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志伟，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凡，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旭，男，199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孙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贤产，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第三人：梁旺，男，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缪志伟与被上诉人黄东旭、原审第三人蒋贤产、梁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东旭对缪志伟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黄东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款项与各方提到的招投标工程无涉，明显错误。各方均提到涉案款项是投标工程的保证金，一审也已经查明2018年10月25日中建华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账80万元至保证金时注明用途为“苍南台商小镇祥和路工程”，而黄东旭诉称的投标工程名称与此相同，故涉案款项应与投标工程有关。二、一审以缪志伟不配合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为由，不认定40万元为保证金，显然错误。如前所述，涉案40万元就是工程的投标保证金，本案成讼的原因是涉案工程存在串标，不能退还保证金，而非40万元挪作他用，黄东旭是在一审庭审中才主张该款项未用于投标。三、一审否定缪志伟在收到被上诉人40万元之前将50万元用于投标保证金的事实，显然错误。因为2018年10月26日要投标，按要求必须至少提前一天把钱汇入保证金账户，故缪志伟根据陈某的指示于10月25日先打50万元给梁旺，由梁旺将该笔款项打入保证金账户。10月25日，黄东旭向缪志伟转账40万元，另10万元系借款利息。至于蒋贤产或曾焕荣转给缪志伟的款项，以及缪志伟收到黄东旭款项的去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缪志伟已经将黄东旭转账的款项用作投标工程的保证金，后因串标保证金被扣押，黄东旭主张款项未用于投标不成立。黄东旭辩称，1.黄东旭向缪志伟转账40万元，缪志伟因此得利，黄东旭遭受了40万元损失，两者存在因关系。2.蒋贤产于2018年10月25日向缪志伟转账两笔共计70万元，缪志伟将其中50万元转给了梁旺，却将黄东旭转账的40万元转给了案外人张伟云、高杨仙等，可见诉争的40万元并没有实际用于支付工程投标保证金。缪志伟主张已经将该40万元支付工程保证金的陈述与情理不符，因为在其尚未收到黄东旭款项之时就先进行投标保证金的转账是不可能的。而且金额也不符，黄东旭只转账了40万元，缪志伟却陈述转账了50万元保证金，其认为多出的10万元是借贷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东旭也未予承认。本案中提到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实际上是另外一笔，黄东旭转账40万元迟于该笔款项的转款时间，故不属同一笔。缪志伟一审也提到了多家公司围标，该80万元也有可能是多笔围标保证金中的一笔。综上，黄东旭转账40万元后，缪志伟根本就没有将其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因此其实际上已经获利，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东旭一审诉讼请求：缪志伟返还黄东旭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蒋招采通知黄定存让其打钱到缪志伟处参与苍南县台商小镇祥和路（和平路-海西路段）工程投标。2018年10月25日，黄定存让其儿子即黄东旭分二笔各转账20万元，共计40万元给缪志伟。此后，双方因案涉工程存在串标不能退还保证金、案涉款项是否用于投标等发生争议，黄东旭要求缪志伟返还案涉款项未果，故此成诉。另查明：1.缪志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如下：2018年10月24日曾焕荣转入15万元、2018年10月25日蒋贤产转入二笔50万元、20万元，此后缪志伟转出50万元给第三人梁旺，又转给吴振翔10万元，剩余余额为250105.05元（扣手续费后）。2018年10月25日，黄东旭转入20万元，缪志伟转给高杨仙45万元，剩余余额为89.05元（扣手续费后），同日黄东旭又转入20万元，缪志伟转给张伟云64000元、高杨仙50000元、50000元、36000元，剩余余额为74.65元（扣手续费后）。2.2018年10月24日，梁旺转账给滕敏华80万元。2018年10月25日，中建华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账80万元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保证金专户，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上写明用途为“苍南台商小镇祥和路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否系所谓的“投标保证金”，从款项转账明细（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梁旺于2018年10月25日收到缪志伟转账的50万元来源于当天转账给缪志伟的蒋贤产或者部分来源于早一天转账给缪志伟的曾焕荣，而之后黄东旭转给缪志伟的40万元由缪志伟转给了高杨仙、张伟云。为查明款项来源及用途情况，一审法院多次联系蒋贤产及缪志伟，让蒋贤产到庭说明其转账给缪志伟的款项用途，让缪志伟到庭说明蒋贤产因何将款项转给他以及案涉款项转给他人的情况并释明不说清楚情况的后果，由于蒋贤产不配合到庭也不愿出具相关书面意见书，故只得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而由于缪志伟的不配合，导致相关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故只能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东旭将案涉款项40万元转给缪志伟后，缪志伟并未将款项用于所谓的“招投标”，而是转给高杨仙、张伟云，具体用途不明。缪志伟通过其诉讼代理人辩称“其表哥要求其转账给梁旺50万元，待会有人打给他40万元，剩余10万元当借款并算利息”，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现缪志伟将黄东旭拟用于投标的保证金挪作他用，并表示已用于投标，造成了黄东旭的损失，应当将案涉款项40万元返还。黄东旭主张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缪志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东旭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缪志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二审期间，缪志伟提供证据4份：1.苍南台商小镇祥和路工程中标候选人公示，拟证明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26日开标，因中建华夏公司与江西中林公司电子投标文件的制作机器码相同被否决投标；2.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明中建华夏公司与江西中林公司被认定串标并被处罚；3.情况说明及社保缴纳记录，拟证明滕敏华系中建华夏公司财务，公司在收到缪志伟50万元后，梁旺才会让滕敏华把80万元转入保证金账户；4.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缪志伟将蒋贤产未中标的保证金60万元予以退还。同时，缪志伟还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其陈述不认识黄东旭、黄定存、蒋招采等人，因黄帮春让其找可以挂靠的公司以投标台商小镇工程，故其找到梁旺及中建华夏公司，且黄帮春让其打款50万元作投标保证金，之后会有其他人把钱打回来（缺口由其先垫付），故其让缪志伟打50万元给梁旺。对证人证言本院已记录在案。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二公司串标进而被处罚的事实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证据3并不能直接证明中建华夏公司转入保证金账户的80万元与黄东旭转款给缪志伟的关联性，证据4系缪志伟与蒋贤产之间的经济往来，故对该四份证据均不予采信。至于证人证言，缪志伟陈述其平时受陈某指示与他人进行资金往来，可见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即便证言属实，也不能证明黄东旭汇入缪志伟账户的40万元与缪志伟在此之前转给梁旺50万元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黄东旭将40万元款项汇入缪志伟账户，本意是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但直至投标活动全部结束，其既未中标，也未收到保证金退还，其利益客观上已经受到损失。现黄东旭主张缪志伟未将其款项用于投标保证金、缪志伟因此获得利益，而缪志伟则抗辩其已经将该款项转入保证金账户，只是因投标的公司串标导致保证金被扣押未能退还。本院认为，作为接受转账并对账户、款项具有控制、支配权利的缪志伟，对款项去向的举证更具有便利性，故其应当对其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从缪志伟提供的银行流水看，其的确转给了原审第三人梁旺50万元、梁旺代表的中建华夏公司也向保证金账户转入了8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苍南台商小镇祥和路工程”。但是缪志伟向梁旺转账在黄东旭向其转账40万之前，且黄东旭并没有指明其要挂靠的公司系梁旺所代表的公司，也没有要求缪志伟或他人向其借款10万以凑成50万元作为保证金。可见缪志伟向梁旺转账的行为，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金额上，均不能与黄东旭向其转账的行为对应。结合缪志伟的账户广泛用于接受各方的投标保证金、当时准备投标台商小镇祥和路工程的人员或公司并不仅限于黄东旭父亲等人，以及缪志伟转给梁旺的款项来源于原审第三人蒋贤产、缪志伟将黄东旭的款项直接转给其他个人等情况，缪志伟向梁旺转账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该50万元即是黄东旭准备挂靠投标的保证金。换言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缪志伟所称的因串标而被扣留的保证金，就是黄东旭父亲准备用于投标的保证金，即其不向黄东旭退还保证金具有合法根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缪志伟向黄东旭返还40万元款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缪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