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5行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中华大街132号。 法定代表人任怀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秀春，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县行政审批局，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人民大街29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敏，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路志岩，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会新，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振华，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省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豫让桥路196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霍志敏，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捷，系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邢台县行政审批局、原审第三人河北省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秀春，被上诉人邢台县行政审批局出庭负责人路志岩、委托代理人赵会新、张振华，原审第三人河北省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委托代理人霍志敏、周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于1991年11月2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2016年12月15日原告工作人员向第三人提交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邢县机编办【2012】90号《邢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开办资金确认证明，住所证明、房权证邢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等材料，申请办理设立登记事业单位法人。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中待登记法定代表人意见签字内容处系原告工作人员马智英代签，同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印鉴、印模备案书一份，上有原告法定代表人任怀玉签字以及原告印章。2016年12月15日第三人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向原告颁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为12130521ＭＢ0Ｗ07252Ｒ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第三人颁发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为12130521ＭＢ0Ｗ07252Ｒ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第三人向本院提交邢县办字【2017】49号《中共邢台县委办公室邢台县人民政府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部门行政审批职责的通知》，该通知将第三人关于事业单位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的职责划分给被告。2018年12月12日，原告撤回对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的起诉，并于2019年1月4日以邢台县行政审批局作为被告，邢台县事业单位管理局作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第三人向其颁发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为12130521ＭＢ0Ｗ07252Ｒ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本案登记行为发生于2016年12月15日，故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曾告知过原告诉权或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原告于2018年11月24日第一次起诉时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因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向该院提交邢县办字【2017】49号《中共邢台县委办公室邢台县人民政府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部门行政审批职责的通知》，证实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关于办理事业单位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的职责划分给被告，因此原告撤回起诉，其中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因此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告本次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答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邢县办字【2017】49号《中共邢台县委办公室邢台县人民政府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部门行政审批职责的通知》已经将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关于办理事业单位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的职责划分给被告，因此被告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答辩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体问题，本案中被告的登记行为明显对原告产生利害关系，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有权提起诉讼，且本案中所涉之诉系对之前第三人对原告企业的事业单位登记行为的撤销之诉，是对前行政行为的否定，而非原告重新申请变更性质之诉，因此无需对被告提交申请，同时也不涉及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因此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告起诉不当的答辩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四、本案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待登记法定代表人意见处填写原告法定代表人任怀玉姓名以及“情况属实，同意提交”的字样，虽并非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有原告单位印章予以确认，且印鉴、印模备案书中，原告法定代表人任怀玉在上签字盖章，从印鉴、印模备案书的内容可以证实其对办证事项的知晓，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已经依法向其提交经审批机关批准设立材料《邢台县机编办【2012】90号》文、盖有原告公司主管机关印章的公司章程、盖有公司主管机关印章开办资金确认证明、盖有原告公司印章的住所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原告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证件，符合《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因此原告登记行为合法有效，第三人依据原告申请为其颁发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为12130521MB0W07252R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案号为（2019)冀0591行初18号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不符合国家对于事业单位宗旨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行政登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而原审法院对这一违反法律规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合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学、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本细则所称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研、文化、卫生、体育、新闻出版、广播电视、社会福利、救助减灾、统计调查、技术推广与实验、公用设施管理……检验检测与鉴定、法律服务、资源管理事务、质量技术监督事务……机关后勤服务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上诉人是自始即为从事生产经营的企业，根本不符合事业单位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也明知上诉人根本不是事业单位，《实施细则》第八章对登记管理机关对事业单位实施监督管理进行了全面规定，包括年报、公示、审查、检查等，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实施过任何管理，审批机关及行业主管部门也未对上诉人按照事业单位进行管理。二、上诉人是经工商局合法登记的企业法人，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根本不符合事业单位的设立条件。上诉人一直是合法经营存续至今的企业法人，业务范围是房地产开发与经营、销售，从未开展也未承担条例及其《实施细则》规定的事业单位的业务范围，也无须遵循事业单位的宗旨，根本不符合事件单位条件，被上诉人登记行为违反了《实施细则》第三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即“宗旨和业务范围符合事业单位性质和法律、政策规定”。上诉人自1991年成立以来无国有出资，没有国家提供资金的资金来源，被上诉人作为政府一个部门对此也是十分清楚的，却不予任何核实。被上诉人在登记过程中根本未依照《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审查事业单位名称，将明确是企业法人的公司强行登记为事业单位，违反了《实施细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司与事业单位是两种存在根本性区别的组织，也正因为如此《实施细则》明确规定事业单位名称不能有“公司”字样。无论是从事业单位的宗旨及业务范围，还是批准设立依据、提供材料的真实性、材料的齐备性、出资情况等条件，申请人根本不符合事业单位的设立登记的条件，即使是申请进行事业单位登记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依照条例及《实施细则》的规定，被上诉人亦应因不符合条例规定而不予受理或做出不予登记的决定，被上诉人受理并对上诉人进行事业法人登记的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政。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事业单位登记没有审批机关批准设立事业单位的依据，系超越法定职权作出核准登记决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申请人提交的登记材料中的审批文件是邢台机编办［2012]90号文件，该文件并不是开办事业单位的批复性文件，只是一份通知即《邢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政府部门行文有严格的公文规定，通知与批复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文件，2016年12月被上诉人却依据一份2012年的通知作为“审批机关批准设立”的依据，直接违反了《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六条、《实施细则》第三十六条规定第（一）项的规定“申请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的单位，应当具备如下条件：（一）经审批机关批准设立”。四、被上诉人违反《实施细则》规定的程序对明显存在瑕疵的材料不予核实，违反《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登记行为直接损害了其他单位及第三方的利益。上诉人自成立至今均无任何国有资本投入，原开办单位建设局未投资，财政局也从未出资，上诉人的全部出资及资产均由邢台福玉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出缴，相应的上诉人的全部资产及权益归属于实际出资人福玉公司，国家法律规定事业单位的资金由国家出资，被上诉人的错误登记行为将上诉人登记为事业单位，实质上是非法剥夺了福玉公司的权益。五、一审法院对于审理中需要查明的相关事实不予查明，回避案件关键事实而径行做出行政行为合法的判决，存在着严重的错误。1、一审法院回避了事业单位设立主体的核实，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不可能自己设立自己，不可能在没有名称核准的情况下直接以企业名义作为事业单位名义。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住建局进行过调查核实，登记申请中的相关文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的公章且负责人签名系他人仿冒，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核实，仅以形式上的真实性进行判断，实质上是包庇了行政机关的错误行政行为。3、对于事业单位负责人任命文件、事业单位出资等问题均是事业单位登记的要件，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查实。4、事业单位经非法登记，从未刻制过公章，也从未办理相关实体的手续，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自始以企业法人存续，法人代码亦是企业法人的代码，从未使用过事业单位法人代码，这些事实均十分清晰，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邢台县行政审批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认为行政登记合法有效，符合客观实际。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并要求撤销事业单位登记，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上诉人所在单位广大职工的利益。3、对于经营性事业单位的处理，国家省市县均有规定，应依照相关法律政策。4、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起诉期限和主体等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被上诉人保留意见。5、上诉人是在1991年成立，隶属邢台县住建局，1992年经上级部门审批为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事业单位，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福玉公司系1995年成立，上诉人所提上诉人的出资系福玉公司出资，不符合事实。 原审第三人河北省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经邢台县编制委员会批准，1992年9月由原企业性质变为企业化管理，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并核定自收自支事业编制。1998年2月23日办理河北省事业单位登记证书，上级主管部门或挂靠机关为城乡建设局。2009年5月8日，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在册职工参加河北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整工资审批方案。2011年11月2日，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参加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基金月报表。2012年11月21日，邢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印发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机构设置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属相当股级事业单位。2016年11月23日，中共邢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直属机关委员会关于任怀玉同志任职的通知，决定任怀玉同志任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经理。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结合本院查明事实及2016年4月5日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按照县属企业违规配车、用车问题专项清理工作的承诺书以及河北省机构编制实名制管理系统中，邢台县建筑设计所、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等位列其中。可以认定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于1992年9月变更为事业单位后，按照编委的批准，以自收自支、自负盈亏事业单位运行，其职工按照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参加养老保险并有部分人员退休，任怀玉亦参加县政府的各项活动，故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申办《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主体适格。二、结合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职工马智英、宋军等人证人证言及庭审各方所述，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中有上诉人单位印章，印鉴、印模备案书中有任怀玉的签字盖章可以认定其对办证事项的知晓。同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中亦未明确必须法定代表人在申请书中签字盖章，因此，邢台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依该单位办公室主任提交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及身份证明、加盖印章的住所证明、房产证明、开办资金证明、公司章程、编办文件等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符合法定要件。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三、任怀玉虽然持有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成立于1991年11月27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营业执照，但该公司自1992年9月变更为自收自支、自负盈亏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并一直运行。同时，1995年7月17日，邢台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组建邢台县福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国有）法人股40万股、个人股90万股，故上诉人所提按事业单位经营、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侵犯邢台县福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权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非营利法人的出资人、设立人认为行政行为损害法人合法权益的，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该条并非限制所设立的事业单位、基金会等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而是对不能够以事业单位、基金会等自身名义提起诉讼的出资人、设立人权利救济的保护条款。故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对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3日邢台县审计局的审计文件，因其并非被上诉人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时的审计文件，且不符合《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而持有企业营业执照，宜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邢台县房产综合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阴志尧 审判员  李怀勇 审判员  赵国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崔龙强 书记员  郭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