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刑终649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日文，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云浮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广东省教育厅安全保卫处处长，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李礼堂、张晓洁，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日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0104刑初2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日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日文在担任广东省教育厅思想政治教育处调研员、安全保卫处调研员、处长期间，利用负责广东省校方责任险经纪项目采购的职务便利，在组织招标文件、招标评分等工作中，为北京某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了该公司广东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某（另案处理）以现金或者转账等形式贿送的好处费共计100万元及面额0.2万元的王府井购物卡。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日文在担任广东省教育厅思想政治教育处调研员、安全保卫处调研员、处长期间，利用负责广东省校方责任险保险项目采购的职务便利，在组织招标文件、招标评分等工作中，为深圳市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幸某心（另案处理）提供帮助，以使其合作伙伴中国某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华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顺利中标广东省校方责任险保险项目，此后，被告人陈日文在任职期间及于退休后分6次收受了幸某心贿送的好处费共计125万元。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陈日文在担任广东省教育厅思想政治教育处调研员、安全保卫处调研员、处长期间，利用负责广东省校方责任险保险项目采购的职务便利，在组织招标文件、招标评分等工作中，为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提供帮助，使该分公司南山支公司经理杨某1（另案处理）约定在事成后，收受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给予的感谢费。此后，被告公司顺利中标广东省校方责任险保险项目，并与该公司深圳人陈日文于退休后分多次收受了该公司广东分公司和深圳分公司通过转账提现贿送的好处费共计64.08万元。2005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日文利用负责广东省高校安全保卫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广州某服装有限公司在销售校卫服及军训服业务中提供帮助，在任职期间和退休后多次收受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另案处理）贿送的好处费共计56.2万元。综上，被告人陈日文共收受孔某、幸某心、杨某1等人贿送的好处费共计345.28万元、购物卡面额0.2万元。2017年7月2日，被告人陈日文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退缴赃款30万元。对上述事实，原判以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其担任北京某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总经理，其以公司名义及个人名义向陈日文贿送钱财。陈日文在广东省教育厅安全保卫处工作，负责全省大中小学的安全保卫工作，其中就包括全省校方责任险的招投标、推行和管理。关于北京某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与张某公司签订的关于开展校园责任险的安全培训协议，其当时已经意识到陈日文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其公司送钱给陈日文，其也觉得其公司要继续拓展广东教育系统的保险业务需要陈日文的帮助，所以觉得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送钱。后来，其把协议和报告报送了北京总公司，总公司也同意了。总公司定期把钱款打给其广东分公司账户，再由其公司财务人员把钱打到张某公司的账户，具体陈日文和张某之间如何使用开支这些钱，以及是否开展培训事项，其都不清楚，陈日文从中拿取了多少钱财以查证为准。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北京某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总经理孔某以与其公司签订协议的名义，通过转账到其公司账户，在扣除税费后由其提出现金共计90万元交给陈日文。实际上其和孔某，以及其公司和北京联合广东分公司之间，都没有就相关协议关于开展校园事故风险防范管理培训的事宜洽谈过，除了打款到其公司账户外，双方根本没有过与协议相关的业务往来。这份协议只是名义上搞培训，实际是一个幌子，实质是给陈日文送钱。其公司这样帮助北京联合广东分公司，实际上是亏本的，因为要涉及到营业税、企业所得税以及买发票的费用，总的来说其帮忙套现这些款项是要付出总额的12%-14%左右的代价，而其在收到北京联合广东分公司转来的钱后，只扣下了10%的税钱，所以实际上其这样做算下来是吃亏的。3.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其担任广州某服装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其分多次向陈日文贿送现金共计56.2万元。因陈日文退休前利用职权帮其通过发文的方式推销其公司的安保服，也帮其在军训服业务上跟各高校的相关领导打过招呼，增加其中标的成功率，提高其公司的收益，在陈日文退休前其就承诺过会按照收益的一定比例给予感谢费，尽管陈日文后来已经退休，但其的安保服、军训服业务还在继续开展，所以其依旧每年贿送感谢费给陈日文。4.证人朱某（华南农业大学武装保卫处副处长）的证言，证明从2007年至2016年，其学校的军训服都是由广州某服装有限公司提供，该公司负责人是尹某。其学校的军训服通过招投标渠道采购，一年或两年招标一次，每年大概采购9000多套。关于军训服采购的事情，陈日文曾经打过电话给其，让其在军训服采购时关照一下广州君慧服装尹某这个公司。5.证人叶某、袁某的证言，分别证明陈日文任思政处副调研员、调研员期间，负责全省学校安全保卫、保持稳定等相关工作，与各高校保卫处对接业务，包括各高校校卫队也由陈日文进行业务指导。6.证人蔡某、曾某、何某的证言，分别证明其所在高校与被告人陈日文对接业务的具体情况。7.证人幸某心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其担任深圳市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兼法人代表，其与被告人陈日文商定由陈日文提供帮助，使得与其合作的中国某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华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标广东省校方责任险保险项目，其在事成后分多次贿送现金给被告人陈日文。大地保险公司和华安保险公司中标校方责任险时陈日文是省教育厅安全保卫处的处长，是该招投标工作的具体负责人，其因相关保险中标事宜而送钱给陈日文是在陈退休前已经约定好的，无论陈是否还在职位上其事后都要答谢的，所以在陈日文退休后其仍然送钱给陈日文。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其在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职，其与被告人陈日文商定由陈日文提供帮助，使其公司中标广东省校方责任险保险项目，其在事成后分多次贿送好处费给被告人陈日文。因陈日文是广东省教育厅校方责任险项目的负责人，在招投标过程中给予了其公司帮助，所以其公司给予陈日文感谢费。其中2009年那次中标后，是由幸某心负责给予陈日文好处费，2012年那次中标后，是由大地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和深圳分公司通过三家公司以虚假业务、通过转账提现的方式支付陈日文好处费，具体是转账给广东粤高保广告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宏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及广东某校园安全培训与管理有限公司。9.证人杨某2、刘某、但某的证言，分别证明其所在的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参与承保广东省校方责任险保险项目的具体情况。10.证人岑某、黄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左右，应被告人陈日文要求，他们通过黄某的广东粤高保广告科技有限公司，收取了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广告宣传费形式转来的款项，再由粤高保公司提取出现金交给陈日文，数额为140800元。1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有个人来到其广州市宏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位于万某广场的门店，说想印刷一批宣传画册，并要求在实际业务金额外多开一些金额的发票，让他们将发票税金扣除后将现金提取出来，业务员将此事告知其，其觉得没有问题，就按照那人的要求开具了总计301281.3元发票，抬头也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写大地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当时对方是先交了一点定金，然后开了发票出去，对方再转款过来，他们在扣除5%税费之后提了现金给对方。12.广东省教育厅人事处出具的陈日文基本情况及岗位职责说明、被告人陈日文的干部履历表、任职通知等任职书证，证明被告人任职的具体情况。13.北京某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与证人张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涉案相关银行书证，证明双方协议签订及款项往来的具体情况。14.广东省教育厅关于统一校卫队员服装的通知，证明相关通知的具体情况。15.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诚某公司、广东粤某广告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往来的书证材料，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与广州市宏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广东某校园安全培训与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往来的书证材料，证明各单位之间业务往来的具体情况。16.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与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及与北京联合保险经纪公司的合同、营业执照等，证明相关协议签订及企业登记的具体情况。17.广东省校方责任保险经纪招标项目相关书证，证明该项目招投标的具体情况。18.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明被告人陈日文退赃30万元的情况。19.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明被告人陈日文归案的具体经过。20.被告人陈日文的供述，被告人对指控的前述案发经过供认不讳。21.被告人陈日文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日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日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被告人陈日文已退出本案小部分赃款，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对被告人陈日文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罪轻辩护意见已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日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扣押被告人陈日文违法所得3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陈日文违法所得315.4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陈日文及其辩护人上诉、辩解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孔某主动送的100万元和1万元礼金卡，其中100万元是北京联合广东分公司送的，但1万元礼金卡是孔某自己在节日问候所送的，联合公司广东分公司送钱是感谢其帮助该公司获得校园责任保险中介业务，但孔某两次送的1万元问候礼金卡不属于受贿。2.2012年9月陈日文退休前并无与幸某心有送钱约定，幸某心在其退休后三次合共送的75万元，不属于受贿；幸某心在询问笔录中记录他不知道陈日文退休，更不可能事先约定退休后给钱了。3.杨某1送陈日文的39.08万元，其中14.08万元可以认定受贿，但2012年下半年大地保险广东分公司报销的宏丰公司印刷费30.12813万元与陈日文无关，陈日文虽然供认通过李志启收取杨某125万元，但无法查实，该款不能认定。张某实际交给孔某25万元，陈日文已经退休一年多、没有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之间也无事先约定，该款属于礼金，不应认定为受贿。4.尹某在2005年至2006过年或过节送的1.2万元不属于贿赂；因为学生训练服业务是体卫艺处管辖而非保卫处管辖的，陈日文无权干涉，尹某在2013年至2016年基于两人之间感情、对陈日文生活上的帮助，所送40万元是礼金，不是贿赂。故孔某等4人送给陈日文的321.28万元，其中142.2万元属于礼金，不属于受贿。5.陈日文受贿179.08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依法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陈日文有自首情节，考虑陈日文身体状况，故请求改判，对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日文从2005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收受北京某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国某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等企业代表孔某、幸某心等人所送贿款共计345.48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陈日文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孔某送给陈日文的100万元或购物卡，目的为北京某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获得校方责任保险经纪项目。对此，孔某多次供述，其贿款除1万元现金外，其他均是公司资金，陈日文也供认其除收取现金外，亦收到购物卡，因此，购物卡与100万元的性质并无差别，均是北京某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行贿款。2.幸某心证实从2013年至2015年其分三次给陈日文贿款，是因事前与陈日文有约定，况且，华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合约是分三年履行，幸某心也是从该公司分三年取得佣金后再分次付给陈日文的。对此，陈日文亦供认其提及自己退休了，幸某心则回应之前已经约好给付贿款，所以要遵守约定。同理，杨某1证实2012年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获得的保险项目后，其向陈日文承诺中标后会感谢他的，其公司决定分三年支付贿款，而且，2014年陈日文还问及其为何不再支付第三年的贿款，其则回应因没有赚到钱。对此，陈日文亦供认在案，陈日文更供述为了隐蔽而不被人发现，其还提供了公司账户用于收取贿款，故在2012年11月提供了芩健锋、2013年提供了张某等人的公司账户。因此，陈日文在2012年9月后所收取的款项实际是其在职时约定事后收取的贿赂款。3.至于中国某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杨某1贿送的64.08万元，杨某1、芩健锋等证人均予以指证，陈日文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在案，陈日文亦因在原审庭审中承认该受贿金额，以此获得了原审法院对其自首情节的认定。4.尹某证实其从2005年认识陈日文便请托其帮助推荐安保服，故其给予陈日文的1万元、0.2万元，与其他贿款的性质并无区别；尹某还证实其向陈日文承诺，会按照安保服收益的一定比例感谢他的，即使陈日文退休。对此，相关书证及陈日文供述也证实其在退休前仍违规以单位名义向各高等学校保卫处等部门发文推荐尹某的企业，尹某还承诺以后会感谢他的。因此，陈日文向尹某所收的款项均是贿赂款。综上，陈日文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并请求予以改判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日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陈日文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陈日文退回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杨梅珍审判员 庞美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