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晓月，男，1983年4月21日生，汉族，文盲，采砂泵船船主，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2017年10月13日，被告人王晓月因非法采砂被上海市水务局处罚款人民币110500元。被告人王晓月因被告人王晓月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7月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经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立新，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秋钰，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8]2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晓月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晓月及辩护人陈立新、陆秋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人王晓月在赵某（另案起诉）的组织之下，在未取得采砂、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夜间驾驶采砂船在长江太仓段附近流域内非法采矿，并将盗采的江砂卖给他人，盗采江砂价值共计人民币900余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晓月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晓月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晓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晓月对被指控罪名不持异议,关于被指控的盗采江砂的价值其认为金额约为100万元，对被指控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陈立新、陆秋钰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对被告人王晓月构成非法采矿罪有异议，被告人从长江底采的是沙和淤泥，不是砂。如果公诉人认为是砂，应当提供证据。2、被告人王晓月2016年11月28日前的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犯罪。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8日发布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构成非法采矿罪，而刑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才构成犯罪，未取得采砂许可证应当理解为不构成犯罪，根据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的原则，被告人王晓月2016年11月28日前采出江底淤泥的行为不构成犯罪。3、公诉机关指控案涉矿产品价值900万元没有依据，根据银行转账记录，被告人王晓月涉案金额只有100余万元，其中有向他人的借款还有加油费、人工工资等成本支出，应当在涉案金额中扣除。4、被告人王晓月与他人合打砂不是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晓月与其他采砂船主不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合打不是合伙打砂，仅是根据老板的要求，两条船同时操作而已。5、被告人王晓月是自首。2018年7月7日晚上，被告人王晓月去自首的路上被警察碰到，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6、被告人王晓月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7、被告人王晓月在2017年10月11日在上海段崇明附近水域采淤泥时，被上海市税务局罚款人民币110500元，根据一事不再罚的原则，被告人被行政处罚的罚款数额应当在罚金中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人王晓月在赵某（另案处理）的组织之下，在未取得采砂、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夜间驾驶采砂船在长江79号浮附近流域非法采矿，并由赵某将其非法盗采的江砂卖给他人，被告人王晓月与赵某分配砂款。期间被告人王晓月共收到赵某转账的砂款人民币984290元，所涉江砂价值共计人民币1757660元。 2017年3月，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对长江太仓段水域非法采砂开展侦查，确认王晓月等人有犯罪嫌疑。2018年5月4日，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对被告人王晓月上网追逃。2018年7月7日18时许，民警在江苏省泗洪县青阳镇中正时代城小区通过蹲点守候将被告人王晓月抓获。经审讯，被告人王晓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赵某、韩某、范某、王某1、周某、程某、金某、沈某、张某1、邱某、徐某1、徐某2、王某2、王某3、杨某、管某、孙某1、李某1、段某、钱某、王某4、马某、王某5、吴某、孙某2、刘某1、张某2、华某、张某3、刘某2、刘某3、包某、张某4、王某6、李某2、谢某、贾某、俞某、陈某的证言笔录，水利部文件，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王晓月对上述证据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价如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晓月的犯罪金额，被告人王晓月在被告人赵某等人的组织下实施非法采矿，对于采出江砂的处置由赵某负责，买砂或运砂方由赵某联系，定价、结算也由赵某负责，被告人王晓月系受赵某指挥，从赵某处分得赃款，和买砂、运砂方无事前通谋，对于被告人王晓月而言，本案属于采运分离的犯罪模式，对被告人王晓月非法采矿的矿产品价值按照销赃价值认定超出被告人王晓月的主观认知，且明显不合理，应按照出水价计算。被告人王晓月与赵某等人系共同犯罪，犯罪金额应按照王晓月与赵某共同实施的犯罪总额计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晓月非法采矿的矿产品价值，本院碍难支持。对辩护人提出在计算被告人王晓月的犯罪金额时应扣除人工成本等费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晓月支付的人工费、油费等费用是为实施犯罪行为而支付的成本，不应扣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违反矿产资源法”不仅包括《矿产资源法》，还应当包括违反《水法》等其他法律、法规中关于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保护和管理的规定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江砂属于矿产资源，是非法采矿罪的对象。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砂、石、粘土及构成山体的各类岩石属矿产资源。从长江中直接开采出来的砂称为原状砂，其中泥质含量相对成品砂而言较高属正常现象。江砂中泥质含量不影响江砂的矿产资源属性。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99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的，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经责令停止开采后拒不停止开采，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2011年5月1日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八）》中将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修改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罪状中去除了“经责令停止开采后拒不停止开采”的内容，系对非法采矿罪构成要件的修改。2016年1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对《刑法修正案（八）》修改后的非法采矿罪法律条文的解释，并不是对非法采矿罪的修改，对2011年5月1日以后的非法采矿犯罪行为均应予适用。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晓月与其他采砂船主为同一条运砂船采砂，事前需要沟通，事中需要配合，事后共同分配赃款，显然系共同犯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的第5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晓月系在小区内被公安机关抓获，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晓月系在去公安机关自首的路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告人王晓月在公安、检察机关的供述中也从未提出该事实，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晓月系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晓月在一年多时间内多次非法采矿，行为有连续性，具有以非法采矿为业的特征，显然不是偶然犯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长江自古以来是哺育中华儿女的母亲河，长江的资源环境不容非法侵害。长江河床砂石是河道稳定、水砂平衡的物质基础。非法采砂不但侵害国有矿产资源，且会破坏长江河床结构和江底植被，影响防洪安全、河势稳定、桥梁和通航安全等。被告人王晓月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长期擅自采矿，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晓月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晓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晓月有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晓月因案涉非法采矿被行政处罚的罚款110500元应在本案罚金中予以抵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晓月犯非法采矿罪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王晓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晓月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21年9月6日止。十一万零五百元行政处罚罚款抵扣罚金，剩余罚金六万九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王晓月的违法所得九十八万四千二百九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金连涛 人民陪审员  张晓红 人民陪审员  袁琴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