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4102号原告：孙某1，女，194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孙某2，女，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张某1，男，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凤桃，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2，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系张某2之父)。被告：孙某3，女，195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昕雯，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卜某1，男，198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运光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卜某2，男，194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运光路XXX弄XXX号XXX室。上列二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昕雯，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某1、孙某2、张某1、张某2与被告孙某3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通知卜某1、卜某2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1、孙某2、张某1(暨原告张某2的委托代理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凤桃，被告孙某3、第三人卜某1、卜某2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狄昕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某1、孙某2、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号三层阁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动迁利益，由孙某1、孙某2各分得994,967.05元，张某1、张某2各分得497,483.52元。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原为父亲孙某4承租的公房，在承租人变更为孙某3前，家庭内部曾协商一致，确认更名后房屋实际使用权归母亲，母亲在世如遇动迁，由母亲做主，母亲百年后四姐妹都有份。该房屋现已被拆迁，当事人对拆迁利益的分配协商不成，故起诉。被告孙某3辩称，根据双方家庭内部分配协议约定由母亲分配房屋，而母亲生前立有遗嘱，明确将系争房屋所有权利归卜某1所有，所以不存在孙某1、孙某2及孙某5均有份额的前提条件。动迁时孙某5已经去世，即使分割也不需要保留孙某5的份额。故张某1、张某2对系争房屋没有任何权利。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三人卜某1、卜某2述称，与被告孙某3的意见完全一致。经审理查明，孙某4(于1987年1月去世)与沈某某(于2014年2月去世)生育有四女，即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5(于2012年4月去世)。张某1与孙某5为夫妻关系，张某2为二人之子。卜某2与孙某3为夫妻关系，卜某1为二人之子。系争房屋为公房，承租人原为孙某4。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号后二层阁房屋(以下简称二层阁房屋)系增配所得，承租人原为沈某某。系争房屋与二层阁房屋各有独立的公房租赁凭证，但早年共用一个户口簿，有沈某某、孙某5、张某2、卜某1、孙某2之女五人户籍在内。两处房屋原由孙某4夫妇携女儿居住，至1983年左右女儿先后出嫁搬出，此后由孙某4夫妇二人居住，在孙某4去世后，由沈某某居住。2003年4月5日，孙某5、孙某2、孙某3书面确认，“为动迁需要，把周家嘴路XXX号三层阁户名改为孙某5，动迁款不影响母亲的利益，多余部分分五份，孙某5得两份、孙某1、孙郁雲、孙某2各得一份”。同月，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孙某5，公房租赁凭证上记载的发证类别为更户。同时，系争房屋与二层阁房屋的户籍分户，孙某5携子将户籍迁至系争房屋，其他人户籍留在二层阁房屋。2006年，因张某1父母所有的虹镇北街房屋动迁，孙某5及张某2户籍迁出，系争房屋内没有户籍。同年9月27日，孙某5、孙某2、孙某3、孙某1书面确认：“三层阁户口、房产证都是孙某3的，为了动迁的需要，三层阁是父母的产权，母亲在世由她说了算，百年以后姐妹四人都有份”，“周家嘴路XXX号(东余杭路211/200)三层阁是父亲孙某4的房产，因父亲于1987年过世，一直没有过户。为了配合动迁，2003年过户到孙某5名下，又因为北街拆迁，三层阁没户口，孙某3要求过户到她的名下，由于是姐妹不能办过户手续，所以只好做房屋买卖手续。实际上孙某5是没有收到孙某3的房屋款的，是为了配合做这手续。这房屋的所有权是归母亲所有”。后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孙某3，公房租赁凭证上记载的发证类别为置换，其与卜某2将户籍从上海市运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运光路房屋)迁至系争房屋。运光路房屋系用飞虹支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飞虹支路房屋)动迁所得的货币安置款于2000年1月购买所得。飞虹支路房屋为私房，土地使用权人为卜某2父亲(该房屋动迁时卜某2父母均已去世)，动迁采用数人头的政策，当时孙某3、卜某2、卜某1三人户籍均在该房屋内。2010年，沈某某将二层阁房屋出售，其与卜某1的户籍迁入运光路房屋。后卜某1的户籍于2012年迁入系争房屋，于2018年4月迁至运光路房屋，又于2018年9月迁回系争房屋。沈某某后因身体原因搬出他住，将系争房屋空关。2010年起，系争房屋由沈某某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2012年，孙某3及卜某2住进系争房屋直至动迁，其每月支付沈某某500元(原告主张为租金，被告主张为生活费)。动迁前，系争房屋内有孙某3、卜某1、卜某2三人户籍。2019年5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5月18日，孙某3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23.57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2,614,293.99元；其他各项奖励补贴合计1,098,055元，结算单上另有奖励费合计267,519.22元，选择全货币补偿，未购买产权调换房屋。本案审理中，被告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1998年12月10日、立遗嘱人为沈某某的遗嘱，载明“为避免麻烦，今立遗嘱：我二女儿孙某3之子卜某1从小户口在我家，因此今后房子有卜某1继承，其他人一律无份”，并称三原告对母亲口头说要将系争房屋留给卜某1从未提出异议，所以为了避免激化矛盾，没有将遗嘱拿出来。原告表示不认可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如果有遗嘱存在，之后不会再签订书面协议，原告对遗嘱不知情。即便该份遗嘱是真的，系争房屋承租人是孙某4，沈某某擅自处分，违反法律规定。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孙某5的时候沈某某是知情的，其以行为否定了该份遗嘱的意思表示。遗嘱中没有明确写明是对哪套房产的处分，二层阁房屋原承租人为沈某某，卜某1的户籍原也在二层阁房屋内。后沈某某将二层阁房屋出售，卜某1户籍迁出，沈某某所立遗嘱中的房子可能是指二层阁房屋。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户籍资料、家庭协议，被告提供的遗嘱，法院调取的征收协议等征收相关材料，以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卜某2、卜某1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在他处享受过动迁利益，也另有住房可供居住，均不属于同住人，无权分割征收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孙某3并非系争房屋原始承租人，而是经家庭内部协商一致，通过置换手续，在实际并未支付孙某5房款的基础上变更成为承租人的。在变更承租人时，孙某3等四姐妹以书面形式明确约定系争房屋是父母的“产权”，母亲百年以后姐妹四人均有份。虽然当事人对公房使用了“产权”的错误表述，但考虑到当事人的法律认知水平，探求其真意，可认定此处“产权”的意思是指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权益。这一书面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明确了孙某3、孙某1、孙某2、孙某5四人分割系争房屋征收利益的权利。且这一约定并非孙某3无偿作出，而是以其他三姐妹同意其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为对价的。如果没有其他三姐妹的同意，孙某3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他处另有住房且享受过动迁利益，显然无法在不支付任何钱款的情况下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其既已从该书面约定中受有利益，就应当履行相应义务，不得任意反悔。孙某3辩称四姐妹约定，“母亲在世由她说了算”，而母亲沈某某生前留有遗嘱，明确将系争房屋所有权利归卜某1所有。首先，当时沈某某承租的是二层阁房屋，难以确定遗嘱所涉的“房子”是指系争房屋。其次，系争房屋为公房，其承租权不存在继承。未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对承租人的指定不产生相应法律后果。最后，四姐妹达成约定的时间在立遗嘱多年之后，当时遗嘱未曾公开，除孙某3外其他姐妹均不知晓该遗嘱记载的内容，不应以遗嘱解释约定意思。而约定达成后，沈某某未再作出过处分系争房屋权利的意思表示。因此孙某3以该份遗嘱为由，否定其之后与孙某1、孙某2、孙某5达成的书面协议，排除其他三姐妹分割系争房屋征收利益的权利，违反了其自身所作约定，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1、孙某2、孙某5根据与孙某3的书面约定而有权要求分得征收利益。考虑到孙某3动迁时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与居住搬迁相关的奖励补贴应由其取得。其余征收补偿和奖励补贴，应由四姐妹均分。而孙某5在动迁前去世，其基于约定而享有的权益应由其继承人张某1、张某2继承，可按其要求各半取得。故本院确定孙某1、孙某2各分得征收补偿款871,966元，张某1、张某2各分得征收补偿款435,983元，该款应由承租人孙某3负责支付，余款由孙某3取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某1征收补偿款871,966元；二、被告孙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某2征收补偿款871,966元；三、被告孙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1征收补偿款435,983元；四、被告孙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2征收补偿款435,983元；五、驳回原告孙某1、孙某2、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74.09元，减半收取14,537.04元，由原告孙某1负担3,000元，原告孙某2负担3,000元，原告张某1负担1,500元，原告张某2负担1,500元，被告孙某3负担5,537.0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孙某1负担1,000元，原告孙某2负担1,000元，原告张某1负担500元，原告张某2负担500元，被告孙某3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行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静文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