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3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文友，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乡镇居民，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军，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乡镇居民，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越，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乡镇居民，住潢川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春琴，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乡镇居民，住潢川县。上诉人张文友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军、李越、李春琴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被上诉人李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被上诉人李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春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文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与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夫妇此前长期在外地务工，与上诉人系多年朋友关系，拜托上诉人帮忙找人修缮房屋，被上诉人李文军是上诉人介绍给李越夫妇帮工的，上诉人与李越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与李文军之间是居间关系，上诉人与两方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加工承揽、雇佣关系，李文军与李越之间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以8000元以内的价格将房屋修缮工作交给上诉人张文友进行承揽，上诉人张文友雇佣被上诉人李文军，李文军在进行修缮工作时发生意外，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首先，在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与赵安功等人就自己帮李越、李春琴修缮房屋及李越、李春琴夫妇找人修缮房屋事宜均有过交流，上诉人有证人能够证明与李越、李春琴之间系帮工关系、居间关系，非加工承揽关系。其次，与被上诉人李文军共同干活的徐平海证实，被上诉人李春琴指示其与李文军一起去拉沙、上房顶。如李春琴与张文友系加工承揽关系，其作为定作人，不可能在定作工程中对定作人的雇员作出如此详尽的指示。再者，拉沙的钱系李春琴支付给上诉人张文友，张文友也是按照李春琴的指示去代为购买原材料，如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李春琴应当在定作时支付全部的报酬，或者承揽人交付劳动成果时支付报酬，定作人在定作过程中有权自行选择符合标准的原材料。最后，如果是加工承揽关系，报酬应当是双方提前商定好的确定的数额，而不是“8000元以内的价款范围”，“8000元以内”的表述显然证明上诉人张文友与被上诉人李越夫妇之间是帮工关系，张文友根据花费向李越夫妇据实结算，不存在承揽的利润。二、一审判决营养费赔偿的标准过高。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营养费应当以20元/天计算，而非50元/天计算。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垫付了5000元费用，应从赔偿款中扣除。李文军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张文友与答辩人之间形成事实承揽关系，张文友系包工头，有理有据。1、2018年8月4日早上，包工头张文友找李文军给李越、李春琴家帮忙翻修房屋。答辩人与李越、李春琴夫妇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无意识联络，也从未与其夫妇商谈过劳动报酬的问题。2、早上约7点左右，包工头指挥李文军先到李越、李春琴家屋顶上捡瓦，捡完后说要拍照上传给村干部，但刚到房顶上房屋就塌陷下来，李文军重重摔在地上。3、李文军系听从包工头指令上房顶翻修房屋，因张文友作为多年从事农村建筑专业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和提示义务，导致李文军从房顶摔下并受伤。其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张文友为本次施工，提供各类建筑工具，负责现场指挥及人员管理，并按约定向受害人支付工资报酬，完全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李越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李越、李春琴、张文友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76147.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越、李春琴夫妇二人与被告张文友系朋友关系，被告李越、李春琴因需要修缮房屋找到被告张文友让其负责修缮房屋，商谈总预算不超过8000元，人员具体工资由被告张文友商谈。后被告张文友找到原告李文军，请原告为被告李越、李春琴修缮房屋，工价为140元一天。2018年8月4日，原告李文军在修缮房屋过程中从房屋顶部踏空摔下导致原告李文军摔伤在地。并于当日10时许送到潢川县人民医院，后于14时许转院到信阳市淮河骨科医院，经诊断为脊柱骨折、右侧肋骨骨折；住院时间为16天。2018年9月25日原告李文军到淮滨县第二人民医院及信阳淮河骨科医院复查；经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期医疗费考虑为15000元人民币。被告李越、李春琴垫付医疗费30000元。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人均纯收入为4099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392.01元。另查，原告李文军的父亲李朝青于1945年08月15日出生，母亲李勋芳于1950年1月22日出生；李文军的父母生育李文军、李文新、李文敏等兄弟姐妹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李越、李春琴将房屋修缮以8000元以内的价格交给被告张文友，被告张文友接受后雇佣原告李文军等人进行施工，故被告李越、李春琴与被告张文友之间形成事实承揽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李文军在接受被告张文友雇佣之前与被告李越、李春琴之间并无直接意思联系，其与被告李越、李春琴之间亦未就报酬等问题进行过协商，双方无共同意思表示的基础，故原告李文军与被告李越、李春琴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被告李越、李春琴作为定作人将房屋修缮事宜交付给没有资质的张文友进行施工，存在过失，应承担本次事故的20%责任。被告张文友雇佣原告李文军修缮房屋，原告李文军和被告张文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李文军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张文友作为直接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张文友对现场施工没有提供足够的安全设施，且没有尽到安全防范教育警示，对原告李文军损失应承担40%责任。原告在施工中，其理应认识到在房顶上的行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未尽充分注意义务的行为属于重大过失，应承担本次事故的40%责任。综合本案情况，考虑到当地生活水平和当事人的经济承受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得各项赔偿款为：医疗费47564.75元、误工费20214.25元（40990元/年÷365天×鉴定180天）、护理费9745.2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年÷365年×鉴定9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住院16天×20元/天）、交通费酌定为500元、残疾赔偿金55322.96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20年×0.2）、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文军的父亲李朝青1945年08月15日出生，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6年×0.2÷3=4156.8元；母亲李勋芳于1950年1月22日出生，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11年×0.2÷3=7620.8元;鉴定费及检查费用3163.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上述合计为173108.36元。上述款项被告张文友应承担69243元（173108.36元×40%），被告李越、李春琴应承担34622元（173108.36元×20%），原告自己承担69243元（173108.36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文军支付赔偿款69243元（173108.36元×40%）；二、限被告李越、李春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文军支付赔偿款34622元（173108.36元×20%），二被告先期垫付的三万元医疗费应予扣除；三、驳回原告李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3元，由原告李文军负担1529元、被告李越、李春琴负担765元、被告张文友负担1529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文友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徐平海、杨文亮证明等新证据，用于证明张文友与李越、李春琴之间是介绍关系，施工过程中原材料都是李越夫妇自己采购、谈价格并指令张文友将原材料拉回的。李文军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张文友提供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该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证人已经作证，二审提供的证言与一审证言不相符，存在矛盾。李越亦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张文友提供的证言不予认可，并称没有让李文军上房顶，且事故发生前不认识李文军。本院对张文友提交的证言认证如下：该证言能否证明被上诉人李文军受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夫妇的指示维修房屋，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予以判定。二审另查明，张文友在一审庭审称，李文军受伤后，其支付3500元左右的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审诉讼中，其又称支付李文军5000元的费用，仍未提交证据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文友与被上诉人李文军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与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一审对营养费标准计算是否有误；上诉人张文友是否垫付了5000元费用，该垫付款应否从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经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系夫妻关系，其房屋需要修缮，经商谈，被上诉人李越将房屋修缮以8000元以内的价格交给上诉人张文友，上诉人张文友自带工具，被上诉人李越指定施工范围，施工完毕后支付房屋修缮费用；上诉人张文友在修缮房屋工作中有自己的独立性，不受被上诉人李越的管理和指挥，双方之间形成了实际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张文友承接案涉房屋修缮工作后，为工作需要找来被上诉人李文军等人，商定共同完成所承揽的房屋修缮工作。被上诉人李文军受上诉人张文友的管理和指挥，工资由上诉人张文友按140元/天支付，且此前在其他施工工地，被上诉人李文军亦受上诉人张文友雇佣并支付工资，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已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而被上诉人李文军在接受上诉人张文友雇佣之前与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并不认识，双方之间无直接意思联系，其与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之间亦未就报酬等问题进行过协商，双方无共同意思表示的基础，被上诉人李文军与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张文友关于其与被上诉人李文军不存在雇佣关系，与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不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李文军与被上诉人李越、李春琴属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及存在的过错判决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对营养费标准计算是否有误问题。根据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精神，营养费应当以20元/天计算，一审按50元/天计算过高，应予纠正。本案的营养费应为1800元（20元/天×90天）。一审计算4500元，多计算2700元。三、关于上诉人张文友是否垫付5000元费用问题。上诉人张文友在一审庭审称，“被上诉人李文军受伤后，其支付3500元左右的费用”；二审诉讼中，其又称先后支付了被上诉人李文军5000元的费用。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对垫付费用的数额前后陈述不一致，并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李文军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其垫付5000元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文友关于一审对营养费标准计算错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对此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对其他事实认定无误，判决正确部分，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张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文军支付赔偿款68163元[（173108.36元－2700元）×40%]。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1529元，上诉人张文友负担1400元，被上诉人李文军负担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