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霖，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成刚，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容，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在义，男，1988年8月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农民，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李秀因与被上诉人梅在义、杜国容、梅成刚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3万元的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一、未认定梅在义与梅成刚、杜国容共同劳动和生活，缴纳的社会抚养费实际来源于双方在未分家的情况下的家庭收入，包括上诉人陪嫁的2万元现金在内的家庭收入都是杜国容统一管理。二、本案被上诉人仅凭不具有合法性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提供法定职能部门的书面征收决定，也未举证该钱是梅成刚和杜国容的自有资金交纳、不是上诉人拿去委托交纳，就认定梅成刚和杜国容缴纳了3万元社会抚养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错误。三、不管是无因管理还是不当得利，3万元社会抚养费缴纳时间是2014年。被上诉人梅成刚、杜国容在上诉人和梅在义起诉离婚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后，才于2019年5月20日起诉要求返还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根据一审判决第二页和第三页载明内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起诉是不予认可的，但一审判决第四页却认定“二被告无异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是：（1）管理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也未受本人委托；（2）管理人从事管理他人事务的事实行为，包括对他人财产或事务的料理、保护、利用、改良、处分、帮助、管理或服务等，至于管理人自己是否受益则在所不问；（3）管理人具有为他人管理的意思，其目的在于为他人谋利或免使他人利益受损，不具备这一要件者不属于无因管理。梅成刚与梅在义系父子关系，双方当事人未分家，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共同劳动，且所有收入都由杜国容统管，何以区分梅成刚代交的费用不属于上诉人和梅在义所有？梅成刚辩称，上诉人外出打工8年多，三个孩子的生活费都是答辩人和杜国容在管，3万元社会抚养费上诉人必须支付。梅在义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外出务工8年多，由于答辩人与上诉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在二人在外务工期间行政机关要求缴纳款项，答辩人的父母没得办法才代为缴纳的。杜国容未到庭进行答辩。杜国容、梅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梅在义、李秀支付梅成刚、杜国容三个子女抚养费102000元；二、由梅在义、李秀支付梅成刚、杜国容三个子女学前班学费8820元；三、由梅在义、李秀支付次女梅婷婷、三女梅雅娴社会抚养费3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梅在义、李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在义系梅成刚、杜国容之子，2007年梅在义、李秀在外务工相识，2008年按当地习俗举行婚礼。2009年1月12日生育长子梅行行，2010年梅在义、李秀外出务工将长子梅行行交由梅成刚、杜国容照顾。2010年9月3日，梅在义、李秀在深圳市横岗区人民医院生育次女梅婷婷。梅在义、李秀回到深圳、福建务工期间李秀怀孕三个月后回到务川生活，2013年8月18日在务川县人民医院生育三女梅雅娴，三女梅雅娴出生五十天左右李秀外出务工与梅在义分开生活。2014年，梅成刚、杜国容代替梅在义、李秀缴纳梅婷婷、梅雅娴社会抚养费30000元。2019年2月28日，梅在义、李秀经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法院主持调解达成离婚协议，梅行行、梅雅娴由梅在义抚养，梅婷婷由李秀抚养。另查明，梅在义与梅成刚、杜国容未分家，梅在义、李秀外出期间梅行行、梅婷婷、梅雅娴主要由梅成刚、杜国容负责日常生活，现长子梅行行、次女梅婷婷分别就读务川实验小学四年级和二年级，三女梅雅娴入托务川一私立幼儿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第二十八条关于“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之规定，抚养未成年子女负有法定义务的主体首先是父母，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只有在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没有抚养能力的情况下，才会对孙子女或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本案中，梅在义、李秀没有丧失抚养能力，即梅成刚、杜国容无抚养梅行行、梅婷婷、梅雅娴的法定义务，另梅成刚、杜国容与梅在义、李秀对梅行行、梅婷婷、梅雅娴的抚养没有约定，梅成刚、杜国容替梅在义、李秀履行抚养孙子女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故应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无因管理纠纷。关于梅在义、李秀是否应当支付梅成刚、杜国容代为缴纳的社会抚养费30000元问题。梅在义、李秀违反我国计划生育政策，有责任向相关部门缴纳社会抚养费，本案梅成刚、杜国容在没有义务的情况下代替梅在义、李秀交纳社会抚养费30000元，梅在义、李秀对此无异议，对梅成刚、杜国容主张梅在义、李秀偿还社会抚养费3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李秀辩称该30000元通过梅在义以现金方式偿还给梅成刚、杜国容，另庭审中李秀陈述从外地带30000元现金交付梅在义再交付梅成刚、杜国容也不符合常理，也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梅在义、李秀是否应当支付梅成刚、杜国容三个子女的抚养费102000元。首先，梅成刚、杜国容与梅在义、李秀之间对抚养梅行行、梅婷婷、梅雅娴三个孩子并未明确约定报酬；其次，梅在义、李秀离婚前与梅成刚、杜国容一起生活，属于同一家庭成员，梅成刚、杜国容代为抚养孩子、梅在义、李秀外出务工赚钱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内部分工，梅在义、李秀长期在外务工，不能据此否认梅在义、李秀未尽任何抚养三个子女的义务；再次，梅成刚、杜国容对孙子女梅行行、梅婷婷、梅雅娴虽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祖父母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自己的子女照顾孙子女在我国的大多数家庭乃是普遍现象，老人帮助子女带孙子女，纯属情感自发、亲情上的考虑，减轻子女的生活负担，是我国的优良传统；最后，梅成刚、杜国容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系梅在义、李秀现已离婚，如果梅在义、李秀不离婚，梅成刚、杜国容则不会提起本案诉讼，可能会继续照顾三个孩子的日常生活，让梅在义、李秀在外安心工作赚钱养家。因此，梅成刚、杜国容向梅在义、李秀主张三个孩子的抚养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梅在义、李秀是否应当支付梅成刚、杜国容三个子女的学前班书学费8820元的问题。本案中，梅成刚、杜国容提交的退休教师学前班证明及书学费收条，用以证明梅成刚、杜国容代替梅在义、李秀交纳三个孩子的书学费8820元。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三个孩子读书需要多少费用及已支付多少费用，梅成刚、杜国容与梅在义、李秀并未分家，梅在义、李秀务工期间也在与梅成刚、杜国容联系，无法确定学费系梅成刚、杜国容缴纳还是梅在义、李秀将学费交付梅成刚、杜国容代为缴纳；另外，收条系复印件，书证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证明上载明“每人每学期900元”与收条金额相互矛盾且证明上无经办人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梅成刚、杜国容主张梅在义、李秀应当支付三个子女的学前班书学费882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梅在义、李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梅成刚、杜国容代为缴纳的社会抚养费30000元；二、驳回原告梅成刚、杜国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6元，减半收取计1558元，由原告梅成刚、杜国容负担1226元，被告梅在义、李秀负担3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认定如下事实：对于争议的3万元社会抚养费，李秀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三万元属实，二原告征收抚养费后，2014年年底我们在福建务工回家过年，我带三万元现金拿给梅在义，梅在义拿给二原告的”。一审期间李秀未提出时效抗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在于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的损失而获得利益。其构成要件中一方获得利益，表现形式不仅包括财产权利或利益的取得或增加还包括财产利益负担的消灭或债务的消灭，也就是说一方获得利益是指无合法原因受领他人的给付，或者以其他方式由他人负担费用从而获得利益，梅在义、李秀违反国家计生政策，有义务向相关部门交纳社会抚养费，梅成刚、杜国容代二人垫付该笔费用并无法律根据和道德义务，梅成刚、杜国容的垫付行为导致自身利益受损，梅在义、李秀二人由此获得不当利益，二人应将取得的利益返还梅成刚、杜国容。故梅成刚、杜国容要求梅在义、李秀支付子女学费和子女抚养费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不当得利更为恰当。李秀上诉对梅成刚、杜国容是否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提出异议，但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已经认可该事实，故其认为一审仅凭村委会证明认定该事实不充分以及一审认定其对该事实无异议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李秀认为该笔款项系从家庭共同财产中支取，其不应再向梅成刚和杜国容支付该笔款项，因李秀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来源于包含其收入在内的家庭共同财产，同时本案案由解决的问题是梅在义和李秀是否应当向梅成刚和杜国容支付该笔款项，而家庭财产的分割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故对李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李秀提出梅成刚和杜国容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因李秀在一审期间未提出时效抗辩，二审中又未基于新的证据证明梅成刚和杜国容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综上所述，李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