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7958号原告：窦某1，女，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701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窦某2，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玻璃集团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窦某3，女，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光华五洲纺织集团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开阳里4区6号楼14单元502号。原告窦某1诉被告窦某2、窦某3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窦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被告窦某2、窦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三人依法平均分割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房屋拆迁安置款3480648元；2．窦某2将应分给原告的1160216元支付给原告。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之父窦某4于1980年10月10日去世。原、被告之母张某某于1996年8月21日去世。原、被告父母生前承租了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房屋两间，张某某去世后，经原、被告共同协商，附条件的将张某某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房屋两间变更由被告窦某2承租。根据协商意见，原、被告共同享有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房屋的居住权，该房屋自1996年9月后由窦某2居住管理，如遇搬迁或转让时，原、被告三人共同受益。2018年10月涉案房屋遇国家政策性腾退，被告窦某2在未通知窦某1、窦某3补偿内容的情况下，私自与腾退机构签订腾退协议，侵犯了原告及窦某3的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窦某2辩称，认可原告所述亲属关系。原告主张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第12条规定，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如下内容：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原告提供的所谓的协议书中，只有第一条符合规定，其他7条未提及，故我认为不符合合同法的其他相关规定，该协议无效。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XX街XX号房屋原承租人为张某某，该房为直管公房，在母亲张某某去世后房屋产权属于国家，他人无权处置，原告提供的所谓的协议中涉及的人员均属无处分权人，故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我于1996年9月经过合法手续取得XX街XX号的承租权，并于2018年10月10日购买该房屋产权，属于有权处置人，但我并未给原告以任何处置权的授权，因此，XX街XX号房屋处置权只属于我一人。母亲张某某于1996年8月21日去世，我在8月23日办理完母亲后事后，原告于次日就将此事提出，我的身心受到极大的刺激和影响，我感觉到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在此情况下签署该协议实属无奈，协议中三项条款有明显不公正行为。在房屋腾退过程中，我第一时间通知了原告，为原告争取了最大的利益，为此我自己放弃了部分利益，最终给原告争取了朝阳区观景园政策保障房一套。我跟窦某3协商补偿其10万元，协商完后我于当月将该10万元给了窦某3。我认为在处置房屋的过程中，我是公平、公证、合理、合法的。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协议已经超过了20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我认为原告提出的返还征收补偿款属无理要求，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窦某3辩称，认可原告所述亲属关系。我确实收到了窦某2给付我的10万元补偿款，我同意我与窦某2之间“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之间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即使原告请求能获得支持，我也不再基于该协议向窦某2主张任何权利义务，不再要求分得XX街XX号房屋拆迁安置款及相关补偿，包括购买的安置房屋。同时，窦某2给我的10万元我也不再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派出所证明信、《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XX街XX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致居民和单位的一封信（之二）、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购买征收范围内公有住宅协议书、购买百子湾定向安置房申请表、南北长街征收项目房源周转表、百子湾定向安置房告知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窦某4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窦某2、窦某1、窦某3。窦某4于1980年10月10日去世，张某某于1996年8月21日去世。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6、7号房屋原承租人张某某，张某某死亡后经原、被告三人协商，变更由窦某2承租。审理中，窦某1提交手写的《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窦某1、窦某2、窦某3父亲早年去世，母亲于96年8月21日也去世。其子女三人原都在78号共同居住，现有居住面积20㎡，以及各种生活用具。三人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原住房三人共同享有居住权。从96年9月份开始由儿子窦某2居住和管理。未经三方协商同意，不准随意转让他人。如若遇到搬迁或转让时，三方共同受益。二、原居室内所有各种家俱、用品等归窦某1和窦某3二人所有，允许搬走。如果窦某2想要留下什么东西，三人自己商议解决。三、目前窦某3住房有困难，窦某2有责任帮助解决。”该协议下方当事人处署有窦某1、窦某2、窦某3名字，名字右侧摁有手印。调解人处署有张某1的名字。落款日期1996年8月24日。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张某1系原、被告大舅，现已死亡。窦某3对该协议真实性认可，同时也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与窦某3提交的一致。窦某2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持答辩意见认为上述协议无效。关于上述两份协议的由来，窦某1和窦某3表示：“协议中的78号指的是西城区XX街XX号。原为原、被告之母张某某承租，张某某去世后需要变更承租人，三人均有承租资格，因三个人达不成一致，房管局说如三个子女不能达成一致，无法变更承租人。后原、被告在其大舅张某1调解之下达成了此份协议书，达成协议之后才变更为窦某2承租，变更承租人时原、被告三人都去房管局签字了，协议房管局没有要。”窦某2陈述：“XX街XX号原承租人为张某某，张某某去世后我有承租资格，窦某1及窦某3是否有承租资格我不清楚，但确实我们三个协商一致由我承租，去房管局办的承租手续，我们三人都到房管局签字了。”2018年10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公布《南北长街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腾退工程及环境整治提升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属于该项目范围内。该方案规定：“被征收人：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公有房屋所有权人在规定期限内按照房改政策进行售房，公房承租人购房后确认为被征收人。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由征收人按照公开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给予被征收人房屋价值补偿。选择货币补偿可申请购买定向安置房。”同日，窦某2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签订《购买征收范围内公有住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窦某2购买XX街XX号公有住宅，该房屋系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直管公房，现已列入征收范围。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将该房屋出售给窦某2，住房建筑面积26．39平方米，房价款为6127．76元。窦某2同意待征收补偿款发放同时，上述购房款直接从其所购上述住房的征收补偿款中划转给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2018年10月27日，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甲方）与窦某2（乙方）签订《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为西城区XX街XX号已购公房，2间，建筑面积26．39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1户7人，分别为户主窦某2、姐窦某1、妹窦某3、外甥刘某、外甥女李某2、女窦某5、外孙白某某。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合计3480648元。被征收人补助及奖励费合计1015041．40元，代扣房改售房款6127．76元。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被征收房屋结算金额4489561．64元。”2018年11月12日，窦某2签字确认领取房屋征收补偿存折，金额4489561．64元。窦某2认可其已经领取上述款项。2018年11月5日，窦某2以被征收人本人身份申请购买南北长街征收项目百子湾定向安置房一居室一套。同日窦某5以被征收人窦某2之女的身份申请购买南北长街征收项目百子湾定向安置房二居室一套。原、被告三人均未向本院主张要求对上述定向安置房进行处理。窦某2与窦某3均认可窦某2已支付窦某310万元，均表示双方之间“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之间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窦某1的诉讼请求是否能获得支持，窦某3不再基于该协议向窦某2主张任何权利义务，不再要求分得XX街XX号房屋拆迁安置款及相关补偿，包括购买的安置房屋；同时，窦某2已经支付的10万元不再退还。2019年1月15日，原告以继承纠纷将本案诉至本院，审理中，本院向原告释明，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已经合法取得或合法所有的财产，原告起诉要求分割的征收补偿款并非遗产。原告表示，要求按照1996年8月24日签订的《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履行，按照协议约定三人共享征收补偿款，具体案由由法院调整。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本院向双方释明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继续进行审理。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继承是指将死者生前所有的于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依法转移给他人所有的制度。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留有的财产，只有在继承开始时存在的属于被继承人的合法财产才为遗产。原告要求分割的房屋征收补偿款3480648元系张某某死亡后产生，不属于张某某的遗产，原告现要求分割房屋征收补偿款不属于继承纠纷。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对张某某死亡后，窦某1、窦某2、窦某3对张某某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公房及房屋内家具所享有的权益进行了约定，属于民事合同，现原告要求按照该协议履行，故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窦某1提交的1996年8月24日，《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下方署有窦某1、窦某2、窦某3的名字，并摁有手印，窦某1、窦某2、窦某3现均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6、7号房屋原承租人为张某某，窦某1、窦某2、窦某3三人户籍均在该处，张某某死亡后，作为原承租人的子女，窦某1、窦某2、窦某3经协商由窦某2承租该房屋。1996年8月24日，窦某1、窦某2、窦某3签署了《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该协议书系窦某1、窦某2、窦某3自愿签署，现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有效。《合同法》第十二条关于合同内容的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未按照该条规定确定的内容签署合同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故本院对窦某2抗辩称《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不符合的《合同法》第十二条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窦某1、窦某2、窦某3签署的《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并未对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6、7号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且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6、7号房屋原承租人系原、被告之母张某某，张某某死亡后原、被告的户籍均在该房屋内，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变更承租人时需要三人签字，故张某某死亡后原、被告三人与该房屋的承租存在利益关联，三人对该房屋此后搬迁或转让时所可能获得的利益进行约定不属于无权处分，故本院对窦某2抗辩称该协议系无权处分，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信。窦某2抗辩称其是在身心受到极大的刺激和影响，感觉到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签署该协议，该协议中三项条款有明显不公正行为，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签署的该协议，从协议内容上看并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况，故本院对窦某2的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窦某1、窦某2、窦某3应当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协议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6、7号房屋如若遇到搬迁或转让时，三方共同受益，现该处房屋因南北长街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腾退工程及环境整治提升项目被征收，原告主张要求按照《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平均分割该房屋的价值补偿合计3480648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征收时购房产生了购房，故将售房款6127．76元予以扣除，剩余部分由窦某1、窦某2、窦某3进行平均分割。因窦某2已经实际领取上述款项，故由窦某2将窦某1应分得的1158173．41元支付给窦某1。《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虽于1996年8月24日签署，但该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且关于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已购公房两间的《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系2018年10月27日签订，窦某2签字确认领取房屋征收补偿存折已是2018年11月12日，原告现基于出现征收的事实主张要求分割征收款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本院对窦某2抗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不予采信。审理中，窦某2与窦某3均认可窦某2已支付窦某310万元，均表示双方之间《关于窦某2等家庭问题协议书》之间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窦某1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窦某3不再基于该协议向窦某2主张任何权利义务，不再要求分得XX街XX号房屋拆迁安置款及相关补偿，包括购买的安置房屋；同时，窦某2已经支付的10万元不再退还。窦某2与窦某3上述意见不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窦某2支付窦某1北京市西城区XX街XX号房屋价值补偿款1158173．41元；二、驳回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窦某2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45元，由窦某1负担645元（已交纳），由窦某2负担3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桂林人民陪审员  董爱丹人民陪审员  李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魏振川李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