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年××月××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何大富，贵州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89年4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96年5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83年6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廖鑫，贵州若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4、杨某3、杨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诉求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房产属于不动产，应当办理不动产登记才产生物权效力。杨茂云与杨某4、杨某3、杨某2签订《家庭财产处理协议》后并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发生不动产物权的变动效力，因为没有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仅享有债权。相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自杨茂云2019年5月25日病逝时开始取得涉案不动产的物权。物权具有排他性，应判决二上诉人对涉案不动产享有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比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言属于后法新法，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有误，应适用物权法。二、《离婚调解协议书》中涉及不动产的约定应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不动产物权变动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的法定要求办理。在签订《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之后，据《房屋登记所有权证》记载内容所显示，杨茂云本人于2006年6月20日用本案诉争的不动产办理了8万元的抵押贷款。这说明签订《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仅是合同法上的债权行为，但物权登记一直系在杨茂云名下，属杨茂云所有。三、2008年4月杨茂云与杨某4、杨某3、杨某2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该合同直接改变和替代了《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的约定。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涉案不动产只享有使用权，不享有处分权。所以2008年7月23日签订的《离婚调解协议书》中对涉案财产的约定是无效的。杨某4、杨某3、杨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陈某、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陈某、杨某1每人占有比例为20%的位于凤冈县建筑面积1994.80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遵房权证凤解私字第××号）房屋的继承份额，并立即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判决确认陈某、杨某1每人占有比例为20%的位于凤冈县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084.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凤龙国用（2003）第112号”土地使用权的继承份额，并立即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杨某2、杨某3、杨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茂云与黄贵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7月24日登记离婚。杨茂云与黄贵凤婚后生育子女杨某2、杨某3、杨某4。在与黄贵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茂云于1998年6月、2000年12月通过出让共取得位于凤冈县.0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1年杨茂云户通过审批在上述国有土地上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一栋（建筑占地面积711.7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994.80平方米），即本案双方诉争房产，并于2001年12月1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遵房权证凤解私字第××号）。2003年8月25日，杨茂云、黄贵凤分别作为甲方和与乙方订立《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自愿将刚修建的位于凤冈县（含屋后闲置土地一宗）的产权全部赠与给长女杨某4、次子杨某2、三子杨某3三人共同所有，该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84.0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994.8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遵房权证凤解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凤龙国用（2003）第112号，全部属三子女所共同使用；二、一、二、三楼门面及住房每年的租金收入平均分摊给三子女使用；四至六楼住房每年的租金收取具体分配，六楼由长女杨某4收取、五楼由次子杨某2收取、四楼由三子杨某3收取；三、甲、乙方由三子女共同承担赡养费用并履行相应赡养义务”。杨茂云、黄贵凤及子女杨某4、杨某2、杨某3，在场人代仕群、执笔人付启华在协议上签名。2008年7月23日，杨茂云与黄贵凤登记离婚，在双方离婚调解协议书中载明：“子女的安排及生活费用：由女方黄贵凤收房租进行抚养并监护三子女（杨某4、杨某2、杨某3）的成长，男方不支付子女的生活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杨茂云自愿放弃、黄贵凤表示不要共同财产，二人决定按2003年8月25日共同签订的《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的约定全部给子女杨某4、杨某2、杨某3所有。杨某4、杨某2、杨某3同意父母的处理意见；债权债务：杨茂云、黄贵凤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8.95万元（杨茂春19万元、黄才英3.1万元、王三春2.1万元、杨昌秀4万元、黄才瑞0.75万元）均由三子女（杨某4、杨某2、杨某3）用每年收取的房屋租金收入来偿还；其他：偿还债务由黄贵凤监护监督偿还”。杨茂云、黄贵凤离婚后，将涉案诉争房产及房屋权属证书交由杨某2、杨某3、杨某4管理，但未将涉案房产权属登记变更至杨某2、杨某3、杨某4名下，杨某2、杨某3、杨某4偿还了杨茂云、黄贵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年××月××日，杨茂云与陈某登记结婚，婚前双方于××××年××月××日生育一子杨某1。2019年5月25日杨茂云因病去世，由杨某4、杨某2、杨某3负责安葬。庭审中双方确认除涉案争议财产外，杨茂云无其他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位于凤冈县的房屋（含屋后闲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所有人虽为杨茂云，但前述财产系杨茂云、黄贵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购买或建造取得，应属于杨茂云、黄贵凤的夫妻共同财产。2003年8月25日杨茂云、黄贵凤订立《家庭财产处理协议》明确将涉案争议财产赠与给杨某2、杨某3、杨某4所有，2008年7月23日双方登记离婚时在《离婚调解协议书》中进一步明确婚后共同财产分割按2003年8月25日订立的《家庭财产处理协议》处理，即涉案争议财产全部给子女即杨某2、杨某3、杨某4所有，杨茂云、黄贵凤均对共同财产放弃权利。杨某2、杨某3、杨某4对杨茂云、黄贵凤处理财产的意见均同意，表示接受赠与，杨茂云生前及黄贵凤没有撤销、变更对杨某2、杨某3、杨某4的赠与，并在离婚后将赠与财产及权属证书交由杨某2、杨某3、杨某4管理。故杨茂云、黄贵凤对财产的处理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应视为杨茂云、黄贵凤对涉案争议财产已经处置。涉案诉争财产归杨某2、杨某3、杨某4所有，没有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其并不影响实际权利。本案中，陈某、杨某1作为杨茂云的法定继承人，对杨茂云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但因杨茂云在生前对涉案诉争财产享有份额已予以处置完毕，本案不存在可以继承的财产。故陈某、杨某1要求确认涉案财产继承份额并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某、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某、杨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杨某1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赠与合同》，证明在杨茂云与黄贵凤于2008年7月23日登记离婚三个月前杨茂云、黄贵凤以及杨某4、杨某2、杨某3签订了一份《房屋赠与合同》明确约定了杨某4、杨某2、杨某3享有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无所有权，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还是杨茂云，且应理解为是对2003年8月25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的替代和改变。2.2006年7月20日杨茂云在信用社办理个人抵押贷款8万元房屋产权证记录一份，证明在2006年6月20日时杨茂云在法律和事实上对涉案房屋实施物权。3.凤冈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5年杨某2与他人发生民间借贷纠纷，杨茂云在2015年10月20日将本案诉争房产用于诉讼保全担保，表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杨茂云所有。4.开阳县（2018）黔0121民初236号判决书、转账记录及交易明细，证明杨茂云于2018年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获赔偿款16万元，杨茂云获赔以后2018年6月4日转账给杨某210万元，说明杨茂云考虑到自己身体不好，因病故可能产生后事安排，所以提前将后事安排妥当，将丧葬费提前转给了杨某2。经质证，杨某4、杨某2、杨某3认为，1.《房屋赠与合同》的三性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且无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而杨茂云与黄贵凤2008年签订的离婚调解协议书已经进一步明确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按2003年8月25日订立的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处理；2.房屋产权证记录，该证据的形成并不是一审庭审后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杨茂云贷款发生在其与黄贵凤离婚之前，双方财产应按离婚协议内容执行；3.判决书的真实性请依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持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证据第三页的内容证明杨茂云仅仅是法律上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但实际权利已经赠与给杨某4、杨某3、杨某2所有；4.获赔判决书及获赔金额等手续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其证明目的不成立，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转账凭证及清单并无银行的印章，且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前述证据：1.《房屋赠与合同》形成时间为2008年4月，已被2008年7月23日的《离婚调解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的处置关于按2003年8月25签订的《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处置的约定所代替，不予认定；2.房屋产权证记录、凤冈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中虽载明杨茂云使用涉案房产作抵押贷款和诉讼保全担保，仅说明权利人并不排除杨茂云以该财产用作抵押担保的事实，并不能说明杨茂云改变离婚协议对该财产的处分，故陈某，杨某1关于杨茂云仍享有涉案房产物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3.开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转账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地产虽登记为杨茂云，但应属于杨茂云与黄贵凤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就该财产的处理虽然有多个协议，但原与子女杨某4、杨某2、杨某3于2003年8月25日订立的第一份《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关于将该房地产归杨某4、杨某2、杨某3三人共同所有，土地使用权由三人共同使用的内容，已被二人最后在民政部门协商离婚时达成的并已登记的《离婚调解协议书》中进一步明确，内容为该财产“按2003年8月25日共同签订的《家庭财产处理协议书》的约定全部给子女杨某4、杨某2、杨某3所有。”二人将共同财产赠与子女的约定与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关于“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即便杨茂云在世也不能任意单方撤销赠与。虽然该房地产直至杨茂云去世也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是杨某4、杨某2、杨某3已按约定接收该房地产并按约执行，故杨某2、杨某3、杨某4因其父母的《离婚调解协议书》已实际享有该房地产的物权权利。杨某2、杨某3、杨某4就该房地产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并不代表其不享有该房地产的物权，办理过户登记仅为杨茂云生前应有的协助义务，杨茂云生前未协助将该房地产的产权过户登记到子女杨某2、杨某3、杨某4名下，并非系该房地产仍属李茂云遗产之法律事实。因此，陈某、杨某1关于该房地产仍在杨茂云名下，即属杨茂云遗产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某1、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杨某1、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