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腾勇强，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86844。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兴超，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8081142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敏，女，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承勇，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兵，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648027。原审第三人：金云华，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江口县。上诉人腾勇强因与被上诉人高敏、许承勇、原审第三人金云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勇强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已由充分证据证明许承勇参与涉案工程，系合伙人之一，并应承担15.6万元赔偿责任。一审却违背客观事实、置充分证据于不顾不予认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本案共应赔偿死者家属46.8万元已赔付完毕，高敏及许承强仅提供证据证明其共支付14万元，腾勇强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22.8万元。另有10万元一审不认定腾勇强的陈诉事实，却未依法查明，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腾勇强个人共向死者家属支付244666.67元，但高敏、许承勇多支付的88666.67元属于不当得利，腾勇强有权追回，一审认定腾勇强无追偿权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高敏、许承勇辩称：我方没有参与工程不应该承担责任。对方没有足额支付，不应该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腾勇强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88666.67元及利息11721.55元（暂定），共计100388.22元；二、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6077.64元（暂定，基础费用6000元+100388.22元*20%）；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胡清忠作为甲方（委托方）与贵州艺憬森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委托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2015）》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按照包工包料的方式装修观山湖区金华镇湖家酒店，工程总造价2534000元。2016年1月22日，艺憬公司员工金云富在装修过程中死亡。2016年，甲方案外人金启发作为死者金云富父亲、代菊妹作为金云富母亲、陆瑶霞作为金云富妻子、金宁宇作为金云富儿子与乙方案外人贵州艺憬森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家属金云富在乙方公司工作，于2016年1月22日在装修工作中不幸发生事故，造成甲方家属金云富死亡。现经金华镇人民政府协调下，甲方和乙方就金云富死亡补偿问题进行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及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生活费、抚养费、赡养费等共计陆拾贰万肆仟元（624000元）。二、补偿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在2016年1月26日中午12点前支付贰拾万元（200000元），付款后甲方必须将死者金云富火化安葬。第二次支付全部余款肆拾贰万肆仟元（424000元），时间是2016年2月3日中午12点之前……”原告滕勇强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中无签订时间。庭审中，原告滕勇强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一份，欲证实在死者金云富死亡前一天2016年1月21日，艺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张德兴，所以签订协议是原告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2016年1月25日，原告滕勇强作为甲方、被告高敏作为乙方、第三人金云华作为丙方签订《金云富死亡补偿内部分配承担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乙丙一致同意补偿陆拾贰万肆仟元整。二、三方一致同意金云华承担壹拾伍万陆仟元整￥156000。三、滕勇强承担贰拾叁万肆仟元整￥234000。四、高敏承担贰拾叁万肆仟元整￥234000……”庭审中，原告称，涉案工程是原告滕勇强、被告高敏、许承勇及第三人金云华四人合伙承包的，四人与死者家属的协议赔偿金额是62.4万元，因此每个人应承担15.6万元。因为被告许承勇是公职人员，不方便出面，所以在内部协议上由原告滕勇强及被告高敏共同承担了被告许承勇应承担的部分。赔偿款分三个阶段支付——第一阶段：2016年1月22日20万元的赔偿款中有10万元是委托方的酒店老板支付的，该款项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外5万元是被告高敏与原告分别支付的。第二阶段：2016年2月3日支付19万元，其中10万元是原告支付的，另外9万元是被告高敏支付4万元，被告许承勇支付5万元。第三阶段：剩余的7.8万元都是原告滕勇强支付的。因此原告已经多支付自己不应当支付的部分款项，虽然内部赔偿协议上看不出来被告许承勇应承担的份额，但被告许承勇是合伙人之一，应当承担其应承担的份额。原告因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依法询问，原告及第三人均称是与被告高敏、许承勇四人合伙，有无书面合伙协议？被告许承勇应承担的部分在内部协议书上如何体现？被告高敏和许承勇是何关系？原告回答第一个问题称合伙事项是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被告许承勇称未与原告达成过口头合伙协议。原告回答第二个问题称协议上面看不出来被告许承勇应承担的部分。原告和高敏是口头协议分担这48.6万元，没有书面协议。被告高敏称未与原告口头协议过分担许承勇应承担部分。第三个问题被告称高敏与许承勇是朋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滕勇强以追偿权纠纷起诉被告高敏、许承勇，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对被告高敏、许承勇享有追偿权。首先：关于原告对许承勇的追偿权，根据原告滕勇强及被告高敏、第三人金云华签订的《金云富死亡补偿内部分配承担协议书》约定金云华承担15.6万，滕勇强及高敏各承担23.4万元。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均称本案涉案装修工程是滕勇强、高敏、许承勇、金云华四人合伙，但是不能提交合伙协议，被告许承勇亦不认可与其达成过合伙的口头协议。即使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有许承勇的签字，因被告许承勇未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可合同中的签字为许承勇本人所签，但是该合同仅是委托律师处理金云富死亡案件，不能证实四人合伙的具体内容，更无法证实四人关于合伙的出资及收益处分、风险分担等具体约定。同时原告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在《内部分配承担协议书》中无法体现许承勇应承担的金额，故原告的举证不能证实许承勇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故原告在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后对许承勇不享有追偿权。其次，关于原告对高敏的追偿权，因内部分配协议约定金云华承担15.6万，滕勇强承担23.4万，高敏承担23.4万。庭审中，原告滕勇强自行举证其支付死者家属的借款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原告支付5万元，第二阶段原告支付10万元，第三阶段原告支付尾款7.8万元，共计22.8万元，与其内部分配协议约定的23.4万元还差0.6万元，关于原告称被装修酒店老板出资给死者家属的10万元，该款项从装修工程款里面扣除。因被告已举证该工程系胡清忠作为委托方与贵州艺憬森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委托方所签订，故该工程的工程款收受主体应是艺憬公司，而原告已自行举证其不是艺憬公司的法人，亦未举证该10万元是艺憬公司替原告滕勇强个人所出，应计算为滕勇强个人的出资金额。故原告自行支付的金额尚未达到协议约定的金额，故不享有对他人的追偿权。最后，原告滕勇强于2018年10月22日，以高敏个人为被告起诉要求高敏支付原告代偿款23.4万元，该案中滕勇强自行陈述是原告滕勇强、被告高敏及金云华口头约定达成合伙承包工程，赔偿协议签订后，因金云华系死者哥哥，其个人部分不再计付，故实际上应当是原告滕勇强与被告高敏平均分担剩余的46.8万元。现在本案中，原告滕勇强又陈述该46.8万元是其与高敏口头协议二个人共同分担许承勇应当承担的部分，被告高敏不认可与原告滕勇强有该约定，且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所述情况。综上，原告举证不能证实其所述情况，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因此要求二被告支付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并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滕勇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9元，减半收取1415元，由原告滕勇强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腾勇强向本院提交证据《收款收据》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1月26日付的20万元中有10万元是欠付的工程款，对方认为该10万元是其支付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称：三性不予认可，首先上面没有逸景公司签章。关联性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如何确定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应秉持使争议法律关系项下之权利义务更加清楚，而不是更加模糊的基本价值取向。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的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宜简单的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和反映，避免当事人一方摆脱既定权利义务权利约束的结果出现。从本案举证情况来看，上诉人滕勇强与被上诉人高敏、原审第三人金云华签订的《金云富死亡补偿内部分配承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死亡补偿款的承担主体及承担金额为原审第三人金云华承担156,000元，上诉人滕勇强承担234,000元、高敏承担234,000元，虽上诉人滕勇强主张承担责任的主体还包括被上诉人许承勇，因许承勇不方便出面，所以《协议书》签订之时由上诉人滕勇强与被上诉人高敏分担其应承担的数额，实际应由上诉人滕勇强与被上诉人高敏、被上诉人许承勇分别承担156,000元，但其提交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着隐藏法律关系可以否认《协议书》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滕勇强主张其已经多支付88,666.67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829元，由上诉人腾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