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寿，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彝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龙，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龙，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峰，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州分公司，住所地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深，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家寿因与被上诉人林文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版纳分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寿及其代理人韩新龙和刘云龙、被上诉人林文峰、被上诉人财保版纳分公司代理人罗根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5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林文峰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无过错，不存在恶意，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林文峰因同样事实和理由对上诉人张家寿提起两次诉讼，第一次诉讼因被上诉人林文峰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自动撤诉处理，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的（2016）云2801民初1675号裁定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林文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足以证明其对上诉人张家寿诉前财产保全错误主观上存在过错和恶意，有滥用诉权之嫌。法院按其自动撤诉处理后，其有义务及时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第二次诉讼，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张家寿在原审中主要主张被上诉人林文峰第一次起诉前的诉前财产保全错误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并没有在第二次起诉中对上诉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被上诉人第一次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的效力不能济于第二次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家寿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未能证明自己所遭受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林文峰申请诉讼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贷款账的户名虽然为西双版纳家盛贸易有限公司，但上诉人张家寿持股90%(上诉人妻子罗红玲持股10%),是公司的大股东。公司与股东身份虽没有混同，但公司不能按期还款给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势必直接影响上诉人张家寿的经济利益。上诉人张家寿作为公司大股东，妻子罗红玲作为公司股东，不可能在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情况下，对公司不管不问，任其产生损失。上诉人张家寿有义务偿还公司借款产生的利息及罚息，因此，以自己作为大股东的公司贷款利息作为损失计算依据理由充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张家寿提供的借款合同虽有1份是在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前2014年签订的，但还款是在被上诉人林文峰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期间。2.上诉人已提交起诉被上诉人林文峰律师代理费支出的证据，但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律师代理费是被上诉人林文峰采取诉前财产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依上诉人张家寿的法律认知能力，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林文峰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错误，以及错误在什么地方。上诉人需要借助律师的专业力量去认知，并为上诉人张家寿提供诉讼法律服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家寿已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己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并能证明自己所遭受损失与被上诉人林文峰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家寿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在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一大点（一）第一自然段末尾增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及第三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即财产保全申请人林文峰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的要求是‘应当’和‘及时’，即被上诉人林文峰必须以尽可能快的时间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该财产保全措施。但被上诉人林文峰并没有依法及时履行申请解除财产保全的义务，至被上诉人林文峰第二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延期近6个月时间。综上，足见被上诉人林文峰对诉前财产保全错误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赔偿上诉人张家寿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在（二）后增加3.“上诉人张家寿能证明自己所遭受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林文峰申请诉讼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①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是对法院审判工作的不尊重也是怠于行使自身权利。被上诉人林文峰在有代理律师参与诉讼的情形下仍未按法院规定的时间参加庭审，导致案件按撤诉处理。被上诉人林文峰的行为既是对法院审判工作的不尊重也是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的表现，导致案件的实体审理经过第二次起诉后才得以解决，延宕了数月的时间。财产保全行为作为诉讼活动的一部分，与案件的实体结果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从而导致这一保全行为一直持续了数月的时间。据此，被上诉人林文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在法理和情理上均具有因果关系。②损害事实的确存在。被上诉人林文峰对上诉人张家寿的150万元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并获得景洪市法院的准许，在长达1年4个多月时间里（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9月20日）必然侵犯上诉人张家寿对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影响上诉人张家寿的资金周转,必然会对上诉人张家寿造成损失，损害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张家寿也已举证证明自己公司因贷款还贷的事实。③上诉人张家寿所遭受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林文峰申请诉讼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张家寿的财产被采取保全措施并造成损失是因被上诉人林文峰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引起的，因此上诉人张家寿所遭受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林文峰申请诉讼保全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④被上诉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主观上具有过错，详见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一大点（一）。”林文峰辩称，其申请保全是由保险公司担保，应由保险公司去赔。张家寿欠其的钱没有还，其才去法院起诉并申请保全，然后保险公司来帮担保，其不应该承担责任。财保版纳分公司辩称，1.林文峰因故撤诉和再次提起诉讼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首先，其诉讼主张和诉讼财产保全始终基于同一个争议，且再次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得到了人民法院的部分支持，证明其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证据证明林文峰申请保全存在过错或者故意。其次，林文峰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发生在第二次起诉之前，符合诉前财产保全的定义。2.法人人格混同，包括资产部分、财产部分等多种情况。上诉人张家寿既否认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又称其做为股东在替公司偿还债务，这一说法自相矛盾。3.上诉人张家寿主张律师代理费及保全引起的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张家寿可以选择是否聘用律师参与诉讼。律师费不是保全造成的必然损失。4.林文峰诉张家寿租赁合同纠纷第一次起诉时，林文峰因故撤诉后，上诉人张家寿是该诉讼保全的利害关系人，其有权申请解除财产保全，上诉人张家寿未及时申请财产保全应承担责任。5.林文峰在购买诉讼保全保险时，上诉人根据保险条款对免赔额免赔率进行了告知，因此应当按照10%的免赔率计算免赔金额。张家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文峰赔偿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给张家寿造成的经济损失184006.25元；2.林文峰支付上诉人张家寿律师代理费8000元；3.林文峰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6日，林文峰与张家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张家寿将房屋租给林文峰使用，期限自2011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租金1年39万元。双方还就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与张家寿签订补偿协议前的问题达成补充协议。2016年3月21日，张家寿对林文峰发出通知，要求景洪博爱医院于2016年3月31日前搬离、腾空房屋交指挥部验收拆除，景洪博爱医院于2016年3月29日将房屋移交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2015年5月11日，林文峰对张家寿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以人保公司责任限额150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云2801财保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赔偿给张家寿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50万元予以保全。2016年5月30日，景洪市人民法院受理林文峰与张家寿、景洪市国土资源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后，因林文峰未到庭参加诉讼，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云2801民初16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张家寿于2017年1月22日签收该撤诉裁定书。2017年9月20日，张家寿向景洪市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措施，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6）云2801财保5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赔偿给张家寿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50万元保全。2017年7月6日，林文峰以张家寿出租房屋后，因房屋拆迁补偿等费用协商未果起诉张家寿，景洪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云2801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林文峰与张家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张家寿退还林文峰多交房租22.21万元、押金30万元、装修补偿款20万元，驳回林文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申请保全错误是否仅以申请人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的问题。林文峰最初对张家寿起诉主张因拆迁引发的损失费用，虽因故撤诉，但林文峰再次对张家寿起诉主张的相关费用已部分得到法院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关于林文峰申请诉讼保全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林文峰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对张家寿享有的拆迁补偿款申请查封，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属于为维护自己的实体权利而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观上存在通过申请诉讼保全损害张家寿权利的恶意，张家寿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林文峰申请诉讼保全存在恶意。关于保全申请是否对张家寿造成实际损失的问题。张家寿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借款合同、贷款账、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以证明林文峰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对其造成了利息损失，但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贷款账的户名均为西双版纳家盛贸易有限公司，且借款合同均不是以张家寿名义签订，其中1份借款合同在保全申请前的2014年签订，张家寿庭审自述其作为西双版纳家盛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与该公司未发生身份混同。张家寿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未能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与林文峰申请诉讼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张家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家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张家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家寿提交《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欲证明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指挥部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向张家寿支付征收补偿款400万元。被上诉人林文峰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财保版纳分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三性，也不认可证明内容，该协议林文峰未参与签订。补偿款约定发放时间与实际发放时间不一致。合同虽约定在2016年4月30日前发放，但法院保全裁定是2016年5月12日下达，该笔款项仍在孙金巷指挥部的银行账户上，因此人民法院才向孙金巷挥部发出保全协助相关的通知。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家寿提交的《景洪市孙金巷改造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不属二审新证据，证据的内容已在另案（531号案）认定事实中表述，被上诉人财保版纳分公司代理律师罗根深在另案代理中对该事实认定无异议，因此，上诉人张家寿的证明观点予以采信，但不在本案中重新再次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应否支持张家寿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说明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保全申请有错误才赔偿被保全人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林文峰最初对张家寿、景洪市国土资源局起诉主张拆迁导致的损失，后因故撤诉，林文峰再次对张家寿起诉主张相关费用后部分得到支持，林文峰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顺利执行，申请对张家寿拆迁补偿款保全，属维护自己实体权利而依法行使的诉讼权利，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张家寿未能举证证明林文峰申请保全存在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林文峰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家寿主张林文峰申请保全后因未出庭按自动撤诉处理存在过错和恶意、滥用诉权没有证据证实，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从林文峰再次起诉诉讼请求部分得到支持可以认定林文峰没有故意和恶意，林文峰收到撤诉裁定后未向法院提交申请解除保全，从保全目的和之后再次诉讼请求可证实是为了判决得以执行，不申请解除保全符合客观事实，但上诉人张家寿自己可根据撤诉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提出解除保全申请，是否裁定解除保全由法院审查决定。因此林文峰没有申请保全错误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张家寿主张林文峰保全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家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张家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