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平，男，汉族，1964年12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林湘，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进平与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进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怀化农商行支付刘进平本金72.97041万元及利息（其中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按72.97041万元本金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每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按怀化农商行的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后变更诉讼请求为怀化农商行支付刘进平本金80.4827万元，利息按一审判决认定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但计算方式错误，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怀化农商行已支付给刘进平的利息不应减扣。怀化农商行退还给刘进平的本金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止的债权本金确认为448.54万元-246.0415万元（已支付的利息，息转本包含在此利息之内，不能重复减扣）-垫付的136.5468万元+70187.1（246.0415万元按年利率2.35%）=72.97041万元。一审判决重复减扣息转本72.423万元，计算方式严重错误。2016年1月1日开始怀化农商行就没有支付过利息给刘进平，计算利息的时间就应该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已支付的利息246.0415万元不应从本金中扣除等。怀化农商行辩称，一、利息的问题如果一审计算错误二审可以依法更改；二、驳回刘进平起诉的第一项，不需要支付。怀化农商行认为与刘进平建立的储蓄合同关系其标的怀化农商行已经履行，刘进平已经将钱款取走，与禹子英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是按民间借贷来处理。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怀化农商行无需向刘进平支付80597.47元本金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进平承担。诉讼请求变更为80.4827万元，利息就按一审判决的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将禹子英个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的借贷行为认定为“银行业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刘进平与禹子英个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认定为储蓄合同纠纷，判决怀化农商行偿还借款本息，系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债权不是基于怀化农商行与刘进平之间储蓄合同而产生，而是基于刘进平与禹子英个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而产生。2.刘进平与本案案外人禹子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充分证明了本案系刘进平与禹子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故怀化农商行无需承担原判所确定的本息。刘进平辩称，根据（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行长禹子英是职务行为，最后定的是挪用资金罪，法院已经予以确认，该行为视为农商行的行为，对该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怀化农商行承担法律责任，并且承担损失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进行计算。刘进平起诉请求:1.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刘进平376.117万元本金、利息72.423万及376.117＋72.423＝448.54万元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每月按一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刘进平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原告本金448.5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每月按一分计算。后刘进平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请求将按三年定期存款的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7年6月29日成立股份合作制企业，2015年11月25日名称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系2001年4月28日成立的联营企业，2015年12月16日名称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从2003年起，舞水路支行开设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支行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舞水路支行于2014年7月开始，与愿意代办的储户签署了一份《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储户委托舞水路支行代办跨行业务，并将其账户、密码告知舞水路支行。后该社（支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原代办业务的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支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借给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并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的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以个人名义调剂给用资方的客户，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客户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然后以禹子英名义将钱借给需资方，由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了方便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门设立了3号柜台从事代办及资金拆借业务，柜员由该分社（支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没有专门的明细账记录，只有相关的业务凭证。禹子英在资金调剂业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笔借入对一笔借出，发展到多笔借入对一笔借出或一笔借入对多笔借出，同时，也由原来的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发展到直接吸纳储户现金进行调剂或者将储户的资金用于投资和调剂给其他非舞水路支行客户的资金使用人。后期，由于资金调剂过程中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的亏损，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只要发现客户账户有钱，不论客户是否同意就擅自将该款办理取款手续转账到其他客户，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原告刘进平等人的资金。原告刘进平在舞水路支行开设账户，系舞水路支行的储户，与舞水路支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禹子英因身份原因掌握了原告在该行的存款信息，利用该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获取的账户密码，2010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安排舞水路支行员工采取套打下账[套打下账是指舞水路支行员工在取客户资金时，取款、转账采取复写纸打的方式，打印2份取款凭证，禹子英或者银行工作人员在客户原始取款凭证客户签名处上户的姓名，然后由银行工作员再将打凭证交给客户(或代理人)在套打凭证上补签姓名确认取款的方式]的方式，将刘进平在该行的存款套出，并通过其工作人员欧阳坤账户直接吸收现金，然后由禹子英个人处理或者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借贷给他人或偿还前次挪用资金的本息。2016年1月3日、1月25日禹子英向原告出具金额为4330000元及50000元借条各一份，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经会计鉴定及禹子英与原告核算，截止2016年4月26日尚有借款本金4485400元（其中有724230元为息转本）未归还给原告，至2016年3月25日原告已收到利息金额为2460415元。后因禹子英案发，未再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而与被告发生争议，向该院提出诉讼。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利率为0.35%。怀化农商银行2015年5月11日前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85%，从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455%，从2017年11月28日后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85%。2017年6月28日，被告向原告垫付397540元、2017年12月26日垫付967928元，合计136546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进平在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开设账户并储存款项，与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因身份原因掌握了刘进平在该行的存款信息，并利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获取的客户账户密码将刘进平在该行的存款套出及通过其工作人员账户直接吸收现金后由禹子英个人处理或者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借贷给他人及偿还前次挪用资金的本息。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原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刘进平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认定为被告业务行为，不能认定为禹子英与原告之间成立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其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无效。原告作为储户与银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后，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向银行主张支付本息的权利，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因此，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来承担，故本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原告刘进平承担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原告的债权本金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4485400元，但其中724230元为息转本应予扣除，故该院认定本案债权本金为3761170元（4485400元－724230元＝3761170元）。禹子英虽然向刘进平出具了借条，但该行为系以民间借贷的形式掩盖挪用资金的非法目的，应当认定双方的借贷行为无效，借条中关于月利率1%的约定也当然无效。由于原、被告系储蓄合同关系，原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至2016年3月25日原告已收到利息金额为246041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折算，原告只应获得利息金额为70187.1元（0.35%÷12%×2406415元≈70187.1元）。另，息转本金额为724230元，已从本金中扣除，应作为尚未支付的利息，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折算，应付利息金额为21123.37元（0.35%÷12%×724230元≈21123.37元）。上述金额扣减和相抵后，所获得的高额利息2315104.53元（2406415元－70187.1元－21123.37元＝2315104.53元）折抵债权本金。且被告向原告垫付的1365468元，自支付之日起应从本金中扣减。扣减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80597.47元（3761170元－2315104.53元－1365468元＝80597.47元）及2016年3月26日之后的利息。原告主张按三年定期存款的利率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系禹子英个人借贷行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进平本金80597.4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支付利息，从2016年3月2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其中从2016年3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以1446065.47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以1048525.47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2月27日之后利息以80597.47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原告刘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83元，由原告刘进平负担40869元，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进平在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开设账户并储存款项，与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因身份原因掌握了刘进平在该行的存款信息，并利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获取的客户账户密码将刘进平在该行的存款套出及通过其工作人员账户直接吸收现金后由禹子英个人处理或者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借贷给他人及偿还前次挪用资金的本息。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原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刘进平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认定为怀化农商行业务行为，不能认定为禹子英与刘进平之间成立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其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无效。刘进平作为储户与银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后，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向银行主张支付本息的权利，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因此，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来承担，故本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刘进平承担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刘进平的债权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4485400元（其中724230元为息转本）。至2016年3月25日，刘进平已收到利息金额为2460415元。刘进平陈述息转本724230元已包括在总利息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折算，刘进平只应获得利息金额为70187.1元（0.35%÷12%×2406415元≈70187.1元）。2460415元－70187.1元＝2390227.9元。4485400元－2390227.9元－怀化农商行向刘进平垫付的1365468元后，怀化农商行应支付给刘进平729704.1元及2016年3月26日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金数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二、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进平本金729704.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支付利息，从2016年3月2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其中从2016年3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以2095172.1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以1697632.1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2月27日之后利息以729704.1元为基数计算）；三、驳回刘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83元，由刘进平负担30225元，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8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谌奕代理书记员  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