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9067号原告：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住所地智利共和国圣地亚哥拉斯康德斯塔吉玛新闻大街481号。法定代表人：奥斯瓦多·索拉，首席财务官。（未到庭）法定代表人：恩里克·奥杜萨，总顾问。（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湖州润兴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湖州市龙溪北路丽阳景苑7幢373-1号。法定代表人：汪水珠，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宗浩，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9740号关于第11440553号“干露”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07月24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0月10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故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的引证商标一及引证商标五经长期使用和宣传，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成为葡萄酒产业具有极高知名度的领导品牌，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5类服务与原告在第33类上已经注册的“CONCHAYTORO”和干露系列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或密切关联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原告对“干露”享有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在先商号权的规定。五、第三人与原告具有同业竞争关系，且在实际商业活动中亦销售“干露”系列葡萄酒，明知原告商标并进行抢注，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是以不正当手段取得的商标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14405533.申请日期：2012年09月0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02月06日5.标识：“干露”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商业管理辅助；市场研究；货物展出；广告；自动售货机出租；对购买定单进行行政处理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455833.申请日期：1997年10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02月06日5.标识：“CONCHAYTORO”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189473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15日4.初审公告日：2012年10月13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01月13日6.标识：“干露酒厂·旭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饮料)；苹果酒；葡萄酒等四、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98222583.申请日期：2011年08月0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0月06日5.标识：“干露酒厂”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饮料)；苹果酒；葡萄酒等五、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189519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15日4.初审公告日：2012年10月13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01月13日6.标识：“干露酒厂·原野”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饮料)、苹果酒、葡萄酒等。六、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CONCHAYTORO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和红酒世界的检索结果；二、慧科、知网关于“CONCHAYTORO”和“干露酒厂”的媒体报道和检索结果；三、参观原告酒庄的宣传报道；四、商务部官方网站发布的关于原告酒庄信息网页；五、原告中国分销商营业执照、合同、宣传资料及活动照片等；六、原告采购合同、订单、产品照片、商业发票、商业数据统计、可持续发展报告等；七、原告在先注册的干露系列商标档案；八、第三人企业介绍、信用报告；九、行政裁定书、行政判决书、司法解释和在先判例。行政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公司简介、商标使用资料、销售单、发票、活动照片、微信公众号截图等复印及打印件。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及其子公司2017年综合财务报表相关页面、2017年上市公司年报相关页面公证认证件及翻译；二、智利金融市场委员会网站及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网站上原告公开披露信息页面节选及翻译；三、原告中国全资子公司干露酒业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所运营的红魔鬼微信公众号推送消息统计表、推送消息页面节选及干露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等；四、原告针对其核心商标及商号“干露”及“CONCHAYTORO”商标的受保护的记录及相关裁定；五、原告旗下其他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及相关决定/裁定；六、第三人微信公众号中的信息发布及微店信息；七、红酒世界中对原告干露酒庄及酒款介绍；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2505号判决。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就本案相关焦点问题作如下认定：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的规定。判断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核定的商品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为判断标准。首先，引证商标三、五、六完整包含了诉争商标“干露”，在读音、文字构成等方面近似，且“干露”非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强，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五、六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差别较大，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已与“干露”在相关公众中形成稳定、唯一的对应关系，故二者不构成近似商标。其次，诉争商标申请日为2012年9月3日，原告提交的国图检索报告显示，2012年8月22日《南方日报（广州版）》、2012年5月23日及2011年12月15日《重庆商报（数字版）》、2011年11月28日《渤海早报数字版》、2011年11月8日《21世纪经济报道》、2011年10月31日《第一财经日报》、2011年9月2日《温州晚报》、2011年8月28日《重庆商报数字版》、2011年6月23日《广州日报》、2011年6月2日及2011年5月19日《都市时报（数字版）》等媒体多次对干露及干露酒厂、干露酒庄葡萄酒进行了报道，由此可见，“干露”及“干露酒厂”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可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一定知名度。最后，从第三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来看，其微信公众号的内容大量使用“干露酒庄”字样，称“从事进口葡萄酒、法国巴黎水、进口啤酒等产品的推广与运营”。第三人作为经营酒类商品的同行业经营者，理应知晓干露酒厂的存在。而诉争商标核定的“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服务与引证商标三、五、六核定的“酒（饮料）、葡萄酒”存在较大关联，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所标示的产品来自原告或与原告为存在某种关联，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以下情形可以认定为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规定的‘其他关系’：（一）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二）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三）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营业地址邻近；（四）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曾就达成代理、代表关系进行过磋商，但未形成代理、代表关系；（五）商标申请人与在先使用人曾就达成合同、业务往来关系进行过磋商，但未达成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明其与第三人存在上述关系的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原告中文名称为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其商号与诉争商标差别较大，未构成近似标识，且在案证据亦未体现原告在诉争商标核定服务上在先使用“干露”的情况，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该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本案中，原告未充分举证关于引证商标一、五于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数量、金额等经济数据以及商品的销售覆盖范围、市场占有率、行业排名、获奖记录等情况，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状态。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虚假手段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情形。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院认为，鉴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基于对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维护，而非对私权的保护，故作为该规定兜底条款的第八项亦只有在涉及到损害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情形时才予以适用。本案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情形，对于原告有关诉争商标违反该项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99740号关于第11440553号“干露”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针对第11440553号“干露”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湖州润兴酒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宁人民陪审员  郭振强人民陪审员  王 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