从事生产经营。协商过程、租赁期限、租金数额代理人均不了解。庭审结束后，凯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7年三四月份，凯发公司负责人与方正公司负责人口头约定凯发公司租赁方正公司的厂房作为生产车间，凯发公司先安装机器设备，待设备安装完毕后双方再商谈具体的租赁条款。设备安装完毕后，凯发公司多次联系方正公司负责人未果，致使租赁协议无法签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凯发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的诉争机器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凯发公司就其对被查封诉争机器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查封的设备位于方正公司院内，凯发公司与方正公司住所地不在同一地点，凯发公司主张其租赁方正公司的厂房，但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凯发公司提交的购买机器设备的合同及单据仅能证明凯发公司购买了加热炉五台、时效炉两台、斜门固定直燃式熔炼炉两套、卧式粉末喷涂线一套。凯发公司所提交的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均为凯发公司。另外，凯发公司提交的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书中载明的抵押物所在地均为凯发公司。凯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查封的机器设备是其所购买。另外，凯发公司主张执行行为违法，不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凯发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查封的部分机器设备归其所有，并请求停止对被查封的诉争设备执行的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茌平县凯发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98元，由茌平县凯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朋、耿玉芬提交第一组证据,涉案设备出售厂家佛山市涂瑞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科鹏工业炉窑有限公司、山东新林铝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临朐县湘泓机电设备厂出具的四份证明，证明:涉案设备的来源和存放地点，说明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凯发公司所有。第二组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2.《资产租赁合同》原件，证明：凯发公司租赁方正公司厂房进行生产经营。荣辉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租赁平房作为办公室、租赁厂房进行生产经营与凯发公司一审提出的设备归其所有没有直接关系。本院认为，对于王朋、耿玉芬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荣辉公司不予认可，并且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除去庭审中凯发公司指认的案外人通过汇票替其支付一笔款项至出卖人处外，其余买卖合同均无转账凭证、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购买行为。并且，结合凯发公司与山东新林铝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中设备数量、单价与总价款存在明显出入，王朋、耿玉芬在承认合同总价款的同时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其提交的证据存在一定形式瑕疵。另外，其提交的全部买卖合同载明的交货地点均为凯发公司，与本案设备存放地点亦不一致，故王朋、耿玉芬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出资购买了存于方正公司院内的涉案设备，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朋、耿玉芬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凯发公司曾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7年三四月份，凯发公司负责人与方正公司负责人口头约定凯发公司租赁方正公司的厂房作为生产车间，凯发公司先安装机器设备，待设备安装完毕后双方再商谈具体的租赁条款。设备安装完毕后，凯发公司多次联系方正公司负责人未果，致使租赁协议无法签订。现二审中，王朋、耿玉芬又提交两份书面租赁合同与其明确自认内容相悖，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明显违背常理，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王朋、耿玉芬述称，凯发公司与方正公司签订两份租赁合同后，并未向方正公司支付过租金。因为方正公司欠付凯发公司货款，故双方协商用租金抵顶方正公司欠付的款项，但是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对于方正公司欠付凯发公司的数额，王朋、耿玉芬述称，本金数额记不清楚了，大约500万元左右。对于凯发公司的经营范围及规模，王朋、耿玉芬述称，凯发公司系贸易公司，从事与铝棒、铝锭、铝型材及与铝型材相关的业务，购置后再倒手出售；凯发公司注销前工作人员不固定，固定人员十几个，分别从事跑业务、看管进货及公司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凯发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本院前文对于王朋、耿玉芬二审提交证据的分析，一、二审过程中，凯发公司及王朋、耿玉芬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货款收据、证明等无法组成证据链，故不足以证明其购买卖了涉案设备。另外，王朋、耿玉芬二审述称，其与方正公司之间存在厂房、办公室租赁关系，并提交书面租赁合同，但是该组证据与其一审明确自认矛盾，其又无支付租金的证据予以佐证。并且，王朋、耿玉芬对凯发公司与方正公司之间的欠款数额亦陈述不清，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抵顶租金的事实。故王朋、耿玉芬无证据证明其租赁了方正公司场地用于存放涉案设备。此外，王朋、耿玉芬二审述称，凯发公司系贸易公司，从事与铝棒、铝锭、铝型材及与铝型材相关的业务，购置后再倒手出售；凯发公司注销前工作人员不固定，固定人员十几个，分别从事跑业务、看管进货及公司管理。结合该述称，凯发公司购置涉案铝制品加工设备亦与其公司经营行为不符。因此，凯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王朋、耿玉芬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凯发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王朋、耿玉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98元，由上诉人王朋、耿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哲璇审判员  毕中兴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