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鹏，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泓，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强，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关路33路1单元3层1号。法定代表人：陈德柱，经理。上诉人任鹏因与被上诉人曾强、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2018）黔0302民初5648号民事判决，任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曾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黔03民终571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黔030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现任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曾强在《民事起诉状》中并没有将《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无效作为诉讼请求，在诉讼请求第四项为“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有效的协议才存在解除协议的问题，而《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二、《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是曾强与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下属的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新蒲新区洛安生活污水防治工程二期项目部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否认权利义务主体是曾强和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任鹏并非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仅为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的授权代表。三、曾强主张的支付给任鹏的预付材料款6万元没有证据，其中曾强出示的转账记录1万元转账方系赵晋，并不是曾强，主张权利者不应当是曾强。四、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出具给任鹏的授权委托书系假的。曾强辩称，答辩人交给任鹏材料款6万元是事实，其中1万是签订合同前答辩人向赵晋借的，通过赵晋的支付宝账户转给任鹏的，另外5万元是签订合同时任鹏要求再支付的，当着几个人的面给任鹏的。后来工程做不成，答辩人要求任鹏归还6万元。催促多次，任鹏一直不还。支付6万元的事实答辩人提交了电话录音及相关材料证明。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辩称，答辩人不认识任鹏和曾强，也从未授权任鹏签订合同。曾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任鹏、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立即一次性返还预付材料款6万元，并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18%支付资金占用费；二、解除曾强与任鹏、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签订的《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三、诉讼费由任鹏、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曾强经朋友介绍认识任鹏，并得知其在承建新蒲新区洛安生活污水防治工程，曾强表示愿意承包该项目，2016年9月22日，任鹏以“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新蒲新区洛安生活污水防治工程二期项目部”的名义与曾强签订了《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约定曾强需向项目部预交材料款100万元。2017年1月1日，曾强通过其合伙人赵晋的支付宝账户向任鹏交纳了10000元材料预付款。因曾强不能如期进场施工，曾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任鹏返还预交的材料款未果，酿成诉讼。在庭审中，曾强主张其一共向任鹏预交材料款60000元，除了通过赵晋的支付宝账户向任鹏转账10000元外，还向任鹏交付现金50000元。任鹏认可收到转账的10000元，否认收到过现金50000元。庭审后，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公司印章，并陈述其公司在遵义市无工程项目，亦未授权他人借用其公司名义在遵义市承揽工程，其公司更未收到过曾强交付的材料款。目前，华新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以他人私刻其公司印章为由，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比对，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提交的公司印章与任鹏提交资料上加盖有“华新国际贵州第三公司”的印章，明显不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是否有效；二、曾强实际向任鹏交付了多少材料款；三、任鹏、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任鹏、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的陈述以及该公司提供的公司印章与任鹏所提交证据上的公司印章明显不同的事实来看，任鹏在未实际取得华新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授权情况下与不具备工程施工主体资质的个人曾强签订《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曾强与任鹏签订的《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曾强请求任鹏返还预付材料款的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曾强为证明其向任鹏支付了60000元的事实，提供了电话录音、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10月18日及2018年11月8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5714号案件的审判笔录予以证明，从电话录音记载的内容来看，任鹏承认其收到曾强交付的材料款60000元，并在积极想办法退钱。结合建筑施工中，当事人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对曾强主张的其向任鹏交付材料款6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因曾强及任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新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实际收取了曾强交付的材料款，亦未举证证明该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且华新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否认其在遵义市有工程项目，否认其公司授权他人借用其公司名义在遵义市承揽工程，否认其公司收到过曾强交付的材料款，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曾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因涉案工程不能履行，任鹏在曾强要求返还应付材料款时，拒不返还，必然会导致曾强资金占用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任鹏应从起诉之日（2018年5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向曾强支付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一、被告任鹏以“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新蒲新区洛安生活污水防治工程二期项目部”的名义于2016年9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无效；二、由被告任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曾强预付材料款人民币60000元及从2018年5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原告曾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任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卷宗中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任鹏认可138××××4585系其本人的手机号码。任鹏曾在2018年8月2日用该手机向红花岗区法院的书记员某发送短信陈述：“所收曾强的材料费是事实”。任鹏在重审时的庭审笔录中认可收到曾强通过赵晋的账户转给其的1万元材料款。在第一次审理的上诉过程中，曾强曾申请证人陈某出庭，陈某陈述其当时和曾强一起去签订涉案合同，曾强当场支付任鹏5万元现金（一共5叠，1万1叠）。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指合同有效成立后，没有履行或没有履行完毕之前，当事人双方通过协议或者一方行使解除权的方式，使合同关系提前消灭，即当事人行使解除权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在审理当事人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时必须首先依法审查合同效力，该种审查不以当事人是否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为转移。本案中，曾强请求解除其与任鹏签订的《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因任鹏在未实际取得华新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授权情况下与不具备工程施工主体资质的个人曾强签订《遵新区洛安江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建意项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之规定，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问题。任鹏认为涉案合同有效及曾强未提出关于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查合同效力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因涉案合同无效，曾强有权请求任鹏返还预付材料款。关于材料款的金额，曾强主张其向任鹏支付了6万元材料款，任鹏上诉称其完全没有收到前述款项，但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其已经认可收到曾强通过赵晋账户支付的1万元材料款，同时，根据一审中曾强提交的电话录音、第一次审理二审过程中证人陈某的陈述、任鹏发送给红花岗区法院书记员某的短信等证据，曾强另外支付了任鹏5万元现金材料款的事实足以认定，由此，曾强共计支付了任鹏材料款6万元，任鹏应予返还。任鹏认为其未收到6万元材料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曾强的主张和法律的规定判决任鹏返还曾强预付材料款人民币60000元及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正确。因任鹏提交证据显示的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印章明显不同，而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陈述其从未授权任鹏签订合同且其在遵义市无涉案工程项目，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任鹏上诉认为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为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其系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任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任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