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27843652699，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西湖路凯瑞商务楼8楼。负责人：金星,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雪梅，女，1972年3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92年4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靳雪梅、张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安保险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张宇、董凡、张从军的保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责任的证据使用。在事故发生后，董凡、张宇均未向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报案，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后代其报案。董凡还电话投诉华安保险宿迁公司，认为该事故中其未与靳雪梅相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销案。现董凡出具的证言与其投诉的内容不一致，也与保证书相互矛盾，故该保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相关事实与责任，张宇、董凡等人认可事故事实与责任其应向交警部门陈述，而非在诉讼中才予说明。张宇、董凡、张从军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均有利害关系，该保证书系靳雪梅与该三人串通的结果，该保证书有损华安保险宿迁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保证书判定责任，无法律依据。2.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董凡、张宇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导致本案现场变动，对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无法判定本案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车辆虽逆向停靠在路边，但并未影响靳雪梅通行，靳雪梅也没有与车辆发生接触导致事故发生，车辆本身并无过错。张宇等人在路面施工，未设置安全措施，事故发生过错为施工人员的过错，和车辆本身的行为无关。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责任是以承保车辆在使用中的加害行为为前提，涉案车辆在使用中并无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侵权人为施工人员而非承包车辆的使用行为，故一审法院判令涉案车辆承担全部责任无依据。4.靳雪梅自身存在××，并领有残疾人证，根据鉴定报告意见也未说明外伤是致残的全部原因，而只是主要原因。鉴于其自身疾病对评残等级存在一定影响，事故本身也并非导致其影响的诱因，故伤残赔偿金部分按照70%承担，而不应全部由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中误工费计算有误。靳雪梅提供了单位的工资证明和误工期间停发工资的证明、银行流水。一审判决依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向靳雪梅支付误工费有误。华安保险宿迁公司认为应当查明靳雪梅在误工期间工资是否实际停发并按照实际停发的工资支付误工费。被上诉人靳雪梅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的答辩意见为：1.张宇提交的保证书系在事故发生当日出具的，即使与其在案件后续处理中的陈述不一致，也应以保证书载明的内容为准。2.张宇违规驾驶车辆，且其车辆拖载的货物造成靳雪梅受伤，公安机关已经对本起事故作出定性认定为交通事故，故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靳雪梅虽患有××并领有残疾证，但该种情形是先天造成，且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已经充分考虑该病情对鉴定结果的影响并作出伤残等级评定。4.一审判决中对误工费的计算正确。被上诉人张宇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的答辩意见为：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的性质为交通事故并无异议，关于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由法院裁定。靳雪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宇、华安保险宿迁公司赔偿靳雪梅各项损失168060.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宇、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1日15时许，张宇驾驶苏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拖拽光缆线沿宿迁市宿城区埠子镇宿埠线路东侧由北向南行驶至4KM+120M处停车后，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靳雪梅驾驶自行车沿宿迁市宿城区埠子镇宿埠线由南向北行驶至4KM+80M处时摔倒，造成靳雪梅受伤。事故发生后，张宇及案外人董凡、张从军出具保证书两份，保证书载明因光缆违规堆放在马路上没有安全措施和警示标志造成靳雪梅受伤，并承诺承担全部费用。后该案件由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双方未在事故现场报警，现有证据不能印证靳雪梅驾驶自行车是否与涉案货车拖拽的光缆线接触，故出具事故证明。2019年5月5日，交警部门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本起事故系交通事故，事故双方为张宇、靳雪梅，因无法证明双方接触情况，故出具交通事故证明”。靳雪梅因本起事故在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日，花费医疗费32865.81元。靳雪梅在提起诉讼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靳雪梅因涉案事故导致伤情构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靳雪梅因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并膝关节附属结构损伤手术治疗，后遗右膝创伤性关节炎并膝关节功能丧失40%，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上述损伤手术等治疗及康复，建议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伤后累计分别150日、90日、60日为宜。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事故的性质；2.张宇是否系涉案事故的侵权人；3.事故双方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4.关于靳雪梅先天患有的右下肢××对靳雪梅因涉案事故构成的伤残等级是否存在影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通过靳雪梅举证的事发前监控视频，可显示张宇驾驶的苏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拖拽光缆线沿事故道路东侧逆向由北向南行驶，靳雪梅驾驶自行车由南向北正常行驶，事发时涉案货车拖拽的部分光缆已铺设在路面上，靳雪梅在与货车相遇后绕过货车继续沿道路右侧行驶，后靳雪梅在监控范围外摔伤。根据张宇及案外人董凡、张从军出具保证书能够证实，靳雪梅被铺设地面的光缆绊倒而摔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事故车辆与靳雪梅未直接接触，但是涉案货车逆行拖拽光缆进行铺设，货车一直处于未熄火状态，靳雪梅被光缆绊倒摔伤，涉案光缆与货车并未脱离，不应认定为道路堆放物，应属于车辆所载的货物，机动车运载物品造成的事故应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事故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张宇违规驾驶车辆逆向行驶造成靳雪梅受伤，系本案的侵权人。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事故系因张宇驾驶车辆逆向行驶导致，通过视频未发现靳雪梅在骑行自行车时有违章行为，张宇出具的保证书也可证实靳雪梅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宇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靳雪梅虽患有××，但监控视频显示靳雪梅能够骑行自行车，且通过骑行状态未发现其有活动受限现象。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也载明“被鉴定人……右膝关节活动正常，行走及劳动无明显影响。依据现临床检查其后遗症尚属轻中度，主要表现为肢体远端后遗症，对膝关节可能有轻微影响。因委托方未提供被鉴定人伤前右膝关节活动明显受限证据，且本次外伤有致右膝创伤性关节炎及关节活动受限基础，故认为现右膝关节后遗症主要为本次外伤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靳雪梅先天患有的右下肢××对涉案伤残等级构成无参与度。张宇驾驶车辆与靳雪梅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靳雪梅受伤，靳雪梅依法有权就其合理损失要求赔偿。张宇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关于赔偿责任应先由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交强险外的赔偿责任，由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在商业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双方车辆性质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定华安保险对靳雪梅交强险限额外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靳雪梅在本起诉讼中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2865.81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靳雪梅住院15日，一审法院支持270元；3.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靳雪梅事故发生时在埠子镇卫生和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工作，并提供银行流水，靳雪梅的收入不依附于土地，一审法院参照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误工费，护理费按90元/日计算，营养费按10元/日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分别支持19350元、8100元、600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元；5.车辆损失，因靳雪梅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支持94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4000元；8.鉴定费2465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62250.81元，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应承担159785.81元，鉴定费2465元，由张宇负担。关于张宇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费用，因靳雪梅不认可其数额，且称垫付医疗费票据由张宇持有，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靳雪梅159785.81元；二、张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靳雪梅246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6元（靳雪梅已预交），由张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靳雪梅声明放弃诉讼请求中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事故是否为道路交通事故；如系道路交通事故，涉案车辆承担的责任如何确定，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靳雪梅伤残赔偿金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主张，涉案车辆虽逆向停靠在路边，但并未影响靳雪梅的通行，靳雪梅未与车辆发生接触，对于事故发生车辆本身并无过错，故本案事故并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拖拽光缆线逆向行驶停车后，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靳雪梅在与涉案车辆相遇后绕过车辆继续沿道路右侧行驶，后靳雪梅在监控范围外摔伤。事发当日，张宇、董凡、张从军出具保证书，载明因光缆违规放置导致靳雪梅摔倒受伤，公安机关亦出具说明认定涉案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据此可以认定，靳雪梅系被涉案车辆拖拽的光缆绊倒受伤，光缆系涉案车辆所载的货物，其造成的事故应当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主张张宇、董凡、张从军出具的保证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张宇、董凡、张从军在事发当日作出的对已不利的证明应予采信，且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保证书的内容，故本院对华安保险宿迁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另主张董凡电话投诉华安保险宿迁公司认为该事故中其未与靳雪梅相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董凡上述行为是对事故性质的错误认知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事故性质的依据。涉案事故应为道路交通事故。本案中，张宇违规驾驶车辆逆向行驶造成靳雪梅受伤，且张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靳雪梅在骑车过程中有违章行为，结合张宇、董凡、张从军出具的保证书的内容也可以确定靳雪梅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宇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宇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主张因董凡、张宇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也未向保险公司报险，导致本案现场变动，对于事故成因无法查明，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涉案事故张宇虽未及时报警也未向保险公司报险，但根据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当事人当日出具的书面材料、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可以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及损失程度，故一审判决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主张靳雪梅患有××，对评残等级存在影响，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70%计算。本院认为，靳雪梅患有××，但从其骑行自行车的动作来看未发现其活动受限，且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也载明本次外伤有致右膝创伤性关节炎及关节活动受限基础，认为靳雪梅现右膝关节后遗症主要为本次外伤所致。一审法院认定靳雪梅患有的右下肢××对涉案伤残等级构成无参与度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70%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靳雪梅放弃其关于误工费的主张，靳雪梅的损失合计140435.81元（159785.81元-193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保险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靳雪梅放弃其部分诉讼请求，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导致一审查明的事实变更，一审判决结果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靳雪梅140435.81元。二、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靳雪梅2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靳雪梅负担2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