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北二路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35373L。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煜华，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阁，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嘉润路113号2单元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82775191T。负责人杨鸿。原审第三人蔡华，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下称陕西信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阁、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下称贵州信德公司），原审第三人蔡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陕西信德公司再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再行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信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阁对信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对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11日《陕西省信息工程建设公司织金县中营南路项目工程所欠工程款及劳务费统计表》上加盖的信德公司印章及法人章进行鉴定，一审不予准许，程序违法，导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无论蔡华是否有权利代表陕西信德公司，被上诉人张阁诉讼请求所依据的2017年6月11日“统计表”的真实性都直接影响张阁的实体权力的确认，故针对该“统计表”上陕西信德公司印章及法人章的鉴定很有必要，一审不同意上诉人针对该“统计表”加盖公司章及法人章的相关鉴定申请，掩盖了案件真相。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统计表》上所加盖的印章系私刻，该证据系伪造，不能还原该案件事实。一审中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11日“统计表”所加盖信德公司印章及法人印章均系伪造，原告不能举证该证据的合法来源，不能证明该证据是陕西信德公司加盖亦或蔡华本人加盖；蔡华与我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蔡华本人认可该“统计表”真实性，不能排除其与被上诉人张阁恶意串通。一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2018年6月29日《证明》为蔡华所作，蔡华依据来历不明的2017年6月11日“统计表”所作该证明，因该“统计表”真实性存疑，故蔡华依据“统计表”所作证明不能排除其与张阁恶意串通的事实。我公司提供的我公司与任廷江签订的转包合同，用以证明我公司已经将该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了任廷江施工，蔡华与任廷江系连襟关系，是任廷江聘用的管理人员，张阁是在为任廷江施工。我公司向任廷江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任廷江应收的工程款。故张阁对我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综上，我公司认为，原告起诉的主要证据未经鉴定，公章不是我公司所盖，尽管该涉案工程由我公司承包施工，但原告诉请的金额没有证据支持。另外我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任廷江，蔡华是任廷江的工作人员，该笔绿化工程款应当由任廷江支付。请二审查明事实，改判张阁对我公司的诉请。被上诉人张阁、贵州信德公司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张阁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94000.00元；2.由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贵州信德公司的管理人员蔡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织金县绮陌街道中营南路项目工程中的绿化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由原告负责绿化苗木的采购及种植，工程总款为144000.00元；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于2014年7月开始施工，于2015年11月完工，但第三人蔡华在代被告贵州信德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00元后未再支付剩余工程款94000.00元；因蔡华只提供给我《陕西省信息工程建设公司织金县中营南路项目工程所欠工程款及劳务费统计表》，让我去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下称管委会）要工程款，但该管委会说信德公司在该处的工程款已被其他法院保全，不能支付给我，让我走法律程序，故我才到织金县人民法院起诉。为了在诉讼中能证明我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我在起诉前找到蔡华，要求其作出证明，蔡华于2018年6月29日向我作出书面证明；因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被告一直拒不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被告贵州信德公司系被告陕西信德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经过招投标程序，被告陕西信德公司中标，并与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合同约定，该管委会将织金县绮陌工业园中营南路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陕西信德公司承建。原告经第三人蔡华介绍，对前述项目工程中的绿化工程进行施工。原告于2014年7月开始施工，于2015年11月完工。原告施工完毕后，第三人蔡华代被告贵州信德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00元后未再支付剩余工程款。后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4000.00元未支付，原告索要未果。第三人蔡华2018年9月28日书面证明（主要内容：织金县中营南路项目工程的绿化项目系张阁施工完成，此绿化项目没有签订合同，欠付张阁工程款的依据以《陕西省信息工程建设公司织金县中营南路项目工程所欠工程款及劳务费统计表》载明结算的为准）及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1日的《陕西省信息工程建设公司织金县中营南路项目工程所欠工程款及劳务费统计表》（主要内容：绿化工程款为9.4万元），但被告陕西信德公司以该统计表载明的“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及“王海峰”的印章非该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海峰印章为由，申请对该统计表载明的前述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并称第三人蔡华并非其工作人员，蔡华私刻印章从事民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与该公司无关，但其未向一审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称蔡华私刻印章从事相关行为的辩称属实。结合第三人蔡华的陈述及一审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承建织金县绮陌工业园中营南路项目工程及原告为该项目工程中的绿化施工完毕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至今仍欠付原告工程款94000.00元，故其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待证事实已无必要，故未予准许。另查明，织金县绮陌工业园中营南路建设项目工程（含本案原告施工的绿化工程）竣工后，已经验收合格。一审认为：综合本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第三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告陕西信德公司是否系适格当事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被告贵州信德公司及第三人蔡华与本案有无关联，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诉讼中，被告陕西信德公司申请对《付款委托书》《陕西省信息工程建设公司织金县中营南路项目工程所欠工程款及劳务费统计表》中所加盖的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海峰”的个人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审查认为，被告陕西信德公司对涉案项目系其承包无异议，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载明的该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海峰”的个人印章真伪有异议，但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是客观事实，结合一审调取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陈述的事实属实，被告陕西信德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不予准许。被告陕西信德公司辩称已将其承建的工程转包给任廷江，但结合第三人蔡华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审调取的证据，亦可综合认定，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所获得的工程款应由被告承担支付责任。原告施工完毕后，已与被告贵州信德公司的管理人员即第三人蔡华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其工程款94000.00元至今未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被告贵州信德公司系被告陕西信德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所设立的项目部对外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从事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陕西信德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被告贵州信德公司从事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及法律后果可由被告陕西信德公司承担，也可由被告贵州信德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本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其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但第三人蔡华在本案中，只是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其从事的民事行为是代表被告公司行为，故其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第三人蔡华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阁工程款94000.00元，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张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2013年8月8日，被告陕西信德公司（甲方）与被告宇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为拓展贵州省建设工程市场，创建业绩，提高效益，决定在贵州省成立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该分公司由乙方承包经营，甲乙双方共同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精神，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有关分公司成立及承包经营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经营范围及经营区域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合法的经营活动，甲方的授权范围内为甲方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允许的经营范围，乙方的经营区域为贵州省辖区，乙方享有在该区域承接施工任务优先权；二、主要人员组成1.分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包括：分公司负责人、经营人员、技术人员、财务人员、项目经理等。2.分公司项目部必须配备足以满足项目施工管理需要及项目业主最低要求标准的人员，并做到持证上岗、项目管理与协调由乙方自行解决。四、经营管理1.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相关文件规定，在资质许可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2.甲方向乙方提供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五证副本一套，同时提供分公司行政章及项目投标使用的相关证件供乙方投标使用（总公司行政公章各种证件原件由总公司派专人保管，保管人的费用由分公司承担），其他使用一律无效。3.分公司具体经营管理按照自负盈亏的原则由乙方负责，经营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债权债务及各种相关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五、财务管理1.分公司必须建立健全账务，并对所承担的工程分别做好单个项目财务且做好所有完善管理工作，按季度向甲方报送生产、经营、财务统计报表，接受甲方监督检查。2.乙方应负义务：（1）甲方第一年向乙方收取管理服务费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整。备完案后一次性支付。第二年收取管理费人民币三十万元整，第三年（及之后）收取管理费为每年人民币四十万元整。承包经营时间暂定为五年。从合同签订之日甲方鼓励乙方的真实市场行为，当乙方年产值超过5000万无（含）时，除收取以上年度管理费用外，甲方另收取乙方超出部分合同额0.5%的管理费。”2013年11月6日，贵州信德公司被设立，类型为联营，营业期限2013年11月6日至2063年11月6日，杨鸿为贵州信德公司负责人。2014年9月14日，被告陕西信德公司与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位于起点与绮陌大道平交路口、终点通过绮陌大道连接织普高速的道路工程、电力入地工程、给水工程、路灯工程、排水工程、桥梁工程、综合通信工程、交通工程及其他项目工程施工。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2016年1月14日印发的《织金县产业园区管委会关于织金县产业园区绮陌工业园中营南路建设项目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织园管委议（2016）4号】记载，2016年1月14日产业园区管委会召集中营南路各参建单位及织金县产业园区规划建设局、计划财政局、招商引资局、安监局、织金县质量监督站等相关单位负责人召开会议，就产业园区绮陌工业园中营南路建设项目竣工验收进行专题研究，其中蔡华以陕西信德公司项目副经理名义与陕西信德公司副经理宋康及陕西信德公司员工李厚刚、刘梦雄参加此次会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信德公司应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蔡华以陕西信德公司项目副经理名义与陕西信德公司副经理宋康参加了发包人组织的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工作，而竣工验收工作属于建设工程的核心事务，由此表明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蔡华以建设方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实际为上诉人陕西信德公司办理了工程量确认、竣工验收等管理性事务，足以证明陕西信德公司认可蔡华以陕西信德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名义管理本案工程核心事务。诉讼中，蔡华认可本案绿化工程为张阁实际施工完成，且工程量价款与蔡华以陕西信德公司项目负责人名义向发包人提交的由陕西信德公司签章确认的工程量统计表及付款委托书相互印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蔡华2018年6月29日出具的工程施工者、工程量价款的确认证明，对陕西信德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上诉人陕西信德公司与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绮陌工业园中营南路建设项目”由上诉人陕西信德公司承建，从合同尾部的承包人联系电话、传真、开户银行账号显示，工程的具体实施由贵州信德公司组织完成。因此，为“织金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绮陌工业园中营南路建设项目”工程所需，贵州信德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参与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陕西信德公司承担。并且，被上诉人贵州信德公司的成立源于上诉人陕西信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宇诺公司签订的协议，双方虽约定贵州信德公司由宇诺公司承包经营，但均未改变贵州信德公司对外是以陕西信德公司分支机构或以陕西信德公司名义为民事行为的性质，其法律后果仍应当由陕西信德公司承受。加之，根据陕西信德公司与宇诺公司的协议约定，在承包经营期间宇诺公司需向陕西信德公司每年支付20万元至40万元不等的管理费用，贵州信德公司系陕西信德公司经营获利的工具和手段，在陕西信德公司获利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陕西信德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信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对公（印）章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及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上诉人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