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5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索云松，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藻，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系索云松妻子），女，1990年5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英，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被上诉人：马美利，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索云松因与被上诉人索英、马美利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157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索云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藻、张娜，被上诉人索英、马美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云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的案由与实体判决确认物权存在矛盾，被上诉人请求分割补偿款，没有请求法院确认物权，本案案由也是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然而，一审判决却对物权进行确认，超出了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因此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一层的所有权人为二被上诉人错误。1、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房屋没有不动产权利证明，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一层的产权属于二被上诉人，二、三层也有二被上诉人的份额，以致该房屋的50%确认给被上诉人，但是一审判决中又援引《物权法》第28条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与援引的法律规定发生重大矛盾，不能令人信服。2、由于涉案房屋被征收，作为征收方的邳州市人民政府以及征收办公室已经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赋予的职权，认定被征收人也就是房屋的产权人系上诉人一人。三、即便认定一层的产权是被上诉人，由于一层的所有附属设施和装修，都是上诉人出资，所以《补偿协议》中的装潢补偿款51731元，应当属于上诉人；因二被上诉人没有在涉案的房屋居住过，该搬家补偿和临时安置的60368元应由上诉人享有。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33条物权确认请求权的条款，对应于最高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物权保护纠纷项下包括所有权确认纠纷；但是，本案的案由是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本无需适用该33条的规定，因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五、一审判决大量使用想当然的推理。在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或者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法庭完全可以根据证据规则和相关法律条款进行认定和判决，但是在对产权的认定上以及分配额度的确认上，一审判决完全使用猜测和没有证据的推理，可以看出一审判决的偏颇和不严肃。六、当时出资购买索秀玲的宅基地时，整个家族都进行了研究，因为其他人也想购买该宅基地；最后的研究结果是，由于上诉人系我们家族的长子长孙，基于为上诉人结婚的目的购买该宅基地并且建房才被其他长辈同意。所以，在该涉案房屋建设之前，就决定了房屋的性质和产权。故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一层以及二、三层享有50%的产权，没有事实根据。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特别是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行终311号判决书己经认定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一审判决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索英、马美利答辩称，两被上诉人于1997年办理结婚登记，2007年被上诉人从三个叔叔手中购买了涉案宅基地，于2008年建造了涉案房屋的第一层，2010年5月建设了2、3、4层，后续建设时索云松刚从部队退役，被上诉人将建设房屋的费用交给索云松，由其经办房屋扩建事宜，房屋建成后，索英因下肢瘫痪，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直至房屋被拆迁。涉案房屋拆迁时，征收部门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上诉人随即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产生的收益全部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建造时，索云松没有提供建房资金的能力，其主张涉案房屋一层是被上诉人给其的赠与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索英、马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房屋征收补偿人民币现金528681元及价值1311492元的安置房，并要求索云松返还分割的钱物，协助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共计总价1840173元；2、索云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索英、马美利系夫妻关系，索云松系索英前妻之子，索秀玲系索英祖父（已去世）。2007年左右，索英购买了土地使用权人为索秀玲的房屋二间,土地证编号为邳国用（1999）字第0916号，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索秀玲，地址为邳州市运河镇镇北二路南侧，用地面积为198平方米。2008年，索英对该房屋翻建一层。2007年-2009年期间，索云松在部队服役。2010年1月，该房扩建二、三层（三层上还有楼梯间一间）。索英、马美利称因索英上班，故其将扩建费用交给索云松，由其经办房屋扩建事宜。索云松则称该扩建费用约10万元均系其自筹，包括退伍费2万元左右及其向母亲和岳母所借8万元，索英未出资。2012年，索云松在该房屋结婚并居住。 2016年，因涉案房屋拆迁，徐州市中正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评估。其中第一层面积为246.33平方米（209.61平方米+36.72平方米），评估价格为603262元（513335元+89927元）；第二层面积为253.46平方米，评估价格为618189元；第三层面积172.84平方米，评估价格418791元；第四层面积5.37平方米，评估价格12720元。 2016年11月6日，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与被告索云松签订了两份《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相结合，总征收补偿合计1840173元。其中货币补偿面积为房屋第一层的209.61平方米，房屋征收补偿款为513335元；附属物及室内装潢补偿费用51731元；搬家补助、临时安置费用60368元；合计625434元。产权调换面积合计468.39平方米（一层36.72平方米、第二层面积为253.46平方米、第三层面积172.84平方米、第四层面积5.37平方米），房屋征收补偿款为1139627元；附属物及室内装潢补偿费用31820元；搬家补助、临时安置费用43292元；合计1214739元。该产权调换协议中双方约定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应向索云松提供四套位于安和苑小区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单价2800元/平方米。索云松应支付差价款96753元。诉讼过程中，索云松认可已经收到货币补偿，安置房（房号索云松称述分别为安和苑6-1-102、11-1-1903、17-2-1301、17-2-1101）也已经交钥匙，但产权证至今未能办理。 后双方之间因征收补偿费分配问题产生纠纷。索英、马美利认为涉案房产系其夫妻共同财产，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未经其同意，与索云松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2017年1月5日，索英、马美利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1、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邳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与索云松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邳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重新与索英、马美利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7月4日，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做出一审裁定，认为本案索英、马美利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被诉协议所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亦不是涉案协议的当事人，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诉争的实质系索英、马美利与索云松家庭内部财产的分配问题，索英、马美利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遂裁定驳回索英、马美利的起诉。索英、马美利不服一审裁判，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7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查明，2010年5月，索英因与他人纠纷受伤致残，生活不能自理。后索英和被告共同生活一段时期。因发生纠纷，马美利将索英接走一同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涉案被征收房屋虽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该房屋系索英出资购买旧房屋后，在原有的土地上将房屋拆除翻建，对于第一次翻建后的房屋，索英系建造人，对翻建后的房屋享有物权。因马美利与索英系夫妻关系，对于翻建后的房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索云松主张该翻建房屋系索英没有残疾之前，赠与给其用来结婚的宅基地和住房，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 2010年1月，涉案房屋扩建二、三层。对于扩建资金来源，双方存在争议。索英、马美利称因索英上班，故其将扩建费用交给索云松，由其经办房屋扩建事宜。其提供的证人杨某,4证实，涉案房屋翻建系索英找其盖的，但建造房屋时索英在铁路上工作，是索云松对建造房屋进行管理，工程款是索云松向其支付。索云松则称该扩建费用约10万元均系其自筹，包括退伍费2万元左右及其向母亲和岳母所借8万元，索英未出资。根据现在查明事实，能够认定扩建费用系索云松支付，但不能排除索英向索云松给付部分建房款的可能性。理由是：1、扩建房屋系在索英翻建的房屋上进行，施工方也是索英联系，索英具备一定经济能力而索云松刚刚退伍尚未工作，索英对扩建房屋一分不出有悖常理；2、索云松在答辩中称，索英将第一层翻建房屋赠与其结婚用，也说明父子关系融洽，而索云松在陈述扩建房屋资金来源时却称述其资金除了退伍资金2万元外，其余建房资金均是向母亲和岳母所借，而未向索英索要或借取任何款项，也与常理不符；3、双方系父子关系，索英在扩建房屋时在铁路工作，其将建房事宜交给刚刚退伍尚未工作的索云英经办，其陈述具有合理性。 关于索英、马美利能否享有请求分配涉案房屋的相应征收补偿利益的问题。索英、马美利系涉案被征收房屋的物权人，索云松因对涉案房屋扩建投入资金，也属于房屋建造人，依照物权法规定对涉案房屋也享有物权。该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2016年11月6日，邳州市运河街道办事处与索云松签订了两份《邳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相结合，征收补偿合计1840173元。索云松认可已经收到货币补偿及4套安置房。对此，索英、马美利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对相应征收补偿利益有权主张分割。 关于索英、马美利主张的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割份额应如何确定问题。涉案房屋第一层系索英翻建，故对该房屋第一层二原告当然享有征收补偿利益（625434元+89927元=715361元）。但对于涉案房屋扩建的二、三层及三层上楼梯间相应的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割问题，应当从如下几个方面因素综合考量后予以确定：1、涉案二、三层房屋系索云松经手出资扩建，但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分析，不能完全排除索英部分出资的可能性；2、即便扩建的二、三层房屋均系索云松出资，但扩建房屋是建造在索英翻建的第一层房屋上，该扩建房屋对索英原有物权具有依赖性，如获得相应征收补偿利益，索云松作为受益人也应当给予索英一定补偿；3、索英现身体残疾，生活不能自理，在分割家庭共有财产时候应当予以适当照顾。综合以上诸多因素，酌定索英、马美利对涉案房屋的相应征收补偿利益（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后的房产）享有50%份额。因涉案房屋征收补偿采取的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相结合方式，而产权置换房屋至今尚未登记在索云松名下，索云松需要找补相关部门的钱款及房屋登记至索云松名下是否还需要支付的费用也未最终确定，故对于索英、马美利主张索云松返还分割的钱物，协助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索英、马美利可在具备相应条件时候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索英、马美利对涉案原告索英、马美利与被告索云松共有的房屋相应征收补偿利益（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后的房产）享有50%份额；二、驳回索英、马美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索云松向法庭提交照片五张（照片来源于索云松结婚录像截图），证明证明二被上诉人不在涉案房屋居住、做生意，房屋内所有装潢都是索云松个人出资。经质证，索英、马美利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及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补偿。财产征收的标的物是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因此，被征用土地、房屋以及其他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都是征收补偿费用的权利主体，在确定权利主体时必然要结合被征收财产的占有、使用情况进行确定。具体本案而言，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第一层房屋系索英翻建的事实均无异议，索云松虽主张其结婚时索英已将涉案一层房屋赠与给索云松，但在索英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索云松主张的赠与事实存在。此时，一审法院认定索英、马美利享有该房屋第一层拆迁产生的利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涉案二层以上房屋及设施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建造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工作、收入状况等因素，认定不能排除索英在涉案房屋扩建时进行了出资，符合常理。另，从房屋结构和功能上分析，房屋扩建部分不具有独立性、排他性，与一层房屋有着密切的联系和依赖。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分析，在涉案房屋拆迁产生的利益尚未最终确定的情况下，对索英、马美利与索云松对涉案房屋产生的征收补偿利益享有的份额进行确认，合情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索云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索云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2元，由上诉人索云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费 蜜 审判员 孙守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