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学飞，男，彝族，1979年11月29日生，曲靖市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709882370E。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南宁北路147号。负责人：储飞，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耿家俊，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吕学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学飞、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耿家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学飞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302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及逾期费用数额大、时间长，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吕学飞的利益，并因吕学飞家庭现在处于非常困难时期，请求分期偿还信用卡债务及核减利息及滞纳金。一、根据行政法理论，滞纳金(逾期费用)是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处罚的一种类型，具有强制性和惩罚性的特点，只能发生在双方法律关系不平等，国家行使公权力的过程中，而不能发生在平等的民事关系中。它涉及的双方主体的法律地位是不平等的，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两个平等的法律关系主体，被上诉人收取滞纳金的行为不符合法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巨大的利息、滞纳金(逾期费用)，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事实上是一种重复惩弱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1996年11月29日《关于信用卡透支利息可否计算复利问题的批复》的函件已经明确表明“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复利。”该函件是针对信用卡利息计算这一实践问题独立的解释，应该予以引用、使用。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取消了关于透支消费免息还款期最长期限、最低还款额标准以及附加条件的现行规定，由发卡机构基于商业原则和持卡人需求自主确定；取消滞纳金，由发卡机构和持卡人协议约定违约金；取消超限费，并规定发卡机构不得对服务费用计收利息。因此，请求法院根据实践情况给予减免利息和滞纳金，保障上诉人的利益。二、上诉人吕学飞从2014年3月20日在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办理信用卡，开卡后一直按时还款，信誉良好，没有任何拖欠情况，到了2015年6月份左右，上诉人因孩子、母亲生病住院，花去了大量的医疗费，母亲又因医治无效死亡。致使上诉人经济困难，没能按时还款，还导致多张信用卡逾期。现上诉人承担着赡养年迈又双目失明的父亲、抚养年幼的两个孩子，生活十分困难。因此，上诉人请求法院及被上诉人鉴于上诉人贫困的家庭情况，能给予分期还款及减免利息和滞纳金的机会。三、一审法院判决律师费2000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聘请律师是为被上诉人服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因此，律师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发布了《关于对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调整服务收费（11信用卡）“滞纳金”（编号231103006）名称为“还款违约金”，编号不变，收费标准不变，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也在此调整范围内。2016年11月1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启用新版中国银行信用卡及长城国际卡章程和领用合约的公告》，告知了客户对修改的部分于2017年1月1日生效，原章程合约同时废止。上诉人在公告期内未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被上诉人自2017年1月停止向上诉人吕学飞收取滞纳金，增加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收费方法和滞纳金收费方式一致。2.双方在领用合约中已明确约定对于非现金交易如吕学飞在免息还款期限内偿还全部债务，无需支付非现金支付的利息，否则应支付全部款项，自记账日起到还款到账日止的还款利息。利率日万分之五，并按月计收复利。3.双方在领用合约中明确约定损失的承担，且律师费服务金额符合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也是吕学飞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诉讼，其应承担造成的违约损失。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学飞偿还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信用卡借款本金39504.45元、零售利息24940.22元（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8年12月29日）、逾期费用6190.60元，合计70635.27元；2.判令吕学飞偿还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信用卡借款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费用及利息；3.由吕学飞承担案件受理费及2000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4年3月20日向原告申请办理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并领取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信用合约》和填写《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费用包含滞纳金、年费、分期手续费，费用的计算标准以双方签订的合约为准。被告领取并使用信用卡后，没有按照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截止2018年12月29日，被告下欠原告借款本金39504.45元。另查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利息及逾期费用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被告向原告申请办理信用卡，原告经审核后向被告发放信用卡，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信用合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对合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约履行义务。现被告持卡用款后未按约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欠款本金、利息、逾期费用的责任。但原告主张的利息、逾期费用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吕学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借款本金39504.45元，以及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逾期费用（计算标准总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由被告吕学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律师代理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1566元，减半收取783元，由被告吕学飞承担（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吕学飞提交了证据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网络下载打印件一份，欲证明滞纳金和违约金已经取消，不存在要其承担，发卡行对信用卡有管理制度。证据二《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网络下载打印件一份，欲证明按照《办法》第七十条规定，在特殊情况下，信用卡欠款金额超出持卡人还款能力时，可以找发卡行进行协商还款，吕学飞一审的时候找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商量，他们不同意。证据三《困难证明》一份及吕学飞欠债的《民事调解书》四份，欲证明吕学飞家庭困难。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且第三条违约金和服务费用明确约定，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和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在本案中，中国银行已明确在公告中有滞纳金已废除，改为收取违约金，并给了一定的时间，但上诉人并未在公告时间内予以联系，故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收取违约金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二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在第70条中约定了特殊情况可以形成还款协议，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五年，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在一审包括之后的调解中都同意在两个月内还款，但上诉人不同意此方案。对证据三中的《困难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在落款日期中有明显修改的痕迹，2018的8是人工涂改的。证据三中的《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系性，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学飞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虽然属于网络下载打印件，但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予以采信，对吕学飞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将在后文中予以评述。对证据三中的《困难证明》，仅加盖了富源县营上镇人民政府的印章，没有富源县营上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规定，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三中的《民事调解书》，是上诉人吕学飞与他人对民间借贷纠纷的调解文书，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吕学飞于2014年3月20日向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申请办理“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并领取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和填写《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对申领、使用、利息和收费、对账单及还款等作了具体约定，其中在利息和收费部份及费率表中对年费、滞纳金、透支利息、分期手续费等等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第三十条约定“甲方应赔偿乙方因催收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第三十条约定“本合约未尽事宜依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相关信用卡产品使用手册或使用指南及相关法律法规、监管规定、行业惯例、信用卡组织（机构）的规定等办理。乙方可根据法律法规和监管规定及业务发展实际对本合约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使用手册或使用指南、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利率、产品服务等进行修改、变化和调整，将提前公告通知甲方，上述修改、变化和调整后的条款对甲乙双方均有约束力。若甲方有异议，有权选择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甲方未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的，视为同意接受上述修改、变化和调整。双方同意，本合约所称通知均指乙方通过营业网点、客服电话、官方网站等对外发布公告。”《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中，吕学飞填写了“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此后，吕学飞领取并使用信用卡，自2016年6月10起未按照约定时间足额还本付息、形成逾期，截止2018年12月29日，吕学飞下欠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借款本金39504.45元及利息、逾期费用等。并查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及逾期费用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2日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银发【2016】111号，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不得计收利息。”2016年9月2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客户发布了《关于对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取消服务费（11信用卡）“超限费”；调整服务收费（11信用卡）“滞纳金”名称为“还款违约金”，编号不变，收费标准不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2017版)第三十三条规定“本章程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同时废止。如持卡人对本章程有异议，有权选择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若持卡人选择不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视为同意接受本章程，持卡人在本章程实施后所持有或已申请的、发卡行发行的除长城国际信用卡外的所有信用卡均受本章程约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版）依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2017版)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对相应费用进行了调整。2016年11月1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客户发布了《关于启用新版中国银行信用卡及长城国际卡章程和领用合约的公告》，称“为了更好地为持卡人服务，我行对现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国际信用卡章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国际信用卡领用合约》进行了修订和完善。上述章程合约自2017年1月1日生效，原章程合约同时废止。”上诉人吕学飞于2014年3月20日向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申请办理“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领取并使用信用卡，未按照约定时间足额还本付息、形成逾期，截止2018年12月29日，吕学飞下欠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借款本金39504.45元及利息、逾期费用。吕学飞持卡使用的期间跨越了2017年1月1日，在2017年1月1日前双方当事人应受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及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对前述相关服务项目、服务费等内容进行了调整、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进行了修订和完善，并向客户发布了公告，吕学飞未按上述规定和约定在时限内提出异议并选择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自2017年1月1日起双方当事人应受《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2017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版）的约束。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提交了《银行卡对帐单》、吕学飞逾期历史记录证实吕学飞下欠本金、利息、逾期费用的情况，上诉人吕学飞虽然对逾期费用提出异议，但未举证予以证实。另外，一审判决已经对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主张的利息、逾期费用之和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吕学飞提出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应当依照《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与其达成个性化分期还款协议，但按照该办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特殊情况下，确认信用卡欠款金额超出持卡人还款能力、且持卡人仍有还款意愿的，发卡银行可以与持卡人平等协商，达成个性化分期还款协议。个性化分期还款协议的最长期限不得超过5年。”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平等协商、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双方却在本案诉讼前、诉讼中均未达成协议，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单方未履行协商义务的理由。上诉人吕学飞提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1996年11月29日《关于长城万事达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计算复利的批复》，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复利。但该批复已于2013年1月18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九批）的决定》废止。关于律师费2000元的问题。因2014年3月20日双方当事人办理信用卡时的《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甲方应赔偿乙方因催收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2017版《信用卡领用合约》中也约定“未能按时还款，甲方应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催收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和费用等）”，本案中因上诉人吕学飞未按时还款，致使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以诉讼方式进行催收，并与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2000元的律师前期费用，且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已经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一审判决由吕学飞支付中国银行曲靖市分行律师代理费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吕学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上诉人吕学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惠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