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4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某，女，汉族，1975年4月5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某，男，汉族，2015年6月8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法定代理人：许某，系宋某之母。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国宇，曾用名宋国琴，女，汉族，1996年9月14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应禄，男，汉族，1946年5月14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应治，女，汉族，1950年9月12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平，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开强，男，汉族，1977年9月10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英会，女，汉族，1983年10月24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坡，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娅文，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胜强，男，汉族，1970年11月10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义柳，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义强，男，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应华，男，汉族，1965年1月18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何开强、张英会因与被上诉人杨胜强、曾义强、宋应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宋成友与何开强应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承揽关系错误；二、宋成友、杨胜强、曾义国均是受雇于何开强，一审判决认定宋成友、杨胜强、曾义国系合伙关系错误；三、宋成友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何开强在接受劳务中具有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四、宋应华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何开强、张英会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开强存在指示过失无法律依据；二、宋成友的死因是自己使用简单暴力的方法撬门导致预制板垮塌，一审判决认定为系“房屋屋檐雨棚垮塌所致”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适用2018年度标准计算损失错误，应适用2017年度标准计算损失。杨胜强在二审未作书面答辩。曾义强在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宋应华在二审未作书面答辩。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开强、张英会、杨胜强、曾义强、宋应华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240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宋应华向余庆县敖溪镇人民政府申请对其位于的宅基地进行复垦，双方签订《余庆县敖溪镇城乡增减挂钩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宋应华在2018年8月30日前完成拆除任务。同年10月23日，宋应华与何开强协商后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木料以1000元的价格卖给何开强，由其自行拆除。10月24日，何开强组织工人对其房屋内的木料进行拆除，并由杨胜强用车将木料运至烤房大路边，因当天傍晚下雨，该房屋的木料未拆完。10月28日下午，何开强打电话给杨胜强，出300元让其找人帮忙将剩下的木料拆除后拣上车，宋成友在现场听说后随即与杨胜强一起到宋应华房屋现场看工作量。确认后，宋成友以300元太少，让杨胜强打电话问何开强愿意出多少钱，何开强同意增加100元即400元，宋成友答应后杨胜强打电话给曾义强，让其早点到宋应华房屋处拣木料，拣完后一起到曾义祥家下房屋基础。10月29日6时40分左右，杨胜强、宋成友先到宋应华房屋处拣拾木料装车。7时20分左右，曾义强加入，三人对拆除和拣运木料进行了简单分工，宋成友负责将二楼的木料拣了扔到地面上，杨胜强、曾义强将地面上的木料装车后运至烤房处，所得报酬400元3人进行平均分配。7时45分左右，宋成友在二楼走廊旁撬木门时，因雨棚垮塌致使宋成友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何开强支付30000元。庭审中，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将赔偿数额变更为1012798元（含已支付的30000万元）。2018年10月24日，何开强在拆除房屋木料时，将楼顶的瓦推扔到地面上时，部分瓦堆积在屋檐雨棚上未清除，该雨棚未打“过梁挑”，只是嵌在墙里面的。宋成友与许某共生育宋国宇（出生于1996年9月14日）、宋某（出生于2015年6月8日）。宋成友的父亲宋应禄（出生于1946年5月14日）与母亲刘应治（出生于1950年9月12日）共生育三子即宋成兴、宋成友、宋成军。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是宋成友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是何开强、杨胜强、曾义强与宋成友的法律关系。三是张英会、宋应华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四是各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即责任如何划分？关于宋成友死亡造成的损失问题。何开强、张英会认为应当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该案第一次立案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故应当按照2017年度的标准计算，经审查，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诉法院的上一年度应当为2018年，故对何开强、张英会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依法按照2018年度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何开强、张英会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农村还是城镇居民计算，因我省已实施户籍改革，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具体损失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631838.60元（31591.93元／年×20年）；2、丧葬费：31462元（62924元／年÷12月×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宋某20788元／年×15年÷2人＋宋应禄20788元／年×8年÷3人＋刘应治20788元／年×12年÷3人），但该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已超过城镇居年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对超出部分不予计算，扣除后为266779.33元（20788元／年×8年＋宋某20788元／年×7年÷2人＋刘应治20788元／年×4年÷3人）；4、精神抚慰金30000元；5、交通费1000元，共计961079.93元。关于何开强、杨胜强、曾义强与受害人宋成友的法律关系问题。何开强通过电话方式以400元的价格将剩下拆除木料的工作承包给宋成友、杨胜强、曾义强，确认了工作量，约定了报酬，三人共同劳动分工协作，完成后向何开强交付工作成果，报酬亦一次性进行结算，何开强未在现场对工作进行指示，也未限定工作时间和方式，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依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杨胜强、曾义强与宋成友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三人在拆除和搬运木料的过程中，各自以自己的技术或体力共同劳动，平等协作，共同完成工作成果，所得报酬平均分配，三人之间系松散型的合伙关系。关于张英会、宋应华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宋应华将房屋的木料以1000元的价格卖给何开强由其自行拆除，对该行为并无监督管理职责，也无防范该行为可能导致损害发生的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英会与何开强系夫妻关系，虽张英会并非侵权责任人，但何开强拆除房屋木料进行转卖赚取差价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与何开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宋成友的死因问题。根据杨胜强在余庆县敖溪派出所的陈述“我们三人上好一车后，宋成友就喊我和曾义强倒木料，我和曾义强倒了回来后，我们三人就各自去拣木料了。我和曾义强在后面拣，宋成友就在房子二楼楼梯口转角处撬一扇木门，我从房子后面拣了一些木板扛在肩膀上准备来上车时，刚走到房子屋檐前，上面就垮了一块水泥板和一些砖头下来，还打到我的……”，结合何开强的工作要求“见木就要”及宋成友发生事故的地点和现场照片，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雨棚上堆积了部分瓦，雨棚也未打“过梁挑”，只是嵌在墙里面，前一晚还下过雨，外加宋成友撬木门时的外力，雨棚容易松动脱落，可以认定受害人宋成友是在房屋二楼撬木门时雨棚垮塌所致。关于各当事人的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何开强所拆房屋为两层，属于农村低矮自建房，不需资质，故何开强无选任过失。宋成友死亡系房屋屋檐的雨棚垮塌所致，何开强在拆除房屋时将楼顶的瓦推甩到地面上，部分瓦堆积在屋檐雨棚上，加之雨棚未打“过梁挑”的特殊构造，前一晚还下过雨等因素，使杨胜强、曾义强、宋成友的工作环境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何开强作为房屋的管理人和定作人并未尽到合理的告知、提醒义务，未排除安全隐患，也未设置必要的警示标志，其疏于管理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指示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84431.97元（961079.93元×40%），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354431.97元。宋成友是为完成共同利益活动中发生的事故，其他合伙人作为共同受益人应当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酌定杨胜强、曾义强分别补偿20000元。宋成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现场查看工作量时应当预见该房屋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在拆木料时未采取安全措施，撬木门时也未预见该行为可能导致雨棚垮塌的危险后果，其自身也存在较大的过错，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何开强、张英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因宋成友死亡造成的损失354431.97元；二、由杨胜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因宋成友死亡造成的损失20000元；三、由曾义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因宋成友死亡造成的损失20000元；四、驳回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4元，申请费1520元，共计4064元，由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负担2438元，由何开强负担162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案系二审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首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重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0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292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348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杨胜强、曾义强、何开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何开强将木料拆除及上车事务以400元之价交由杨胜强、曾义强、宋成友完成，双方只约定了完成事务的标准，何开强并不对如何完成进行管理和控制，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正确，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关于双方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宋成友是在二楼撬木门时因木门上方的雨棚垮塌被垮塌物砸伤致死。由于该木门位于雨棚之下，雨棚上存留有瓦片等物品，雨棚未打“过梁挑”，应认定何开强向宋成友、杨胜强、曾义强提供的工作环境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由于何开强未将该安全隐患告知宋成友、杨胜强、曾义强，应认定何开强具有定作过失，何开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何开强与张英会系夫妻关系，何开强从事定作事务的收入系用于家庭生活，故张英会应与何开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宋成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定作事务过程中，安全意识较差，方法简单、安全措施不到位，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关于何开强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宋应华不是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也未参与定作及承揽事务，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关于宋应华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胜强、曾义强与宋成友系共同完成承揽事务的合作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杨胜强、曾义强分别补偿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20000元，由于杨胜强、曾义强未对此提出上诉，应予确认。结合案情实际，比较何开强、宋成友过失之大小及原因力比例，一审判决认定何开强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关于“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由于本案系经二审发回重审案件，应以首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确定上一年度。由于一审首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8年12月13日，故应适用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的相关数据认定宋成友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何开强、张英会关于应适用贵州省2017年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丧葬费应为31462元（62924元／年÷12月×6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为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宋某、宋应禄、刘应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61132元（20348元／年×8年＋20348元／年×7年÷2＋20348元／年×4年÷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交通费为1000元，由于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应予确认。因此，宋成友死亡产生的具体损失共计应为905194元（31462元＋581600元＋261132元＋30000元＋1000元）。何开强、张英会应赔偿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332077.60元（905194元×40%－3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二、撤销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四项；三、何开强、张英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各项损失共计332077.60元；四、驳回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申请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共计8643元，由许某、宋某、宋国宇、宋应禄、刘应治负担5000元，由何开强负担36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汪 建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