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女，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北京风靡一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羽雄，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平，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云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南昌万达中心B3写字楼-12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322546997Q。 法定代表人：吴茜，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斌，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山，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职业：江西云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上诉人吴燕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云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石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羽雄、胡永平，被上诉人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斌、吴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不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资格；二、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云石公司伪造证据、证人黄某提供虚假证言，一审法院忽视客观证据及事实，作出错误判决。首先，云石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系云石公司总经理吴云山及证人黄某伪造，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资产负债表显示云石公司亏损300多万元，无任何业务及收入，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与常理和正常逻辑不符，且资产负债表无股东签名，不符合规定。其次，证人黄某提供虚假证言，且证言自相矛盾，其自称系云石公司行政文员兼出纳、已在云石公司工作近四年，但却对云石公司亏损盈利、员工情况及公司管理费用等基本情况一无所知，显然与常理和正常逻辑不符。此外，黄某系通过云石公司总经理招聘进入云石公司任职，其与吴云山的妻子合作开设了公司，故黄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后，云石公司注册工商材料中“吴燕”签名已被鉴定出并非吴燕本人所签，云石公司亦未提供任何吴燕授权的证据，根据材料显示，云石公司系吴云山妻子马玉雯办理的工商注册，故云石公司的辩称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作证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云石公司于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不存在无法发现、无法取得和无法在规定时间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形，一审法院允许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 云石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云石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时，吴燕作为股东不仅知情还提供了身份证原件协助完成了注册流程。按工商部门注册要求，公司注册需提交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身份证原件，仅凭复印件无法通过工商部门核准，公司无法进行注册。二、原审法院判决采信吴云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黄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从而确认吴燕知道其为云石公司的事实完全正确。根据微信记录显示，吴燕对于云石公司的存在及其为云石公司股东的事实是知情的。证人黄某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前离职，且吴云山已与马玉雯离婚，故证人黄某与本案任何一方无利害关系，其作为证人符合法律规定，其证人证言应被采纳。三、云石公司提交的吴燕承担公司亏损125.5万元的转款凭证充分证明吴燕知晓其股东身份，并履行了股东义务。吴燕称其共向吴云山转款260万元，其中吴云山支付了吴燕另一案件律师代理费5万元，剩余255元系吴燕作为北京风靡一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根据占股比例应承担的投资款，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吴云山并未替吴燕支付律师费，亦未收到吴燕260万元转款，吴燕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微信记录中吴云山的手写单据仅系吴云山按照吴燕口述进行的记录。且北京风靡一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认缴时间为2046年，吴燕不可能在出资时间未到且未与公司另一股东商议的情况下单独对公司缴纳出资，而且若系认缴出资款的话，应将款项转至公司账户，故吴燕主张其转出的部分款项系其对北京风靡一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部分出资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亦与实际转款金额不符。 吴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吴燕不具有云石公司股东资格；2.本案诉讼费由云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云石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茜。公司章程记载：吴茜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60%；吴燕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40%。选举证明记载：聘任吴云山为经理、选举吴茜为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选举吴燕为监事。2017年12月21日吴燕以“吴燕被登记为云石公司的股东，吴燕完全不知情，云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吴燕的全部签名均系伪造，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过经营管理”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如所请。另查明：吴燕于2018年8月30日对“2014年11月3日，股东“吴燕”签名的《江西云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江西云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选举证明》”是否是吴燕本人签名委托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9月3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天剑司鉴[2018]文鉴字第（106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对四份检材中“吴燕”签名笔迹均不是吴燕本人书写。对此鉴定意见云石公司不持异议。吴燕与云石公司经理吴云山系叔侄关系,吴云山向一审法院陈述：“云石公司筹备期间吴燕就知道自己是公司持股40%的股东,当时是为了方便,委托了代办公司去办理工商注册,吴茜和吴燕都不是本人签名。吴燕跟吴茜只合开过云石公司,没有其他公司,显然家庭微信聊天中我提到的科技公司就是指云石公司。证人黄某的证言属实。”再查明：吴云山家庭微信中于2016年10月25日有一段内容为：“…比如说我们那个科技公司…肯定领导会说那为什么这公司资料采用你的名字…”的对话。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吴燕提供的吴燕身份信息、云石公司工商企业信息及工商档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云石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云石公司工商2015年度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家庭聊天记录、2017年3月30日的记账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证人黄某出庭向一审法院证实：“吴燕在云石公司开业时,云石公司经理吴云山当吴燕的面向其介绍了吴燕是云石公司的持股40%的股东,吴燕应当知道是云石公司股东”的证言,吴燕虽对此持异议,但黄某的证言与吴云山在法院的陈述及吴云山提供的其与吴燕的家庭微信聊天记录中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对吴珊珊的证言予以采信,从而确认吴燕知道其为云石公司股东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公司营业执照应当载明公司的名称、住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等事项。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云石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吴燕”的签名，虽非其本人所签，但吴燕知道其为云石公司的股东，吴燕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不具有云石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请，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燕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吴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当事人之间主要争议在于吴燕对于其登记为云石公司股东是否知情。具体而言： １、关于云石公司股东注册登记时，吴燕是否知情，或是否授权他人代为登记。 当事人均确认，云石公司股东注册登记时，股东签名并吴燕本人签名，而是他人代签。只是上诉人认为，其不知情，系属于“被股东”，且云石公司注册登记时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应当认定其非云石公司股东；而被上诉人认为，吴燕提供了身份证，并找了代办工商注册登记的朋友，与其当时妻子马玉雯一并办理。并提交了马玉雯的证词、红谷滩新区行政服务中心办事指南等，以证明其在注册登记时是出示了吴燕身份证原件，吴燕找了代办工商注册登记的朋友一并办理。本院认为，根据当时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场和监督管理局原负责工商登记注册人员反映，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公司注册登记只需要当事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不要求提供原件，因此，被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吴燕提供了身份证原件，并授权他人代为登记。虽然吴燕是否在云石公司注册登记时的签名可以作为认定其为股东的最直接证据，但由于吴燕自认在其设立北京风靡一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时是找代办工商注册人员代为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所以不能仅依吴燕并未在云石公司注册登记时亲笔签名，直接认定其非云石公司股东。还需要看吴燕是否同意成为云石公司股东，或者明知吴云石、吴茜在云石公司注册登记时将其设立股东而未作反对表示，或者有参与云石公司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等。 ２、吴燕是否参与了云石公司开业典礼。 经查，上诉人否认其参与云石公司开业典礼，而被上诉人则以黄某在一、二审庭审中当庭证词作为证据，证明吴燕夫妇在云石公司简单开业典礼之时打完爆竹后十多分钟就来到了云石公司现场。由于黄某在开业典礼时的现场员工情况、与吴燕时任丈夫许惠臣首次认识是在云石公司开业典礼现场还是自称“科洁环保小黄”加微信而认识等问题上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所以本院对黄某的证词不予采纳。 ３、吴燕是否行使股东权利或履行股东义务。 经查，当事人一致确认，吴燕未实际参与云石公司具体的经营管理。但被上诉人主张吴燕承担了作为云石公司股东应承担的2015年亏损和2016年部分亏损，并提交了吴燕及其继母丁子珍、妹妹林馨与吴云山女儿吴茜、马玉雯表妹程丽娟等人之间约240余万元的转账往来予以证实，由于吴燕均否认为负担云石公司亏损，而上述所涉转账往来，现均已变成诉讼，在各基层法院和本院进行审理，尚无结论，故现并无证据证明吴燕行使了股东权利或履行了股东义务。 ４、吴燕是否知道云石公司的存在，是否应当视为其知道其股东身份，且并未提出异议。 根据云石公司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风靡一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吴云山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记载，吴燕认可吴云山2017年2月底到6月29日（吴云山提出任职时间为2017年2月初至7月８日）在北京风靡一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任行政经理职务，但吴云山提出要任职经理，吴燕未同意，因为吴云山在云石公司任职。从上述吴燕的回答可以判断，吴燕在2017年已经知道云石公司的存在，这与其自述于2017年10月之前完全不知道云石公司的存在相互矛盾。而吴燕对上述庭审笔录记载的解释是，当时不知道是吴云山任职的公司是云石公司，是事后才知道的，显然不符合常理。此外，黄某在一审中证实，吴云山曾当吴燕的面向其介绍了吴燕是云石公司的持股40%的股东。 因此，在股东登记中的签名虽非上诉人本人所签，但结合马玉雯关于股东登记系吴燕授权的证词、吴燕与吴云山的聊天记录、黄某的证词等证据，可以认定，吴燕应当知道其为云石公司的股东。上诉人诉请确认其不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资格，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提出云石公司于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准予作证，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准予云石公司申请证人出庭，并未违反程序。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吴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涂  萌 书 记 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