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刑终315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仕平,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宋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仕平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粤0114刑初16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蒋仕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8年到2014年间，被告人蒋仕平任职四川华西安装有限公司广东项目部经理时，为该公司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北滑行道助航灯光工程、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公务机坪助航灯光工程、联邦快递工程、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助航灯光工程二标段等工程项目中，得到时任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指挥部机电动力部副经理兼广东省机场管理集团公司工程建设指挥部动力设备工程部部长刘某的帮助，先后两次向刘某贿送好处费共计40万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0年的一天，被告人蒋仕平送给刘某30万元。2.2011年的一天，被告人蒋仕平送给刘某10万元。2017年5月18日，被告人蒋仕平向检察机关投案自首。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蒋仕平于2017年5月18日向检察机关投案自首。2.广东省机场管理集团公司、广东民航机场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建设指挥部的相关营业执照、企业产权登记表及刘某的相关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刘某于2005年至2016年期间曾担任白云机场发展分公司设备工程部经理、广东省机场管理集团公司工程建设指挥部动力设备工程部部长、广东民航机场建设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经理。广东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广东民航机场建设有限公司为国有企业。3.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北滑行道系统助航灯光及道路照明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公务机坪站坪照明与助航灯光工程及消防管网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三跑道助航灯光、供电和灯光站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证实四川华西安装有限公司与同案人刘某所在公司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指挥部之间签订合同的情况。4.同案人刘某的供述：我是白云机场指挥部动力设备工程部的经理，主要负责协调机电设备的安装，具体包括供电、给排水、灯光，还有空调等设备安装的进度和工程质量验收，我的日常工作主要是协调、管理工地施工，施工方在机电设备安装过程中必须听我的指示和安排，还有部分品牌设备的安装使用上也由我来统一决定。蒋仕平是四川华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人员，华西公司主要从事机场建设的助航灯光工程，公司的业务主要在四川，蒋仕平负责广州的机场项目，担任广州机场项目的项目经理。大约2010年春节前后，蒋仕平约我吃晚饭，我跟着他的车去了一家花都的饭店，吃完饭我准备上自己的车时，蒋仕平走过来敲我车窗说送些茶叶给我，让我打开后尾箱，我打开车尾箱后，蒋仕平把一个袋子放了进去，回家后我打开车后尾箱拿出袋子看到都是百元面值的钞票，共36万元。我马上打电话给蒋仕平，他说这是感谢我一直以来对他们公司项目的关照，我想没人知道就收下了。大约2011年春节前后，蒋仕平又约我到饭店吃饭，饭后我准备开车走时，蒋仕平走过来敲我车窗说送些年货给我，让我打开后尾箱，我打开后他把一个袋子放了进去，回家后我打开袋子一看，有一盒四川产的绿茶和旧报纸包好的东西，报纸里包的都是百元面值的钞票，共10万元。我想之前蒋送过我一次了，没有人知道，这次我也就收下了。之所以他要送钱给我是因为我是部门负责人，是机场工程项目现场管理者，对蒋仕平负责的项目都没有为难他，也没有影响他施工进度，他才得以顺利开展工作并赚到了钱，同时蒋仕平也希望我继续对其负责的项目予以支持，不给他设障碍，所以他就送钱给我。5.被告人蒋仕平的供述与辩解：2004年开始，我被四川华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调派到广东项目部工作，任项目部负责人，到2014年才调回四川本部工作。我在广东项目部担任负责人期间，工作职责是负责广东项目部的生产管理等全面工作。我在广东项目部时负责了广州白云国际机场东跑道助航灯光工程、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北滑行道助航灯光工程、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公务机坪助航灯光工程、联邦快递灯光工程、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助航灯光工程二标等。刘某是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机场指挥部机电动力部经理以及机场建设公司动力设备工程部部长。2007年左右，我负责联邦快递灯光工程时与他认识，由于他是机场工程项目的管理负责人，我们的灯工项目都由他主管，基于这些业务上的交集我和他就比较熟了。我送过两次钱给刘某。第一次是2010年的一天，我约刘某一起吃饭，饭后各自离开时，我把30万元现金（都是一百面额的钞票）在车上交给了他，我就说感谢他一直以来对我们项目的关照，他知道里面是钱没说什么就收下了。第二次大概是2011年，我约刘某一起吃饭，饭后各自离开时，我把10万元现金在车上交给了他，他知道里面是钱没说什么就收下了。我送钱给刘某是因为他是机场工程项目的管理者，对我们四川华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广东项目部负责的项目都没有为难，也没影响我们施工进度，让我们工程项目得以顺利开展工作并通过验收，同时我也希望他继续对我负责的项目予以支持不给我设障碍，所以我就送钱给他。我给他的40万元是我在广东项目部自筹的。6.被告人蒋仕平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蒋仕平的身份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蒋仕平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蒋仕平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蒋仕平具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予适用缓刑。本案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适用未修改前的刑法条款对被告人蒋仕平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刑九修订前）、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蒋仕平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上诉人蒋仕平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认为：1.蒋仕平所为谋取非不正当利益，而是为涉案工程进行中不被刁难从而得以顺利实施，主观恶性极小。据《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谋取不正当利益要求利益本身或获取手段不正当。观全案，涉案工程均是通过招投标取得，刘某与该过程无任何关联，亦无权决定，有中标通知书落款公章证实，且以上工程验收报告显示均达标，而验收部门亦非刘某所负责部门，故，蒋仕平虽有送人民币40万元给刘某，但不存在为获取工程、工程质量请托之情形；又，刘某供述证实蒋仕平送钱给其因其机场项目管理者的身份，其对蒋仕平负责的项目没有为难或是影响施工进度，蒋仕平亦仅是希望其对自身负责的项目予以支持，不设置障碍，以上，蒋仕平主观目的为确保涉案工程顺利实施，维护自身正当利益不受损，刘某也未为之实施不正当行为。2.蒋仕平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又是初犯、无前科，主观恶性极小，在工作中多次受嘉奖，且其及所在单位均未获取任何不正当利益，故，望二审综合考虑蒋仕平系自首、无谋取不正当利益等情节，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蒋仕平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贿送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蒋仕平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评析认为：行贿罪是指行为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的行为。所谓“谋取不正当利益”是行贿人主观追求而非仅是结果，“谋取不正当利益”对应的不仅是行贿与获取利益之间的对价，更是行贿与职务行为之间的对价。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谋取不正当利益”亦涵盖了国家工作人员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的职务行为。受贿人刘某身为所涉单位的机电动力部、设备工程部部长，对涉案工程的进度、质量等方面具有管理、监督权力以及决定部分工程设备品牌等权力，其在对行贿人行贿原因的供述是“上述老板的业务或多或少都与我在部门有关，他们为了讨好我，希望我在日常的监管中关照一下他们，他们才送钱的”，行贿人蒋仕平亦供述“我们与他（刘某）是甲乙方的关系，他的权力可以直接影响到我们项目的进度和验收，我们必须和他搞好关系……，让我们的项目得以顺利开展工作并通过验收，同时我也希望他继续对我负责的项目予以支持”，由此可见，受贿人刘某本作为甲方应对乙方的工程进度、质量等方面采取公正原则以履行其监管职务，而行贿人蒋仕平通过支付行贿款，目的却在于向受贿人刘某交换该公正原则下的职务行为的不再履行。受贿人刘某明知行贿人目的仍然接受贿赂，造就行贿人单位在经济领域活动中获取优势的情形，符合为行贿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构成要件。综上，蒋仕平及其辩护人关于蒋仕平所为谋取的并非不正当利益的意见不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蒋仕平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蒋仕平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基于蒋仕平的犯罪情节和自首情节，并充分考虑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时适当的，蒋仕平及其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再以轻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伦铭健审判员  蔡丽君审判员  杨梅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