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初1448号原告：丁德珍，男，195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刚、王建国，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全进重工（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海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安玉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谋、曹源，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程显文，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德珍与被告全进重工（大连）有限公司、第三人程显文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刚、王建国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源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债权本金人民币1325万元及利息人民币17,354,958元（自2014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本金全部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30日，原告向第三人出借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2%。但因第三人不能按期还款，所以原告与第三人在借款期限到期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展期，直至2018年3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每半年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2014年，第三人另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现该两笔借款均已到期，截至2019年8月14日，第三人所欠原告金额本息已超过人民币3500万元。另外，第三人与被告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从第三人处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月息3.5%。《借款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以转账的方式将人民币1500万元支付至被告账户，其余款项转给他人。2014年5月16日，因被告无能力向第三人偿还每月利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将未支付的每月利息转入本金，按月利率3.5%计算。现该笔第三人的债权还款期限已满，但第三人一直怠于向被告主张上述债权，导致原告方权益无法实现。原告认为，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合法有据，应受法律保护。由于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导致原告的权益无法实现。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有关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决。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如下：1.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过了诉讼时效。2.本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本案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虚假诉讼，双方虚构了借款的法律关系。第三人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如下：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被告也确实欠付第三人款项，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各方提交的可采信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30日,第三人程显文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4515账户收到案外人丁华敏的两笔汇款，合计1000万元人民币。2014年4月29日，第三人程显文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9019账户又收到案外人丁华敏的汇款300万元人民币。丁华敏是原告丁德珍的女儿。原告丁德珍主张其用女儿丁华敏的银行卡向第三人出借款项总计1300万元，案外人丁华敏认可该1300万元为其父亲丁德珍经营工厂收入，存在其卡内仅系代为保管。2018年3月1日，原告（贷款人）与第三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给第三人现金35,370,902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如需延期，第三人至少在借款到期前三天，提出延期或重新借款申请，经原告同意，办理延期或重新借款手续。借款合同展期的，以展期后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之日为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8年3月29日，原告（贷款人）与第三人（借款人）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给第三人现金6,865,945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29日。其余内容同于2018年3月1日《借款合同》。原告主张该两份借款合同就是案涉1300万元借款的合同依据。对于合同签订时间，原告解释其与第三人在借款当时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由于借款多数延期，每次延期时双方都会重新签订一份新合同，并将原已到期的合同撕毁，故原告只能提交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原件，这是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合同，至原告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原告对于1300万元借款如何演变成两份《借款合同》所载借款数额未作出合理解释。2014年1月18日，第三人（贷款人）、被告（借款人）与案外人王培革（担保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三人借给被告人民币5000万元，利率为月息3.5%，期限5个月，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6月18日，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保证人愿为借款正当使用、按期还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止，借款合同展期的，以展期后所确定的合同最终履行期限之日为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借款如需延期，被告至少在借款到期前三天，提出延期或重新借款申请，经第三人同意，办理延期或重新借款手续。被告如不能按时还款，应支付违约金。逾期还款一个月内，违约金按逾期还款额度的30%计算；逾期超出一个月，违约金按逾期天数x逾期额度的1%计算。洪东植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同日，该三方又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愿用座落在大连海湾工业区，使用证号为普国用（2008）第35号，使用面积为491,211.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前述5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洪东植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2014年1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交通银行大连分行尾号0013账户网银转账1500万元，另外的3500万元，被告指令第三人直接汇入王培革账户，用于偿还被告欠王培革的借款。2014年1月28日和2014年2月28日，第三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9019账户分别收到175万元，用途标注为还款。原告称该两笔175万元是5000万元借款按每月3.5%计算的月利息，是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前两个月利息，被告不予认可，第三人对此不持异议。2014年5月16日，被告（借款人）与第三人（贷款人）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根据2014年1月28日双方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被告于2014年1月28日向第三人借款5000万元，使用5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28日，按月上付利息。因被告资金问题，没有及时按月还息，经协商，被告愿意将每月所欠利息全部转入本金，按每月3.5%计息。本补充协议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洪东植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原告主张代位求偿的债权即为第三人对被告的1500万元债权，原告自认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325万元（1500万元-175万元）。2014年6月1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贲宏毅变更为洪东植。2015年1月1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又由洪东植变更为高长彬。案外人大连红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霖公司）向本案被告提起了十个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本案第三人在该十个案件中均以第三人身份参加了诉讼。该十个案件业经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发回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本院再审后，认定红霖公司在案涉借款过程中并未付出任何对价，仅通过资金搭桥的方式即完成所谓的“出借义务”，被告实际上也并未真实使用案涉借款，案外人红霖公司与本案被告之间并无真实的借款关系，其要求本案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红霖公司诉讼请求。再审判决现均已生效。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原告的户口簿复印件，银行业务凭证，《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红霖公司诉被告、第三人的一审、二审、再审裁判文书及各方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业经本院审查，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因第三人怠于向被告主张债权，致原告债权不能实现，故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代位权是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债权人为保全债权，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行使债务人现有债权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债权人、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确定的债务,且该债务已届清偿期；2.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且债权不具有专属性；3.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4.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具体表现为妨碍其债权的实现。首先，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原告提举了向第三人交付借款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用女儿丁华敏的银行卡于2011年8月30日、2014年4月29日向第三人合计汇款1300万元，丁华敏确认该1300万元为其父亲丁德珍的经营收入，丁德珍经营船舶配件，有合法的收入来源，有出借资金的实力，且第三人对与原告存在该1300万元借款关系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1300万元的借款关系。关于时效问题，因双方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约定了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第三人偿还借款。至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3月1日和3月29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原告解释称该两份合同系前述1300万元借款的书面协议，由于合同签订时间与借款给付时间相差较久，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交付的1300万元相差较大，形成在后的两份合同中均未对此作出说明，原告也未能就金额差异作出合理解释，故两份合同与1300万元转账之间缺乏关联性，原告关于两份《借款合同》系案涉1300万元借款的书面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也不以该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作为案涉借款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其次，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保护。第三人于2014年1月28日向被告转账1500万元人民币，双方为此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被告确认已收到该1500万元借款，且未举证证明已履行了还款义务，故第三人对被告享有1500万元的合法债权。关于时效问题，双方签订在后的补充协议约定该1500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6月28日，诉讼时效自此起算。第三人未举证证明起诉前曾向被告主张过该债权，即本案没有引起时效中断的事实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第三人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时效至2017年6月28日届满，第三人未能在法定时间内向被告主张债权，其对被告的1500万元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得到保护。原告和第三人均认为，案外人大连红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霖公司）另案起诉被告归还的欠款与案涉债权有关，第三人系自该案再审判决驳回红霖公司诉讼请求时起得知其案涉债权受损害，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将红霖公司再审判决生效日作为第三人对被告债权时效的起算日。本院认为，原告和第三人的此项观点不能成立。因为，第三人配合案外人红霖公司采取资金循环转账的方式，制造红霖公司向被告借款的假象，进行虚假诉讼，业经本院查实并判决驳回红霖公司诉讼请求，第三人对此存在恶意，其因此未能及时向被告主张债权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故原告和第三人关于自红霖公司再审判决生效日起算案涉1500万元债权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第三人对被告的1500万元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得到保护，故原告的代位求偿权同样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德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8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824元，由原告丁德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宁 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