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艳萍，女，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原涉案项目出纳（现退休），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炜，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江西省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503003T。 法定代表人：龚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诫，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良，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李红光，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南昌市民政工业公司员工（现停薪留职），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滕艳萍因与上诉人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原审被告李红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艳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炜，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诫、贺良，李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艳萍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原告滕艳萍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利达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4万元（按年20%的标准，自2017年8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1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诉求利息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民终331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判决保证金利息，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未就该保证金约定利息为由，对上诉人诉求利息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界之窗公司）法人毛顺初签署的124万元工程保证金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世界之窗公司的法人毛顺初已经签字同意对该保证金按年20%计算利息，而被告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赣民终331号案件中未提供该证据并主张利息，导致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民终33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判决保证金利息，造成权利人的利益损失，故而应由被上诉人就这一不利后果向上诉人承担责任，按年20%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 利达公司答辩称，利达公司与滕艳萍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利达公司不应支付滕艳萍任何款项，更不应支付其任何利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并撤销原判并改判滕艳萍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红光答辩称，我不认可滕艳萍上诉请求，我认为不应该支付利息。 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滕艳萍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滕艳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利达公司没有向滕艳萍借款，涉案的120万元是滕艳萍在实际施工人李红光手下做出纳时从其账户上转款给建设单位世界之窗公司的。省高院判决书中确认滕艳萍的银行卡转到世界之窗公司法人毛顺初上的120万元保证金是李红光作为项目实际人向滕艳萍姐夫龚海泉借的。李红光向龚海泉借钱交保证金时，滕艳萍是李红光雇请的项目部出纳。李红光向龚海泉借款，并通过滕艳萍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毛顺初的行为是职务代理行为，并非滕艳萍诉称所谓“滕艳萍代利达公司垫付保证金”的行为。滕艳萍在本案中不具备主体资格。李红光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在一审中承认了上述事实，表示愿意承担这笔借款的返还义务。2.“南昌名实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授权原告主张该笔保证金的权利”于法无据。第一，这份“证明”是在起诉之后出具的，在时间上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这120万元保证金是一审被告李红光向名实公司借的，名实公司作为债权人如果要将这部分债权转给一审原告，也必须履行法定的程序，仅以一份“证明”于法无据。而且，从这份“证明”的内容和落款时间也佐证了一审被告李红光当年是向名实公司借款。3.以上事实和理由的第“一”、第“二”两点中的原始证据及相关证明是一审原告提供给法院的，这充分说明一审被告李红光向名实公司借款的事实，并非向滕艳萍借钱。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滕艳萍作为利达公司承包世界之窗项目的出纳，经过她的银行账户转账的行为是职务代理行为，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中关于代理行为的条款，不应该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滕艳萍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具有主体资格，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返还保证金120万元本息。李红光与名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应该由李红光与名实公司另行清理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1.滕艳萍系本案诉争的120万元款项的权利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利达公司应向滕艳萍返还该笔120万元款项。该笔120万元款项系滕艳萍代利达公司向世界之窗交纳工程保证金，滕艳萍代利达公司履行了交纳工程保证金的义务，利达公司自然应当向滕艳萍返还该款项。本案所涉利达公司世界之窗项目，李红光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项目负责人，其个人挂靠利达公司承接世界之窗工程项目。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和诉讼实践，因挂靠工程项目与第三方发生纠纷时，挂靠方和被挂靠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所涉120万元款项系利达公司向世界之窗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属于因该项目发生的费用无疑，李红光个人挂靠利达公司承接该项目施工，其请求滕艳萍为项目部筹措资金支付工程保证金属于因该项目而发生的对外债务，作为被挂靠方的利达公司应向滕艳萍承担清偿责任。滕艳萍虽然是项目部的出纳，但出纳本身的工作职责并不包括筹措资金代项目部向甲方支付工程保证金，滕艳萍筹措资金代项目部向甲方支付工程保证金的行为应认定为发生了其与项目部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利达公司不能以滕艳萍的项目部出纳的身份否认该债权债务关系。 李红光答辩称，对于利达公司的上诉意见，这个钱我是用在工程上，应当由利达公司还。不需要还利息，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滕艳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利达公司立即返还滕艳萍保证金120万元及利息24万元，按年利率20%，自2017年8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1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利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8日，利达公司与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签订《南昌“世界之窗”装修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将南昌“世界之窗”约36000平方项目装修改造及给排水强弱电工程发包给利达公司，李红光挂靠在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因该项目需交纳保证金，2012年2月24日，南昌名实有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李红光提供2352000元，其中包括120万元保证金。李红光将该120万保证金转至滕艳萍账上，滕艳萍再转账给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毛顺初账上。南昌名实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授权滕艳萍享有主张该笔保证金的权利。嗣后，因该工程产生纠纷，利达公司向法院起诉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2017年9月26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利达公司与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赣民终3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利达公司通过滕艳萍向世界之窗公司法人代表毛顺初转账的120万元，系代利达公司向世界之窗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判决该保证金由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返还给利达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滕艳萍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利达公司是否应负有返还120万元保证金给滕艳萍的义务。利达公司与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负有交纳保证金的义务，该保证金由其挂靠项目负责人即李红光筹措，李红光从南昌名实有限公司筹措120万元保证金，汇入滕艳萍账上，但南昌名实有限公司授权滕艳萍对该笔保证金享有权利，因此可视为李红光代利达公司向滕艳萍筹措120万元保证金。利达公司称滕艳萍系职务行为，于法无据。嗣后，因该工程产生纠纷，利达公司向法院起诉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其诉求中包含返还保证金，滕艳萍在该案中系作为利达公司向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的代付人。法院作出的判决书确认滕艳萍为保证金代付人，因此，利达公司事实上已经接受或认可该保证金系由滕艳萍代付这一事实，即认可了滕艳萍与其之间所成立的代付保证金法律关系，其辩称该保证金系李红光代付，与滕艳萍无关，自相矛盾，应以法院确认的事实为准。滕艳萍代利达公司支付保证金，且该保证金已由资金提供人南昌名实有限公司授权滕艳萍主张，现法院已经判决南昌世界之窗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给利达公司，滕艳萍向其主张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达公司、李红光以该保证金未执行到位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滕艳萍诉求利息，因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民终331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判决保证金利息，且滕艳萍与利达公司之间也未就该保证金约定利息，因此滕艳萍诉求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利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滕艳萍保证金120万元；二、驳回滕艳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利达公司是否已代李红光偿还其向名实公司借款。利达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三张证明李红光向名实公司借的钱2352000元已托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还款合计2425000元，且已超付73000元。本院认为，利达公司提交的三张银行流水，经与原件核对，凭证附言确实注明了世界之窗材料款等字样，且三张银行流水的总额为2425000元，与李红光向名实公司借款2352000元金额不符，无法证明利达公司已代李红光偿还其向名实公司借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滕艳萍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案涉保证金的还款主体是利达公司还是李红光；3.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现分别阐述如下：首先，关于滕艳萍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所涉120万元款项，系李红光作为世界之窗项目实际施工人从南昌名实公司筹措的，用于代利达公司支付南昌世界之窗项目的保证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终331号判决确认了上述事实。从债权转让关系来看，李红光为筹措保证金向南昌名实公司借款，二者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南昌名实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同意本案所涉120万元款项由滕艳萍向利达公司主张权利，也就是将案涉120万元款项的债权转让给滕艳萍，故滕艳萍通过受让该债权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次，案涉保证金的还款主体是利达公司还是李红光。滕艳萍在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保证金，但究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要求偿还借款，这是日常生活表述与法律语言不同的差异所造成。在二审中，虽然滕艳萍与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均未涉及李红光，但从诉讼经济的原则出发，为避免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和当事人的诉累，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借款法律关系和挂靠法律关系审理，妥善处理双方争议，化解矛盾，实现案结事了。从滕艳萍自己的陈述和证据来看，其是受聘于李红光个人做出纳，并非利达公司，滕艳萍对于李红光是挂靠在利达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这一事实是知情的。经查，李红光向名实公司借款筹措资金用于南昌世界之窗项目，其中包括案涉保证金120万。对于借款人是李红光，名实公司或者龚海泉也是知情的。滕艳萍诉请中所主张的返还保证金120万元实则是归还借款。从合同的相对性而言，本案借款人应是李红光。即使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终331号判决中确认了以下事实：利达公司通过滕艳萍向世界之窗公司法定代表人毛顺初转账的120万元，系代利达公司向世界之窗公司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并判决世界之窗公司返还利达公司保证金。但是借款法律关系和挂靠法律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应混为一谈，按照上述判决，保证金由利达公司收到后，再根据挂靠合同退还给李红光。本案中，李红光和滕艳萍之间是借款法律关系，李红光和利达公司之间是挂靠法律关系。滕艳萍诉请中所主张的返还保证金120万元实则是归还借款，故本案的还款主体是李红光。另外，李红光是世界之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利达公司是挂靠关系，因挂靠工程项目与第三方发生纠纷时，挂靠方和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利达公司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利达公司主张李红光向名实公司的借款已由其还清的事实，其提供的三张银行流水均有以下附言：世界之窗材料款，无法证明是其代李红光偿还的名实公司的欠款。故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最后，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滕艳萍主张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工程保证金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可以证明世界之窗公司的法人毛顺初已经签字同意对该保证金按年20%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滕艳萍是与李红光发生借贷关系，并非与世界之间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滕艳萍与李红光和利达公司之间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更何况，毛顺初只是在该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上批注了关于利息的内容，无法证明毛顺初与利达公司约定了保证金的利息。同时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终331号判决中也并未判决保证金利息，故对于滕艳萍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滕艳萍、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李红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滕艳萍借款120万元，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滕艳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滕艳萍负担2160元，李红光和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元，滕艳萍负担4900元，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1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