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37、41、44、45、46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才，系山西分公司员工，男，1982年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向民，男，1980年出生，汉族，恒大地产山西分公司工程部经理，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一丁，山西聚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向民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才，被上诉人薛向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一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薛向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和案件受理费；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薛向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重大疾病就诊病历中，明确告知医生2017年12月2日即在投保前就已患有甲状腺结节，且该证据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字确认陈述属实。但是一审法院却以在本次重大疾病就诊后，被上诉人为获得理赔才取得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两份证据，一份证据是被上诉人所在单位开具，被上诉人是所在单位高级管理人员，与所在单位之间构成利益关系；另一份证据落款单位为“山西省人民医院体检中心”，但是印章名称为“体检专用章”，明显存在章名不符情况。此外，本案上诉人在作出理赔决定时，已经按照法律规定退还保费，要求上诉人全额承担保险金于法无据。2．法院认定在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属于概括性条款，并由此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没有要求询问事项必须将疾病名称全部列举。询问事项中的“甲状腺及甲状腺疾病”，已经可以明确发病的具体部位，通常理解下这样的表述已经可以包括被上诉人投保前就已经患有的甲状腺结节。询问事项设置的是否笼统，应该以通常理解为准。另外，就本案是否需要支付利息而言，条款规定的是保险人对于双方均认为应该赔偿的保险金，而迟延支付的情形，本案双方对于是否应该赔偿存在争议。所以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金及利息的理由违反法律规定。薛向民辩称，1．被上诉人属于恒大地产山西分公司的企业员工，2017年12月2日单位组织体检，当时被上诉人单位参与体检的员工有400-500人，体检项目安排的非常紧凑，正是因为这次体检人数巨大，导致体检中心拖延了出具体检报告的时间，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1月15日才收到相应的体检报告（需要特别说明，体检报告的登记日期为2017年12月2日）。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15日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患有“甲状腺左侧叶结节”，不存在故意隐瞒病情的事实。2．被上诉人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于2017年12月2日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次重大疾病救治时，将以往有关的体检报告提交给了救治医院，相关病历记载是医院工作人员依照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日登记的体检报告内容而记录的，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在投保前已知自己患有“甲状腺疾病”。3．被上诉人提出理赔申请后，上诉人违约拒赔的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其应当依法承担未及时履行赔付义务而造成的损失。薛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薛向民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有效；2．依法判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薛向民赔付30万元保险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薛向民支付1万元律师费；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薛向民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订立了编号为×××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为薛向民，险种名称：主险《平安福18》，附加险《平安福重疾18》、《长期意外13》、《豁免C16》、《轻症豁免C》，附加一年期短险《意外医疗A》，《平安福重疾18》保险金额为人民币300000．00元，保费为人民币10760．81元/年；按年支付。平安附加平安福（2018）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等待期后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按照本附加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如实告知条款写明：“如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合同签订后，薛向民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两年保险费。2017年12月2日，薛向民因单位组织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体检。阳性结果为“甲状腺左侧叶结节”。2018年11月10日于山西省人民医院检查显示“甲状腺左侧叶结节，右侧叶结节伴钙化”，2019年1月2日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救治，后被确诊为左侧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属于恶性肿瘤）。2019年1月27日薛向民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张亚丽发信息联系理赔事宜。2019年2月28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理赔，并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2019年1月28日山西省人民医院体检中心出具证明写明：恒大地产集团太原有限公司员工薛向民同志于2017年12月2日在我院进行健康体检，由于属于单位体检，单位于体检结束后统一领取体检报告，因此薛向民同志的体检报告于2018年1月5日送达。2019年3月18日恒大地产集团太原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写明：员工薛向民同志于2017年12月2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体检中心进行健康体检，体检中于2018年1月5日将体检报告送达我公司，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转发到项目部，因此薛向民同志收到体检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上述两份证明分别由出具单位盖章并由承办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的说明义务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是前后相互联系的，作为保险人制定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而投保人受专业知识限制对保险条款内容的理解并不一定完全无偏差。故保险人所承担的明确说明义务应属先履行义务，故其在订立合同时应对保险合同中专业条款术语及询问事项应逐一询问并进行具体解释。本案中，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被保险人健康状况“告知事项”列表中所列疾病及曾有症状名目繁杂，且用语为“曾有医学检查健康体检结果异常”“甲状腺及甲状腺疾病”等表述，概括笼统，仅依据薛向民在2017年订立合同时在“告知事项”栏“否”下划“﹀”而认定其不履行告知义务的主观过错心态证据不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故投保人如实告知的事项仅限于保险合同订立时“明知”，而非“应知”。2017年12月2日，薛向民因单位组织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体检。阳性结果为“甲状腺左侧叶结节”，但根据恒大地产集团太原有限公司、山西省人民医院体检中心出具的二份证明显示，体检报告送达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故薛向民确定知道“甲状腺左侧叶结节”结论的时间应为2018年1月15日。故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投保时未依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薛向民交纳保费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订《保险合同》，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照保单约定的保险险种及相关条款进行赔付。薛向民在保险期限内首次患上符合本条款定义的重大疾病，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有免责证据证明下，应履行赔付义务。薛向民关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薛向民主张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未提交双方对此有效约定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判决如下：1．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向民重大疾病保险金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2．驳回薛向民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薛向民订立编号为×××的《人身保险合同》，均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薛向民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不应承担赔付保险金的义务，但依据恒大地产集团和山西省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可知，薛向民在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并未收到体检通知书,不知其已经身患甲状腺疾病，因此，本案不存在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2019年1月2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确诊薛向民患有左侧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重大疾病），故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时向薛向民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但上诉人在收到薛向民支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并未依约支付，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薛向民因迟延给付保险金而产生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轶群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张江冰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邵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