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马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通泉街道龙泉北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12172755074。法定代表人：王文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丽，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仙，女，1977年4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家宝，男，1963年9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勇，男，1984年7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利琼，女，1983年12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曲靖市马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马龙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杨丽仙、段家宝、李小勇、段利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32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丽、被上诉人杨丽仙、段家宝、李小勇、段利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龙信用社上诉请求：1、撤销曲靖市马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32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杨丽仙、段家宝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0000元，截至2014年3月9日止利息8747元，并自2014年3月10日起按月利率11.34‰计算罚息、按月利率11.34‰计算复利至本息还清之止；3、改判李小勇、段利琼对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段家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个人借款合同》中虽然“段家宝”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但该笔借款的产生时间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以《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共同借款人段家福的签名和手印不是本人签署，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产且段家宝拒绝追认，《展期协议》没有段家宝签字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段家宝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李小勇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李小勇分别于2016年9月8日、2018年7月17日签署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中记载的保证的主债务、保证责任方式等内容清楚、明确，并且还注明“经核对，情况无误，担保人在此重新再次确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李小勇签名认可，其行为符合我国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应认定成立新的担保合同，李小勇应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所诉借款的复利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的复利计算方式为以借款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利息8747元为基数计算复利，但该借款至今本金尚未偿还，每月仍以罚息形式产生利息，因此复利的计算基数不限于此，一审认定的复利计算方式错误。被上诉人杨丽仙答辩称，该笔贷款系帮其弟弟所贷，其未贷过款，字是其弟弟让签的。被上诉人段家宝答辩称，其未签过字，也未参与过。被上诉人段利琼答辩称，其未在催款通知书上签过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催款通知书是去找信用社解决支付医疗费问题，没有办法才签的。马龙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直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含逾期罚息及复利）；2、判令被告李小勇、段利琼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3月8日,被告杨丽仙向原告马龙信用社申请贷款，并于2011年3月9日与原告马龙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2011年借字第50号），约定：“被告杨丽仙以建房需要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3月9日至2013年3月9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1‰，被告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利随本清，季末月21日扣收贷款本息，借款利息以实际用款天数计收。双方另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本合同利率基础上加收40%确定。”2011年3月9日被告李小勇为被告杨丽仙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约定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原告马龙信用社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2013年3月9日，被告杨丽仙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到期利息。又与原告就剩余借款本金90000元，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借款期限续展为2013年3月9日至2014年3月9日。偿还方式为展期到期一次性偿还。被告李小勇为该笔借款展期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约定保证期间为本次借款展期到期之日起两年。被告杨丽仙于2013年3月21日起未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后，被告杨丽仙未偿还借款，原告于2015年5月15日、2017年6月10日向被告杨丽仙催收借款。于2016年9月8日、2017年1月17日、2018年7月17日向被告李小勇主张连带担保责任。另查明，被告杨丽仙向原告申请的贷款未用于建房及家庭共同生活。原告马龙信用社认可被告杨丽仙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2011年借字第50号）中共同借款人段家宝的签名不是段家宝本人签署及按印。原告与被告杨丽仙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借款人为杨丽仙，无共同借款人标识。被告杨丽仙与被告段家宝于2011年5月25日离婚。被告李小勇提供担保时，被告李小勇与被告段利琼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根据自愿、平等、合法的法律原则订立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享有约定的权利时，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杨丽仙、段家宝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根据在案证据，原告马龙信用社与被告杨丽仙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时，属于双方当事人意识清晰，意思表示真实，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贷款合同中针对被告杨丽仙的部分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此，被告杨丽仙应按照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合同，及时归还借款及利息。原告马龙信用社认可《个人借款合同》中共同借款人段家宝的签名及按手印不是本人签署，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且被告段家宝拒绝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个人借款合同》中针对被告段家宝的部分无效，不发生法律效力。加之借款到期后，被告杨丽仙又与原告马龙信用社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个人借款合同》中相关的权利义务被之后的《借款展期协议》所变更，该协议只有借款人杨丽仙，并无共同借款人的约定，因此应认定为被告杨丽仙个人所负的债务，被告段家宝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被告李小勇、段利琼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被告李小勇于2011年3月9日与原告马龙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被告杨丽仙借款进行担保，在借款到期后，又在被告杨丽仙与原告马龙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中继续提供担保。被告李小勇所陈述的原告马龙信用社与被告杨丽仙伪造被告段家宝的签名，欺骗其进行担保，损害其合法权利的主张，由于被告李小勇签署《保证合同》及为借款展期担保时意识清晰，意思自愿，《保证合同》中第一条为被告杨丽仙的借款提供担保，已明确借款担保信息，且《借款展期协议》中明确借款人为杨丽仙，并无共同借款人的约定，被告李小勇仍在该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名同意担保，其保证担保关系成立，因此其主张受欺骗进行担保导致担保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根据《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为本次借款展期到期之日起两年，结合案件事实，借款展期到期日为2014年3月9日，根据约定保证期间截止2016年3月8日到期。原告于2016年9月8日第一次向保证人李小勇主张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原告马龙信用社未在约定担保期间内向被告李小勇主张保证责任，因此应免除被告李小勇的担保责任。虽被告段利琼与被告李小勇系夫妻关系，但被告段利琼未与原告马龙信用社签订担保合同，也未将段利琼列为共同保证人，原告主张段利琼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基础缺乏依据，因此不应支持。关于原告马龙信用社的主张是否合法？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90000元，被告杨丽仙予以认可，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及参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原告马龙信用社与被告杨丽仙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使用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8.1‰及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的罚息为合同利率基础上加收40%，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丽仙于2013年3月21日起未按季结息及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3月9日，因此，被告杨丽仙应支付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1‰计算自2013年3月9日起至借款到期日（2014年3月9日）止的借款使用期间的利息8748元；支付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1‰上浮40%（即8.1‰×(1+0.4)=11.34‰）计算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支付以贷款使用期间的利息（8748元）为基数按逾期罚息利率（月利率11.34‰）标准计算自2013年3月9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复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杨丽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曲靖市马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人民币90000元及贷款使用期间的利息8748元；2、由被告杨丽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34‰计算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3、由被告杨丽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以贷款使用期间的利息87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34‰计算自2013年3月9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复利；4、驳回原告曲靖市马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小勇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欲证明签署催收通知书并非其本人意愿，而债权人的单方行为。经质证，马龙信用社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录音的时间、地点及交谈的对象，也不能证明存在胁迫。被上诉人杨丽仙、段家宝、段利琼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小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马龙信用社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杨丽仙、段家宝、段利琼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一、段家宝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李小勇、段利琼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一审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存在错误。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中上诉人已确认《个人借款合同》中共同借款人段家宝的签名及按手印不是本人签署，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且被告段家宝拒绝追认，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李小勇于2011年3月9日与马龙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杨丽仙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借期于2013年3月9日，在借款到期后，李小勇又在杨丽仙与马龙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中继续提供担保，并约定借款期限续展至2014年3月9日，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之日起两年。上诉人在此期间未向保证人李小勇主张保证责任，李小勇的保证责任免除。2016年9月8日上诉人向李小勇发出催收通知书，李小勇在“经核对，情况无误，担保人在此重新再次确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栏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该行为真实、有效，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李小勇签字认可，应当认定为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六个月。2017年1月17日上诉人向李小勇发出催收通知书，虽然李小勇未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但其确认该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应从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8年9月19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该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未届满，故被上诉人李小勇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上诉人段利琼与被上诉人李小勇系夫妻关系，但段利琼未与马龙信用社签订担保合同，段利琼也不是共同保证人，故上诉人主张段利琼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马龙信用社与杨丽仙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对复利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但一审对本案的利息、罚息、复利等表述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准确之处，处理结果部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32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二、由杨丽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曲靖市马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李小勇对上述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小勇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丽仙追偿；四、驳回曲靖市马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合计3075元，由杨丽仙、李小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廖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