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斗泳（JUNGDOOYOUNG），男，1957年4月14日出生，国籍韩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玉川，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沅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滏阳东路32号。法定代表人：赵建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裕涛，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爱慧，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盛文新港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308国道189号。法定代表人：王梅青，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盛文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华仙路北。法定代表人：王裕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际工艺品城生产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华岭路北、华夏路东。法定代表人：王裕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盛联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东张社区。法定代表人：王裕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仕绅都市农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后金社区居委会南800米。法定代表人：王龙龙，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青，女，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仕桂，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诉人郑斗泳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沅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昊公司）、王裕涛、姜爱慧、青岛盛文新港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文新港公司）、青岛盛文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文综合公司）、青岛国际工艺品城生产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工艺品公司）、青岛盛联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联公司）、青岛新仕绅都市农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仕绅公司）、王梅青、姜仕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斗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212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一、郑斗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盛文综合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及沅昊公司提交的《房产交接书》显示，郑斗泳已于2012年12月25日与盛文综合公司签订了青岛市城阳区308国道187号《青岛国际工艺品城》1栋B单元7层703户的一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手续，即郑斗泳早于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自2015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2日）前近三年就与盛文综合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且购入的房屋为一手商品房。盛文综合公司、盛文新港公司、国际工艺品公司、盛联公司、新仕绅公司均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确认。二、郑斗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了该商品房。郑斗泳与盛文综合公司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后，盛文综合公司即于2012年12月27日将该商品房交付给郑斗泳占有使用。2份《青岛国际工艺品城商场租赁合同》显示，在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已由郑斗泳将该商品房出租给许正述使用，在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出租给朴贞洙使用。盛文综合公司、盛文新港公司、国际工艺品公司、盛联公司、新仕绅公司明确确认，该物业向包括郑斗泳在内的所有业主交付房屋均没有签署任何书面交接书，仅交付房屋钥匙即可。同时，确认《房产交接书》仅为配合郑斗泳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而向房产交易部门申报材料所需才出具的，该《房产交接书》上显示的2015年4月20日并非实际交房日期，实际交房日期为2012年12月27日。三、郑斗泳已经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盛文综合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认可并确认在郑斗泳与其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之前确实存在其对郑斗泳的欠款，并以该商品房用作抵偿债务的事实。且郑斗泳提交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郑斗泳已分别于2012年12月25日、2012年12月27日（即交房日）通过抵账的方式实际支付了全部房款。沅昊公司提交的《房产交接书》亦显示郑斗泳已支付了全部房款。郑斗泳作为在华生活的外国人，亦有充分理由相信购房发票即为抵偿债务的有效凭证，并据此当面销毁之前的所有欠款欠条及收款收据的行为并无不妥。盛文综合公司、盛文新港公司、国际工艺品公司、盛联公司、新仕绅公司均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确认。四、该房屋系非因郑斗泳自身原因导致迟延办理产权证书。盛文综合公司已明确认可《房产交接书》的出具义务人系盛文综合公司。该商品房的房屋产权证必须由其出具《房产交接书》后，才可以办理。而郑斗泳及沅昊公司提交的《房产交接书》显示，盛文综合公司出具该《房产交接书》的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该证据足以证明，该商品房的产权证未能及时办理的原因系因盛文综合公司未及时配合出具相关的办理手续，并非因郑斗泳自身的原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郑斗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特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沅昊公司辩称，一、根据（2015）鲁02金商初字第182号卷宗第98-99页证据载明，案涉房产（城阳区308国道187号1栋B单元703号，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200991481号）登记在盛文综合公司名下，盛文综合公司已于2012年6月14日将案涉房产抵押给青岛同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并已办理抵押登记，而郑斗泳提交的其与盛文综合公司就案涉房产签订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抵押在前而出售在后，很显然是双方恶意串通，为损害第三人即抵押权人的利益而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是违法、无效的合同。二、本案中，法院查封案涉房产的时间为2015年3月3日，而郑斗泳称案涉房产交房日期为2012年12月27日，即其取得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的时间，其理由不能成立。其虽提交了其与许正达、朴贞珠签订的租赁合同，但其未能提交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其自行或由其主张的承租人支付案涉房屋租金、水电费、物业费等证据，该租赁合同是否真实及实际履行存疑，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郑斗泳提交的《房产交接书》明确记载了交房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足以证明在法院查封之前，郑斗泳未实际占有案涉房产。三、郑斗泳虽提交了2012年12月20日其与盛文综合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其并未提交支付全部房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直接证据，购房款是否支付及支付时间的认定，不能仅仅以郑斗泳、盛文综合公司的主张及自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充分证据。郑斗泳、盛文综合公司称系借款抵顶购房款，但未提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因借款而产生的款项往来记录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以及如何以房抵债的相关证据，故不能认定郑斗泳对案涉房产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四、郑斗泳称因盛文综合公司的原因未办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但盛文综合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未办理房产证的原因在于郑斗泳，并不是盛文综合公司的原因，郑斗泳亦未提交因盛文综合公司的原因而无法办理房产证的相关证据，故郑斗泳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王裕涛、姜爱慧、盛文新港公司、盛文综合公司、国际工艺品公司、盛联公司、新仕绅公司、王梅青、姜仕桂未答辩。郑斗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鲁02执异194号执行裁定；2.解除对青岛市城阳区308国道路187号《青岛国际工艺品城》1栋B单元7层703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查封，并将上述房屋返还郑斗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沅昊公司与王裕涛、姜爱慧、盛文新港公司、盛文综合公司、国际工艺品公司、盛联公司、新仕绅公司、王梅青、姜仕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2015）青金商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债务人王裕涛、姜爱慧、盛文新港公司、盛文综合公司、国际工艺品公司、盛联公司、新仕绅公司、王梅青、姜仕桂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沅昊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鲁02执315号，执行标的额为55,389,890.00元。（2015）青金商初字第182号案诉讼审理期间，根据沅昊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青金商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盛文综合公司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国道××、××房产共××套，其中包括涉案房屋，查封期限自2015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2日。郑斗泳主张其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与盛文综合公司签订买卖涉案房屋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已支付全部房款，取得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且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执行异议及本案诉讼中，郑斗泳提交:证据1.《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证明郑斗泳从盛文综合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双方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了网签；证据2.《青岛国际工艺品城商场租赁合同》两份，证明郑斗泳先后于2013年1月1日、2016年1月18日将涉案房产出租给许正达、朴贞珠，间接证明郑斗泳自2013年1月1日起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产；证据3.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各一份，证明郑斗泳于2012年12月25日支付住房维修基金，2012年12月27日全额支付购房款，该购房款以借款顶账方式支付；证据4.《登记申请书》及相关登记文件一宗，证明涉案房产非因郑斗泳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盛文新港公司、盛文综合公司、国际工艺品公司、新仕绅公司质证认可郑斗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郑斗泳占有涉案房屋且郑斗泳已支付全部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涉案房屋登记在盛文综合公司名下，郑斗泳要求终止对盛文综合公司所负担金钱债务的强制执行，郑斗泳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占有涉案房屋存在司法解释规定的四个条件。诉讼中，郑斗泳提交盛文综合公司开具的发票及缴纳涉案房屋维修基金专用收据主张其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沅昊公司不认可郑斗泳的主张。购房款是否支付及支付时间的认定，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涉及申请执行人的利益，不能仅仅以郑斗泳、盛文综合公司在诉讼中的主张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充分证据。郑斗泳未能提交其向盛文综合公司支付购房款的直接证据，郑斗泳、盛文综合公司陈述以盛文综合公司对郑斗泳的借款抵顶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但对该事实双方在诉讼中均未提交郑斗泳、盛文综合公司因借款而产生的款项往来记录，亦未提交证明该事实存在的其他证据，故在本案中对郑斗泳主张的其已全额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事实不能予以认定。郑斗泳主张其在查封前已经占有涉案房屋，因其未能提交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其自行或由其主张的承租人支付涉案房屋水电费、物业费的证据，其主张的占有涉案房屋时间亦与《房产交接书》载明的交房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相悖，故郑斗泳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其已实际占有的事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斗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郑斗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斗泳提交：证据1.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一组，用以证明案涉房屋虽然于2012年6月14日抵押给青岛同泰典当有限公司，但抵押权人已于2013年7月17日注销了该抵押，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没有过户并非是郑斗泳的原因。证据2.玄泰毅、许正述、朴贞洙的《事实确认书》及郑斗泳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组，该组证据能够给与青岛盛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郑斗泳自2012年12月31日起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证据3.物业费收款收据一组，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由郑斗泳占有使用至今。沅昊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表明案涉房产于2013年7月17日注销了抵押，但郑斗泳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责任在郑斗泳；证据2中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银行账户明细中没有转款人的姓名，没有注明租金的来源，且数额与租赁合同约定的数额不符；证据3不能证明物业费是由郑斗泳缴纳，更不能证明其一直占有使用。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案涉房产在2013年7月17日注销了抵押登记，并不能证明不能办理过户不是郑斗泳的原因；证据2中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银行转账明细并不能证明是缴纳的案涉房屋的租金；证据3无法证明系郑斗泳缴纳了案涉房产的物业费等费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郑斗泳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主张对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人民法院需对支付价款、实际占有、未过户登记的过错等因素进行审查。本案中，郑斗泳主张其与盛文综合公司之间系以物抵债，但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即使其持有盛文综合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房屋维修基金专用收据，亦无法证明其已实际缴纳全部购房款。同时，郑斗泳签订合同时应对案涉房产上存在的他项权利负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在2013年7月案涉房产上的抵押被注销后，郑斗泳仍未积极申请办理登记备案，自身亦存在过错。且，郑斗泳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郑斗泳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斗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郑斗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丽审判员 陈东强审判员 王海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