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民初1478号原告：赵伟华，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西路69号。法定代表人：廖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郭倩文，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羊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穗路263号2201-2202房。法定代表人：刘名冠。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育丽，该公司员工。原告赵伟华诉被告广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运公司）、广东羊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羊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被告粤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郭倩文，被告羊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育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伟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粤运公司、羊城公司的劳务派遣合同无效；2.确认原告与粤运公司自2015年7月1日开始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粤运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拖欠的加班费121824元，其中平时加班费45578元，休息日加班费6569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553元；4.粤运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19480元；5.粤运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高温补贴1000元；6.粤运公司退还违反劳动法收取的保证金6900元；7.羊城公司与粤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告为新塘至天河线的驾驶员，于2015年7月1日入职粤运公司，粤运公司收取保证金6900元至今没有退回，原告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每年应享有年休假10天，通过广东省个人所得税查询得知原告申请仲裁前的最近12个月平均工资为6602.3元。原告的工作岗位符合高温补贴支付标准，被告也按50元/月的标准支付了高温补贴，应视为确认了原告工作岗位符合支付高温补贴。2.粤运公司的行为属于逆向派遣，同时亦属于实施自我派遣，三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禁止性规定，不符合劳动派遣三性原则，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共利益，三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应自始无效。原告的工作岗位并非辅助性、临时性的工作岗位。非法派遣期间应视为原告与粤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与粤运公司自始存在劳动关系。3.原告存在加班的事实，结合工作岗位的工作时长，明显看出原告的工作岗位并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相关考勤证据由被告掌握，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每日上班时间在13小时以上，每月上班天数平均在26天以上，周末、法定节假日也要上班，存在超时加班的事实，但公司一直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4.即使原告工作岗位有被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实际并没有按照不定时工作制实际执行，则应按实际实行的工时制计算工资标准。劳动者存在加班行为的，用人单位不免除支付加班费的义务。5.年休假可以跨年度安排，仲裁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在该跨年度期满后起算，被告提交的请假单中的休假日期为原告的正常休息时间，原告并未实际休年休假。6.即使原告与羊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原告与羊城公司的劳动关系成立，但原告与粤运公司的劳动关系在先，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关系，至今仍然持续，原告与粤运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受法律保护。羊城公司与粤运公司故意串通，实施非法劳务派遣的行为，恶意损害原告权益，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赵伟华在庭审中撤回第六项诉讼请求，即撤回请求粤运公司退还违反劳动法收取的保证金6900元。被告粤运公司辩称：1.我司与羊城公司的劳务派遣合同依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原告自入职之日起为劳务派遣人员，与我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自2015年7月起与羊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今，派遣至我司工作，2015年7月起由羊城公司参保至今，2015年6月前由案外其他主体参保。原告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与羊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我司对所有司机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司机的劳动报酬为计件提成制，多劳多得，我司已足额支付所有司机的劳动报酬。3.原告主张2015年的年休假已过仲裁时效，2016年应休未休年假待遇在2018年2月已补发，2017年已休年休假5天。4.原告作为驾驶员，在工作过程中处于驾驶室内，并非露天作业，且在工作过程中基于道路客运服务乘客的核心要求，原告必须打开车载空调将工作场所温度降至33℃以下，原告不属于可享受高温津贴范畴。5.保证金已退还。被告羊城公司辩称：1.我司与原告于2015年7月8日签订了至2018年7月7日的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期满后又续签至2024年7月7日。我司与原告双方劳动合同主体适格，劳动合同内容和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劳动合同上签名的意义，原告诉称没有与我司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告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从未提出异议，原告主张劳动合同无效于法无据。2.我司按时足额支付原告工资待遇，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已全面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用人单位义务。综上，我司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无效以及我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粤运公司于1982年2月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羊城公司于2005年8月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劳务派遣等。经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粤运公司对长途司机（驾驶员）在下列时段可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粤运公司与羊城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羊城公司派遣员工至粤运公司工作，派遣员工由粤运公司用工，并由粤运公司负责考勤管理，工资报酬由粤运公司按照薪酬规定核算制表后发送给羊城公司，羊城公司根据粤运公司核算的工资向派遣员工发放，并由羊城公司为派遣员工参加社会保险。2015年7月8日，甲方羊城公司与乙方赵伟华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7月8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乙方的工作内容为驾驶员、工作地点为粤运公司经营涵盖范围；乙方的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6.5小时，每周工作6天，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乙方的劳动报酬按用工单位现薪酬制度分配；乙方在本合同期内，被甲方派往粤运公司工作等内容。2018年7月8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约定从2018年7月8日起至2024年7月7日止，其他条款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基本一致。庭审中，原告、粤运公司、羊城公司均确认原告已于2019年初离职，原告在粤运公司工作期间从事从事司机工作，驾驶公交车，由羊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月平均工资为6602.3元，原告2005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案外人增城市广美铝材厂缴交，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案外人广州市荔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缴交，2015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羊城公司缴交。2018年3月16日，申请人为原告就其与被申请人粤运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自2015年7月1日开始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粤运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拖欠的加班费、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和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的高温补贴、退还违反劳动法收取的保证金6900元。2018年8月3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8]3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粤运公司退还原告保证金3900元；2.驳回原告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粤运公司没有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粤运公司已退还保证金给原告。原告主张2015年7月1日入职粤运公司，羊城公司与粤运公司故意串通应承担连带责任，其劳务派遣无效，并提交粤运公司的粤运公司收取保证金的收据等证据。粤运公司、羊城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称原告是在2015年7月8日入职羊城公司之后，由羊城公司派遣到粤运公司工作，各自已履行了用工单位、用人单位义务，两公司不存在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事由。原告主张粤运公司并未实际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根据线路不同司机每天的工作时间在13小时以上，存在延长工作日、法定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形，且公司没有发放加班工资，并提交了班车计划运行图和生产调度计划运行图以及运行单数、考勤统计等证据。粤运公司、羊城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称已足额支付原告工资等待遇。粤运公司主张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公司已足额支付劳动对价，并提交工资表、司乘人员薪酬办法、有关制度的决议、学习记录等证据，该证据载明：司机岗位的月工资均由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含站场售票提成工资、正常中途售票营收绩效提成工资、超额中途售票营收提成绩效工资、安全服务绩效奖）和津贴（含驻夜津贴、班长补贴、待班工资、节日加班费、平时加班工资、技术服务津贴、其他等）构成；基础工资为出勤工资；绩效奖金是根据员工的工作成效、对企业贡献的大小，通过考核发放的奖金，其中营收绩效奖根据售票营业额、提成标准等计算；节假日加班工资是员工节假日加班而发放的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21.75×3×加班天数计算；平时加班工资是根据线路、运营单数和平时加班工资基数计算。原告主张粤运公司未安排其休2015年至2018年3月15日年休假，也未补休，其累计工作年限已经满10年，应享有年休假10天。粤运公司主张原告请求2017年之前的年休假已过仲裁时效，2017年年休假5天原告已休完，并提交员工请假单，该单显示原告在2017年4、5、9、10、11月已分别申请休2017年年假共5天。原告称该时间在不同月份没有连续，不符合年休假的安排，是其正常休息时间。原告主张其上班部分时间处于户外，粤运公司应支付高温津贴。粤运公司、羊城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称原告驾驶的客运车辆安装有空调，无需支付高温津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适用劳动法律法规。原告在庭审中确认粤运公司已退还其保证金，并当庭撤回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与羊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效力及派遣行为问题。原告与羊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亦未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是依法成立有效的合同。尽管原告被派遣至粤运公司的岗位不具有临时性和辅助性，但《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务派遣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仅是对劳务派遣的工作岗位作出了一般性的规定，且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以此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以及劳务派遣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羊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粤运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对未依法支付原告的相关工资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劳动关系问题。粤运公司与羊城公司签订了派遣协议，约定派遣岗位、派遣人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支付方式等。原告与羊城公司于2015年7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约定合同期限至2024年7月7日、原告在合同期满前离职的事实有劳动合同、社保缴费明细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等为据，本院予以确认。羊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原告派遣至用工单位粤运公司工作，后各方均按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可见，羊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原告诉请的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与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问题。从司乘人员薪酬办法中规定的工资构成及计算方式可见，粤运公司根据出车线路、班次票款营收情况等对包括原告在内的驾驶员实行绩效提成工资制，驾驶员的月工资中已包含了正常工作时间以外的劳动报酬。原告在羊城公司任职多年，其每月工资均高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且原告入职后未对所领取的工资提出过书面异议，其应知道每月的工资报酬是相应的工作时间（含加班时间）的劳动报酬，视为其对工资数额的认可。故对原告诉请的加班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原告于2018年3月16日就未休年休假工资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诉请2017年度以前（不含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为2018年度年休假，在原告申请仲裁时2018年度尚未完结，用人单位仍可安排员工休该年度年休假，故原告诉请2018年1月1日至3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前所述，原告与羊城公司于2015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从案外人自2005年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会起计算，至2017年底原告累计工龄已满1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原告2017年度应休年休假为10天。从粤运公司提交的请假单显示，原告已休2017年年休假共5天，粤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安排原告补休余下5天的年假，应支付原告余下5天未休年假工资。原告主张月平均工资包含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加班工作时间工资，鉴于司乘人员薪酬办法已约定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员工加班费等，故本院参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原告的基本工资，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年休假工资。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原告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871.26元[1895元/月÷21.75天×5天×（300%－100%）]。故对原告诉请超出该数额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问题。原告作为粤运公司的驾驶员，在工作过程中处于驾驶室内，并非露天作业，且原告驾驶的客运车辆有空调。根据《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劳动者从事露天岗位工作以及用人单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不含33℃），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所需费用在企业成本费用中列支。”原告不属于可享受高温津贴的范围。虽然粤运公司有对原告发放高温补贴，但该费用属于公司对职工的福利范畴，故对原告诉请的高温补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羊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赵伟华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871.26元；二、驳回原告赵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院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玉兰人民陪审员  韩丽雅人民陪审员  刘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帆黎柳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