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恺芳，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石，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御长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阴县金源租赁站，住所地济南市平阴县。经营者：刘长兰，女，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庆沼，男，195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系刘长兰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虎，男，1990年4月2日出生，系李恺芳之子，住四川省巴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信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修军，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杰，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恺芳、山东御长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长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阴县金源租赁站（以下简称金源租赁站）、山东信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李小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恺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李恺芳不承担法律责任；2.改判（2017）鲁0124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金额为274443.09元减去71770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2016年12月16日发生火灾后李恺芳就未再进场施工，而且涉案的材料均由金源租赁站按全损进行主张并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火灾全损后再判令李恺芳承担火灾发生后的租赁费明显事实不清；二、火灾导致设备损失部分：1、在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1605号判决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7209号判决中，一、二审法院均依据御长坤公司申请法院进行的司法鉴定报告作出了涉及本案的相关火灾损失认定，并判令李恺芳承担赔偿责任，并进入执行程序，在本案中就同一事实再判令李恺芳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存在重复；2、本案据以作出损失数额认定的结算表没有李恺芳的签字确认，关键数额上也没有李恺芳的手印，2017年9月7日的结算表也涂改情况，因而该结算表不能作为判决依据。金源租赁站辩称，一、关于李恺芳的提出的71770元是不正确的，应为65120.57元，其中71770元有约6000余元是重复的。地下室失火后还有1号楼及附属工程在施工，金源租赁站有李小虎等人出具签字认可的入库验收单37份。证明从4月1日至9月2日的租赁费65120.57元。2017年9月7日结算表涂改一事一审判决已经有比较充分的表述，一审时金源租赁站提交的2016年12月16日金额为24209.4元，2017年8月4日金额分别为26419.45元、8022.15元及2017年9月2日金额为6559.57元的四份结算表，合计金额为65210.57元，与2017年9月7日的结算表金额一致。御长坤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信达公司辩称，李恺芳的上诉事实理由部分及上诉请求不涉及信达公司，一审法院也认定信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信公司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可信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予以维持。御长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御长坤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金源租赁站、李恺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案租赁物发生火灾后，因金源租赁站提供的租赁物是铁质件，没有灭失，只是不能再用。因金源租赁站不再收回，所以这此物品被李恺芳进行了处理，处理后的价款也归了李恺芳。对此部分残值（277420.9元）已经由李恺芳享有，但一审没有查明，在判决中也没有体现，在此前提下判决御长坤公司赔偿金源租赁站建筑设备损失257299.1元，是错误的。二、御长坤公司与金源租赁站没有租赁合同关系，金源租赁站建筑设备因火灾受损，由李恺芳的施工队伍在施工中引发火灾造成，法院判决御长坤公司承担管理责任与本案的财产损失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金源租赁站辩称，此案经过济南中院（2018）鲁01民终7209号判决，已驳回李恺芳的上诉，维持了一审法院的判决，即李恺芳与御长坤公司对事故各承担一半责任的经过法院已予以确认，本判决涉及赔偿额度是正确的。李恺芳辩称，李恺芳与御长坤公司已于2019年8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2019）鲁民再738号，第一项明确约定李恺芳赔偿御长坤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500万元，因御长坤公司与李恺芳在平阴卓亚香格里项目承包合同中御长坤公司尚欠李恺芳500万元，双方同意相互抵消不再有其它经济纠纷，此处火灾造成的损失即包括御长坤公司主张的架杆、扣件、丝杠损失，已将设备损失赔付给御长坤公司，故金源租赁站可以向御长坤公司进行索要，与李恺芳无关。信达公司辩称，御长坤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部分及上诉请求不涉及信达公司，一审法院也认定信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信公司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可信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予以维持。金源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李恺芳、李小虎共同支付租赁费274443.09元，由御长坤公司及信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对于财产损失514598.20元，要求李恺芳、李小虎、御长坤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信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长兰于2003年11月21日在平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设立了金源租赁站，刘长兰与雷庆沼系夫妻关系。信达公司承包了平阴县卓亚香格里1号楼及一期地下车库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中除主体施工外的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包括土建、装饰安装等工程发包给御长坤公司，双方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合同一份。工程施工中，信达公司平阴卓亚·香格里项目部与李恺芳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C-1#楼图纸范围内的主体框架部分（含二次结构砌体）清槽、钎探等全部内容分包给李恺芳施工。李恺芳在实际施工中租赁了金源租赁站的架杆、扣件、丝杠等建筑周转材料用于工程施工。后金源租赁站制作了物资租赁结算表，其中由信达公司总承包的1号楼及车库、两边门市部工程至2016年11月30日欠租赁费209232.52元，李小虎在该结算表的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9月7日，金源租赁站再次制作物资租赁结算表，载明施工单位为卓亚香格里1号楼及附属工程等，租赁费16年12月1日至12月16日为24209.40元，17年4月1日至9月2日为41001.17元，合计65210.57元，李小虎亦在该结算表的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后金源租赁站使用圆珠笔在该结算表中添加租赁费6559.57元，合计金额为71770.14，后又将修改部分划掉。审理中，金源租赁站提交了由李小虎签字确认的物资租赁结算单四份，其中2016年12月16日的为24209.4元，2017年8月4日的两份分别为26419.45元、8022.15元，2017年9月2日为6559.57元。以上四份结算表合计金额为65210.57元，与2017年9月7日结算表中载明的数额一致。2016年12月16日13时许，李恺芳的施工队在地下车库施工过程中不慎发生火灾，在建工地模壳、多层板、方木、脚手架着火后，致使在建楼房墙体、门窗、部分业户室内装修及财物不同程度烧损。御长坤公司因要求李恺芳承担赔偿责任，起诉来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鲁012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恺芳对火灾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御长坤公司损失7365217.68元、鉴定费12万元。宣判后，李恺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72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次火灾造成金源租赁站出租给李恺芳的部分架管、扣件、丝杠等建筑设备毁损。2017年9月7日，金源租赁站在其制作物资租赁结算表中载明，毁损的财产为：架杆57009.6米；扣件29277个，其中十字卡25741个，转卡1314个，接卡2222个；丝杠规格34×60cm的1809根，架杆接头1860个。李小虎在该结算表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金源租赁站提交的由李小虎签字的租赁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承租人）租赁甲方（出租人）的物品送回时，不能以次充好，以旧换新，如有短缺、损坏、赔偿及维修收费办法按本站规定执行。该合同所附租赁物品的备注栏载明：架杆14元/米，扣件5元/个，丝杠直径34×60cm25元/根。本次火灾还造成金源租赁站出租给其他施工队的财产受损，2017年4月2日，信达公司卓亚香格里项目部作为甲方，雷庆沼架管租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有责任与义务共同确认杨民劳务施工范围所租用的架管、扣件、丝杠等材料之数量，并就材料的单价进行确认，其中架管7元/米，十字扣2.7元/个，转扣3.2元/个，接头扣3.2元/个，60公分丝杠15.8元/个，90公分丝杠23.5元/个。同时注明该价格包含但不限于运输费、整理人工费、装卸费、油漆等材料费。御长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振庆作为甲方、雷庆沼作为乙方在协议书中签字。金源租赁站依据该价格，计算出毁损财产的总价值为514598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小虎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明确否认在金源租赁站制作的结算表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视为默认，故其在实际施工的信达公司总承包的工程项目中拖欠金源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金源租赁站提交的2017年9月7日的结算表中存在对租金数额进行涂改的现象，但金源租赁站并未按涂改后的数额主张权利，且结合其提交由李小虎签字，作为该结算依据的四份结算表审查，其主张的租赁费数额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李小虎签字确认，在信达公司总承包的项目施工中拖欠金源租赁站租赁费的金额为274443.09元。御长坤公司与李恺芳签订的合同载明，李恺芳系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小虎系被告李恺芳之子，在工地从事实际施工，其在结算单中签字系代表李恺芳所为，故应由李恺芳承担清偿责任，金源租赁站要求李小虎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信达公司将其总承包的建筑工程的劳务部分交由御长坤公司施工，该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李恺芳施工，事实清楚；即便上述转包行为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源租赁站要求信达公司、御长坤公司对李恺芳在施工中所欠租赁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金源租赁站出租给李恺芳的建筑设备因火灾受损，事实清楚。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确定，御长坤公司与李恺芳对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事实清楚。金源租赁站与李恺芳、御长坤公司均认可金源租赁站主张的财产损失应当包含于该法律文书所认定的火灾损失中，故金源租赁站的损失应当按照上述比例由李恺芳、御长坤公司分担。金源租赁站并无证据证实信达公司对造成其财产损失具有过错，故对其要求信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虽然李小虎签字的结算表中仅记载了毁损建筑设备的名称、规格及数量，未载明价格，但鉴于上述财产已经毁损并灭失，不具备鉴定评估的条件；金源租赁站与御长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就相同的财产价格协商一致，其协商的价值亦未超出租赁合同所载明的财产价格，故对金源租赁站参照该价格计算的财产损失总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御长坤公司主张上述财产的残值已由李恺芳处置，但未提交证据，且其亦无证据证实残值的数额，对其主张应减轻其承担赔偿数额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恺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阴县金源租赁站租赁费274443.09元；二、李恺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平阴县金源租赁站建筑设备损失257299.1元；三、山东御长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平阴县金源租赁站建筑设备损失257299.1元；四、驳回平阴县金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恺芳、山东御长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李恺芳承担7883元，由山东御长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80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恺芳提交（2019）鲁民再738号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对于设备损失，金源租赁站无权向李恺芳主张。金源租赁站质证认为，调解书中未明确事故的损失由谁承担，金源租赁站的损失应按照一审判决各承担50%。御长坤公司质证认为，提供的调解书及原审法院引用的火灾损失一、二审的判决书均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对此原审法院也给予了认定及说明，御长坤公司与信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提供的调解书是对李恺芳施工队伍造成火灾总损失的结果，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果李恺芳认为御长坤应当承担责任，应另案起诉，所以李恺芳主张由御长坤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信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信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不发表质证意见。金源租赁站提交验收入库单37份，拟证明：65210.57元租赁费已实际发生具有法律依据。李恺芳质证认为，验收入库单系火灾发生后，由李恺芳将剩余完好的租赁物返还给金源租赁站，该租赁物在火灾发生后一直未使用。御长坤公司及信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李恺芳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未明确载明李恺芳向御长坤公司赔偿的损失中包括对金源租赁站的赔偿，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金源租赁站提交的验收入库单，与金源租赁站一审提交的2016年12月16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2日的四份结算表及2017年9月7日结算表相互印证，并有刘长兰、李小虎等人签字，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月29日，李恺芳不服（2018）鲁01民终720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鲁民申242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该案提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8月5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再73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载明：一、李恺芳赔偿山东御长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500万元，因山东御长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恺芳在平阴卓亚香格里项目承包合同中，山东御长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李恺芳500万元（含工程款及梁冰、姜振庆书写的保证金和其他借款等），双方同意相互抵销不再有其他经济纠纷。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恺芳主张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1605号判决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7209号判决均依据御长坤公司已判令李恺芳承担将租赁物损失向御长坤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系重复赔偿。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对（2018）鲁01民终7209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再审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并作出（2019）鲁民再738号民事调解书，原审已经失去法律效力，并不能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李恺芳向御长坤公司的赔偿包括金源租赁站的损失。同时，（2019）鲁民再738号民事调解书亦没有载明双方调解内容包括金源租赁站的损失。李恺芳主张一审判决系重复赔偿，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李恺芳主张火灾发生后未进场施工，租赁费未发生。根据金源租赁站提供的结算表、验收入库单，足以证明李恺芳在施工后仍租赁金源租赁站的设备。李恺芳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御长坤公司主张火灾系李恺芳造成，御长坤公司的管理责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御长坤公司明知李恺芳没有施工资质，仍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李恺芳，导致李恺芳施工过程中发生火灾，因此，御长坤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御长坤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御长坤公司主张租赁物残值由李恺芳处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恺芳、御长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0元，由上诉人李恺芳负担11690元，由上诉人山东御长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