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鄂州长江容器机械厂，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杨叶镇古塘。 责任人：曹祥胜，该机械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星，湖北楚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西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马家花园路2号10层。 法定代表人：李东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荣，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北鄂州长江容器机械厂（以下简称鄂州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西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工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鄂州机械厂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华西工业公司立即给付1788894.4元货款并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华西工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鄂州机械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是鄂州机械厂已经履行了该合同的义务，华西工业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鄂州机械厂的的合法权益，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付鄂州机械厂应得的货款126万元；2.华西工业公司滚动付款的而最后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之后再未付款，因此其未付款之日起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是2015年7月1日起。 华西工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组织了两次开庭，对基本事实已经查明，华西工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是清楚的；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正确。 鄂州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西工业公司立即给付179万元货款并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利息损失；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差旅费由华西工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鄂州机械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明确如下：以17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进行计算；鄂州机械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用4000元由华西工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1年8月4日，华西工业公司与鄂州机械厂签订《成都华西化工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订货合同（首钢迁安Ⅱ期设备制作）》(以下简称《首钢迁安Ⅱ期合同》)，主要约定：1.供货范围是脱萘塔2台、脱硫塔2台；2.合同总价为170万元，含17%的增值税；3.支付方式：预付款51万元（本合同正本由鄂州机械厂签署后返回华西工业公司，华西工业公司在收到合同正本及等额的财务收据并确认无误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鄂州机械厂），进度款51万元，提货款51万元（设备在鄂州机械厂内验收合格后[含所有设备的交工资料]，华西工业公司在收到鄂州机械厂开具的等额财务收据并确认无误后的5工作日内支付51万元，同时开具本工程全额增值税发票），质量保证金17万元（质量保证期[验收之日起一年]满后，华西工业公司在收到鄂州机械厂开具的等额财务收据并确认无误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4.所有设备在45天内交货（从鄂州机械厂收到华西工业公司施工图之日开始）；5.质保期自设备验收合格后正常运转12个月或者设备到现场后18个月。华西工业公司与鄂州机械厂分别在该份合同上加盖公章。该份合同签订后，鄂州机械厂依约完成了相应设备的制作并将设备交付华西工业公司。华西工业公司于2011年9月向鄂州机械厂支付货款51万元，于2012年1月向鄂州机械厂支付货款51万元，于2014年3月向鄂州机械厂支付货款20万元。 2011年8月16日，华西工业公司与鄂州机械厂签订《成都华西化工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订货合同（鄂钢Ⅱ期设备制作）》（以下简称《鄂钢Ⅱ期合同》），主要约定：1.供货范围是加热器1台、脱萘塔3台、脱硫塔3台；2.合同总价为180万元，含17%全额增值税；3.支付方式：预付款54万元（本合同正本由鄂州机械厂签署后返回华西工业公司，华西工业公司在收到合同正本及等额的财务收据并确认无误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鄂州机械厂），提货款54万元（同时开具本工程17%全额增值税发票），验收款54万元（货到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再付，华西工业公司收到鄂州机械厂开具等额的财务收据并确认无误后的6个月内支付），质量保证金18万元（质量保证期[验收之日起一年]满后，华西工业公司在收到鄂州机械厂开具的等额财务收据并确认无误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4.所有设备在60天内交货（从鄂州机械厂收到华西工业公司施工图之日开始）；5.质保期自设备验收合格后正常运转12个月或者设备到现场后18个月。华西工业公司与鄂州机械厂分别在该份合同上加盖公章。2011年11月，华西工业公司向鄂州机械厂支付货款54万元。 2012年9月19日，华西工业公司与鄂州机械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目名称：柳钢20000立方米焦炉煤气净化和800立方米psa制氢，以下简称《柳钢合同1》），主要约定：1.产品情况：除油塔1台，总金额为6万元（含17%增值税）；2.交货时间：合同签订80日内；3.到货后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一年或到货后满18个月；4.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1.8万元，主体材料到场付1.2万元（开合同总价的30%增值税票），现场设备验收合格付1.5万元（开合同总价的50%增值税票），装置投运验收合格付0.9万元（开合同总价的20%增值税票），质保0.6万元，质保期满付清。当日，华西工业公司与鄂州机械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目名称：柳钢动力厂焦炉煤气净化改造，以下简称《柳钢合同2》），主要约定：1.产品情况：非标1批，总金额为394万元（含17%增值税）；2.交货时间：合同签订80日内；3.到货后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一年或到货后满18个月；4.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118.2万元，主体材料到场付78.8万元（开合同总价的30%增值税票），现场设备验收合格付98.5万元（开合同总价的50%增值税票），装置投运验收合格付59.1万元（开合同总价的20%增值税票），质保39.4万元，质保期满付清。华西工业公司与鄂州机械厂分别在两份柳钢合同上加盖公章。上述两份柳钢合同签订后，鄂州机械厂依约完成了工作并将相应产品交付华西工业公司，华西工业公司就两份柳钢合同共计向鄂州机械厂支付货款3951105.6元。 2017年5月26日，鄂州机械厂通过电子邮件向华西工业公司员工曾轲发送《对账函》，载明“截止2017年5月26日，贵公司有到期未付货款179万元，具体情况：1.首钢迁安二期项目，签订日期为2011年8月4日，合同金额为170万元，已付货款122万元，下欠货款48万元；2.鄂钢二期项目，签订日期为2011年8月26日，合同金额为180万元，已付货款54万元，下欠货款126万元；3.柳钢项目，签订日期为2011年9月19日，合同金额为400万元，已付货款395万元，下欠货款5万元。故特致函提醒，请贵公司在收到此函后三个工作日内确认并安排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鄂州机械厂与华西工业公司签订的《首钢迁安Ⅱ期合同》《鄂钢Ⅱ期合同》《柳钢合同1》《柳钢合同2》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鄂钢Ⅱ期合同》，鄂州机械厂主张其已将该份合同项下的设备制作完毕，上述设备现在仍存放在其厂区。因《鄂钢Ⅱ期合同》属于承揽合同，鄂州机械厂应就其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向法庭举证。而本案中，鄂州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产品照片、合格证及监督检验证书，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存疑。同时，鄂州机械厂未就其业已通知华西工业公司提货并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向法庭举证，故对于鄂州机械厂主张华西工业公司支付该份合同项目的剩余款项12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首钢迁安Ⅱ期合同》，双方对于该合同项下华西工业公司已付款金额122万元无异议。对于该合同项下的剩余款项48万元，华西工业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已过，且双方已协商解除《鄂钢Ⅱ期合同》，并将《鄂钢Ⅱ期合同》的预付款54万元冲抵《首钢迁安Ⅱ期合同》。一方面，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华西工业公司与鄂州机械厂在2011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签订有四份合同，该四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根据华西工业公司陈述，其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因四份合同项下的各期付款之间存在滚动付款的情况，且华西工业公司的各笔付款也并未注明支付的系何份合同项下的何期款项，故《首钢迁安Ⅱ期合同》项下的剩余款项48万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因鄂州机械厂于2017年5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华西工业公司主张债权，故诉讼时效期间因中断而自2017年5月26日重新计算。而鄂州机械厂就诉争债权于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首钢迁安Ⅱ期合同》项下的剩余款项48万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华西工业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对于华西工业公司主张《鄂钢Ⅱ期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协商用《鄂钢Ⅱ期合同》的预付款54万元冲抵《首钢迁安Ⅱ期合同》剩余款项意见，鄂州机械厂不予认可。因华西工业公司并未就其上述主张向法庭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鄂州机械厂主张华西工业公司支付《首钢迁安Ⅱ期合同》项下剩余款项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两份《柳钢合同》，鄂州机械厂认可华西工业公司已支付该两份合同项下款项共计3951105.6元，尚欠货款48894.4元。华西工业公司主张其已就该两份合同共计支付货款4031105.6元，货款已足额付清。华西工业公司为证明柳钢合同已付款4031105.6元向法庭提交了《核算项目明细账》，因该份证据系华西工业公司单方制作，鄂州机械厂不予认可，且华西工业公司未提交相关的付款凭证加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华西工业公司主张已付款4031105.6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西工业公司应当向鄂州机械厂支付《首钢迁安Ⅱ期合同》项下剩余款项48万元以及两份《柳钢合同》项下剩余款项48894.4元，共计528894.4元。 对于鄂州机械厂主张华西工业公司支付以17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进行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华西工业公司未依约向鄂州机械厂付款势必给鄂州机械厂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故华西工业公司应当以528894.4元为基数，从《对账函》所载宽展期届满之次日即2017年6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进行计算。 对于鄂州机械厂主张华西工业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鄂州机械厂未就该项费用的实际产生向法庭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鄂州机械厂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华西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鄂州机械厂支付528894.4元为及其资金占用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以528894.4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鄂州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5元，减半收取计1109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92.5元，由华西工业公司负担9544.47元，由鄂州机械厂负担6548.03元。 本院二审期间，鄂州机械厂提交了金额为4000元的保单一份，拟证明鄂州机械厂为进行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4000元。华西工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要华西工业公司承担该费用无相应法律依据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西工业公司是否应给付鄂州机械厂126万元货款；二、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三、诉讼保全的保险费是否应由华西工业公司承担。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华西工业公司是否应给付鄂州机械厂126万元货款的问题。鄂州机械厂认为关于鄂钢II期项目华西工业公司仍欠126万元，且案涉货物已制作完毕，鄂钢项目停止后向华西工业公司支付了400万元用于解决项目停工后的相关事宜，其中鄂州机械厂应分配179万元。华西工业公司称鄂州机械厂从未通知过其提货，且鄂钢支付其400万元是要解决华西工业公司与所有供应商之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成都华西化工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订货合同（鄂钢II期设备制作）》第5条约定，在支付预付款54万元后的第二笔款为提货款、第三笔款为验收款且需货到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第四笔款为质量保证金且需质量保证期（验收之日起一年）满后支付，而鄂州机械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设备调试完毕后通知过华西工业公司提货并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且鄂州机械厂并无证据证明鄂钢向华西工业公司拨付的400万中有179万元属于鄂州机械厂，故应由鄂州机械厂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鄂州机械厂关于华西工业公司支付鄂钢II期项目剩余款项126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 二、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鄂州机械厂认为应从华西工业公司滚动付款的最后时间2015年6月30日的次日即2015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本院认为，由于《首钢迁安II期合同》、两份《柳钢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且鄂州机械厂在《对账函》中并未要求华西工业公司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判决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对账函》所载宽限期届满之次日即2017年6月2日，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三、关于诉讼保全的保险费是否应由华西工业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诉讼保全的保险费在一审诉讼中已经发生，鄂州机械厂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票据并无合适理由，同时考虑到鄂州机械厂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故该费用由鄂州机械厂自行承担更为适宜。 综上所述，鄂州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5元，由湖北鄂州长江容器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