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军，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耀，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现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军因与被上诉人周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被上诉人周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耀负担。事实与理由：1.周耀并未按照涉案借条载明金额交付50000元，其仅交付林军30000元，扣除利息3000元后，林军实际收到周耀交付了27000元，另有10000元系案外人周其顺交付，还有10000元林军系按照周耀要求虚打的。借款当天晚上，林军打电话给周耀并录音，在一审庭审中周耀已认可该录音，结合案外人周其顺出具的证明及林军与其通话录音可以证实10000元周其顺已经交付完毕，并且林军需出借30000元，周耀在借条出具后又支付20000元现金给林军而不要求林军重新出具借条明显有违常理。后周耀又陈述出具了30000元借条，判决前周耀又自认预扣了3000元利息，其陈述前后不一，涉嫌虚假诉讼、诈骗等犯罪。2.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林军以酒抵债，在偿还所有借款后，周耀还应当支付林军15000元，因周耀不支付15000元遂报警处理，可以证实林军已经偿还周耀所有款项。林军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相应证据可以证实酒的价值在150000元左右，周耀陈述仅抵冲30000元借款与事实不符，若如周耀一审陈述仅抵消26000元，双方当事人就不可能发生纠纷的。3.本案涉嫌套路贷。首先，从双方通话录音中明确能够认定涉案借条系虚假借条；其次，周耀在索要借款的过程中，强行拿酒的行为与套路贷中的行为一致，本案借款中另一借款人周其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最后，请求法庭查阅周耀的关联案件，审查周耀是否系职业放贷人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周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1.涉案借款本金为47000元，涉案借条出具后，周耀最初确实仅交付了30000元，因为之后借款中包含3000元利息，双方就按照本金30000元月息2分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3000元。一审中林军的代理人当庭认可其与周耀有80000元债务，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应该为50000元。周耀在一审中认可其先交付林军30000元，后来又交付17000元的事实，若周耀后面没有给钱，林军的代理人不可能陈述其共欠周耀80000元。2.关于酒款问题。因为双方对酒的价格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应按照周耀认可的30000元价值计算，否则双方就不再以酒抵债，周耀将酒返还林军，林军继续偿还借款。如果当时酒的折抵价格是80000元，那么双方当事人应该签订书面协议或者林军应该吧涉案借条抽回，但是直至起诉前，林军从未向周耀要回涉案借条原件，这也足以证明酒的折抵价格为30000元。3.涉案借款真实合法，林军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高息，故本案不在在套路贷的嫌疑，无审查必要。周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军支付周耀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2.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后，周耀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林军支付周耀4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林军向周耀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周耀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320825197103150018。现周耀因索要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为：1.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2.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周耀、林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林军向周耀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借条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本案中，周耀自认预扣利息3000元，实际交付金额为47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47000元。林军第一次庭审时提供的书面材料中陈述“伍万元的欠条，其中有壹万元是对方要求多写在上面的，是对方在向我发放高利贷”，即林军辩称50000元的借条中有10000元是应周耀要求多写的，并未实际交付。林军第二次庭审时提供的书面材料中陈述“2017年9月25日，我向周耀和周其顺拆借钱款，共借款肆万元，周耀借出叁万元，周其顺出壹万元，当时借条上多写了壹万元，写的是周耀的名字，所以就变成了现在的伍万元！”“周其顺出借的壹万元在二十天左右，他说要急用钱，我就想办法还给了他，后来他去了外地，一直没有把他们叫在一起把借条改了过来”，即林军辩称实际向周耀借款30000元，向周其顺借款10000元，但林军向周耀出具了一张50000元借条。关于借款事实，林军陈述先后不一致，且其针对抗辩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林军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涉案借款经周耀催要并提起诉讼，应视为宽限期已满，林军应当及时还款。林军辩称借款已通过抵酒的方式还清，且周耀尚欠其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耀、林军之间存在三笔借款往来，分别是50000元、26000元、4000元。周耀认可林军用酒清偿了其中的30000元借款，而林军主张其以价值150000余元的酒抵给周耀，从而清偿了全部借款，另周耀还需给付其15000元。因周耀、林军对于酒的价值并未协商一致，且林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抵酒的事实发生后，既未采取积极措施索回涉案借条，又未向周耀主张多余酒款，明显不符常理，故对林军的辩解不予采信。对此，林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林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耀借款47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林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军、周耀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周其顺进行调查。周其顺先称周耀借给林军的50000元中并无其出资，其借给林军的10000元与涉案借款无关且已经获偿，涉案借款与其出借给林军的10000元系两笔借款。后周其顺又称涉案借款中包含其借给林军的10000元。林军质证称，周其顺陈述内容属实，涉案借款构成与周其顺陈述一致。周耀质证称，周其顺陈述与本案无关，我不知道周其顺是否出资10000元，我一共借款47000元，周其顺当时说晚上和我一起借钱给林军，但当天晚上并未看到周其顺。我借钱给林军后，就联系不上林军，我也不知道林军住址。本院认证意见，周其顺在谈话中，明确表示林军向其借款10000元，已经归还，且与案涉借款没有关系，之后虽改称林军的10000元借款在案涉借款中，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周耀自认拿了林军30箱包装名为老窖金牌V8和19箱包装名为剑南贡的酒，只抵偿另外30000元借款。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其以酒抵款的酒的价格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酒的价格不在鉴定范围。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2.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应为37000元。理由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据中是否存在10000元违约金问题。从林军提供的通话录音看，周耀认可涉案借据中，实际借款为40000元，为防止借款人违约多写了10000元。之后双方又对40000元中周其顺出资10000元的有关事项进行商定。周耀对与林军之间存在通话的事实认可，仅辩称林军提供的录音内容不完整，其也有录音但称丢失；周耀辩称10000元违约金后转为借款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从林军提供的双方通话录音内容看，其内容前后具有连贯性，二审中周耀辩称电话录音被林军剪辑的内容是林军答应十几天就还钱，故可以认定林军出具给周耀的借据中包含10000元违约金的事实。二、关于借款本金中是否包含周其顺出借的10000元问题。林军称包含周其顺出借的10000元，并在借款二十几天后已偿还给周其顺。而在林军与周耀协商以酒抵时，林军称是抵偿案涉50000元在内共80000元的借款，且协商以酒抵债发生在其主张已偿还周其顺借款的时间之后，若涉案借款中包含周其顺出资10000元，其与周耀协商以酒抵债应抵偿70000元而并非林军主张抵款80000元。再结合周其顺在本院调查中对林军借其10000元是否包含在案涉50000元借款中的陈述，所以案涉借款中不包含周其顺的10000元借款。综上，扣除周耀自认预先扣除的利息3000元，涉案借款应为37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虽对以酒抵偿案涉借款在内的全部借款事实均认可，但在实际交付酒时，双方因酒的价格发生了争议，林军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酒的购买价格。双方对酒的价格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二、林军关于已经按照月息1毛某8分之间支付借款利息至抵酒前，并称是应周耀要求给现金，所以没有证据。但林军在向周耀借案涉款时，款项系现金交付，林军能采取电话录音的方式取证，说明林军是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权利的。且林军对具体已经支付多少利息表示不记得了，据此，林军关于支付利息证据不足。综上，林军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二、判决林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耀借款3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林军负担420元，周耀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林军负担768元，周耀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华审 判 员 郑占军审 判 员 谢兆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安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