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6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嘉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莉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浦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录，渭南市华州区华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桦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升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军，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西北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观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陕西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嘉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桦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林公司）、一审被告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蒲城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6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利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浦铭、魏建录，被上诉人桦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升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浩、胡开军，一审被告中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利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蒲城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6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桦林公司对嘉利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超出诉请，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原审判令迟延利息自2015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超出桦林公司诉请的迟延利息起算时间近30个月。2.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涉案各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中航公司和桦林公司基于他们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而签订的《离场结算协议书》，与上诉人无关，是嘉利城公司对中航公司向桦林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和利息义务进行担保，一审对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和法律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以担保责任抗辩，但一审对担保责任的方式、期限范围没有查明；上诉人支付人工工资580000元，一审认定为57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对合同纠纷产生的违约责任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桦林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的数额少于桦林公司诉讼请求金额，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2.三方《协议》及《补充协议一》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嘉利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桦林公司的保证人，一审认定各方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一》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嘉利城公司是桦林公司的债务人是正确的。570000元是嘉利城公司在一审时的自认数额，其不应当在二审时否认自认的事实。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欠款利息认定标准，有利于嘉利城公司，其不应对此提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航公司述称，嘉利城公司至今未向我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拖欠劳务费数额属实，嘉利城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已经加入离场协议，且已实际支付部分劳务费用，故嘉利城公司称其为劳务费担保人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桦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向桦林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6月3日的建设工程劳务欠款9522850.04元及迟延利息（迟延利息自2018年6月4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2.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10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0日，嘉利城公司与中航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嘉利城公司开发的蒲城县“翰林世家”建设工程由中航公司施工。2015年3月27日，中航公司与桦林公司订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航公司将其承建的“翰林世家”项目劳务工程分包给桦林公司。合同生效后，桦林公司按约定进行劳务施工，但中航公司既不能按约定提供建筑材料，亦不能支付劳务费，导致工程全面停工。2015年8月26日，在蒲城县公安机关和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与桦林公司订立支付工程劳务费的协议，约定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前向桦林公司支付劳务费，迟延履行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2018年6月3日，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尚欠桦林公司劳务费8978241.27元，其中包括应付迟延利息4493605.27元。2015年8月26日，在蒲城县公安机关和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与桦林公司还订立了补充协议一，约定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前向桦林公司赔偿误工费842032.35元，迟延履行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5年8月27日，仅嘉利城公司支付了误工费570000元。综上所述，截止2018年6月3日，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尚欠桦林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欠款9522850.04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嘉利城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航公司承建嘉利城公司开发的蒲城县“翰林世家”项目。2015年3月17日，嘉利城公司通知中航公司于2015年3月21日进场施工。2015年3月27日，中航公司与桦林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中航公司将翰林世家的基础、主体及部分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桦林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周转材料（除中航公司供应钢材、商混、水泥、地材、砂浆钢丝网、保温材料、瓷片外），包括现场所有设备、机械及租赁材料，由桦林公司自行解决，并约定了承包单价及结算方式等。后桦林公司按照约定进行施工。2015年4月12日，嘉利城公司向桦林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与中航3月17号所签订的劳务总承包合同，如中航集团西北建未付（到十层），由我公司全权负责支付，如到时不付，我公司用门面房作担保，并双倍支付。”2015年8月26日，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与桦林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向桦林公司支付款项4484636元，其中包括桦林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550000元，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2148620元，工地材料及各项费用767512元，合同之外零用工工费18504元。支付方式为“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支付1200000元，2015年9月22日前支付1550000元，2015年10月22日前支付1734636元；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向桦林公司支付1200000元后，桦林公司应安排工人立即退出工地。”违约责任为“从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支付日期起至支付完毕之日，向桦林公司支付按照总款项的月息3％计算的利息……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与上述工程相关的所有问题、责任与桦林公司无关。”2015年8月26日，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与桦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1.桦林公司现提供其误工损失为842032.35元……特别注明：误工损失暂定为842032.35元，待本协议签订生效之后三天内，三方应再次协商并达成补充协议（二）确定误工损失的具体数额，如三方再次协商能够确定误工损失的具体数额，该具体数额为误工损失的最终数额；如三方未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达成补充协议，则桦林公司所提供的误工损失的数额为误工损失的最终数额，即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应当向丙方支付842032.35万元的误工损失，三方对此无任何异议；2.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应在2015年10月22日之前向桦林公司支付误工损失；3.违约责任：……自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从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支付日期起至支付完毕之日，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应当向桦林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总款项的月息3％计算。”2015年8月27日，嘉利城公司向桦林公司支付人工工资5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桦林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嘉利城公司虽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但桦林公司与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在桦林公司离场结算时所达成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为有效合同，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应按约定共同向桦林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结算款项共计4756668.35元（5326668.35元-已付款570000元）。嘉利城公司辩称其仅承担担保人责任，与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信。因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之精神，对原告桦林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应以475666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桦林公司主张利息自2015年10月2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予以支持。桦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1.由被告陕西嘉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桦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欠款4756668.35元，并支付利息（以475666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陕西桦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嘉利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嘉利城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1.证人张伟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8月26日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与桦林公司签订协议的情形。因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工程现场录像视频和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嘉利城公司与中航公司合同纠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用于证明2015年8月26日三方协议确认的工程量大于鉴定工程量。因该证据系单方制作和委托，桦林公司、中航公司不认可，且各方对案涉工程量已经结算，本院依法不予采信。3.蒲城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徐堂兵、罗贵友的询问笔录和记账凭证、拨付款通知，证明2015年9月18日嘉利城公司交到该大队的80000元已全部支付给桦林公司。桦林公司对此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桦林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起诉状第一项明确为“我方向法庭提交款项计算表，要求利息从2015年10月23日按月息3%计至付清之日”，故一审法院判决迟延利息自2015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未超出桦林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8月26日，嘉利城公司作为甲方，中航公司作为乙方，桦林公司作为丙方先后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一》，两份协议均约定甲乙双方向丙方按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嘉利城公司并非担保人，一审判决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正确。嘉利城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分两次共向桦林公司支付580000元，一审认定支付570000元错误，应予纠正。二审中，嘉利城公司要求对桦林公司完成的实际工程人工费进行鉴定，因当事人已用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方式，对案涉工程量和人工费等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盖章确认，故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嘉利城公司、中航公司按年利率24％向桦林公司支付利息，是对桦林公司诉讼利益的减损，有利于二债务人，桦林公司对此无异议，嘉利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利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6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陕西桦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蒲城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6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陕西嘉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桦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欠款4756668.35元，并支付利息（以475666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变更蒲城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6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陕西嘉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西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桦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欠款4746668.35元，并支付利息（以4746668.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1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84160元，由陕西桦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陕西嘉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西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1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70元，由陕西嘉利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陕西桦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剑锋审判员  赵继锋审判员  栾小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贺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