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82民初369号 原告：王某1，女，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桦甸市。 原告：刘某1，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桦甸市。 两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武,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某，男，196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被告：张某1，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被告：张某2，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 被告：张某3，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桦甸市。 被告：王某2，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桦甸市。 被告：刘某2，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桦甸市。 被告：宋某，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海，吉林华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某，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第三人：赵某，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桦甸市。 原告王某1、刘某1与被告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王某2、刘某2、宋某、马某，第三人赵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某1、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武，被告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王某2、刘某2、宋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海，被告马某，第三人赵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对桦甸市八道河子镇四方甸子林场兴隆山小南山（大青杨基地）37.2公顷林地上树苗的查封；2.判令桦甸市八道河子镇四方甸子林场兴隆山小南山（大青杨基地）37.2公顷林地上树苗归王某1、刘某1共同所有。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9日，王某1、刘某1与赵某签订了转让树苗经营合同，约定价款130万元，王某1、刘某1分批付清转让费。李某等在执行赵某的债务时，查封了属于王某1、刘某1的共同财产。请求法院依法审查事实，并撤销（2019）吉028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判令37.2公顷林地上的树苗归王某1、刘某1所有。 李某等8人辩称，王某1、刘某1与赵某签订的转让树苗经营合同为虚假协议，是王某1、刘某1为帮助赵某逃避债务所签订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37.2公顷造林地是2010年11月12日由桦甸市苗圃承包给赵某经营，并且由赵某一直经营到现在；二、2014年12月19日的协议书系王某1、刘某1与赵某串通后伪造的，目的是帮助赵某逃避债务。从王某1、刘某1提供的赵某收条与银行流水之间存在着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并且李某等8人将要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此问题。首先，130万元转让款共分20笔支付，其中有10笔在银行流水中体现为提现，其他10笔，没有转账或提现记录；其次，从交易习惯看，20笔付款没有一笔款项为转账，甚至有一笔20万元的款项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作为受让人的刘某1没有提供任何款项支付凭证，根本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从现有的证据看，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及的苗木归王某1、刘某1所有。同时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协议书为虚假协议。综上，法院查封是正确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赵某辩称，王某1、刘某1所述属实，赵某确实在2014年12月19日将本案诉争的苗木卖王某1、刘某1了，赵某确实收王某1、刘某1钱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王某1、刘某1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证据1.2014年12月19日赵某与王某1、刘某1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王某1、刘某1已实际交付了转让费，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是有效的，是真实的，并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经质证，李某等8人认为该协议虚假，协议双方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交易。从原件的纸张新旧程度看，明显是后补的。经质证，赵某无异议，称该协议是真实的；证据2.收条20页、银行流水11页。证明王某1、刘某1同赵某签订买卖合同后，分期、分批将130万交付给赵某。经质证，李某等认为收条中有15张从外观上看纸张完全一致。对于银行流水，有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吉林省分行交易明细不是原件，是复印件，对于复印件其不予质证。从实质内容上看，收条与银行流水对比看，只有10笔在银行流水中体现为提现，其余10笔没有转账或提现记录。20张收条的数额合计是130万元，数额对。赵某无异议，称收条都是其打的，确实收钱了，都是现金给赵某的，因为赵某要给工人开支；证据3.2010年11月11日，赵某与桦甸市林业局苗圃承包采伐造林协议书一份、2010年河南杨树母树林基地设计平面图一份。证明赵某2010年11月12日承包了该造林地，在赵某同王某1、刘某1转让时，将该协议以及平面图的原件交付给王某1、刘某1，王某1、刘某1与赵某的买卖合同来源合法。经质证，李某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协议原件在王某1、刘某1手中，并不能明确或者一定能证明王某1、刘某1与赵某之间存在着真实交易。赵某称不卖给王某1、刘某1地，不可能把合同给王某1、刘某1，赵某收王某1、刘某1钱了；证据4.（2017）吉0282执168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该裁定书第二项查封了王某1、刘某1所有的四方甸子林场青龙山小河南屯南山大青杨基地37.2公顷林地上的苗木是错误的，应撤销该项查封决定。经质证，李某等无异议，赵某无异议；证据5.有证人付某、张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某、张某1、马某等均知道桦甸市八道河子镇四方甸子林场青龙山小河南屯南山大青杨基地37.2公顷土地上的苗木，赵某已合理转让给王某1、刘某1，转让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并且由证人付某进行管理，管理期限是2015年至今。出庭证人付某证言：“2015年五一之前王某1、刘某1找我给带工移苗、栽树、锄草、打药，人数不等（人员有尤某、张某4、王某3、王某4等），我带了一年工，2016年继续带，一直带到2018年。我的工资不固定，每天100-120元不等，随着人数走。有一个姓张的、姓卢的通过赵某介绍，赵某给我拿了3000元钱，给林场周围打了2遍药，我雇的人，不是王某1、刘某1雇我带工的苗木范围。2017年上半年的时候是从四方甸子林场门前的林地倒苗到大青杨基地，倒苗的钱是王某1给出的。经质证，李某等认为证人与王某1、刘某1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所述内容不真实。赵某无异议；出庭证人张某证言：“我认识王某1、刘某1。赵某欠我和李某、卢某三个人的钱，没钱给，我们要树苗，要蛤蟆沟的树苗，赵某说已经将蛤蟆沟的树苗卖给王某1了，就把林场前面的树苗卖给我们三人了，价格是300万元，大约30-40万颗云杉和冷杉，我们之间写的协议，桦甸市林业局八道河子镇四方甸子林场已经过户了，过给我和李某、卢某了，2018年5月份过的户。2017年我拿了5000元对我过户的苗木进行了维护，2018年拿了3000元。”出庭证人李某证言“我认识王某1、刘某1。赵某欠我121万元，2018年4月份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找过赵某，让他把树苗给我们，我们要蛤蟆沟后面的树苗，赵某说这块的树苗已经卖给王某1、刘某1了，什么时间卖的没说，卖多钱也没说。赵某给了我们三个人三块地的树苗，我们签的协议，我们把林地的经营权已经变更到我们的名下了，有证书。”经质证，李某等认为以上两名证人系另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与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对于张某作证时承认2017年4月6日与马某等人一同到赵某办公室，商讨欠款，这是真实的。对于两位证人证实赵某说把本案诉争的苗木卖给了王某1，只是听说并不能证实王某1、刘某1与赵某之间存在着真实交易。张某所说的2017年拿了5000元维护树苗，其实是移栽树苗，从四方甸子林场门前往大青杨基地移栽树苗的工人工资。赵某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本院综合审查，两名出庭证人的证言中均称办理了过户手续，并颁发了证书，而本案中诉争的林地只有协议和转让款收据，因赵某与刘某1、王某1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17日、2016年5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买卖协议和售楼协议书，其中刘某1和王某1均为买受人，并且赵某为刘某1和王某1所出具的20张收条中，均未注明所收款的款项。同时，刘某1和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的林地经营权已交付，由其管理、占有和收益，因此对刘某1和王某1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以确认。 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王某2、刘某2、宋某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证据1.2017年5月5日借条一份。证明赵某以自有的全部苗木作为投资，与李某等人谈合作期间，赵某需要资金向李某等人借款3万元，用于支付赵某将四方甸子林场门前林地的树苗倒到本案涉及的大青杨基地所需的工人工资，从而说明王某1、刘某1与赵某之间的协议书是虚假的，林木所有权仍为赵某所有，此3万元中包括张某方才提到的5000元钱。经质证，王某1、刘某1对证据本身有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份借条不真实，该份借条是李某、张某1、张某、马某等5人出资要求赵某管理树苗的管理费，并不是借款。当时王某1、刘某1在该借条上签署了证明人的字样，足以证明3万块钱的管理费不包括王某1、刘某1大青杨基地的管理费，因为大青杨基地管理费由王某1、刘某1自行向证人付某进行了交付。这份借条在李某诉讼赵某时已经记录在案，把李某等5人管理树苗的管理费作为借贷纠纷对赵某进行了诉讼。马某无异议。赵某称借条是其打的，但不是借钱，是给他的管理费，最后拿这个借条在法院也把他起诉了。这个管理费是其指定一块树苗的管理费，不是王某1、刘某1树苗的管理费；证据2.2017年1月6日谈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截止2017年1月6日赵某并没有将本案的树苗转让给王某1、刘某1，从而说明王某1、刘某1与赵某之间的转让是不真实的。录音光盘里谈话的人有李某、张某1、赵某、陈某四个人，在客运站对面的一个旅店里。经质证，王某1、刘某1认为该份证据证明不了李某等所要证明的问题。认为该份证据没有明确说明2017年1月6日之前赵某将大青杨基地37.2公顷树苗转让给王某1、刘某1的事实。该份录音只能听清李某将117万元借给赵某，通过2年的时间利息滚到160万到170万，只能证明这一问题。赵某共有苗木基地100多公顷，足以偿还李某160-170万的本息欠款，所以不包括王某1、刘某1所有的大青杨基地37.2公顷。马某无异议。赵某称录音里有他说的话，但是证明不了所要证明的问题；证据3.2017年4月6日谈话录音光碟一份。证明通过索要欠款的谈话过程，可以说明本案的树苗并没有转让给王某1、刘某1，尤其是为防止赵某私自转让苗木，本案的王某1、刘某1主动要求监管赵某，从而说明王某1、刘某1与赵某之间的转让是不真实的。谈话的人包括张某1、张某2、马某、赵某、王某1、刘某1、李某，地点是赵某办公室。经质证，王某1、刘某1对该份录音有异议。认为两份录音均未取得当事人的同意，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同时该录音中是李某提出的由王某1管理苗木，不包括大青杨基地，李某提出由王某1进行管理，是基于对王某1的信任，同时也足以证明李某知道大青杨基地的苗木是王某1、刘某1所有。马某无异议。赵某认为该两份录音都不能证明其没有将树苗卖给王某1、刘某1，其转让的是土地的经营权，地上树苗不多，都是后来王某1、刘某1自己栽的；证据4.有证人潘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5月5日证人与李某等人共同出借给赵某3万元，用于支付赵某将树苗倒到大青杨基地所需的工人工资。出庭证人潘某证言：“2017年上半年王某1、刘某1提出我们债权人合作树苗的事，赵某从四方甸子林场往山庄南面倒苗，说没钱给工人开资，王某1、刘某1去我们单位借钱倒苗，李某找到我们5-6个人商量拿钱的事，李某拿了1万元，剩下我们4个人每人5000元，一共3万元，第二天李某就把钱给赵某和王某1、刘某1送去了。经质证，王某1、刘某1有异议，认为证人所述不属实，李某当庭出具的借据明确表示李某出资1万元、李某5000元、马某5000元、张某1的5000元、张某2的5000元，合计3万元，是管理费，交到了赵某手中，要求赵某对树苗进行管理，担心树苗死亡后赵某无法偿还到期债务，只是树苗管理费，并不是民间借贷。在该借据上王某1、刘某1是证明人，质证意见同借条一致。马某无异议。赵某认为证人所述不属实。 上述证据经本院综合审查，证据间不能相互印证所要证明的问题，并且多数证据为间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2日，赵某与桦甸市林业局苗圃签订了承包采伐造林协议书，约定桦甸市林业局苗圃将桦甸市林业局四方甸子林场青龙山小河南屯南山采伐区37.2公顷，采伐承包给赵某，采伐后造林承包给赵某，该37.2公顷造林地承包给赵某的管护期限为30年（2010年11月12日自2040年11月12日）。2018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7）吉0282执1686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赵某所有所有的桦甸市林业局四方甸子林场青龙山小河南屯南山（大青杨基地）37.2公顷林地上的苗木，横坐标222852000，纵坐标4800810；查封期限为三年。刘某1和王某1已与赵某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赵某所承包的林地转让给了刘某1和王某1为由提起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9）吉0282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某1和王某1的异议请求，刘某1和王某1对其不服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5年12月27日赵某和陈梅与王某1签订了售楼协议书，约定赵某将XX小区、面积114平方米的楼房出售给王某1，售楼价款为50万元。2016年5月18日，赵某与陈某（已死亡）、王某1、刘某1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赵某将多种树苗以15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某（已死亡）、王某1、刘某1。赵某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16年9月22日分别出具收条20份，该收条中均未载明收款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于涉案树苗王某1和刘某1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赵某称其将涉案林地的承包权转让给王某1和刘某1，但未提供的证据证明系经发包方同意后转让的，王某1和刘某1也未与发包方重新签订书面合同。同时，王某1和刘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涉案苗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某1和刘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而不能确认其对涉案林地享有承包权及对案涉苗木取得物权。 综上所述，王某1和刘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某1和刘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王某1和刘某1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清华审判员赵宏波审判员王红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