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2民再68号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林，男，1966年4月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春，男，1973年2月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刘建国，男，1971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曹六英，女，1971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二审上诉人陈锡林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杨晓春，原审被告刘建国、曹六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苏12民终23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苏12民监7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建国、曹六英立即偿还借款78125元，利息33750元（自2015年6月29日按月息1.8%暂算至2017年6月28日，利随本清）；2.判令刘建国、曹六英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3.判令陈锡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刘建国、曹六英、陈锡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4日，杨晓春与刘建国、曹六英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23日止”，同时约定“担保人担保期限直至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陈锡林在“连带担保人”一栏签字。同日，刘建国、曹六英向杨晓春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晓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月利率1.8%，借款资金以转账方式给付借款人（从户名为卡号/账号为的银行卡/账户转账至户名为刘建国卡号/账号为62×××82的银行卡/账户）。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4月23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按期等额还款，每月付本息￥22033.00（小写），共10个月还清。一旦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每期本息将视为恶意欠款，债权人将向借款人及担保人全额主张债权，借款人及担保人不能按期履行的，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须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交通费、通讯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借款人：刘建国曹六英，连带担保人：陈锡林”。2015年6月29日杨晓春通过江苏长江商业银行网上银行向刘建国指定的62×××82的账户转账200000元。同日刘建国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刘建国于2015年6月29日收到所借杨晓春的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大写）。具收人：刘建国”。借款发生后，刘建国共还借款121875元。余款杨晓春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杨晓春为本起诉讼与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5000元，该费用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锡林的担保是否已经超过担保期限，陈锡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杨晓春认为，杨晓春提交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担保期限为直至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为止，该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2年。借款合同是主合同，借条是对主合同的补充约定。陈锡林认为，根据杨晓春提交的借条来看，该借条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没有约定保证期限的，主债务履行届满后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陈锡林在收到法院起诉状副本之前，杨晓春一直没有向陈锡林主张任何权利，因此超过了担保时效。杨晓春提交的借款合同与本案讼争的200000元没有关联性，借款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因此《借款合同》中关于保证期限的约定对本案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均是双方本人所签，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和借条涉及的出借人、借款人和担保人一致，借款金额、利率、借款期限一致，唯一的区别是借款合同上对保证期间进行了约定，应当认为该两份合同系针对同一笔200000元借款所签订，借条和借款合同互为补充。陈锡林辩称借款合同与借条实际是两份借款合同，借条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没有履行，故借款合同的约定对本案200000元借款没有约束力，该主张明显不符合逻辑，不予采信。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担保人担保期限直至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人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所涉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6年4月23日，担保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8年4月22日，因此杨晓春主张陈锡林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担保时效，陈锡林对本案所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应当清偿。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对刘建国在借款发生后偿还的121875元，杨晓春自认为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该主张于法不悖，对余欠借款本金确认为78125元。对杨晓春利息的主张，双方约定的月息1.8%的标准不超过民间借贷利息的规定，借款实际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故对杨晓春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杨晓春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因杨晓春与借款人及担保人均约定逾期还款时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杨晓春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杨晓春与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杨晓春支付代理费5000元，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该律师费金额并未超过本地相关限制性规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建国、曹六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判决：一、刘建国、曹六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晓春借款本金人民币78125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9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刘建国、曹六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晓春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陈锡林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38元，公告费460元，合计3098元，由刘建国、曹六英、陈锡林负担。上诉人陈锡林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72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陈锡林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晓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同日刘建国、曹六英与杨晓春重新协商达成借款合意，出具了借条一份。从借款合同和借条的内容可以看出，虽然借款金额、期限相同，但是还款、给付方式作了重新约定，即已经协议用借条变更了借款合同内容，并取得陈锡林书面同意，足以证明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借条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直接依据。杨晓春也是依照借条的约定向借款人交付款项，借款发生后，刘建国、曹六英也是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借款发生后直至一审起诉前，杨晓春一直没有向陈锡林主张过权利，可见主债务人一直依照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且已经履行完毕。如果主债务人没有及时还款，杨晓春作为债权人应当及时通知陈锡林，陈锡林完全可以协助杨晓春主张该笔债权，但杨晓春怠于主张权利的行为加重了陈锡林作为担保人的责任。刘建国、曹六英未到庭，致使本案事实无法查明。杨晓春未能提供刘建国、曹六英的还款明细，认定还款121875元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支持杨晓春主张的本案借款利息、律师代理费以及案件受理费、公告费，显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同时本案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的规定，陈锡林依法应免除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杨晓春答辩称，1.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是同时形成、互为补充，借款时间、金额、利率及期限的约定均可以证实借款合同是针对本案借款所作出，借条中还款及给付方式的不同只是对借款合同具体明确的约定，并非陈锡林陈述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杨晓春已经通过电话向陈锡林催要过借款，陈锡林的担保期限应当是从2016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故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并非包含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中，此处的其他费用应当是与逾期利息、违约金同类同质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可以独立于借款利息，另行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建国、曹六英未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晓春提供了刘建国的还款明细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若干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后，刘建国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共向杨晓春偿还借款124205元。上诉人陈锡林质证称，杨晓春提供的证据缺乏完整性，无法查清主债务人刘建国的还款数额。同时，该份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双方是依照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履行还款义务，与借款合同无关。杨晓春是职业放贷人员，其与刘建国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被上诉人杨晓春提供的还款明细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虽然上诉人陈锡林不予认可，认为缺乏完整性，不能如实反映还款情况，但是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且还款明细中的还款数额能够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条是否是对借款合同的变更；2.本案借款的还款数额如何确定，以及是否已届保证期限；3.一审判决支持本案律师代理费及案件受理费、公告费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上诉人陈锡林诉称借条是对借款合同的变更，是两份不同的借款合同，从借条约定的还款及给付方式可以看出，借款合同没有履行，而是按照借条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均是双方本人所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和借条涉及的借款主体、担保人一致，借款金额、利率以及借款期限也完全一致，有差别的是借款合同上对保证期间进行了约定，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据此认定借条和借款合同互为补充，是对本案同一笔200000元借款所签订，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诉称的借条是对借款合同的变更，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民间借贷中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在于债务人刘建国、曹六英及担保人陈锡林，本案中债权人杨晓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主债务人的借款本金还款数额，二审中根据其提供的还款明细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内容可知，本案借款发生后，刘建国先后共向杨晓春偿还借款124205元，而非一审中的还款数额121875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其自身不利而有利于债务人及担保人，本院予以认可，而担保人陈锡林虽然主张主债务人刘建国、曹六英一直依照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并已经履行完毕，且杨晓春怠于主张权利的行为加重了陈锡林作为担保人的责任，对此，陈锡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的具体情况，其主张也于法无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已届保证期限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担保人担保期限直至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该约定依法可视为约定不明，故本案保证期间为主债务人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借款合同和借条的约定内容可知，本案所涉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6年4月23日，则担保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8年4月22日。因此，一审认定陈锡林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担保时效，其对案涉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依法属于案件诉讼费用的范畴，该部分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自行决定承担的责任主体及比例，同时当事人不得单独对此提起上诉。律师代理费是当事人为主张自身权益而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案件诉讼费用，均不同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此处的其他费用是属于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相同性质的费用。故此，一审在判决支持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同时，考虑到双方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对律师代理费明确约定了具体承担的责任主体，一并判决支持债权人杨晓春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锡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二审中，杨晓春对于本案借款后的本金还款数额作出了变更自认，且对主债务人及担保人有利，本院予以确认，即本案借款后的本金还款数额为124205元，尚欠借款本金为75795元。二审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72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72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刘建国、曹六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晓春借款本金人民币75795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9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公告费460元，合计3098元，由刘建国、曹六英、陈锡林负担3005，杨晓春负担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陈锡林负担2558元，杨晓春负担80元。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借贷行为涉嫌犯罪，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12民终2397号民事判决及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72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晓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暂不予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退还陈锡林2558元，杨晓春负担的80元由本院依法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