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广厦万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西镇东祝村。 法定代表人：刘在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华，胶州胶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光县嘉隆包装机械厂，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连镇镇104国道东侧。 经营者：李铁头，男，1983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春，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杰，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广厦万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万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光县嘉隆包装机械厂（以下简称嘉隆包装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厦万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华，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春、范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厦万间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被上诉人所供设备网纹辊不合格，之后于2019年1月4日双方签订协议认可网纹辊不合格，于30日内进行更换，逾期更换，视为被上诉人放弃剩余设备款。2019年1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更换的网纹辊到达上诉人公司后，上诉人支付5万元，调试没有问题后，再支付5万元。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也未更换网纹辊，违约方是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原审推断上诉人违约、认定是上诉人拒绝更换网纹辊没有依据。上诉人所购设备，至今不能使用，不能使用是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按约定更换网纹辊造成的。原审法院采信大连网纹辊制造有限公司的证据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答辩称，上诉人广厦万间公司称被上诉人所供设备网纹辊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订购的大连君峰网纹辊运到了上诉人处，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到货后先付5万元，双方因为网纹辊的更换问题发生冲突报案，这些证据可以证明是上诉人广厦万间公司拒绝更换。上诉人称所购设备至今不能使用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更换网纹辊时，发现上诉人已私自将网纹辊安装到设备上正常使用了。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大连君峰公司订购了网纹辊，原审对此予以认定符合诉讼程序有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隆包装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厦万间公司支付尚欠印刷机货款11万元；2.诉讼费由广厦万间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1日（10月29日），甲方广厦万间公司与乙方嘉隆包装厂签订《加工定作制造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印刷机一台，价格13万元，备注中注明“墙板50大连网纹辊”，自乙方收定金之日起45天供货，供货地点为嘉隆包装厂，结算方式为定金2万元整，余款付10万卸车，1万一个月付清，货款未付清之前，设备所有权属乙方所有，运输方式为乙方负责运输到甲方，乙方代办，货到未付款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运回设备，定金不退，货款未付清前，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合同最后特别注明“如有违约，定金不退”。 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厦万间公司支付定金2万元，嘉隆包装厂于2019年1月4日到广厦万间公司交付印刷机，但在印刷机卸货前广厦万间公司在合同第一条中补充以下内容“合同于2019.1.4号补充双方约定内容，甲方于2018年11月26日以微信形式发给乙方代表人张洪春如下：墙板厚度50毫米，齿轮厚度50毫米，质保五年，大连君峰网纹辊（质保五年），……如果网纹辊齿轮、墙板、胶轴出现质量问题造成违约，乙方承担损失并赔偿假一赔十即：按照整机价格十倍赔偿给甲方，以上内容双方签字生效”，乙方处有张洪春签字，但张洪春称当时签字的时候上面没有这些后添加的文字，只是说让其签字给其付款，且该合同一式两份，嘉隆包装厂原来持有白联，但被对方抢走了。 后双方因为卸货发生冲突，胶州市公安局胶西派出所于当日出具治安调解协议书（胶公（胶西）调解字【2019】0002号），载明，2019年1月4日15时许，刘永与张洪春在胶州市广厦万间公司因张洪春运来的印刷纸箱的设备与约定的不一样发生纠纷，后因纠纷，刘永与张洪春发生打架，张洪春把刘永处的门窗破坏，张洪春被刘永、刘在玲、刘可金打了，经调解双方自愿协商解决，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行政法律责任，不要求公安机关继续调查和处理。当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今欠嘉隆包装厂设备11万元，因广厦万间公司购买嘉隆包装厂的印刷机存在质量问题，与广厦万间公司合同要求的大连君峰网纹辊不相符，等嘉隆包装厂更换大连君峰网纹辊后，期限为30天，自2019年1月4日开始，广厦万间公司将剩余设备款支付给嘉隆包装厂，如过期不能更换，视嘉隆包装厂放弃该设备款，网纹辊到货后支付给嘉隆包装厂五万元”，广厦万间公司刘在玲与嘉隆包装厂张洪春在协议上签字。 2019年1月15日，嘉隆包装厂从大连君峰公司订购网纹辊两件，价格9680元。2019年1月18日，嘉隆包装厂再次到广厦万间公司称给其更换网纹辊，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广厦万间公司订购嘉隆包装厂印刷机一台，因嘉隆包装厂交货的印刷机网纹辊跟双方合同要求的不符，嘉隆包装厂要求进行更换，网纹辊到达广厦万间公司后，广厦万间公司先支付5万元，等设备更换调试没有问题后，广厦万间公司再支付5万元，其他合同条款仍按照原合同执行（第一份合同），合同管辖权属于胶州市人民法院”，刘在玲和张洪春在该协议上签字。 签订协议后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张洪春与刘在玲均向胶州市公安局胶西派出所报警，张洪春称因卸货与人发生纠纷，刘在玲称因卸机器发生纠纷。 原审庭审中，张洪春称其1月18日按照约定将大连君峰的网纹辊送到广厦万间公司，但广厦万间公司拿不出五万元，说让其签字给钱，张洪春就在1月18日的补充协议上签字了，但真正卸货时广厦万间公司就不让卸了；广厦万间公司代理人称，因嘉隆包装厂从刚开始就不讲信用，提供假的大连君峰的合格证，假的大连君峰的网纹辊，在网纹辊没有到达广厦万间公司院内的情况下，双方协商达到调试没问题后达成的1月18日的协议，当时是嘉隆包装厂自己来到广厦万间公司，说货到了，但公司院内没有见到货。原审法院询问广厦万间公司主张的嘉隆包装厂运来的印刷纸箱的设备与约定的不一样，具体是指什么，广厦万间公司称指的是印刷机的网纹辊的品牌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合同约定的是大连君峰，但实际提供的网纹辊的合格证是大连君峰的假的合格证，网纹辊上没有大连君峰品牌的标志，而且生产日期与合格证的生产日期不符，而嘉隆包装厂主张，双方一开始只是约定是大连的，没有具体品牌，签合同一星期后广厦万间公司又发微信说要君峰品牌，因为网纹辊不是通用件，嘉隆包装厂拿订单后已经找人定作了，实际提供的是大连的，具体品牌代理人不清楚。原审法院询问涉案印刷机所用规格的大连君峰的网纹辊价格和实际使用的网纹辊价格，嘉隆包装厂提交的大连君峰公司发货凭证证明两件共9680元，广厦万间公司称两件大约3万元，关于实际使用的网纹辊价格，双方一致认可两件大约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广厦万间公司能否以网纹辊不符合约定品牌为由拒付剩余11万元的合同款。 对该争议焦点，无论之前双方在合同中或通过其他方式是否协商一致应当使用大连君峰品牌的网纹辊，但2019年1月4日、1月18日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剩余货款的支付应严格按照该两份协议的内容履行，根据该两份协议约定，嘉隆包装厂自2019年1月4日起30日内为广厦万间公司更换大连君峰网纹辊，到货后先支付5万元，等设备更换调试没有问题后，广厦万间公司再支付5万元，剩余1万元一个月付清。但在2019年1月18日嘉隆包装厂到广厦万间公司更换网纹辊时，广厦万间公司拒绝更换，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征询双方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意向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应以终止履行为宜，对尚未更换的网纹辊不再更换，广厦万间公司应继续支付嘉隆包装厂扣除大连君峰网纹辊与实际交付网纹辊之间差价之后的剩余货款，根据嘉隆包装厂提交的发货凭证显示的大连君峰网纹辊的价格两件9680元和双方一致认可的实际使用的网纹辊价格两件约6000元，二者差价为3680元，故广厦万间公司应继续支付嘉隆包装厂剩余货款106320元（110000-3680）。 关于广厦万间公司抗辩的1月18日嘉隆包装厂并非去更换网纹辊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既然1月4日双方的协议已经约定30日内更换网纹辊，逾期视为放弃剩余设备款，且嘉隆包装厂已于2019年1月15日从大连君峰公司订购了网纹辊，从常理上讲，嘉隆包装厂不可能不更换网纹辊而自动放弃十多万的货款，广厦万间公司所说的18日不是为了去更换网纹辊，仅是为了去砸广厦万间公司的设备不合常理，无法理解三个外地人到广厦万间公司所在地仅为了打砸当地企业的设备，而且1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如果仅是为了打砸广厦万间公司的设备则嘉隆包装厂就没有必要再在一份比1月4日协议内容对其更不利的协议上签字，在签订该协议时嘉隆包装厂显然并不占上风，其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就是想要让对方支付5万元到货款然后为对方更换网纹辊，相反广厦万间公司为了使嘉隆包装厂违约拒不支付剩余货款而拒绝嘉隆包装厂的更换却是极有可能的。纵观本案合同履行的过程，广厦万间公司在嘉隆包装厂第一次送货时就以网纹辊不合格为由与对方发生冲突，而实际上合同约定的很明确“付10万元卸车”，若广厦万间公司认为对方的设备不符合其要求，完全可以不必卸货也不必支付剩余货款而要求其更换合格的设备，既然双方已达成协议就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而不应故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以达到拒付剩余货款的目的，广厦万间公司的此种做法有违诚信原则和法治精神，应予以严肃批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嘉隆包装厂要求广厦万间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 关于广厦万间公司抗辩的对张洪春采取非法行为带人闯入广厦万间公司打砸设备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广厦万间公司并未提交公安机关立案的证据，且打砸设备的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广厦万间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光县嘉隆包装机械厂货款106320元；二、驳回东光县嘉隆包装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东光县嘉隆包装机械厂承担42元，由青岛广厦万间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208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提交给大连君峰网纹辊有限公司汇款的网上记录一份，证明已经向大连君峰公司订购涉案网纹辊，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给上诉人公司订购的。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违约责任的认定，即系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更换网纹辊还是上诉人拒绝更换。 双方在签订《加工定作制造合同》后，又于2019年1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设备所用网纹辊系大连君峰公司生产，并且约定更换大连君峰网纹辊的期限为30天，如过期不能更换，视为嘉隆包装厂放弃该设备款。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有关人员到达上诉人广厦万间公司处，上诉人广厦万间公司称没有见到被上诉人运来的大连君峰牌网纹辊，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称运来了大连君峰牌网纹辊，是上诉人拒绝更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1月18日双方发生冲突，分别报警，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报警称因卸货产生纠纷，上诉人工作人员报警称因卸机器产生纠纷，并未提及被上诉人没有按照1月4日协议约定运来网纹辊的问题。其次，1月1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网纹辊到达上诉人公司后，上诉人先支付5万元，等设备更换没有问题后，再支付5万元。该合同是在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工作人员张洪春到达上诉人公司处后签订，如果当天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带来1月4日协议约定的网纹辊，在1月4日协议对付款时间已经约定且对于逾期更换所产生后果也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为何又签订1月18日协议上诉人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大连君峰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的涉案货物发货凭证，二审期间又提交了向大连君峰公司付款的凭证，这些证据能印证被上诉人所称的为履行1月4日协议而备货的主张。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嘉隆包装厂提交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原审认定上诉人拒绝更换网纹辊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正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扣除两种网纹辊之间的差价后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广厦万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上诉人青岛广厦万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慧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