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艳，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未波，湖南指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亮娥，女，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竹秀，女，1940年9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保冰，女，1996年9月26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石立忠，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正艳因与被上诉人徐亮娥、莫竹秀、莫保冰及第三人石立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230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正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230民初75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不得执行在通道侗族自治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石立忠名下与杨正艳共同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属于杨正艳的252309.23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占有的具体份额，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第三人石立忠名下房屋（权证号：通房权证（2001）字第3048号）系石立忠与杨正艳的共同财产。通道国征办征收上述房屋时进行预评估，房屋预评估价与补助费共计2371995元。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杨正艳依约享有40%的份额，现石立忠已经领取948000元，表明通道国征办已认可房屋预估价与离婚协议的内容。杨正艳所占份额是明确的，为948798元，扣除杨正艳已经领取的420000元，还剩余528798元。而在法院执行了491685.77元后，剩余金额仅412309.27元，不足528798元，通道法院再查封、冻结杨正艳财产份额，侵害了杨正艳的合法权益，该部分款项应当属于杨正艳。（二）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因龙仁光对该协议并不知情，故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仅对夫妻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该笔债务系石立忠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按照法定比例各占50%，杨正艳仅要求40%份额并未多分，上诉人与第三人石立忠协议对财产作出处理，无需通知石立忠的债权人，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一审法院对于共有财产仅能适用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对于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的财产上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徐亮娥、莫竹秀、莫保冰辩称：（一）被答辩人执行异议的诉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杨正艳与石立忠于2014年4月8日办理离婚手续，应当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实他们是假离婚，一直生活在一起。（二）本案的执行依据是（2013）通民二初字第49号判决书，该借款本息产生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石立忠离婚之前，属于共同债务，而非个人债务；（三）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由于当时该款项尚未到位，暂予终结执行，资金到位后又申请恢复执行，且在执行时，被答辩人杨正艳于2015年9月16日在通道县人民法院接待室参加并接受执行协调，并于当天在通道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立有“协助第三人清偿龙仁光、徐亮娥的债务”字据承诺，被答辩人是知晓和同意偿还本案债务的。但被答辩人出尔反尔，枉顾事实与法律，见利忘义，提出执行异议并进而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第三人石立忠述称：与刘茂强、龙仁光、徐亮娥三起案件，因通道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原因，给石立忠、杨正艳、其他利害关系人造成财产损失。（一）石立忠以前帮刘茂强进行木材生意事项，在石立忠与龙仁光、徐亮娥等不能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石立忠主动要求刘茂强去法院起诉，把本金和利息都写上，但实际上只还本金，多出来的利息予以退还给石立忠。（二）其与刘茂强、龙仁光、徐亮娥之间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与杨正艳无关。（三）根据法律规定，执行程序开始后，对执行标的物享有优先权或担保物权的人有权要求优先受偿，其余债权人依照查封、扣押、冻结顺序受偿。（四）通道执行局在未通知石立忠本人的情况下，擅自提取了491685.77元拆迁补偿款，提取该款后，没有按照查封、扣押、冻结的顺序进行划分，而是直接给了轮候保全的债权人刘茂强，侵害了龙仁光、徐亮娥等人的合法权益。（五）根据最高法规定，法院执行行为违反规定造成当事人或案外人财产损失的，如符合国家赔偿规定的，相关人员可以依法申请国家赔偿，亦可向检查机关提起控告，追究相关人员责任。杨正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得执行原告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在通道侗族自治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通道国征办）共同所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属于原告杨正艳的征收补偿款252309.2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于1993年4月18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通道侗族自治县棉花地共同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一栋（权证号：通房权证（2001）字第3048号），该房屋属于原告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的共同财产。第三人石立忠因种植蔬菜失败，欠下许多债务，债权人经常上门催债，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认为此事已影响到杨正艳的病情恢复，第三人石立忠不听杨正艳劝阻继续从事蔬菜种植，并经常为此发生争吵，导致双方不能继续共同生活，于2014年8月25日在通道侗族自治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就上述房屋的分割问题进行了约定，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各占40%份额，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的女儿石慧占20%份额。通道国征办征收上述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预评估，房屋预估价为1856296.00元、房屋补助费预估价为515699.00元，共计2371995.00元，但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尚未与通道国征办签订房屋补偿协议，房屋最终征收补偿款数额尚未确定。杨正艳已从通道国征办预领房屋征收补偿款420000.00元、第三人石立忠预领948000.00元、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的女儿石慧预领100000.00元。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茂强与被执行人石立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从通道国征办应补偿给第三人石立忠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执行扣划了491685.77元给申请执行人刘茂强。2013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通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由本案第三人石立忠归还徐亮娥、莫竹秀、莫保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20000.00元。2015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执字第15-1号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石立忠在通道国征办的房屋征收补偿款450000.00元，扣留期限为六个月。2018年11月5日，杨正艳对（2015）通执字第15-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1230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杨正艳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杨正艳申请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在离婚协议中对共有财产的分割协议能否对抗债权人；三、杨正艳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杨正艳申请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该条规定的“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是指执行标的已完成权属变更登记且相关价款已经分配完毕。本案中，被告徐亮娥、莫竹秀、莫保冰与第三人石立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故杨正艳提出执行异议未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杨正艳于2018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8年11月20日做出执行裁定书，杨正艳于2018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并未超过15日，故杨正艳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未超过法定期限。二、关于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在离婚协议中对共有财产的分割协议能否对抗债权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离婚时，对位于通道侗族自治县砖混结构综合楼的分割进行了约定，杨正艳占40%份额，第三人石立忠占40%份额，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的女儿石慧占20%份额。该协议是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的内部协议，徐亮娥、莫竹秀、莫保冰对此并不知情，故该协议仅对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有效，不能对抗债权人。三、关于杨正艳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通道侗族自治县砖混结构综合楼系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的共同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在离婚协议中有共有财产分割的约定，徐亮娥、莫竹秀、莫保冰当庭表示对该协议不知情，且认为该协议不能对抗徐亮娥、莫竹秀、莫保冰的债权，故该协议仅对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有效。法院在查封、扣押、冻结房屋征收补偿款时，可以将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共有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且本案中，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尚未与通道国征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尚未确定。杨正艳要求不得执行原告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在通道国征办共同所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属于杨正艳的征收补偿款252309.23元，但杨正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占有的份额具体数额为多少，且未提起析产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杨正艳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正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5.00元，由原告杨正艳负担（已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石立忠与杨正艳出具一份书面承诺书，载明：“通道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同意我们在户名石立忠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优先支付龙仁光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徐亮娥叁拾壹万元整（310000元整），此款由拆迁办直接汇入龙仁光的农行账户62×××89、徐亮娥在建行62×××06账号。如属于石立忠部分征收款不足付清龙仁光、徐亮娥的欠款，则用属于杨正艳的补偿款不足，以清偿龙仁光、徐亮娥的43万元欠款。我（杨正艳）协助石立忠清偿龙仁光、徐亮娥的债务外，不再协助偿还任何债务。石立忠的部分征收补偿款已经完全没有了”。石立忠与杨正艳在该份书面承诺书上均签名捺印。以上事实有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230执异8号案件正卷卷宗相关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在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在本案中，上诉人杨正艳、第三人石立忠尚未与通道国征办签订房屋补偿协议，房屋最终征收补偿款数额尚未确定，故上诉人杨正艳享有权益的具体份额尚未确定。且2015年9月16日杨正艳与石立忠出具书面承诺“同意用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用于清偿龙仁光、徐亮娥的43万元债务，上诉人杨正艳自愿协助偿还”，该书面承诺系上诉人杨正艳与第三人石立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全面依约履行义务。因此，上诉人杨正艳享有的具体民事权益尚未明确，且不能排除或阻碍强制执行，故上诉人杨正艳主张不得执行在通道侗族自治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石立忠名下与杨正艳共同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属于杨正艳的252309.23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正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5元，由上诉人杨正艳负担（已免交）。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谌奕代理书记员  舒冠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