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开成，男，1965年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女，1966年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合江县，现住四川省合江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端，贵州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建伟，男，1978年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开成、黄智因与被上诉人黄建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智、梁开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黄建伟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转让费1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判决上诉人承担8万元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适用于缔约过失责任，而本案双方的合同不仅成立，而且已经履行，已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的前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矛盾;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隐瞒重要事项错误。被上诉人有多年经营宾馆的经历，应当知道经营宾馆所需的全部手续，在受让宾馆前，多次实地查看，了解全部手续和宾馆设施、设备情况后才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人未隐瞒任何事项，客观上也无法隐瞒。且即使上诉人的《消防意见书》未过期，双方注销了原宾馆名称，《消防意见书》也需要重新办理，因此，《消防意见书》是否过期均不能由上诉人承担责任。黄建伟辩称，上诉人转让宾馆时，宾馆不具备消防转让的条件，一审法院从促进交易的角度来看，合同已经签订，在允许相关设备整改的情况下是可以经营的，因此在消防设施整改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补贴被上诉人几万元。上诉人至今都未明确告知消防手续是否能够办理，宾馆并不可能如合同约定接手即可经营，所以上诉人存在隐瞒情形。上诉人也具有多年经营宾馆的经验，如上诉人所推论则双方均具有过错。且在一审时，双方均认可宾馆设施改造需要十万元左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损失酌情考虑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8万元损失，是法官自由裁量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黄建伟与梁开成、黄智之间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合同》；2、裁决梁开成、黄智立即双倍返还定金50000元和返还转让款50000元，合计应返还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梁开成、黄智承担。梁开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黄建伟履行《宾馆转让协议合同》，支付梁开成转让费1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用由黄建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甲方）黄智、梁开成，（乙方）黄建伟、丙方聂佳签订《宾馆转让协议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一、丙方产权的声明。丙方根据国家规定，依法取得赤水市桫椤苑商住楼1栋1层1-14号门市，2层2-1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建筑面积为830㎡;二、丙方同意甲方将其自营的位于赤水市××路桫椤××商住楼××号门市，2层2-1号的桫椤苑宾馆全套设施设备、证、照转让给乙方，宾馆建设面积为830㎡,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转让费用总计为人民币22万元，具体财产包括房屋现有的全部设备、设施、宾馆用品、装饰类等，还有乙方认可的其他东西，具体物品以详细登记表为准，以上22万转让费已包含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2月19日房租；三、甲方与丙方签订了为期10年的租赁合同，租期到2019年2月20日止，年租为144,000.00元人民币，宾馆交给乙方后，甲方必须协助乙方与丙方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四、付款方式，转让费分两次付清：第一次甲、乙双方在酒店设施设备清点交接完毕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50,000.00元（作为定金）。第二次甲方协助乙方与房东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办理完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合格意见书等相关证件过户手续后乙方将尾款17万元一次性付清。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一切手续（证、照）与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五、酒店现有装修、装饰、及全部设备（包括由甲方自己安装的消防等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金后全部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丙方所有，动产归乙方所有（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按租赁合同执行）。六、该宾馆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工商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已由甲方办理，经营范围为住宿。所有相关证件变更给乙方，甲方有义务为乙方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变更手续、如因为证件不能过户，导致乙方不能接手经营，则甲方需退还乙方支付的所有转让费、定金及违约金（违约金为总额的10%)。乙方要及时提供所需过户变更的有效证件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更名变更等手续，已确定经营的合法性。七、2018年8月31日之前完成桫椤苑宾馆的所有移交工作。若甲方在收到定金后超过两个工作日末按本合同约定交割转让宾馆，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除应退还乙方巳支付的全部款项外，给乙方造成损失的，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转让费50%的赔偿责任。八、甲乙双方在签署该协议签订前该宾馆及营业执照上所载企业所欠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该房屋所涉及的房租、电费、水费、员工工资等应由甲方全部交付清，如有尚未交纳或拖欠的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概不负责；九、房屋交付。甲乙双方就房屋交付达成以下细目：1.没有房屋欠账，如电话费、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员工工资等，2.没有固定不可移动装修物品的破坏，3.房屋本身没有影响房屋使用或美观的破坏；十、乙方在接手经营后，可对宾馆进行装修和改造，相关费用乙方自理；十一、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乙方经营受损的与甲方无关，但因国家征用拆迁宾馆，有关补偿归乙方；十二、乙方在经营期间具有转让权、如果需转让，提前通知丙方（即房东方），丙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转让。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甲方梁开成、乙方黄建伟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丙方聂佳签字并在注明“本人仅对该合同作见证人，无权利义务约束”。十三、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乙方中途悔约，应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的已付款（不计利息）返还乙方，但定金归甲方所有。甲方中途悔约，应书面通知乙方，并自悔约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应将乙方所付定金双倍及已付款返还给乙方等。随后，黄建伟向梁开成支付定金50,000.00元。2018年8月16日，黄建伟与聂佳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聂佳将位于赤水市××路桫椤××商住楼××号××、××号营业用房总面积约380㎡租赁给黄建伟开设商务宾馆；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9年2月19日上；租金（前两年）每月11,000.00元，每年132,000.0元；从2021年2月20日起每3年过后第4年按房租总价递增5%，以此类推至2029年2月19日止；双方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6日，梁开成向黄建伟交付了宾馆。随后，梁开成按约定注销“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协助黄建伟办理营业执照。2018年8月23日，黄建伟所经营的“赤水市巴厘诺风情客栈”完成注册登记。同日，黄建伟向梁开成支付转让款50,000.00元。过后，黄建伟未办理“赤水市巴厘诺风情客栈”特种行业许可证，“赤水市巴厘诺风情客栈”未及时正常经营。另查明：2014年11月3日，赤水市公安消防大队实地检查梁开成经营的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符合消防安全条件，期限为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3日。并出具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2014】第0154号）。2016年7月27日，赤水市公安局文华派出所向梁开成经营的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赤公文行罚决字【2016】639号），以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未到公安机关年审特种行业许可证，擅自经营旅店业为由，对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法人梁开成处以罚款200元。2018年4月18日，赤水市公安局文华派出再次以同样的理由出具当场处罚决定书（赤公（文）字【2018】13号）向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法人梁开成处以罚款200元。还查明，梁开成开办的“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注册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该宾馆经营场所系聂佳、王晓静所有，设计用途为商业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一、《宾馆转让协议合同》的效力问题。黄建伟与梁开成、黄智等自愿协商签订《宾馆转让合同》，其主要内容是转让“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宾馆的经营场地、设施及未到期的房屋租金等。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宾馆转让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二、《宾馆转协议合同》是否解除问题。黄建伟以梁开成违反了《宾馆转让协议合同》中约定的“有相关证件变更给乙方（黄建伟），甲方（梁开成）有义务为乙方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变更手续、如因为证件不能过户，导致乙方不能接手经营，则甲方需退还乙方支付的所有转让费、定金及违约金（违约金为总额的10%)。”等内容，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该约定中，由梁开成为黄建伟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变更手续，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的规定，相关证件显然无法过户，但只能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梁开成、黄智应主动协助黄建伟新申请办理相关证照注册登记。现梁开成已注销“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的营业执照，协助黄建伟申请办理了“赤水市巴厘诺风情客栈”的营业执照。其余证照黄建伟应以“赤水市巴厘诺风情客栈”的名义重新申请办理，梁开成、黄智应主动协助黄建伟办理。故双方合同的目的是可以实现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对黄建伟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黄建伟与梁开成、黄智应按《宾馆转让协议合同》的约定履行。对黄建伟请求梁开成、黄智双倍返还定金50,000.00元和返还转让款50,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三、梁开成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问题。本案中，黄建伟与梁开成、黄智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合同》为有效合同，黄建伟已按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梁开成、黄智应主动积极履行其协助义务，协助黄建伟办理“赤水市巴厘诺风情客栈”宾馆的相关证照。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黄建强应按《宾馆转让协议合同》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现黄建伟已向梁开成支付转让费100,000.00元(包含支付的定金50,000.00元在内),还应向梁开成支付转让费120,000.00元。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在签订《宾馆转让协议合同》时，梁开成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即“赤水市桫椤苑商务宾馆”未到公安机关年审特种行业许可证，擅自经营“赤水市桫椤苑商务馆”旅店业。现黄建伟重新申请办理“赤水市巴厘诺风情客栈”的相关证照，需准备相应的资料、整改宾馆消防设施等，需要相应的时间完成，才能使宾馆正常经营。对宾馆的及时正常经营有一定的影响，给黄建伟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梁开成对此有相应的过错。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梁开成承担给黄建伟造成损失80,000.00元，在梁开成还应获得的转让费120,000.00元中进行扣抵。故黄建伟还应支付梁开成转让费40,000.00元，对梁开成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黄建伟的诉讼请求。二、黄建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梁开成支付转让费40,000.00元。三、驳回梁开成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黄建伟负担。反诉费1,350.00，由黄建伟承担450.00元，梁开成承担900.00元。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开成、黄智与黄建伟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梁开成、黄智通过变更过户登记的方式将宾馆的相关经营证照转让给黄建伟，但该约定系因双方当事人对个体工商户类型宾馆的经营者变更应如何办理经营手续的程序不清楚。从双方订立合同本意来看，双方实质上并无黄建伟直接以梁开成所开办宾馆证照继续以梁开成名义经营涉案宾馆的意思，且在合同签订后，黄建伟也以自己的名义重新办理了宾馆的营业执照。故黄建伟与梁开成、黄智以及案外人聂佳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合同》是对房屋租赁、宾馆设施、设备转让的约定，并非宾馆经营权的转让，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示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权利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宾馆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工商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已由梁开成、黄智办理，所有相关证件变更给黄建伟，梁开成、黄智有义务为黄建伟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变更手续。但因涉案宾馆属于个体经营性质，宾馆的相关手续并不能直接过户给黄建伟，黄建伟接收转让的宾馆后，应当以自己的名义重新办理相关营业手续。梁开成、黄智认为黄建伟有多年经营宾馆的经验，应当知道经营宾馆所需的全部手续，在受让宾馆前，多次实地查看，了解全部手续和宾馆设施、设备情况后才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其未隐瞒任何事项，且即使《消防意见书》未过期，双方注销了原宾馆名称，《消防意见书》也需要重新办理，因此，《消防意见书》是否过期均不能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不论梁开成、黄智之前宾馆的手续证照是否齐全，黄建伟均需重新办理新的营业手续，但黄智、梁开成应当保证涉案宾馆的相关设施完善，符合国家对宾馆行业基本要求，进而使黄建伟在受让宾馆后能顺利完成新的经营手续的办理。且黄智、梁开成在与黄建伟签订合同时约定黄智、梁开成保证涉案宾馆证照齐全，黄建伟接手即可经营，但涉案宾馆的《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已过期，双方均认可涉案宾馆消防设施并不符合要求，需要整改。黄建伟办理新的消防手续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对宾馆消防设施进行整改，与其订立涉案合同时的初衷及期望明显有所差距，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梁开成、黄智赔偿给黄建伟造成损失的金额系其自由裁量权，并无明显过当。《中华人民共同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是关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智、梁开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黄智、梁开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