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初106号 原告：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韩国京畿道高阳第一山东区白马路195SKMCITY14007号。 法定代表人：李锺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昕，女，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阳谷县，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因与被告徐昕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华，被告徐昕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诉称：1.判令解除双方事实委托合同。被告返还100万元制作费及同期银行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30000元。以上共计11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双方委托合同。请求法院判决返还147.5万元制作费。事实与理由：本案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达成委托协议，由被告代理原告与欢瑞世纪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欢瑞世纪”）就电视剧《诛仙·青云志》后期CG特效制作合作事宜进行接洽、沟通，后2015年12月原告与欢瑞世纪签订《电视剧〈诛仙?青云志〉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欢瑞世纪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电视剧特效制作费的前期款项600万元，该款项由被告指定的账户代为收取。但被告却至今未将该款项600万元人民币如数转交给原告，其中的100万元人民币在经原告多次电话、网络等催告后，被告至今仍未给付。而且，对于与欢瑞世纪间的特效制作合同，被告亦未尽到代理义务，导致原告与欢瑞世纪的合同中止履行，至今欢瑞世纪应付的后期余款600万元，仍未支付。综上，被告作为原告该特效制作合同的代理人，不但在代理业务中未尽到代理义务，致使原告与欢瑞世纪之间的合作终止，后期款项收取困难，亦将本应是原告收益所得100万元拒不转交原告，据为己有，违反了委托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总计返还原告147.5万元人民币。事实理由如下：欢瑞世纪按合同约定，应支付给原告电视剧特效制作费的前期款项600万元，该款项分为前期定金300万元，后期制作费300万元，均由被告指定的账户代为收取，对前期的定金300万元，其中100万元人民币，被告与原告商量先用于帮其设立公司，待公司法人设立完成后，该笔定金返还给原告，但被告至今未予返还。后期制作费300万元也是由被告账号接收，但在向原告多次转账时，最后总计只转汇了252.5万元，有47.5万元被告至今未予转交给原告。 徐昕辩称，1.原告主张双方形成的是事实委托合同，实际上双方是合伙关系，100万是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好的给被告作为诛仙电视剧的合伙费用。2.因本案产生的合理支出不应支持，双方没有约定违约方承担合理支出部分，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应当由被告承担合理支出。对于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1.徐昕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9月一直是原告的职员，双方为劳务关系，并非原告主张的委托关系，被告已依照双方约定向原告提供了劳务，原告有义务向被告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被告未支付的款项即为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劳务报酬。原告主张双方为委托关系，并不符合逻辑，被告不可能无偿为原告提供劳务。2.原告与欢瑞世纪的合同终止是原告导致的与被告无关。3.退一步讲，原告坚持认为与被告形成的是事实委托关系，那么在委托关系前提下被告主张原告应承担委托代理中的全部垫付的费用即在合同款项中予以扣除。另外，被告签署的陈述书内容是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进行签署，当时原告与韩国另一家公司在韩国发生了争议提起了诉讼，被告应原告要求签署该陈述书，该内容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也并不是事实。原告变更147.5万是他的权利，被告方认为仍然是100万，这是被告的劳务报酬，不应返还，47.5万可能是汇率的差额。 本院审理期间，原告提交证据：1.原告与欢瑞世纪签订的《电视剧〈诛仙?青云志〉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拟证明被告作为原告的委托人，其相关个人信息已在特效制作合同中显示，包括该特效合同费用的收取帐户也是指定的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账号；2.被告的陈述书，有被告2017年9月25日的签字，拟证明证据1的合同是由被告来制作执行的；3.欢瑞世纪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被告的变更函，被告转达给原告的，原告方根据电子邮件的内容作出的打印件，内容是欢瑞世纪已支付给原告600万元，被告对此无异议；4.律师费发票原件共计12万元（将起诉状中的13万元变更为12万元）；5.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用14970元（原件）。6.李某书面证言及该证言的公证认证文件和翻译件。拟证明李某不是原告的股东，被告作为原告委托代理人向原告转汇制作费的方式，被告在中国为设立自己的公司将合同定金中100万人民币留作自用，并承诺公司成立后返还给原告，制作费用中的475000元被告未转交给原告。7.被告与原告合作过影片的合作名称及片尾制作人员的名单，证明之前原告和被告合作过，也没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被告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都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的相关信息显示在这份合同中，但被告是作为原告的合伙人应原告要求来负责合同的签订和履行。2.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都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1。3.对证据3的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公证书的内容大部分为韩语，需要原告提供中文翻译件。对变更函的内容，原告的证明目的是证明我方确实收到600万元制作费，对此认可。但是对变更函的其他内容不予质证。4.对证据4、5无法核实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由被告承担原告的合理支出无事实依据。5.李某和被告正在讨论离婚事宜，该证人证言不能采纳。另外，该证人证言属孤证，在没有其他证据辅助的情况下没有证明效力，并且证据形式上存疑，被告不认可。6.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提供的影片截图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另外经代理人与被告本人核实，原告提供的两部影片，被告不认可参与过。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原件被告已交给欢瑞世纪，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公司任职，是原告公司员工，双方并非委托关系。2.公证书一份，拟证明直至2016年9月，被告仍以员工的身份，与欢瑞世纪沟通《诛仙·青云志》履行的相关事宜。3.《诛仙·青云志》费用支出明细，拟证明被告为合同履行垫付的全部费用。其中，1）费用支出明细是被告方汇总的表格，税率说明有原件，证明当时欢瑞世纪支付的600万费用，是直接支付到浙江东阳均城科技有限公司，东阳公司向欢瑞公司开具发票所产生的税费，以600万为基数乘以税率得出的；2）收款说明是金某某本人签字的原件，收款费用明细也是金某某签字的原件，后面所附的微信及支付宝收款情况均是网络打印件；3）蓝某某的收款说明是本人签字的原件，收款费用明细也是本人签字原件，后面所附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均是网络截屏打印件；4）李某的收款说明是本人签字的原件，收款费用明细也是李某本人签字的原件，给李某的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具体的明细见提交的在招商银行打印的过付款明细，其中用紫色笔标注的是向李某转账的记录（27和30页紫色标注中有向张某转账的记录）；5）张某和任某的收款说明、收款费用明细均有原件，是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任某的是微信，张某的通过招商银行转账，转账记录详见提交的招商银行的转账记录中27和30页紫色标注部分；6）六张单据均有原件，是原被告双方在中国成立的浙江东阳均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支出的成本费；7）韩国公司工作人员往来韩国和中国机票及住宿费用，都是通过网络购买的机票和酒店，证据均是网络打印件；8）金某某的收款说明是原件，后面所附的微信、通话记录是网络打印件，证明被告个人替韩国公司捐款1万元。4.证人吴某的书面证言及被告和李某谈话音频和视频文件及对音频、视频的公证认证材料。拟反驳李某作为原告证人出具书面证言不属实。以及被告给李某发工资60多万元及原告公司员工池某某、李某某从被告处拿走20万元合同款的事实。5.被告制作的《诛仙青云志》费用支出明细表、浙江东阳均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税率说明、开票情况，增值税发票三张，税收缴款书及税收电子缴款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因合同垫付的全部费用。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对证明1真实性有意见，认为并非原告公司出具，而且内容存在众多矛盾之处，包括相关信息，法定代表人名字书写错误，应该是李某某，在职时间是2013年-2015年5月至今，440万人民币是首款定金，而本案是300万定金，与制作合同不一致，证明书中收款账户与制作合同约定的账户不一致，公章也不是原告公司公章。对证据2第二份公证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作为原告方委托代理人，完全有资格接收案外人欢瑞世纪汇款，而不是作为员工才能接收。对证据3，第一项税率说明和原告无关，这份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约定款项都汇入东阳公司账户，应该由东阳公司向欢瑞世纪开具发票；第二项真实性不认可，和金某某没有相关的合同，原告在2016年6月份已经不和中国公司有来往了，现场不需要有翻译了；第三项蓝某某的翻译费不认可，不能证明是本项目产生的费用；第四项李某和被告是夫妻关系，不能证明有资金往来；第五项对张某和任某的费用原告完全不知情，无需委托其他公司承接自己公司的工作业务，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部分特效制作擅自转给中国其他公司制作超出了代理范围，违反了委托合同，原告对该部分支出不负有支出义务；第六项是东阳公司成立时产生的费用与原告公司无关。与被告提交的是原告公司的员工证明相矛盾，未经原告授权被告超出代理权限所为，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七项机票里关于李某和被告的往返韩国的机票无法证明是因本项目所必要的支出。至少李某和被告在2016年9月之后的往来机票和住宿与本项目无关；第八项原告未授权被告捐款，被告超出代理权限所为，与原告无关。证据4中的录音、录像材料是在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人吴某是被告的翻译，由于她的立场关系，不认可该证言。证据10的纳税情况与本案无联性。 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向案外人欢瑞世纪公司调取证明书和说明书各一份，欢瑞世纪向本院提交的证明书系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原件,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徐昕，如上所述在我司任职，并担任中国区业务负责人一职，因公司在中国区的注册尚未完成，所以委托徐昕暂时以个人账户代收《诛仙》项目首笔款定金，共计440万人民币。”说明书是欢瑞世纪（东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对被告身份的说明，内容为：“2015年，我公司电视剧《诛仙》需要后期制作，经徐昕介绍我公司与韩国制作公司曾经签订了电视剧《诛仙》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以下称制作合同）。当时，徐昕作为韩国制作公司的授权代表，从合同签订前就一直与我公司进行洽谈协商，直到签订合同徐昕始终都是作为韩国制作公司授权代表与我公司进行沟通。合同签订时，为了对徐昕的身份以及获得韩国制作公司的授权进行确认，也为了后期合同履行的顺利，我公司让韩国制作公司向我公司出具了关于徐昕与韩国制作公司之间关系的身份证明书。于是，韩国制作公司向我公司出具了证明书中、韩文各一份，确认了徐昕为韩国制作公司的在职员工，同时获得了韩国制作公司的授权许可证，授权徐昕与我公司签订电视剧《诛仙》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此证明书也是我们后来向徐昕个人账户转入合同首笔款项的重要依据”。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原告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与欢瑞世纪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欢瑞世纪”）签订《电视剧〈诛仙·青云志〉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合同中甲方为欢瑞世纪，乙方为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乙方代表人为被告徐昕，甲方委托乙方担任电视局《诛仙·青云志》…的后期CG制作。合同内容：“1.1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2日签订《视局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双方就原合同有关事宜经共同协商后作出相应调整，特签订本新合同。1.2在本新合同签订之日起，原合同作废，甲方按原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所有款项均转移至本合同，甲乙双方就该剧的特效制作事宜应根据本合同的约定。……7.6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收款银行账户开户名称：浙江东阳均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欢瑞世纪根据证明书向被告先后支付合同款600万元人民币，其中220万元人民币于2015年7月9日汇入被告徐昕个人账户，380万元人民币于2016年5月、7月、12月分三次汇入浙江东阳均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浙江东阳均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3日，法定代表人徐昕。2016年9月26日，欢瑞世纪因原告制作过慢影响拍摄进度且制作正片质量未达到要求为由，将合同款变更为900万，双方产生矛盾。2018年3月29日，原告以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诉至本院。本院审理期间，原告因与欢瑞世纪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以二者正在诉讼中，欢瑞世纪拒绝提供证据原件且该案审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10月16日被告以原告与欢瑞世纪案基本审理完毕向本院申请恢复审理，并申请本院调取案外人欢瑞世纪持有的证明被告身份情况的原件，本院依职权向欢瑞世纪出具书面调查函进行取证。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涉外委托合同纠纷，合同一方当事人为外国企业，被告徐昕的户籍所在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区域，本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原被告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无偿委托合同即双方形成的是口头委托合同关系，被告不认可，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和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方作为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与徐昕之间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亦应证明委托事项及处理委托事务所产生的费用如何承担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提交的《电视剧〈诛仙?青云志〉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陈述书、变更函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欢瑞世纪的证明书和说明书，只能证明被告徐昕以原告方代表人的身份签订了合同，并代理原告执行合同事项，收取了合同款。上述证据能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徐昕处理原告与第三人即欢瑞世纪之间的合同事务，双方存在代理关系。但原告对双方之间委托事项的内容、权限、期间及是否有报酬、支付时间和方式等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原告提交的证人李某的书面证言中有原告同意在合同款中借给被告100万元人民币用于成立浙江东阳均城影视公司的内容，与原告所主张的无偿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应按委托合同约定全部返还合同款的陈述不一致。故原告以无偿委托合同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其诉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245元，由原告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徐昕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潘盼盼 书记员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