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堆，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女，1972年3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龙港市，系李绍堆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上海光盛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银泰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西一路607-617号后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66285462XT。法定代表人：郑培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陈鸯，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碧茹，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龙港象宽塑胶制品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西一路625号一层。法定代表人：徐象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象宽，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淼，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活，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铁，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苍南县广和塑化经营站，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龙跃路171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845773515L。法定代表人：黄黎泉，经理。上诉人李绍堆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银泰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印刷公司）、苍南县龙港象宽塑胶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象宽加工厂）、徐象宽、李其淼、周德活、徐光铁及原审被告苍南县广和塑化经营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绍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李绍堆出租给象宽加工厂的是空地，原判认定出租的是厂房，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将李绍堆列为被告错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李家垟村村民委员会。三、空地是不会存在安全隐患的，原判以李绍堆的出租行为存在着一定的消防安全隐患、出租人对出租房屋未尽到合理的管理和提示义务为由判决李绍堆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火灾发生的原因与李绍堆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事故引发的原因是电焊工操作人员周德活、徐光铁未按规定操作机器而引燃夹层可燃易燃材料造成火灾，起火部位在李其淼出租给象宽加工厂的车间内，与李绍堆无关，原审判决李绍堆承担15%的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银泰印刷公司答辩称：一、李绍堆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上诉称土地使用权人为李家垟村村民委员会，没有事实依据。李绍堆与徐象宽签订租赁协议，作为场地出租方李绍堆需对场地出租负责，不能仅享受出租收益，不承担责任。二、虽然事故发生时间在租赁合同期限之外，但是李绍堆没有要求搬离，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李绍堆没有尽到安全义务，本身存在过错。本案是多因一果的侵权案件，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周德活等人操作失当造成的，但李绍堆的出租行为与火灾之间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李绍堆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责任。周德活等人确实存在重大过错，已经被判处刑事责任，但并不能排除本案发生火灾的其他过错方的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象宽加工厂、徐象宽答辩称：租过来的场地不是空地，是有厂棚的，开加工厂申领营业执照需要拍照，当时拍的照片可以证明。李绍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李其淼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周德活答辩称其是给徐象宽打临时工的，怎么操作听徐象宽的指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徐光铁答辩称其我没有意见，尊重二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苍南县广和塑化经营站未发表意见。银泰印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象宽加工厂（经营者徐象宽）、李绍堆、李其淼、周德活、徐光铁等共同赔偿银泰印刷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694600元、租金损失133000元、工人工资损失205600元、经营收入损失480000元，共计25132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象宽加工厂（经营者徐象宽）、李绍堆、李其淼、周德活、徐光铁共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银泰印刷公司撤回对徐象宽的起诉，并放弃对广和经营站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坐落于苍南县后幢的房屋系广和经营站所有，砖混结构一层，土地使用权面积476.48平方米，建筑面积210.58平方米，地类（用途）为商业用地，设计用途为非居住；龙港镇西一街607-617号的房屋则为案外人胡量等人所有。2016年1月19日，银泰印刷公司与广和经营站及案外人胡量等人签订《房屋续租合同》，银泰印刷公司承租坐落在龙港镇西一街607-617号一幢六间一层店面及613-617号的二至四层房屋，包括后面的庭院（简易结构工棚）及六间厂房（仓库），用于其生产经营；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首年租金为38万元，以后每年房租按上年租金的5％递增；首年租金于2016年1月19日前一次性支付38万元，次年租金于2016年12月19日前一次性支付39.9万元，第三年租金于2017年12月19日前一次性支付41.895万元。银泰印刷公司租赁上述房屋后，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年度的租金39.9万元已经支付完毕。2016年5月2日，象宽加工厂经营者徐象宽与李其淼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李其淼将其搭建的位于西一街、金钗街路口的厂房出租给象宽加工厂作为办厂使用，租金2.75万元，租期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17年5月2日止，并约定如有政府拆除，承租人需搬离。2016年7月10日，象宽加工厂经营者徐象宽与李绍堆签订《场地租用合同》，李绍堆将其的位于西一街、金钗街路口的路面场地（承包责任田）出租给象宽加工厂作为办厂使用，租金2.5万元，租期至2017年7月10日止。上述三处租赁标的物相互毗邻。象宽加工厂租赁上述房屋及场地到期后，双方未解除租赁合同关系，相关的房屋及场地仍由象宽加工厂继续使用。2017年9月底，周德活在未取得电焊作业资格的情况下，承接了徐象宽经营的位于苍南县龙港镇西一街与金钗街路口的象宽加工厂厂房顶棚的搭建修理作业，并雇佣同样未取得电焊作业资格的徐光铁一起施工。2017年9月30日14时15分许，在象宽加工厂南首车间距西侧大门10米至17米范围内，距北墙3米范围内，距地面一定高度，周德活、徐光铁在用电焊焊接贴片管搭建顶棚工作中，未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未按规定操作机器，焊渣溅落至仓库内引燃夹层可燃易燃材料引发火灾。火灾导致象宽加工厂及旁边银泰印刷公司厂房内的物品及停放在附近的车辆等物一并烧毁造成财物损失。2019年3月13日，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勘查，经走访，坐落于苍南县六间房屋未着火，坐落于苍南县后幢厂房因涉案火灾事故已经整体焚毁，现由产权人广和经营站重建。2018年1月26日，委托温州兄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银泰印刷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因火灾事故造成的资产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范围为银泰印刷公司位于苍南县龙港镇西一路607-617号后幢厂房内于2017年9月30日因火灾事故受损的资产，包括机器设备、存货、耗材等实物资产。2018年7月2日，该公司作出温兄评［2018］087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估资产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合计为169.46万元。其中存货损失额为98.123万元，设备及耗材损失额为71.337万元。为此，银泰印刷公司支付评估费6万元。另认定，2018年8月22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27刑初694号刑事判决，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周德活有期徒刑一年，判处徐光铁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8年10月15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27刑初1003号刑事判决，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徐象宽有期徒刑一年。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本案各方的责任。银泰印刷公司租赁苍南县龙港镇西一路607-617号后幢房屋作为厂房使用时，发生涉案火灾事故而遭受经济损失。广和经营站系上述租赁房屋的所有人，地类（用途）为商业用地，将其出租用于工业生产经营；同样，李绍堆、李其淼将其承包责任田或搭建的房屋出租给象宽加工厂作为厂房使用，上述出租行为均存在着一定的消防安全隐患，且出租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出租房屋已尽到合理的管理和提示义务，故对银泰印刷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过错。另外，银泰印刷公司、象宽加工厂分别系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在承租时未充分了解所租赁房屋的性质，自身也未办理消防安全许可手续，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象宽加工厂经营者徐象宽系对电焊作业负有组织、指挥的人员，在明知周德活等人无电焊作业资质的情况下，仍雇佣周德活等人为其厂房顶棚电焊作业，对电焊作业安全未尽注意义务；而周德活等人系电焊焊接实际操作人，其明知自己没有电焊工操作证，在未经审批情况下对存在有大量可燃物的厂房房顶违章作业，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引燃夹层可燃易燃材料引发火灾，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徐光铁系周德活雇佣的施工人员，徐光铁的侵权行为造成银泰印刷公司财产损害的结果发生在雇佣关系存续期间，故应由周德活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银泰印刷公司的受损原因、本案各方的过错情况，故确定银泰印刷公司、象宽加工厂、李绍堆、李其淼、周德活、广和经营站分别承担10%、20%、15%、15%、30%、10%的责任。二、关于银泰印刷公司的损失。银泰印刷公司的各项赔偿范围和数额，应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加以确定。1、实物资产损失：根据评估结论，银泰印刷公司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合计为169.46万元，予以确定。2、租金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银泰印刷公司已付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年度的租金39.9万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9日停产时间为111日，租金损失应为12.134万元（39.9万元/365×111）。3、评估费损失：根据其提供的票据，银泰印刷公司要求赔偿鉴定费6万元，未超出其实际支出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定。4、工人工资损失：根据上述认证意见，银泰印刷公司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依据不足，不予确定。5、经营收入损失：银泰印刷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依法不予确定。综上，上述各项合计187.594万元。按前述的责任分担，由银泰印刷公司自行承担18.7594万元，象宽加工厂承担37.5188万元，李绍堆、李其淼分别承担28.1391万元，周德活承担56.2782万元，广和经营站承担18.7594万元。在审理过程中，银泰印刷公司自愿撤回对徐象宽的起诉，并放弃对广和经营站的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银泰印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象宽加工厂赔偿银泰印刷公司各项损失37.5188万元；二、李绍堆赔偿银泰印刷公司各项损失28.1391万元；三、李其淼赔偿银泰印刷公司各项损失28.1391万元；四、周德活赔偿银泰印刷公司各项损失56.2782万元；上述第一、二、三、四项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银泰印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6元，由银泰印刷公司负担8599元，苍南县龙港象宽塑胶制品加工厂负担4577元，李绍堆负担3433元，李其淼负担3433元，周德活负担6864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绍堆出租给象宽加工厂的场地并非空地，上面有小房子。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李绍堆于2016年7月10日与象宽加工厂经营者徐象宽签订《场地租用合同》，将其位于西一街、金钗街路口的路面场地出租给象宽加工厂作为办厂使用，双方约定了租金，租期至2017年7月10日止。租期届满后，双方没有解除租赁关系。关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出租的是否是空地问题，一审中李绍堆和徐象宽均明确陈述场地上有小房子，并非空地。李绍堆上诉主张出租的是空地，与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本案火灾事故发生时李绍堆和象宽加工厂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将象宽加工厂经营场所的出租人李绍堆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李绍堆作为出租方、收益方，对承租方经营场所的消防安全隐患负有法定的管理义务。由于李绍堆未尽到合理的管理和安全提示义务，原审依其过错程度酌情判决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绍堆上诉主张其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521元，由上诉人李绍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