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终5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霞，女，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郑尔文，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荷花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侯莉，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延平，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仁刚，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霞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荷花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荷花路街道办）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案外人赵庆军与华山镇朱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租用土地协议，租赁涉案土地。2013年赵庆军与原告签订转让土地协议，约定将上述土地转让给原告。同年，原告与华山镇朱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租用土地协议，并交纳租赁费用，协议载明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33年4月30日。原告租用土地上的养殖大棚、办公楼等建筑设施系在无相关建造手续的情况下建设的。上述建（构）筑物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朱家庄村西小清河北岸，于2018年9月2日被拆除。被告认可其实施了拆除上述地上建（构）筑物的行为。另查明，关于二次可利用建材，原告称涉案建（构）筑物被拆除后产生的建材已无二次可利用价值，被告也称其清理现场时无可利用的残留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拆除行为合法性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自认2018年9月2日实施了拆除涉案地上建（构）筑物的行为，但未向法院提交实施行政强制的证据、依据，其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二、关于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在其提交的“王霞财产（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的建造成本及被砸坏设备价值评估明细表”中列明损失明细，包括建（构）筑物、排水供电系统及监控设备损失。被告主张涉案建（构）筑物没有合法的建设审批文件，属违法建筑，原告对此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主张成立。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虽违法，但涉案建（构）筑物的建设及使用不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属于原告享有的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建（构）筑物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排水供电系统的建造及监控设备的安装是为了使用建（构）筑物，三者系作为一个整体使用，故该系统、设备亦不属于原告合法权益，理由同上，原告要求赔偿排水供电系统及监控设备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荷花路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2日拆除原告王霞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朱家庄村地上建（构）筑物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荷花路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王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建(构)筑物没有合法的建设审批文件，属违法建筑。首先，此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建(构)筑物建成于2003年5月，是案外人赵庆军响应原历城区华山镇人民政府的号召，进入其统一规划的养殖区，并与土地所有权人历城区华山镇朱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为大力发展奶牛养殖业的投资建设，在2003年得到了华山镇人民政府和朱家庄村民委员会的批准和同意，是合法养殖区，得到了省市区畜牧局的批准备案。依照当时的法律在集体土地上进行村镇养殖企业的建设并不需要规划，城建部门的建设审批文件。该养殖区是由历城区华山镇政府批准建设，如有手续不完备之处，应由华山镇政府来承担责任并完备，如有违法之处，应由土地管理部门来处理。自建成包括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至强拆之日，上诉人从未接到土地管理部门和城乡规划部门对上诉人养殖区的违法处理和认定。涉案建(构)筑物系历史因素形成的建筑，不是违法建筑，上诉人自2013年受让上述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对涉案建筑物的主张，既没有证据证明，又是超越职权的乱行政、乱作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支持和认定，既与法律相悖，又超越人民法院的职权。违法建筑应由土地管理部门和城乡规划部门认定和处理，而不是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其次，进入该养殖区进行投资建设养殖奶牛的共有八户，建筑及养殖规模大体相当。其中养殖户候丙海因济青高铁项目，已从被上诉人处领取拆迁补偿费400余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否认。二、一审判决以“涉案建(构)筑物及排水供电系统的建设和使用不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属于原告享有的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原告要求赔偿建(构)筑物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其理由既不符合事实，更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涉案建(构)筑物及排水供电系统是上诉人所有的养殖区，养殖奶牛所必须的有机组成部分，二者不可或缺；第二，上述财产均是上诉人于2003年5月投资建设、购买，其所有权归上诉人无可置疑；第三，上述财产均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了灭失或损坏；第四，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尽到了举证责任，根据手中材料及证据，委托有资格的机构进行了评估，其受损失财产价值已提交法庭，无论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还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违法行为导致的损失进行赔偿，故一审判决的认定及不赔偿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赔偿排水供电系统及监控设备不予支持的理由错误。首先，上述设施设备在被上诉人强拆时造成毁坏，上诉人已举证证明；第二，被上诉人是违法强拆者，依照法律规定对造成的损失有举证责任；第三，法律没有规定对上诉人举证不能的责任，由法官自由心证来承担和完成，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认定和理由不能成立。四、涉案建(构)筑物被拆除后产生的建材已无二次可利用价值，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强拆的野蛮性，其违法程度更加严重，不是违法行为不予赔偿的理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荷花路街道办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上诉人荷花路街道办自认实施了拆除涉案地上建（构）筑物的行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实施行政强制的证据、依据，其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否获得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明细，包括建（构）筑物、排水供电系统及设备损失三部分。关于建（构）筑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上诉人称其所建造建筑物系用于奶牛养殖，但对该主张除提供土地租赁协议外，未提供任何审批手续或证实建筑物用途的证据；从上诉人提供的建筑物照片看，被拆除房屋系密封的、高大厂房式的建筑，显然不是用于奶牛养殖。因此，即使上诉人在土地租赁前期曾将土地用于奶牛养殖，其后期的建设行为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建设建筑物构成违法建筑。上诉人对其建设的建筑物所享有的权益，并非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关于排水供电系统，该系统是为了使用建筑物而铺设，与建筑物系作为一个整体使用，故该系统亦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相关损失赔偿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其他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书系单方委托，相关评估意见无相关发票或收据证实设备价格、购买时间等，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设备确实在强拆过程中受到损坏、遗失，故上诉人该部分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明 审判员  张启胜 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