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沪刑终17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瑛瑛，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住广东省汕头市。辩护人展国红，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建喜，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盈欣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诉讼代表人钱某，女，1971年8月27日生。辩护人包俊倩，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盈欣酒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瑛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8)沪03刑初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瑛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瑛瑛及其辩护人王建喜、展国红、原审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钱某及辩护人包俊倩到庭参加诉讼。其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单位上海盈欣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欣公司)通过邑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绅公司)(另案处理)向外商泰森德酒庄订购白兰地的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瑛瑛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与邑绅公司负责人托某某(另案处理)商量后将货物实际成交价格拆分成虚假的“货物价格”和“市场推广费”，并以低于拆分后“货物价格”的低价货物发票等单证委托江某(另案处理)通过添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舟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经核定，盈欣公司采用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33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600余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报线索移交单》《侦办经过》《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盈欣公司与国外酒庄的市场服务协议、泰森德酒庄与香港88公司的合作协议、盈欣公司订单信息表、订单、购货协议、市场推广费协议、购货发票、市场推广费发票、装箱单、提单、原产地证明、涉案货物的报关单、合同、发票、提单、装箱单、《进口关税、消费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报关单号查询信息、添舟公司的《进出口货物费用结算表》《收入凭证》《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账户交易明细回单》、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陈瑛瑛民生银行账户明细，上海天尚贸易有限公司银行开户信息，相关《检验报告》《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林某某、老某某、李某某、江某的证言，相关《司法意见书》及另案处理人员托某某、宋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陈瑛瑛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盈欣公司伙同他人，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陈瑛瑛作为盈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使用虚假低价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被告单位盈欣公司和被告人陈瑛瑛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瑛瑛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缴纳了暂扣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上海盈欣酒业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被告人陈瑛瑛有期徒刑十年；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供犯罪所用的财物予以没收。陈瑛瑛及其辩护人提出，陈瑛瑛没有伙同外商将货物实际成交价格拆分成货物价格和市场推广费；没有参与“二次低报”；涉案33票货物认定为盈欣公司实际进口证据不足。即便可以认定陈盈盈有罪，陈也具有自首、立功等法定量刑情节，请求本院对陈减轻处罚。盈欣公司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陈瑛瑛的辩护意见相同。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陈瑛瑛应当承担整个“二次低报”的法律责任，对拼柜进口货物进行的走私犯罪行为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陈瑛瑛不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原判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相同。根据现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二审诉讼各方意见评判如下：一、关于陈瑛瑛是否参与将货物实际成交价格拆分成货物价格和市场推广费的问题经查，陈瑛瑛到案后供称，托某某说把实际价格2欧元拆分为1.4欧元的报关价格和0.6欧元的市场推广费，以1.4欧元的单价报关，可以少缴进口时所产生的税费，进口白兰地的成本就会比较低。陈瑛瑛庭审中亦供认，其对实际价格拆分为报关价格和市场推广费两部分系明知的。托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陈瑛瑛代表盈欣公司在进口白兰地的过程中采用了拆分一部分酒的价格作为marketingfee(市场推广费)；进口业务是陈瑛瑛每年和酒庄谈好，包括酒的品种、价格等，然后在每批次订酒时会联系托某某，并通过电子邮件发一份订单，托某某会根据陈瑛瑛的订单制作一份purchaseorderinformation(订单信息)上传到泰森德酒庄服务器上，酒庄会根据订单信息制作一份货物发票、合同和一份市场推广费的发票、合同；订单信息中goodsdescription(货物说明)表格上的价格是陈瑛瑛和泰森德酒庄都认可的。宋某的供述证实，托某某告诉其货物的总价值里面包含一部分市场支持费用，改低价格以后剩余的金额就是所谓的市场支持费用；与客户谈的货物实际成交价格是采购信息表中的货物总金额。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陈瑛瑛告诉其她拆分价格，一个报关金额，一个市场推广费金额。据此，本院认为，陈瑛瑛在进口涉案货物的过程中采用了拆分一部分酒的价格作为市场推广费的事实，陈瑛瑛到案后已供认在案。且陈的相关供述与托某某的供述及宋某、江某等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关于陈瑛瑛是否应当承担“二次低报”的法律责任问题陈瑛瑛在进口涉案酒类时“二次低报”价格的事实，不仅有陈瑛瑛与FeiFei的微信聊天记录、托某某、江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而且还与相关进口业务合同、发票等涉案报关资料等相互印证，陈瑛瑛到案后对此亦有相关供述，陈瑛瑛应当承担“二次低报”的法律责任。原判鉴于陈瑛瑛的供述与江某的证言在关于2015年之前陈瑛瑛是否明知“二次低报”的问题上存在推诿的情况，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已将2015年之前“二次低报”所产生的偷逃税款共计40余万元从陈瑛瑛的犯罪数额中扣除，现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陈瑛瑛不应当承担“二次低报”的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货物与盈欣公司关联性的问题经查，一方面，从邑绅公司查获的涉案货物订单和订单信息的客户名称均有陈瑛瑛或盈欣公司。另一方面，添舟公司相关财务凭证记载，涉案货物的货款、税金由盈欣公司或陈瑛瑛或为陈瑛瑛付款的人支付。本院认为，添舟公司通过登记合同编号并记载相关业务属于盈欣公司的事实，与海关基本信息上记载的合同号一致，和邑绅公司留存的订单、订单信息上客户名称系陈瑛瑛、盈欣公司一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涉案33单业务均与盈欣公司具有关联性。四、关于陈瑛瑛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2017年9月7日出具的《侦办经过》证实，2017年6月12日，松江海关缉私分局对陈瑛瑛网上追逃及全国边控。2017年8月8日，缉私分局派员至广东省汕头市抓捕陈瑛瑛，并于11日晚在陈住处将陈抓获。陈瑛瑛到案后首次供述笔录(2017年8月11日23时至次日7时)供述，其系在其住处被上海海关缉私局警员抓获。2018年8月30日陈瑛瑛的公公林某某至松江海关缉私分局称，2017年8月11日上海海关缉私局警员在其家发现陈瑛瑛不在家，准备走了，其就回房间打电话给陈瑛瑛，告诉陈上海海关找她，陈说知道了。过了一会儿，警员正出门的时候，碰见陈回来了。他们回到客厅交谈了一会儿，就把陈带走了。2018年9月3日松江海关缉私分局出具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称，松江海关缉私分局于2017年8月11日派员至陈瑛瑛住处取证，当时陈不在家中，侦查员向陈瑛瑛的公公林某某亮明警官证，告知其上海海关缉私局找陈瑛瑛调查情况，并通知其联系陈瑛瑛主动来说明情况，告知近两日侦查员在汕头市，并留下了联系方式。在与家属联系沟通完毕后，20：30左右准备出门时在电梯口遇见陈瑛瑛回来，在返回其家中简单询问后即将陈瑛瑛带至汕头海关缉私局。另查，陈瑛瑛到案后并没有立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陈2018年8月12日第一份讯问笔录被问及是否认罪时，回答不认罪，在此份笔录中并未如实供述其拆分价格低报走私犯罪的事实。本院认为，自首是指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陈瑛瑛接到其公公林某某电话回家投案的事实，仅有林某某的陈述证实。即便属实，但陈瑛瑛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亦不能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五、关于陈瑛瑛是否具有立功情节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相关《侦办经过》证实，侦查机关已在2017年6月1日掌握了汕头市铭泓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泓公司)涉嫌走私犯罪的证据，并且于同年8月18日立案侦查。陈瑛瑛到案后于同年10月26日才如实供述了其公司与铭泓公司拼柜以低报价格的方法走私进口白兰地。本院认为，犯罪分子到案后检举、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陈瑛瑛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公司与铭泓公司拼柜以低报价格的方法走私进口白兰地的行为，显然不属于上述情形中的任何一种，不能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六、关于原判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单位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本案偷逃应缴税额600余万元，原判鉴于陈瑛瑛具有坦白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量刑适当。综上，本院确认，原判认定盈欣公司、陈瑛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伟琦审判员  邱胜冬审判员  徐文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秦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