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720号原告王建军，男，1965年8月1日生，汉族，大连市中山区亚东影像工作室摄影师，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麻胜青，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宾路100号。法定代表人李向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爱春，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颢，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建军与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军及委托代理人麻胜青、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姜爱春、张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发现被告在大连机场一楼和二楼的大连市公共信息服务平台电子屏幕上使用了原告的九幅摄影作品：《中山广场圣诞之夜》等。案涉作品是原告在1998-2004年期间创作完成的，是原告创作的大连城市风光摄影作品系列中的最佳作品，是该系列作品的代表作。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个大连对外服务窗口的国有大企业，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摄影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获得报酬权，被告非法使用原告摄影作品的行为给原告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对原告的摄影作品著作权构成了重大损害，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九幅作品《中山广场圣诞之夜》、《人民广场音乐喷泉》、《星海广场》、《大连友好广场夜景》、《付家庄海水浴场》、《双D港轻轨车站》、《大连劳动公园一景》、《星海广场大船一景》、《人民广场一景》。2、被告在《大连日报》中缝以外的1/8版面显著位置和侵权的大连市公共信息服务平台置顶位置就侵权事实连续30天刊登赔礼道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本次诉讼涉及的《中山广场圣诞之夜》、《人民广场音乐喷泉》、《星海广场》、《大连友好广场夜景》、《付家庄海水浴场》五幅摄影作品已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案号：2017辽0203民初1334号）且已履行完毕。原告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二、（2017）辽0203民初1334号案中原告已认可被告不存在侵权事实。2017年2月接到原告的函件后，被告已停止使用侵权照片，2017年4月将显示屏停止使用封存在仓库，且1334号判决明确认定“原告认可被告公共服务系统中已不存在案涉侵权照片，侵权行为已停止”，因此，被告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原告作为职业摄影人，对图片的识别、认知能力明显高于普通大众，对其诉称的最佳作品、代表作更应第一眼即认出，但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穷尽了所有方法了解被告公共服务系统的图片，亦仅发现了1334号案所涉的五张侵权图片，可以推定原告认可系统中的其他图片不构成侵权。三、1334号判决生效后，原告因不满赔礼道歉内容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2月17日，被告应原告和执行法官要求，从库房中临时取出两台公共服务系统电子屏刊登赔礼道歉内容。被告再次开启载有原告作品的公共服务系统，主观目的是为了执行生效判决，该行为是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其内容和形式均得到了原告许可和法院认可，不构成侵权。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在认可被告已停止侵权行为的前提下，以执行过程中观看道歉声明为借口，将本已停用收归库存并未对外发布涉案图片的机器重新打开，再行“取证”并以此诉讼谋利，是违反诚信及公序良俗的表现，主观恶意明显。四、原告的九幅摄影作品是对常见公共建筑、场景的简单再现，多取材于大连市各大知名景点、拍摄于公共场所，缺乏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独创性”特征。此外，案涉摄影作品的主题均为大连市知名景点，以此为主题的摄影作品数量繁多，即使原告能够提供底片，也不足以认定公共信息服务平台使用的照片确实是由原告创作，不能排除原告为本次诉讼后期补制底片的合理怀疑，对此，被告保留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五、假使案涉行为构成侵权，侵权主体亦非被告，被告能提供合法来源，主观上无恶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从大连天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连天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采购的公共信息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供货方的知识产权保证义务及责任，被告已经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且接到侵权通知后已停止使用相应设备。被告使用公共系统设备系为机场旅客引导查询使用，并非以营利为目的，系公益性质的展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恳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建军系《47-大连中山广场圣诞之夜》、《92-大连人民广场音乐喷泉》、《263-星海广场11》、《129-大连友好广场夜景》、《208-付家庄海水浴场》、《479-大连双D港轻轨站》、《12-劳动公园一景》、《227-星海广场一景》、《71-人民广场全景》九幅摄影作品的摄制者、创作人。2016年5月11日，原告王建军向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下午，公证员、公证人员与王建军来到位于大连市周水子国际机场二楼，对位于四号门正对的大连国际机场公共服务系统中相关内容进行了拍照，取得12张照片，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过程出具了（2016）大中证民字第1269号公证书。据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公共服务系统中“魅力大连-大连节日”界面下的“大连国际沙滩文化节”处使用了一张沙滩图片，“魅力大连-大连游玩”界面中使用了一张星海广场图片、一张中山广场夜景图片，“魅力大连-大连游玩-友好广场”界面中使用了一张友好广场夜景图片，“魅力大连-大连游玩-人民广场”界面中使用了一张人民广场喷泉图片。该公证书所附照片还显示，该系统还在“魅力大连”页面使用了一张劳动公园足球图片作为背景主图，“魅力大连-大连游玩-人民广场”界面中还使用了一张大连人民广场景观图片。2017年3月13日，就（2016）大中证民字第1269号公证书中保全的大连国际机场公共服务系统中使用的前五张图片侵权问题，原告王建军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辽0203民初133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自述已经将公共服务系统中的案涉图片全部撤下，已停止使用该五幅图片，原告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判决认定了上述事实，并判令“一、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大连国际机场公共服务系统上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向原告王建军赔礼道歉，刊登时间不少于5日。如逾期不履行，原告王建军可向本院申请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大连国际机场公共服务系统上刊登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以消除影响，刊登时间不少于5日。如逾期不履行，原告王建军可向本院申请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军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13000元。四、驳回原告王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判决的强制执行程序中，2018年2月18日，原告与被告相约至大连国际机场查看该判决第一、二项内容的履行情况。在现场查看时，原告发现在现场摆放的公共服务系统中仍存在（2016）大中证民字第1269号公证书中保全拍摄的七幅图片，同时，该系统“魅力大连-大连游玩-星海广场”界面中还使用了一张星海广场远景图片。此外，该系统中还使用了一张轻轨车站图片。就此，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通过笔录的形式申请撤回本案中对《47-大连中山广场圣诞之夜》、《92-大连人民广场音乐喷泉》、《263-星海广场11》、《129-大连友好广场夜景》、《208-付家庄海水浴场》五幅作品的主张及对相应事实的起诉。诉讼中，原告王建军还自愿撤回要求“被告在《大连日报》中缝以外的1/8版面显著位置和侵权的大连市公共信息服务平台置顶位置就侵权事实连续30天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又查，将被告在大连国际机场公共服务系统中“魅力大连”页面使用的劳动公园足球图片、“魅力大连-大连游玩-人民广场”界面中使用的大连人民广场景观图片、“魅力大连-大连游玩-星海广场”界面中使用的星海广场远景图片、轻轨车站图片分别与原告的《12-劳动公园一景》、《71-人民广场全景》、《227-星海广场一景》、《479-大连双D港轻轨站》四幅摄影作品一一进行比对，可得出如下结论：上述四张图片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四幅摄影作品背景、拍摄角度相同，内容、细节基本一致，部分图片系在原告的摄影作品基础上裁剪而成。再查，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其在（2017）辽0203民初1334号案件中即已经将公共服务系统一回收仓库并不再使用，已删除该案所涉侵权图片，侵权行为已停止。被告当庭还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大连天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大连机场公共信息服务系统采购项目合同书》，以证明被告向案外人大连天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采购公共信息平台设备及软件开发、案外人保证所提供的设备及软件或其任何一部分均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权利的事实。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底片、视频、照片、律师费发票、法庭审理笔录、被告提供的（2017）辽0203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书、（2016）大中证民字第1269号公证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王建军能够提供《12-劳动公园一景》、《71-人民广场全景》、《227-星海广场一景》、《479-大连双D港轻轨站》四幅摄影作品的底片，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王建军系该四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诉讼。被告辩称案涉摄影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关于“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之规定，案涉图片系通过摄影器材、选取特定角度，对建筑物形象、景观进行的复制记录。该图片的形成从摄影器材的选择、画面构图、光影选取及后期编辑均体现了作者的个性化选择，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摄影作品。通过对比，综合图片的整体布局、局部构图以及细节内容等情况来看，四张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公共服务系统号中使用该四幅摄影作品，且未指明作者身份，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被告的使用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案涉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供的现场拍摄视频、照片的真实性，否认其存在侵权行为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视频画面内容与（2016）大中证民字第1269号公证书中的照片可以一一对应，且画面中包含被告就之前的侵权事宜赔礼道歉的内容，与被告陈述的前案强制执行程序中赔礼道歉的经过相符，可以印证该视频、照片内容的真实性；其次，被告虽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录像视频、照片的真实性，但经本院释明，被告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因此，该视频、照片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前案中原被告均认可侵权行为已停止且该节事实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故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无论在前案还是在本案诉讼中，被告均明确主张已删除公共服务系统中的前案五幅涉案照片并停止使用该系统，原告在前案中亦对此予以认可，对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应当予以认定。然而，即使前案所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根据原告本案中提交的视频及照片，结合被告陈述的赔礼道歉经过，可以认定在2018年2月18日，原告至大连机场查看赔礼道歉声明时，现场摆放的公共服务系统中存在九幅被控侵权图片的事实。被告以在先的停止侵权行为否认在后的侵权事实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属重复起诉一节，本院认为，原告已在本案中撤回就与前案相同的五张图片的起诉，仅就剩余四张图片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与前案是就不同图片的侵权行为引发的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在剩余四张图片中，虽有两张在（2016）大中证民字第1269号公证书中已有体现，但是，原告在前案中并未就该两张图片提出主张，其在本案中就此主张权利亦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关于被告提出的案涉图片是向案外人购买产品所得，且合同中明确约定案外人对知识产权相关法律问题负责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只能为缔约双方当事人设定权利义务，不得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告以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免责条款进行抗辩不能成立。关于被告辩称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一节，本院认为，虽被告主张公共服务系统已经回收，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但是，被告并未从公共服务系统中删除涉案图片，在被告直接控制该系统的情况下，仅暂时回收系统并不能达到彻底的停止侵权行为的目的，应当删除案涉图片方能真正停止侵权行为，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诉讼中自愿撤回要求“被告在《大连日报》中缝以外的1/8版面显著位置和侵权的大连市公共信息服务平台置顶位置就侵权事实连续30天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一节。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被告的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本院根据案涉作品的类型、同类作品的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亦着重考虑以下因素：一、本案原告发现侵权行为系在前案执行过程中，部分侵权图片在前案公证书中已有体现，原告未能及时发现并在前案中一并予以主张，导致本案再次发生律师费，该部分支出应予酌情降低；二、在前案纠纷已经判决后，被告仍未及时对系统中的其他图片进行权利来源核查并删除，怠于履行义务，其主观故意不能免除。故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酌定为1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王建军享有著作权的《12-劳动公园一景》、《71-人民广场全景》、《227-星海广场一景》、《479-大连双D港轻轨站》摄影作品。二、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军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1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王建军负担225元，被告大连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钟 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