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终4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段伟刚，男，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邱阳，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市梧泰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董淑霞。 上诉人段伟刚因与被上诉人邱阳、吉林市梧泰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梧泰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院（2019）吉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伟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撤1号民事判决；2.指令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进；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段伟刚主体适格，有权利就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2016）吉0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段伟刚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原审载定已经确认，段伟刚作为梧泰公司的股东享有收益权，其诉讼败诉结果必然影响段伟刚作为梧泰公司股东收益权利，故因上诉与该案的裁判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段伟刚有权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对176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原审法院以“公司得益和股东得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整体得益”在本案中是错误的。 段伟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176号民事判决；二、诉讼费用由邱阳负担。事实与理由：段伟刚为梧泰公司发起人、原法定代表人、现持股16%比例的股东，于2014年5月7日因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8年，2018年9月2日刑满释放后即回老家广东省江门市与妻儿团聚、休养。2019年2月23日段伟刚回到吉林市到梧泰公司了解公司现状时才得知，在段伟刚服刑期间，邱阳作为梧泰公司股东，与同为梧泰公司股东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董淑霞相互勾结，恶意提起诉讼，梧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多笔本不存在的债务予以承认（如2006年9月28日哈尔滨祥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2006年11月23日黑龙江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入梧泰公司账户中的总计1,000万元，在汇款后即陆续被邱阳之妻姐董淑莉、董淑娥提走；2006年8月4日、2006年8月9日、2006年9月28日吉林市祥康大禹水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汇出的三笔总计1,010万元的款项，不仅付款方不是邱阳，甚至其中有700万元收款方也非梧泰公司；而邱阳所称的受让的500万元债权，梧泰公司对吉林市祥康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根本就不负有债务)，使法院做出了错误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致使段伟刚持股的梧泰公司承担巨额虚假债务，已通过执行程序被划走资金2,000余万元到邱阳账户，严重损害了段伟刚作为梧泰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段伟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起告诉，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阳于2016年10月18日在一审法院起诉梧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作出176号民事判决，判决梧泰公司给付邱阳借款本金3,460万元。该判决已于2016年12月16日生效，梧泰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邱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吉02执21号之六执行裁定，查封了梧泰公司名下位于吉林市船营区吉林大街130号梧泰广场B号楼0003016室房屋（以下简称梧泰广场房屋）。段伟强（系梧泰公司股东之一，段伟刚的弟弟）于2018年5月7日以邱阳和梧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吉02民初98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执行梧泰广场房屋。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段伟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13日，段伟强对176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民申1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段伟强的再审申请。另查明：段伟刚系梧泰公司股东之一，其以梧泰公司股东的身份，主张其系176号民事判决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以该判决损害了其股权经济利益为由，提起撤销176号民事判决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段伟刚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因段伟刚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具体理由如下：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176号民事案件系邱阳与梧泰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段伟刚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主体条件。首先，段伟刚对176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在176号民事案件中，邱阳基于其与梧泰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提出诉讼请求，而段伟刚只是梧泰公司的股东之一，并不是借款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其无权基于借款合同关系提出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虽然段伟刚作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因此，段伟刚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176号民事案件。其次，段伟刚不属于176号民事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第三人同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本案中，176号民事判决只确认了梧泰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未判决段伟刚承担民事责任，故段伟刚与176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通常来说，股东和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从这个角度看，股东与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是，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虽然段伟刚是梧泰公司的股东，但在梧泰公司与邱阳的诉讼活动中，股东的意见已被梧泰公司所代表，则作为股东的段伟刚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综上所述，段伟刚不符合以第三人参加176号民事案件的身份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176号民事判决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应当裁定驳回段伟刚的起诉。至于不同股东之间的分歧所导致的利益冲突，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由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依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段伟刚主张，176号民事案件中，梧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淑霞与邱阳系夫妻关系，二人恶意串通，董淑霞代表梧泰公司承认了多笔不存在的债务，致使段伟刚持股的梧泰公司承担巨额虚假债务，从而损害了股东段伟刚的权益。段伟刚的该项主张涉及上述法律规定，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关于段伟刚提出的梧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淑霞与邱阳系夫妻关系，二人恶意串通，董淑霞代表梧泰公司承认了多笔不存在的债务等问题，因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故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段伟刚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裁定：驳回段伟刚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段伟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因一审法院系针对梧泰公司与邱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2016）吉0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梧泰公司作为具有独立人格的法人依法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而段伟刚作为梧泰公司的股东，如其认为梧泰公司在该诉讼中实施的行为或该诉讼的结果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向梧泰公司主张权利，但段伟刚作为公司股东，其并不属于该诉讼中的第三人，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阐述及论理清楚、充分，适用法律及结论均无不当，本院不再另行赘述。 综上所述，段伟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芮海宏 审判员  寇承魁 审判员  孙百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