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102行初273号 原告：柏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 被告：祁阳县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邓飞。 出庭负责人：钟凌云。 被告：祁阳县审计局。 法定代表人：黄爱蓉。 出庭负责人：张志高。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龙。 原告柏胜不服被告祁阳县财政局、祁阳县审计局扣回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通知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1月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被告祁阳县财政局的副职负责人钟凌云、被告祁阳县审计局的副职负责人张志高及其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祁阳县财政局、祁阳县审计局于2019年4月19日向祁阳县三鑫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纸业）柏胜作出祁财联[2019]6号《关于扣回2010-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根据祁阳县公安局立案调查，认定三鑫纸业报送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申报材料，为不符合奖补范围。按照《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1]180号）第十四条（一）款和《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27号）第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对已拨付到该公司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40.32万元予以追回。 被告祁阳县财政局、祁阳县审计局于2019年4月19日向祁阳县华湘冶金集团山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鑫公司）柏胜作出祁财联[2019]57号《关于扣回2010-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根据祁阳县公安局立案调查，认定山鑫公司报送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申报材料，为不符合奖补范围。按照《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1]180号）第十四条（一）款和《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27号）第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对已拨付到该公司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4.72万元予以追回。 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撤销祁财联[2019]6号《关于扣回2010-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二、撤销祁财联[2019]57号《关于扣回2010-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三、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被扣回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55.04万元（40.32万元+14.72万元）;四、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三鑫纸业和山鑫公司业主，2012年因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企业补偿政策，申报并取得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55.04万元（40.32万元+14.72万元）。原告曾被祁阳县公安局以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4月1被刑事拘留，同月3日、10日祁阳县公安局将原告向国家申报的淘汰产能企业补助奖励资金55.04万元（40.32万元+14.72万元）暂扣在财政专项账户内，后检察机关对上述案件作出了不予批捕决定书。2019年4月19日，两被告作出祁财联[2019]6号《关于扣回2010–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以下简称祁财联[2019]6号通知）及祁财联[2019]57号《关于扣回2010–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以下简称祁财联[2019]57号通知）具体行政行为:认为原告报送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申报材料，根据祁阳县公安局立案调查，认定为不符合奖补范围；对已拨付到原告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55.04万元（40.32万元+14.72万元）予以追回。然而被告作出的上述行政行为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即使认为原告的企业不符合奖补范围，两被告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扣回通知”对原告的奖励资金予以追回的具体行政行为距离原告企业申报奖励资金的时间已远远超过了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扣回通知”完全是为了阻碍原告2018年10月25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诉请求退回暂扣款55.04万元（40.32万元+14.72万元）的请求。被告作出上述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理应依法撤销。综上，两被告的行为与具体事实不符，与法律程序相悖。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祁财联[2019]6号、祁财联[2019]57号通知，拟证明：1.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及其依据等事实；2.证明被告扣回原告申领的财政奖励资金的数额；证据二、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补助企业名单，拟证明1.原告企业真实、合法存在的事实；2.被告作出的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不公平不公正的事实;证据三、《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祁阳县公安局暂扣了原告财政奖励资金55.04万元（40.32万元+14.72万元）。证据四、企业信息，拟证明原告的企业是依法设立的企业，不存在弄虚作假的可能。 被告辩称：一、被告认定原告提供虚假材料，虚报冒领奖励资金的违法事实清楚。二、依据《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第4条、第10条的规定，原告不符合奖励的对象，原告开办的无证经营且处于歇业状态的企业，不属于奖励资金奖补的范围。三、被告依据《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对祁阳县公安局查扣在财政专项账内原告的55.04万元予以扣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不应获得法律支持，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祁财联[2019]6号、祁财联[2019]57号通知及回执各一份，拟证明柏胜申报领取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资料，不符合奖补范围，对柏胜领取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86.32万元（其中经三鑫纸业名义骗取奖励资金40.32万元，以三鑫冶炼厂名义骗取奖励资金46万元）依法予以追回；证据二、祁阳县公安局对柏胜涉嫌诈骗罪立案查处程序性证据类材料、实体类证据部分材料摘录：1.祁公(民)受案字(2015)0612号《受案登记表》；2.祁公(民)立字(2015)0705号《立案决定书》；3.祁公（民）取保字[2015]0100号《取保候审决定书》；4.张峰、张超美、贺淑贞的证人证言；5.柏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6.柏胜在中国邮政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拟证明柏胜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办理排污许可证，未缴纳职工社会保险，未纳税的前提下，伪造了前述证据及虚拟了相关资料，骗取中央财政专项奖励资金86.32万元的事实；证据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8)湘11委赔13号《决定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湘委赔提8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拟证明柏胜采取虚报冒领方式骗取中央财政专项奖励资金的事实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 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恰恰证明被告扣回原告申领的财政奖励资金的行为的违法性；对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现有的证据证明了原告伪造资料，虚拟公司名称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补资金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刑事强制措施的暂扣行为已经被新的行政行为所替代，与本案不再具有关联性。 经庭审质证，本院通过审查，依法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但对原告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7年，原告柏胜在祁阳县与张峰、张超美、贺淑贞合伙开办三鑫纸业，该公司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也没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证件。2010年，原告知道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政策后，为了获得中央财政的奖励资金，原告在他人的授意下花钱请他人制作了一套三鑫纸业的虚假资料，包括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资料。原告在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过程中，提供虚假的三鑫纸业申报资料获得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40.32万元。因祁阳县部分落后产能企业业主向国家申请淘汰产能企业奖励资金过程中，存在虚假申报、冒领行为，经上级交办，祁阳县公安局以柏胜涉嫌诈骗罪对其立案侦查。2015年4月1日，柏胜被祁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3日，因柏胜患有严重疾病，祁阳县公安局作出祁公（民）取保字[2015]0100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柏胜取保候审。同年4月3日和4月10日，祁阳县公安局分三次暂扣柏胜人民币合计55.04万元，并向柏胜出具三张《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其中，第1762789162号、1762840810号缴款书暂扣三鑫纸业40.32万元，第1762789154号缴款书暂扣山鑫公司14.72万元。2019年4月19日，被告祁阳县财政局、祁阳县审计局向三鑫纸业柏胜作出祁财联[2019]6号通知，按照《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1]180号）第十四条（一）款和《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27号）第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对已拨付到该公司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40.32万元予以追回。2019年4月23日，被告将祁财联[2019]6号通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被告祁阳县财政局、祁阳县审计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祁财联[2019]6号通知，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经本院释明，原告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撤销祁财联[2019]57号《关于扣回2010-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作出的祁财联[2019]6号通知是否合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告要求被告返回追缴的奖补资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现评析如下： 一、《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及审计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本案中，被告祁阳县财政局、祁阳县审计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及审计机关，具有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的职权。《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和处分决定的程序，依照本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本案中，被告没有在被诉通知中告知原告进行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以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本案中，被告作出的祁财联[2019]6号通知虽然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但原告是通过提供虚假的申报资料，骗取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如果撤销会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本院确认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祁财联[2019]6号通知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申报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需提供以下材料，并根据企业申报情况，由项目所在地工信、发改、财政部门在“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资金管理系统”上填列。1、项目审批、核准或备案文件，环保审批文件，土地审批文件，工商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2、项目单位生产经营及能耗证明资料，如：近三年主要产品产量、销售收入、利润、纳税凭证、水电费清单，近三年实际耗能量（吨标煤）、实际二氧化硫排放量（吨）、实际二氧化碳排放量（吨）及COD指标（吨）等。3、设备清单及购置发票，生产线及设备拆除前后的影像资料等。《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企业和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追回违反规定使用、骗取的有关资金，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被骗取有关资金10％以上50％以下的罚款或者被违规使用有关资金10％以上30％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一）以虚报、冒领等手段骗取财政资金以及政府承贷或者担保的外国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对有下列情形的，各级财政部门应扣回相关奖励资金，情节严重的，按照《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国务院令第427号）规定，依法追究有关单位和人员责任。（一）提供虚假材料，虚报冒领奖励资金的；（二）转移淘汰设备，违规恢复生产的；（三）重复申报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四）出具虚假报告和证明材料的。《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1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省财政厅除扣回相关奖励资金，还应当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国务院令第427号）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处理、处罚并追究有关单位和人员责任。1、提供虚假材料，虚报冒领奖励资金的；……。本案中，原告经营的三鑫纸业，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也没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等证件。原告柏胜明知在不符合申请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条件下通过提供虚假的申报资料，骗取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40.32万元，违反了《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及《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其骗取的奖励资金属于非法所得，应当被扣回。被告作出的祁财联[2019]6号通知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原告要求返还被扣回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40.3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的规定，行政处罚的种类包括:（一）警告；（二）罚款；（三）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四）责令停产停业；（五）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暂扣或者吊销执照；（六）行政拘留；（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处罚。本案中，被告扣回原告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奖励资金属于行政处理，而非行政处罚，故对原告的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祁阳县财政局、祁阳县审计局于2019年4月19日对原告柏胜作出的祁财联[2019]6号《关于扣回2010-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柏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柏胜负担25元、被告祁阳县财政局、祁阳县审计局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凌朝晖 审 判 员  康明正 人民陪审员  彭凌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王君辉 书 记 员  唐建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