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芳，男，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承，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强，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少均，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上诉人陈仲芳因与被上诉人吴少均、李先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仲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已生效的（2019）黔0382民初2733号判决认定的仅仅是公司没有收到款项而要求上诉人支付，但该判决并未对以下两种可能进行排除：第一种，李先强收到钱之后侵吞并未交给公司和吴少均；第二种，李先强收到钱之后交给了吴少均，但吴少均并未交到公司。在上述两种情况无法排除的状况下，无法对李先强或吴少均是否收到款项进行确认。依照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收款收据系李先强以吴少均的名义签署，仅仅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不代表收到了款项，但在签字后将收据交付给交款人的行为，则必然意味着已经收到款项的事实。在一审中，李先强对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将收据交给上诉人并不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也能说明本案的事实就是上诉人的钱已经交了。二、本案中证人对上诉人在日常生活中张贴交款单的事实和被上诉人可以看到交款单的事实进行了证明，从证人的证言中，必然可以得到一个结论，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张贴已经缴费的单据事实是知道并没有提出异议的。因此尽管证人因客观原因并不知道是否交款的事实，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的证明。三、在公司催款的行为发生后，上诉人以名誉权起诉，在一审败诉后，又以不当得利起诉，期间产生的诉讼、律师费用已经远远超过6060元，从常理来看，上诉人的态度只能是被冤枉而导致。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少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上诉人在名誉权一案中提交了编号1103881的收款收据，答辩人提出质疑后，当庭要求进行鉴定，但上诉人后撤诉，理由为“经当庭对比，原告提供的收据与被告开给同社区业主的收据印章确有微小差别，被告申请的公章鉴定已无必要，不需要对该收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后法院准许上诉人撤回起诉。二、2019年4月11日答辩人向仁怀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仲芳支付2018年物业费、停车管理费6060元。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仍持该收款收据进行抗辩，经法院多次释名后，上诉人陈仲芳对其所提交收款收据印章以凭肉眼看与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确有微小差别为由不需要司法鉴定，法院最终判决上诉人向物业公司支付物业费6060元。三、2019年7月11日，上诉人又持该收款收据作为证据诉至法院，判决答辩人和李先强连带返还不当得利6060元并承担利息。涉案小区从未选举产生过业主委员会，从2007年至2018年以来该小区都是上诉人一个人在掌管小区事物，答辩人进入小区从事物业管理工作后，上诉人向答辩人提出每年交给其保护费8万元，答辩人无法接受。经走访业主才知道上诉人在小区非常霸道，侵占地下公共通道停车，严重侵害全体业主利益，10余年来从未交过物业费，还想通过物业公司获取好处。2018年7月经业主大会选举、公示、备案登记成立了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上诉人因未获选成为领导，就把该仇记答辩人身上。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分析不属实，上诉人去交物业费应直接交给物业公司，交给保安不符合常理。李先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在2018年期间在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当过保安。期间上诉人曾拿着空白收据走入答辩人上班的岗亭，自称自己是小区业委会副主任，说其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楚，叫答辩人帮忙填写一下收据，答辩人便答应了，帮忙填写好相关内容。答辩人没有想到上诉人恩将仇报，反咬一口，将答辩人推上被告席。上诉人上诉状中认为答辩人收到钱未交给公司和吴少均侵吞属于胡说八道。当时答辩人仅帮忙填写收据，并未收钱。陈仲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先强、吴少均连带返还不当得利6060元，并从2018年2月8日起按年息6%支付上述款项的的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为止（截止起诉之日，已产生484.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先强、吴少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仲芳系仁怀市酒都商业广场电梯楼住宅小区业主，吴少均系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先强原系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请的涉案小区保安人员。2017年12月19日，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与仁怀市酒都商业广场电梯楼住宅小区临时成立的业主委员会（甲方）代表人梁丕（主任）、陈仲芳（副主任）、冯仕强（委员）、焦兴平（委员）、李某1（委员）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仁怀市酒都商业广场电梯楼住宅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合同还对物业管理费的收取及服务管理期限等内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入驻仁怀市酒都商业广场电梯楼小区并提供物业服务。后仁怀市酒都商业广场电梯楼小区业主委员会成立，并于2018年7月19日在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2018年7月30日，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与仁怀市酒都商业广场电梯楼小区业主委员会（甲方）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对物业管理费的收取及服务管理期限等内容作出约定。2019年4月11日，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陈仲芳未缴纳2018年度物业费为由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陈仲芳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物业管理费6060元及滞纳金1672.56元，陈仲芳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陈述“于2018年2月8日在酒都商业广场二单元门卫室岗亭中，亲手将2018年度物管费交给吴少均，当时还有物管公司保安李先强在场。由于吴少均手部残疾，就喊李先强代写收款收据。李先强代写完毕并点数现金无误后，递交给吴少均”，该案经审理后，仁怀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黔038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仲芳未向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物业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判决“陈仲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度的物业费6060元，驳回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陈仲芳向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了2018年度物业费6060元。现陈仲芳提交编号为“1103881”的“收款收据”及2018年3月13日拍摄的照片各一份，并在庭审中陈述“我打了吴少均电话，吴少均因为手不方便书写，就让李先强代写，我把现金6060元数清楚给李先强，李先强数了过后给了吴少均，吴少均当场加盖了公司印章”，拟证明其已于2018年2月8日通过李先强向吴少均缴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6060元，构成不当得利，故以此主张李先强、吴少均承担连带返还606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李先强对该“收款收据”所载明的全部内容由其代为书写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该“收款收据”上“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由其加盖，亦未收到陈仲芳支付的6060元物业费。吴少均对该“收款收据”上“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对李先强代为书写“收款收据”的事实并不知情，也未收到陈仲芳支付的2018年度的6060元物业费。另查明，陈仲芳于2019年1月10日以名誉权受损为由，将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停止侵害、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陈仲芳在该案即（2019）黔0382民初552号案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陈仲芳于2018年2月8日交物管费予仁怀市少均物业有限公司，因吴少均手残疾，托二单元保安李先强代笔，写收款收据，并将6060元现金点数交给吴少均，尔后李先强、吴少均四处扬言，说那张条是假的……。”在该案中，陈仲芳提交了编号为“1103881”的“收款收据”证明其已缴纳2018年物业费的事实，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该“收款收据”上“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后因陈仲芳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撤回起诉未进入鉴定程序，该申请载明撤诉理由为“经当庭比对，（陈仲芳）提供的收据与李先强、吴少均（少均物业公司）开给同社区业主的收据印章确有微小差别。同时，物业公司保安李先强已经庭审后在派出所承认，收据为其亲笔所写，故不需要再申请笔迹鉴定。综合以上情况，陈仲芳因案由选择不当，特提出撤诉申请，望贵院批准为谢。吴少均申请公章鉴定已无必要，不需要对该收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且陈仲芳在（2019）黔0382民初273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后，仍表示不申请对“收款收据”上“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陈仲芳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收款收据”上“吴少均”签名为李先强或吴少均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后因李先强提交书面意见认可“收款收据”上“吴少均”签名为其本人书写，故陈仲芳明确表示撤回笔迹鉴定申请。陈仲芳申请证人李某1（临时业委会成员）出庭作证，李某1陈述仅知道当时涉案小区公告栏张贴了陈仲芳提交的“收款收据”，但其对陈仲芳是如何缴纳物业费的事实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三点，第一、一方获得利益；第二、一方获益没有法律根据；第三、获益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仲芳首先应对本案李先强、吴少均获有利益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但综合本案证据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无法认定李先强、吴少均获有利益的事实客观存在，进而无法认定获益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理由如下：1.陈仲芳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2019）黔0382民初522号、（2019）黔0382民初273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关于交付物业费的内容陈述均明确表示其系通过李先强向吴少均交付了6060元物业费，而李先强表示并未收到6060元物业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无论陈仲芳是否向吴少均交付6060元物业费，李先强作为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请的保安人员均不是受益人，其不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利益的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8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陈仲芳并未向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吴少均交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物业费，而陈仲芳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判决。3.现陈仲芳所提供“收款收据”仅能证明李先强代为书写“收款收据”的事实，尽管陈仲芳提供一份2018年3月13日拍摄的照片证明“收款收据”已在涉案小区公告栏进行张贴，但该照片无法看清张贴内容，且结合证人李某2和关于“仅知道当时涉案小区公告栏张贴了陈仲芳的收款收据，但对陈仲芳是如何缴纳物业费的事实并不知情”的证人证言，亦无法认定陈仲芳已实际向吴少均交付6060元物业费的事实客观存在。据此，陈仲芳主张李先强、吴少均连带返还不当得利6060元并从2018年2月8日起按年息6%支付上述款项的的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仲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预收），由原告陈仲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仲芳和被上诉人李先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吴少均提交习水法院一份行政裁定书、仁怀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调解书、传票、执行通知书、起诉状、案件执行受理通知书，证明上诉人从未交过物管费，上诉人不可能自觉通过保安交给吴少均物管费，且上诉人知道物管公司的办公地点，也有被上诉人吴少均的电话，不可能通过保安交物管费。上诉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一直坚持在为少量的钱财通过合法途径进行处理，其支出的费用已经远远大于上诉人获得的利益，显然该案是另有隐情，特别是通过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处理与上诉人问题的过程中确有过错。本院对被上诉人吴少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证明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陈仲芳主张吴少均和李先强收到其交的物业管理费6060元后未转交给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致其再次向该公司缴纳6060元的物业管理费、吴少均和李先强应当返还上诉人6060元的不当得利，其应当首先证明吴少均和李先强收到其物业管理费6060元。陈仲芳提交的主要证据是一张编号为1103881的收款收据以及一份小区业主委员会公告栏的照片复印件，证明其已经向吴少均交了物业费6060元，并由当时在场的保安李先强代写了一张收款收据，同时其已经缴纳物业费的事实进行了公示。陈仲芳提交的收款收据上虽显示有交款时间、交款人、交款内容和金额、收款人签名等内容，并盖有显示为“仁怀市少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鲜章，被上诉人李先强也认可该票据系其亲笔书写，但李先强陈述的事实与陈仲芳陈述的截然不同，陈仲芳在之前相关案件对交款6060元过程的表述亦不一致，李先强陈述当时是上诉人让其帮忙填写一份空白收据，吴少均并未在场，上诉人也未交给其6060元让其转交物业费，且该收据上的印章在陈仲芳提起的名誉权纠纷一案庭审中已查明与李先强、吴少均（少均物业公司）开给同社区业主的收据印章存在微小差别。而陈仲芳提交的公示栏照片完全看不清公示内容，故陈仲芳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不能得出李先强和吴少均获得了让陈仲芳产生损失的不当利益，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陈仲芳上诉认为生效判决未排除李先强收到钱后侵吞并未交给公司和李先强收到钱之后交给了吴少均、但吴少均并未交到公司的两种可能，因该两种可能的前提条件是陈仲芳证明了已将6060元物管费交给了吴少均和李先强，而其几次诉讼均无证据证明，该款已由吴少均实际取得，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陈述其仅知道涉案小区公告栏张贴了陈仲芳提交的“收款收据”，但对其如何缴纳物业费并不知情，故李某1的证言亦不能证明陈仲芳主张的吴少均和李先强收到其物业管理费6060元的事实，陈仲芳认为李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该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陈仲芳认为其为本案争议的事实耗费诸多精力和财力进行多个诉讼、从常理来说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定认定事实的标准，故对此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仲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仲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