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25民初4623号原告：林孟现，男，1964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幸军，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张春，男，1968年1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林，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文昌中路760号。负责人：李天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林孟现诉被告张春、第三人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下称银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孟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幸军，被告张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林，第三人银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撤销贵院（2019）豫0225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2、终止对第三人银基公司与洛阳美陶三彩工业有限公司（下称美陶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拍卖所得执行款139,343元的执行。3、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林孟现收到贵院（2019）豫0225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原告林孟现不服，特提起诉讼。1、美陶公司项目工程是原告借用第三人资质承揽的工程，原告进行实际施工和管理，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和美陶公司之间形成事实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该工程的所有工程价款为原告所有。2、美陶公司项目工程是由原告垫资建设的，第三人未进行过任何投资。该工程的所有工程价款为原告所有。3、建设项目工程具有特殊性，各项目工地单独核算，美陶公司项目工程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急需用拍卖价款进行解决。综上，原告是美陶公司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垫资人，该项目工程拍卖所得执行款为原告所有，贵院冻结和执行该笔执行款错误。被告张春辩称，1、兰考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扣留、提取的银基公司在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的案件执行款，是银基公司依据早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取得的案件执行款，该案件执行款的权利人为银基公司，原告林孟现并非权利人，无权对该款主张权利，无权提出执行异议。在银基公司与美陶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的二起案件中，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7）豫03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豫03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银基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对57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以（2018）豫0302执314号立案执行，后银基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对49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以（2018）豫0302执821号立案执行。在这四起案件中，银基公司均是案件的原告或者申请执行人，是涉案工程款、老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款的权利人，足以证明案件执行款的财产权属于银基公司，这是生效判决确定的既定事实。四起案件的裁判文书显示，林孟现是银基公司员工，仅是部分案件的诉讼或者执行代理人。原告所提供的2018年2月1日授权委托书也证实其是执行代理人。2、原告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同样认可139,343元执行款系银基公司的执行款。3、根据原告执行阶段提供的《厂房建筑施工合同》，可以证实施工单位为银基公司，银基公司是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原告是《厂房建筑施工合同》尾部载明的委托代理人，原告与银基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相关代理事项的权利应当归银基公司所有。4、从原告提供的《内部管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项目部与建设单位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必须开具建设安装专用发票并加盖公司发票专用章，工程款必须转入公司账户，不要允许项目部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在建设单位提取工程款”的内容看，工程款的权利人也是银基公司。5、从原告提供的相关工程的分包协议看，发包人均为银基公司，原告仅是代理人或者负责人。6、原告提供的《内部管理合同》是建筑行业内部施工管理模式的一种，仅是内部承包协议。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原告作为项目负责人，受到银基公司就项目建设各方面的管理、奖惩，并需遵守执行公司的各项条例。相关裁判文书显示林孟现是银基公司员工。原告系代表银基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履行职务行为，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的效力。《内部管理合同》系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老城区法院所作出的已生效的判决书。7、原告在先前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称自己挂靠银基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声称是自己借用银基公司资质。挂靠即非法借用资质是《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严格禁止的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挂靠关系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得对抗挂靠关系之外的第三人。被告认为，原告所述挂靠缺乏证据，不能成立。即使原告所属挂靠属实，原告遂借用银基公司的资质，充分表明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施工方面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仍选择以银基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获取利益，其应当承担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受法律保护的风险。因此，即使原告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因其对外以银基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就应当按照既有法律规则承担法律责任，其对于异议款项提出的争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即便原告与银基公司为挂靠关系，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银基公司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仍应由银基公司承担。《内部管理合同》并不能改变《厂房建筑施工合同》的合同中的相对关系，银基公司是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67辑执行异议之诉专题——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裁判思路一文中，最高人民法院的倾向性司法观点认为，人民法院针对建设工程发包人应给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到期债权实施强制执行，实际施工人以其与承包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应享有工程款债权为由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是否应当支持？在建设工程存在违法分包、转包和挂靠的情形下，仍应坚持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债权，因此，这类案件应不予受理。8、原告基于其与银基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合同》，对银基公司享有的是请求支付的债权，该债权为一般债权，而非具有公示效力表现形式和排他性权利特征的所有权，且该债权与被告的债权相比，亦不具有优先性。因此，原告对案涉款项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即使挂靠属实，原告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银基公司主张债权。9、支付农民工工资是用人单位银基公司的法定义务，如果拖欠数额巨大，涉嫌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告不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主体，其所述异议事实不能成立。银基公司一直逃避执行，拒不履行任何还款义务，更换法定代表人为年近80岁的老人，将款项转入个人账户，涉嫌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犯罪。如今又与他人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1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是涉案执行款的权利人，也不足以证明其对案件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银基公司辩称，1、原告林孟现起诉书所述情况属实，原告林孟现为美陶公司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系原告林孟现垫资建设，且在诉讼阶段诉讼费用由原告林孟现支付、实际由原告参与诉讼，主张权利，在执行阶段也一直由原告与执行法官沟通、协助执行事宜，之前的执行款项，也是由执行法院直接支付给原告。故工程价款应为原告林孟现所得。2、建设项目工程具有特殊性，各项目工地单独核算，每个项目工地所得工程价款主要用于支付该项目工地农民工资、材料供应商材料款等，所得利润屈指可数，可随意支配的数额更为极少。美陶公司项目工程价款也主要用于解决该项目存在的债务问题。3、美陶公司项目工程自2015年5月底停工至今已有四年之久，拖欠近二百余名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已达五年之久。现该项目工程执行实现的款项主要是用于解决农民工、材料供应商问题，考虑到建设项目工程的特殊性、社会稳定等因素，拍卖价款应用于解决美陶公司项目工程问题，不应也不宜用于其他案件执行。4、被告张春与答辩人案件系新郑雅居悦项目工程纠纷案件，现银基公司、汤平安、汤其军、陈迪诉发包人郑州君利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一案，因汤其军、汤平安恶意转让债权，导致案件诉讼时间拖延，但现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开庭审理，很快就有结果。法院认定和判决答辩人银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银基公司从不逃避，从发包人处所得工程价款将全部用于偿还新郑雅居悦项目工程债务，被告张春等债权人的权益将予以实现。5、新郑雅居悦项目工程存在汤其军、汤平安等人随意出具虚假债权文书，以虚构债权、隐瞒已支付款项的方式实施诈骗的情形，济源市公安局对诈骗一案已立案侦查。随着民事案件的多发、刑事案件的侦查深入，很多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被改变，很多案件发回重审并改判。新郑雅居悦项目工程纠纷案件应谨慎处理，待刑事案件查明后再处理更为妥善。综上，答辩人银基公司认为贵院不应执行美陶公司项目拍卖所得价款，原告林孟现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建设单位（甲方）美陶公司与施工单位（乙方）银基公司签订《厂房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银基公司承包建设美陶公司生产厂房、车间工程，乙方指派梁红卷为现场施工负责人，该合同甲方处加盖美陶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乙方加盖银基公司印章、加盖银基公司法人章，林孟现在法人或委托人处签名。2014年10月28日，银基公司与林孟现签订《内部管理合同》一份，将美陶公司生产厂房、车间、办公楼工程，建筑面积9531.46平方米，委托林孟现担任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的全面管理工作。本工程实行负责人承包责任制，自负盈亏。同时该合同对项目负责人职责、公司职责、质量管理、安全生产管理、财务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财务管理第一款第二项约定“项目部与建设单位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必须开具建筑安装专用发票并加盖公司印章，工程款必须转入公司账户，不允许项目部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在建设单位提取工程款”。庭审中，原告林孟现与第三人银基公司均称，该内部管理合同实际系借用资质合同，涉案工程系林孟现借用银基公司的资质予以施工。张春与银基公司、案外人汤其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6）豫0225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汤其军、被告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春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支付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汤其军、被告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春借款80万元；三、驳回原告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512元，由汤其军负担。后银基公司不服，上诉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得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9日，张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和2018年4月18日分别作出（2018）豫0225执918号和（2018）豫0225执9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汤其军、银基公司名下存款2,476,855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2018）豫0225执9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汤其军、银基公司名下存款139,343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林孟现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豫0225执异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孟现的异议请求。林孟现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8）豫0225执918号之一执行裁定所裁定冻结（划拨）的银基公司执行款139,343元的来源为银基公司依据生效的（2017）豫03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3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向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02执314号之一至之八执行裁定，对涉案的美陶公司厂房、车间、办公楼项目工程及所属土地进行拍卖的拍卖款。原告林孟现提交了2015年3月8日《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2014年10月28日《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主体承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未注明签订时间）、2015年3月28日《塑钢窗制作安装协议》一份、2014年10月28日《水电安装承包协议》一份，上述协议书甲方（发包方）显示均为银基公司、林孟现在落款处签名。林孟现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就案涉工程，其本人系借用银基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条、借条若干份，证明其本人向施工分包负责人或工人垫付工资情况。关于银基公司与美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2018）豫03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在当事人信息处显示，原告银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庆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孟现，该公司员工。庭审中，被告张春提交了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关于银基公司与美陶公司双方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厂房建筑施工合同》就涉案工程的争议，原告为银基公司。以上事实有当事陈述、《厂房建设施工合同》、《内部管理合同》、（2018）豫03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302民初571民事判决书等及本案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原告林孟现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林孟现是否为涉案被冻结（划拨）的139,343元工程款的权利人。本案中涉及的139,343元执行款，系银基公司依据生效的（2017）豫03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3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向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款（对涉案工程美陶公司厂房、车间、办公楼项目工程及所属土地进行拍卖的拍卖款）。该两个案件中申请人为银基公司，被申请人为美陶公司。庭审中，林孟现称涉案工程系其借用银基公司资质进行实际施工的施工人与垫资人，银基公司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管理和投资，上述工程的拍卖款应归其所有。本案在庭审中查明，就涉案工程，银基公司与美陶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了《厂房建筑施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二公司印章，林孟现在委托人处签名，银基公司与林孟现签订的《内部管理合同》仅委托林孟现担任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不足以证明林孟现应为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同时，已生效的（2018）豫030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中在当事人信息处显示，原告银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庆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孟现，该公司员工，也能够证明涉案工程项目是林孟现以银基公司员工的身份，代表银基公司进行施工及管理，且对上述款项申请执行的主体为银基公司，林孟现以代理人身份参与。综上，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就涉案工程进行拍卖的拍卖款，权利主体应为银基公司，林孟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张春对涉案139,343元执行款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林孟现对本案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孟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林孟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审 判 长  齐换丽人民陪审员  姜英杰人民陪审员  王军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杜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