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15461号原告：郑正德，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宗霞，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小捷滘村大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811699671。法定代表人：陈惠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波，广东江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立新社区新源路319号锦绣旗峰花园1-9栋商铺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553477307。负责人：曾凯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焕楷，该公司员工。原告郑正德与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单晓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宗霞、被告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波、被告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焕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正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16513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841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误工费385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78元、护理费3700元、住宿费4500元、医药费1194元、鉴定费273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6日下午4时许，原告乘坐被告佰通公司的由东莞万江开往深圳松岗的10路班车（车牌号粤Ｓ×××××），当行驶至东莞市大岭山路段时，因车辆故障，致使汽车车头冒浓烟，车内乘客以为车辆起火，致使车内场面混乱，而司机已下车未及时开门，部分乘客砸碎客车后侧车窗而跳车逃生。混乱中，原告也从车窗跳下并受伤。原告受伤后被被告及时送到大岭山医院救治，共住院37天，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等。被告佰通公司承担了入院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出院时医生意见为：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近期避免剧烈运动；视骨愈合情况而定拆除夹板并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待骨折端完全愈合后返院取内固定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住院期间由原告父亲郑庆春陪护）。后又多次返院治疗。经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另，原告父亲郑庆春，原告共兄弟姐妹3人，住院期间父母、弟妹从老家到东莞看望护理原告。被告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用，但原告出院且又花费医药费1194元，后续拆除内固定物费用13000元。另，由于佰通公司向人寿公司购买了保险，人寿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佰通公司辩称：一、被告佰通公司的运输车辆有正常保养，在运输的途中偶发的拖刹现象是难以避免的，司机当时是用自己喝的矿泉水瓶浇了一点水在刹车皮上，因此，冒了一点白烟，原告所坐的的案涉车辆当时有47名乘客，只有原告及其他三人跳车导致受伤，被告认为原告自身有判断的过错，应对其受伤承担部分的过错责任；二、被告佰通公司已经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三、被告佰通公司已经支付了医药费及护理费共计33493.5元。被告佰通公司无需支付其他费用。残疾补偿金过高，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过高，应按东莞最低工资标准。交通费、住宿费因无票据，不予确认。鉴定费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过高，司法鉴定书上没有对该项费用作出认定，该项费用也未实际发生，应不予确认。被告人寿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粤Ｓ×××××，所有人佰通公司在人寿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是：2018-07-25至2018-12-24，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二、本次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且原告是车上人员，不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起诉人寿公司要求理赔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三、涉案车辆粤Ｓ×××××，所有人佰通公司在人寿公司处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系商业保险，索赔人为承运人，原告系乘客并无索赔权，原告直接诉请理赔承运人责任险赔款，没有法律依据。人寿公司作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请求予以驳回。四、人寿公司仅在承运人佰通公司应当并且已经赔偿原告的前提下承担赔偿责任，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以下内容不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五、人寿公司还对以下赔偿项目、金额有异议：（1）残疾赔偿金：原告诉请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医疗费：无对应病历，关联性无法确认，请法院依法驳回。（3）交通费：无交通票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4）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请法院予以驳回。（5）误工费，误工天数应以120天为合理，收入证明需提供纳税证明，原告应补充证据资料，请法院驳回其不合理诉请。（6）住宿费：无住宿票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7）鉴定费并非法定赔偿项目，属于间接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人寿公司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6日下午，原告乘坐被告佰通公司的10路班车（车牌号：粤Ｓ×××××）最后一排，途经东莞市时，车辆因故障靠边停车，司机打开前门下车检查和处理故障。在司机处理故障过程中，车辆车头位置某部位发生冒烟，车内乘客以为车辆起火，引起群体性恐慌，因车辆后门仍处于关闭状态，故有乘客砸碎其中一扇车窗跳窗逃生，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乘客亦陆续从车窗跳下，原告落地时不慎受伤。原告受伤后由被告佰通公司人员送往东莞市大岭山医院进行治疗，直至2019年1月21日出院，共住院36天。医院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等，医生意见为：1.全休一月，加强营养，禁烟酒；2.近期避免剧烈活动；3.保持切口及敷料干洁；4.定期复查DR片，视骨愈合情况而定、按期拆除夹板并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5.进一步康复治疗；6.待骨折端完全愈合后返院取内固定物；7.不适时随诊，定期复诊；8.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被告佰通公司为原告该次治疗支出医疗费31093.5元以及护工服务费2400元（20天）。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护理，被告支付的护理费并非专门护理原告一人的护工，被告佰通公司则称该护工是专门护理原告，护理了20天。出院后原告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194.21元。原告另提交大岭山医院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门诊诊断证明书，休息时间均为全休一个月。原告提交2019年7月25日大岭山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书，医生意见为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3000元。2019年6月24日，经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用去鉴定费2730元。事发时原告年满31周岁，属于农业户口居民，郑庆春是其父亲，事发时年满66周岁，共生育子女3名（包括原告）。原告主张事故前其在东莞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提交了广东省流动人口居住登记申报表，显示居住证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提了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原告2017年9月有购买工伤保险等，2018年5月、6月、10月有购买工伤保险等；原告另提交与深圳市极光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亦是2018年11月15日。同时该公司出具收入证明，证明原告月收入为5500元，原告称该收入没有完税证明，原告主要负责手机触摸屏的品质检查工作。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及住宿费4500元，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查明，佰通公司向人寿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人寿公司认为，因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本案只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赔的情形，该类保险应由佰通公司向人寿公司主张，原告无权直接要求人寿公司予以理赔。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住院诊断证明书、门诊诊断说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费用发票、劳动合同、收入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证明、门诊医疗费票据、广东省流动人口居住登记申报表、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被告佰通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医疗费收费票据、发票，被告人寿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人寿公司应否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二、被告佰通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如何认定；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虽然佰通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但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且原告并非案涉车辆的第三者，不属于上述保险的理赔范围。至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属于佰通公司与人寿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法律亦未规定该类保险伤者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理赔，因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诉请人寿公司予以赔偿，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理赔问题，被告佰通公司可另行与被告人寿公司协商或提起诉讼寻求救济。关于焦点二。被告佰通公司的司机下车处理车辆故障时未对乘客作出任何解释说明，使得乘客处于不知情的焦虑状态，处理过程中车辆冒烟，被告佰通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企业，应当可以预见该情形可能引起乘客的恐慌，但其既未尽快向乘客解释冒烟的原因，也未留意车内情况及时打开车门，导致部分乘客误以为车辆已经着火燃烧，最后为了逃生不得不砸碎玻璃窗并跳车。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佰通公司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由于车辆冒烟事发突然，事前被告佰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作任何告知，车辆冒烟后车内又发生乘客砸窗跳车的群体性恐慌事件，且近年来媒体曾报道多起公共汽车自燃致死致伤的重大事故，在此背景下，原告判断车辆存在着火的可能，基于逃生的本能，追随他人从车窗跳出车外，属于正常理性人的合理选择，原告已尽到其注意义务，其对损失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佰通公司应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关于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请，本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一、残疾赔偿金：原告虽为农业户口，但其提交的广东省流动人口居住登记申报表显示其事故前在东莞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其提交了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亦可以证明事故前原告在东莞有购买社保，原告并于2018年11月15日开始在深圳市极光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故前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其要求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计算为：42066元/年（2019年度广东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84132元。原告父亲郑庆春事故时年满66周岁，需要被扶养14年，由三名子女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8875元/年（2019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年÷3人×10%=13475元。原告主张为6678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6678元。该两项共计9081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6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计算，共计3600元。三、误工费：原告住院36天，出院医嘱全休30天，原告另提交两次门诊诊断说明书，证明各休息一个月，即休息期间至2019年4月24日止，共计误工129天。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显示其月工资为5500元，虽然其未提交完税证明，但根据其工作性质，参照2019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年平均工资82343元，原告主张55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应为23650元（5500元/月÷30天×129天）。四、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项费用支出情况，考虑到案涉事故发生后，其亲属处理相关事务必然产生交通费和住宿费，故本院酌情支持2500元。五、护理费：被告佰通公司提交了护理费票据可以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的20天由专业护工进行护理，且被告佰通公司已支付相应的护理服务费用，故本院仅支持原告剩余住院16天的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即为1600元。六、医药费：原告出院后需要门诊治疗及复查，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共计1194.21元，原告诉请为1194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1194元。七、鉴定费：2730元，有鉴定报告及相应的收费票据为凭，本院予以支持。八、后续治疗费：基于原告的医疗情况，后续治疗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有医院出具的诊断说明书予以佐证为1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九、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构成了十级伤残，确实给原告精神造成了一定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144084元，应由被告佰通公司赔偿给原告。对于原告诉请中超过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郑正德赔偿144084元；二、驳回原告郑正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郑正德负担227元，由被告东莞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单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敏仪陈皓泓强制执行风险提示生效法律文书必须主动及时履行。义务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可能会面临以下法律风险：一、信用惩戒1.案件一旦进入执行程序，被执行人的信息将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开，融资信贷将会受到限制。2.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影响个人征信。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受到信用惩戒。3.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信息被法院通过报纸、广播、电视、互联网等媒体公布。二、损失扩大1.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2.承担执行过程中发生的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辅助费等费用。三、强制措施1.限制高消费。限制乘坐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购买不动产、车辆、旅游、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2.财产将被采取查封、冻结、扣押、划拨、拍卖等措施。3.拒不履行或妨害执行的，可能会被罚款、拘留、限制出境。构成犯罪的，还将承担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