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晋04刑终437号原公诉机关武乡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住山西省武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效平，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XX县XX镇XX村党支部书记，住山西省武乡县。2018年7月13日，因故意伤害罪被山西省武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15日，经山西省武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山西省武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襄垣县看守所。辩护人曹燕慧、李敏（实习），山西铨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武乡县人民法院审理武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效平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晋0429刑初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武效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晋04刑终17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经重审，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晋0429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原审被告人武效平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武效平，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8月7日14时左右，被告人武效平因其儿子被梁某1推打一事到××乡“文广粮油店”找梁某1理论时殴打梁某1，致梁某1右眼受伤。经武乡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某1之右眼伤已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武效平基于想了结殴打梁某1一事，向被害人梁某1赔偿人民币17000元。被害人梁某1于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25日在太原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院治疗14天，2017年8月14日到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做门诊检查；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18日在北京同仁医院做门诊检查，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2日分9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做门诊检查；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2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武效平的家属于2019年9月13日主动向一审法院缴纳赔偿款85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二份。用于证实案件的来源。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用于证实被告人武效平的基本情况。3.到案经过。用于证实武乡县公安局民警在武效平家将其抓获。4.梁某1报案材料。用于证实报案的事实。5.户籍证明。用于证实被害人梁某1的基本情况。6.武效平的申请书。用于证实被告人武效平要求对被害人梁某1的伤情重新进行鉴定。7.武乡县公安局洪水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实长治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以被告人武效平提出的第二、三点理由无法鉴定为由不予受理。8.武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用于证实梁某1之右眼伤已构成重伤二级。9.指认笔录。用于证实案发地点在××乡“文广粮油店”店内，被告人在店内东北角靠北的位置将梁某1打伤。10.被害人梁某1父亲梁某2三次证人证言。用于证实（1）梁某1说2017年8月7日武效平在他脸上打了一拳，当时眼黑了一下，8月10日梁某1的右眼看不见了。（2）2017年8月7日梁某1被打至8月10日右眼看不见这段时间，梁某1的活动轨迹就是从家到粮油店，梁某1的右眼没受过外伤。梁某1的右眼在被打之前是正常的。11.肖某的两次证人证言。用于证实（1）第一次证实武效平用左手打了梁某1右脸部位一巴掌。（2）第二次证实武效平用右手打了梁某1面部一巴掌，具体部位没看到，第一次说错了。12.张某的四次证人证言。用于证实（1）第一、二次证实武效平用右手打了梁某1左面部一巴掌。（2）第三次证实听到很响亮的“啪”的声音，具体打在面部什么位置没有看清，之前说打了左脸是事后推测。（3）案发前没有发现梁某1的眼睛有问题。13.杜某的两次证人证言。用于证实（1）案发当天武效平去找梁某1问为什么打他家孩子，杜某去了趟厕所回来看见打麻将的人在劝拉武效平。（2）听说梁某1被武效平打了一巴掌。14.被害人梁某1母亲段某证人证言。用于证实（1）梁某1被武效平打之后至8月10日，梁某1眼部未曾再受过伤，8月10日感觉右眼肿胀。（2）案发之前，梁某1的右眼有些近视，未曾受过伤。15.郝某的证人证言。用于证实（1）梁某1去太原看眼睛坐过三四次郝某的车。（2）梁某1说他的眼睛看不见了是被武效平打的。16.吕某的证人证言。用于证实梁某1在去医院治疗前和吕某说过眼睛不舒服。17.段某1的证人证言。用于证实事后我听说梁某1的眼睛被打坏了，印象中梁某1的双眼正常。18.段某2的证人证言。用于证实事后两三天听说梁某1在他的商店被“效效”打了。他被打之前我没有注意过他的眼睛有什么问题，也没有听人说过他的眼睛有问题。19.段某3的证人证言。用于证实梁某1的眼晴是正常的，没有听说梁某1的眼睛有近视或疾病等情况。20.李某1的证人证言。用于证实梁某1被打之前有一只眼不正常，两只眼睛的眼珠不能同时向左或向右转动。他从小就有一只眼睛是不正常的。21.段某4的证人证言。用于证实梁某1在看东西的时候有困难，主要是视力方面，具体是什么症状不清楚。22.王某的证人证言。我和姜某医生接诊的梁某1，接诊梁某1时，外表没有任何明显的伤情。梁某1的右眼是否是外伤所致，这个原因我们诊断不出来，主要靠病人主诉。我们通过外观检查，诊断为右眼外伤性白内障，通过B超检查，诊断为右眼视网膜脱离。我们对梁某1进行了手术治疗。“双眼屈光不正”不是结构性的改变，如果在不受外力致伤的情况下，和有无导致视网膜脱离或形成白内障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本案的伤情结果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23.姜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主要内容同王某的证言。王某与姜某证人证言用于证实：（1）不能通过诊断推出梁某1的右眼是否为外伤所致。（2）双眼屈光不正不是结构性改变，和有无导致视网膜脱离或形成白内障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本案的伤情结果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24.梁某的妻子卢某的证人证言。用于证实武效平对梁某进行过赔偿，是梁某1的父亲代收的。第一次给了15000元现金，写了收条，不小心弄丢了。第二次给了2000元现金，没有写收条。25.被害人梁某四次陈述。用于证实（1）2017年8月7日15时许，梁某1右眼部位被武效平用拳头打了一下，8月8日开始感觉眼睛憋困，8月11日去太原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梁某被打之后不是在家就是在商店，眼睛没有再受过伤。（3）梁某1无眼疾。26.被告人武效平的（两次询问、三次讯问）供述和辩解。用于证实（1）因梁某1打武效平儿子一事，武效平用右手在梁某1面部打了一下，但对于打的具体部位，前后供述存在矛盾，第一次询问笔录称打在梁某1左嘴角边附近，第二次询问笔录称并没留意具体打在梁某1面部什么部位，第一次所称打在梁某1的左嘴角边附近是猜测的，第一至第三次讯问笔录称打在梁某1左脸部；（2）梁某1近视眼。（二）被告人提交的证据被告人武效平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5份书面证言，证明被害人有眼疾、被告人无罪或罪轻的部分证据。（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1.梁某1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人主体适格。2.武乡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人右眼损伤构成重伤二级。3.太原爱尔眼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费用清单、眼科AB型超声检查报告单共七份。用于证明原告人梁某12017年8月11日右眼不适，到太原爱尔眼科医院治疗的经过、时间及检查情况。4.北京同仁医院门诊病历一份。用于证明太原爱尔眼科医院未治愈，尔后到北京同仁医院进行治疗。5.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介绍信、费用清单各两份。用于证明原告人梁某1寻求治疗的经过。6.医药费用单据三十三支，共计40119.27元。7.交通费用单据七十四支，共计4733元。8.住宿费用单据二十三支，共计17062.15元。9.伙食费用清单三十三支，共计2363.77元。10.陪床费用单据一支，计有80元。11.陪护人员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陪床人员的身份信息。12.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费用发票复印件两张。用于证明被害人梁某1所受损失构成九级伤残，其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均为45-60日，发生鉴定费用2500元。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以下质证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武效平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1.关于刑事部分证据：对被害人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合法性、鉴定结论均有异议，公诉机关在第一次庭审后出具了鉴定意见更正说明，该说明只有两名鉴定人签名，另外一名鉴定人未签名，视为其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该鉴定人后补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它证据均无异议。2.附带民事部分证据：证据2鉴定意见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结果有异议；证据3太原爱尔眼科医院的入院记录的“外伤所致”系被害人主诉并非医院诊断结论。病历中的出院情况写明是治愈，排除了去其他医院治疗的必要性，因此其他费用被告人不用再承担。病历中标识双眼屈光不正与本案没有关系，因此检查双眼屈光不正所花费的费用不应由被告人赔偿；针对证据5、6，证据5病历中诊断的是右眼，系与本案无关联病情。证据6认可其真实性，但对非发票的数额不予认可，对治疗费用无法区分，与本案无关的费用不予承担。医疗费以发票为准，小票不认可；对证据7、8，交通费70多次大于就医次数；住宿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赔偿，其中好多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可；关于证据9、10、11，伙食费多为白条且购买了与伙食费无关的物品，不予认可；陪床费未标识缴（收）款人，不予认可；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针对证据12，系原告人单方委托，被告人不知情，对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不认可；对本案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提交的证据质证为，证据来源不合法，不予认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被告人提交的证据质证为，出具书面证言的证人均与被告人有亲戚关系或者有其他利害关系，故不予认可。原审认为，被告人武效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武效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告人梁某1右眼受伤与被告人的殴打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原审认为，被告人主观上有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眼睛受伤的后果，综合全案证据来看，亦无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害人眼睛受伤系自身原因所致，故被害人受伤与被告人的殴打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至于被告人是用左手殴打还是右手殴打，并不影响其犯罪构成，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武效平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没有认罪、悔罪表现，无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但被告人武效平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且其家属能够主动交纳赔偿款，对被告人可酌定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因被告人武效平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依据相关规定确定如下：医药费40119.27元、误工费37567.2元、护理费4752元、交通费3152元、住宿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350元，以上共计101240.47元。基于被告人武效平已赔偿被害人梁某（1）17000元，因此被告人武效平需再赔偿被害人梁某(1)84240.47元，被告人武效平的家属已向原审交纳85000元。综上，为保护他人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武效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21年12月12日止）二、被告人武效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各项费用共计84240.4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上诉称：一审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当。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项目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共计187131.62元。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效平上诉称：1、上诉人没有殴打受害人右脸，更没有殴打其右眼。2、侦查、审查机关对梁某1伤情的成因均存在异议。3、鉴定意见存在问题。4、从事发到梁某1首次就医有近四天的时间间隔，本存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的意见：1、从事发到梁某1首次就医有近四天的时间间隔，无法排除在此期间梁某1是否受到过其他损伤。2、新旧伤情是可以鉴别出来的。3、在审查起诉时并未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妥。本院认定上诉人武效平犯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梁某1因伤所遭受的物质损失等案件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相同，经核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效平因琐事殴打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并致伤梁某1的事实存在。经鉴定，梁某的损伤构成重伤，上诉人武效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受到相应的惩处，并赔偿梁某因此造成的物质损失。关于上诉人梁某1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根据梁某1的受伤程度，就医情况，在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内就其主张的合理部分给予了支持，赔偿项目、范围、数额等均无不妥，梁某1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武效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受害人的眼睛损伤是否为武效平所致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受害人的眼睛本身存在问题的可能，故不能认定后果系武效平殴打所直接导致。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并非指造成后果的原因是唯一、直接的因素，原因与后果间具有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则成立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中被告人武效平的殴打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后果间具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中存在的瑕疵已经鉴定人作出相应的说明，并不影响鉴定意见的结论。梁某1受伤后到首次就医中间间隔近四天时间，现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梁某1受到了其他伤害致伤眼睛。伤情的发展变化因个体的差异、伤情本身的机理、认知程度的轻重，在不同的时间呈现迥异的变化，属当然现象。故武效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部分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广文审判员 王赛赛审判员 王旭辉 二0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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