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3250号原告：北京中安华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胡家垡村390号。法定代表人：周瑞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云，北京市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红军，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镇原县。被告：北京世纪星空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四区1号楼6层10单元（园区）。法定代表人：刘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凯利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立汤路188号院1号楼29层3206。法定代表人：谢海封，经理。被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811号。法定代表人：万忠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文，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中安华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与被告白红军、被告北京世纪星空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被告北京凯利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恒公司）、被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菱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云、被告世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被告凯利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海封、被告三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白红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白红军返还原告已垫付的医疗费95278.748元；2、请求贵院判令世纪公司、三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给付原告已垫付的医疗费83368.9元；3、请求贵院判令凯利恒公司给付原告已垫付的医疗费29774.61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08422.2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白红军曾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丰台法院现已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141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白红军在世纪星空10＃楼7层将头电梯未安装控制面板的洞口中受伤的事实。但因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和特种作业人员，应当认识到该危险却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因此，综合认定后，丰台法院确认世纪公司和三菱公司承担35％的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和凯利恒公司承担25％的连带赔偿责任。白红军为自身过错承担剩余40％的责任。但该案所涉电梯事故发生后，原告为及时救治白红军，事实上已为其垫付了医疗费238196.87元。现上述生效判决已确认了该事故的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方式及比例。因此，原告现提起本诉，望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世纪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原告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医药费是原告作为用工主体进行交纳，本案诉讼是白红军产生的医药费，而该医药费没有经过起诉和司法确认，没有经过我公司同意，且并未达成任何协议，因此原告向被告追偿该笔医药费没有任何法律基础。第二，结合白红军的答辩状，白红军与原告为雇佣关系，原告支付给白红军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向被告主张未有任何确认。第三，因我公司与凯利恒公司之间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所以我方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凯利恒公司辩称，同意世纪公司第一条和第二条答辩意见。被告三菱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是追偿权纠纷，原告请求追偿权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均不存在。本案是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用，该笔费用在之前的判决书中并未进行确认，原告只能向白红军主张权利。原告向世纪公司、凯利恒公司、三菱公司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被告白红军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我与原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在为原告承包的世纪星空四期10#楼钢结构进行焊接工作，在7层焊接完毕准备将电焊机、氧乙炔瓶等设备转移至6层继续作业时，被电梯挤伤，所有设备设施均由原告提供，并接受原告的管理，我只是按照原告的安排提供焊接的劳务工作。故我与原告之间形成了雇佣的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我在作为权利人，在之前的起诉中，考虑到原告的赔偿能力，故按照普通侵权纠纷向所有有过错的侵权人提起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诉讼，而未依据雇员受伤为由向原告提起诉讼，原告只能向侵犯我权利的第三人追偿，而不能向我追偿。普通侵权的归责原则与雇佣关系中雇主对雇员受伤的特殊归责原则完全不同，故（2015）丰民初字第14138号、（2018）京02民终10002号判决书，不能作为原告有权向我主张退还其支付医疗费的依据。2.我与原告之间不是承发包关系，我是经原告的现场负责人张东勇安排，为原告提供劳务，我与原告之间的劳务费用支付按照原告完成的工作量计算，这是现在建筑劳务工人普遍的劳务费用结算方式。我仅系劳务个人，无承包工程的相关资质，也从未再雇佣他人为原告提供劳务。3.我在此前的普通侵权诉讼中，只对起诉前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主张了权利。原告还需为其后到现在的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安公司主张白红军在生命权、健康权、人身权纠纷一案（（2015）丰民初字第14138号）中主张了医疗费等多项赔偿，该案中法院认定中安公司为白红军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该案中白红军主张的医疗费不包括中安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法院最后认定白红军承担40%责任，中安公司和凯利恒公司承担25%责任，世纪公司和三菱公司承担35%责任，因该案已生效，故中安公司主张本案中其他被告应当按责任比例分担其垫付的医疗费238196.87元。中安公司就此提交（2015）丰民初字第1413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10002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其中（2015）丰民初字第1413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原告白红军，被告中安公司、被告世纪公司、被告凯利恒公司、被告三菱公司、被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白红军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6451.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4630元、护理费25852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616169.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该案法院认定了如下事实：世纪公司是世纪星空10＃楼的建设单位，六建公司是施工单位，2013年5月15日，工程验收合格；2013年8月29日，世纪公司（甲方）与凯利恒公司（乙方）签订《世纪星空2＃楼、9＃楼、10＃楼、11＃楼、12＃楼钢结构及边沿外侧挑檐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凯利恒公司承包世纪星空2＃楼、9＃楼、10＃楼、11＃楼、12＃楼钢结构及边沿外侧挑檐工程；凯利恒公司又与中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凯利恒公司将世纪星空四期10＃楼5、6层夹层钢结构工程及7、8层钢结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中安公司；2013年10月18日，白红军在世纪星空10＃楼7层被电梯夹伤；本案涉诉电梯系三菱公司安装；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1月9日，白红军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81天，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6月4日，白红军再次在该院住院15天，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11日，白红军第三次在该院住院7天，此后，白红军多次到该院复诊，共自付医疗费25155.51元。中安公司为白红军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白红军主张的医疗费中不包含中安公司垫付的医疗费；该案法院认为：世纪公司作为电梯的使用单位，未举证证明致使白红军受伤的电梯在事发当时已经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具备使用条件，且涉诉电梯未安装控制面板，控制面板处留有洞口，具有安全隐患，电梯周围既无安全警示标示又未采取防范措施，故其应对白红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何时将涉诉电梯交付给世纪公司，三菱电梯提交的2012年11月15日的工作联系单无法证明涉诉电梯实际交付给世纪公司的时间。故三菱公司应与世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国家对建筑企业的相关资质要求有保障从业人员生产安全的考虑，凯利恒公司将钢结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中安公司，中安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白红军个人，白红军在其从事钢结构焊接的场所由于未充分注意生产安全，导致事故的发生，凯利恒公司和中安公司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二被告应对白红军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白红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和特种作业人员，其应当认识到将头部伸入电梯洞口的危险，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损害的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由于事发当时，六建公司已经完成竣工验收，白红军主张六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综上，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世纪公司和三菱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由凯利恒公司和中安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上述费用，由四被告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中安华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该案法院判决：一、世纪公司、三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白红军医疗费880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2.5元、营养费1750元、交通费210元、误工费12250元、护理费6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残疾赔偿金215659.29元，共计260776.21元。二、凯利恒公司、中安华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白红军医疗费628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7.5元、营养费1250元、交通费150元、误工费8750元、护理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54042.35元，共计186268.73元。三、驳回白红军其他诉讼请求。（2018）京02民终1000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2015）丰民初字第14138号判决。中安公司提交了24张医疗费票据和收条予以证明其为白红军垫付的医疗费事实和金额，以及向白红军配偶支付了6000元现金，其中医疗费票据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20日和2014年1月16日（显示系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1月9日住院期间），24张票据金额总计：232196.87元。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某付现金陆仟元整，特此收条，收款人段永刚。白红军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说明表示：段永刚是以前在北京干活时认识的，收条上的6000元不是医疗费，中安公司在我住院期间，向医院缴费，我签过几回字，但是不是垫付的医疗费，我说不清楚。世纪公司、凯利恒公司、三菱公司对中安提交的上述医疗费票据和收条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世纪公司提交《世纪星空2＃楼、9＃楼、10＃楼、11＃楼、12＃楼钢结构及边沿外侧挑檐工程承包合同》予以证明其公司不同意凯利恒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其他主体，故世纪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凯利恒公司提交《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予以证明其和中安公司约定了如果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安全事故，都应由中安公司承担，故凯利恒公司对白红军受伤事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菱公司主张中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为白红军垫付了医疗费，中安公司主张的费用亦没有经过法院确认，中安公司无权起诉。各方均认可世纪公司提交的《世纪星空2＃楼、9＃楼、10＃楼、11＃楼、12＃楼钢结构及边沿外侧挑檐工程承包合同》真实性，以及凯利恒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中安公司提交了（2015）丰民初字第18069号民事判决书和开庭笔录、（2015）二中民终字第12899号民事判决书、仲裁开庭笔录予以证明其公司和白红军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以及白红军认可其公司张某替公司为白红军垫付了医疗费。世纪公司、凯利恒公司、三菱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中安公司主张。仲裁开庭笔录显示：申请人白红军称其于2013年10月19日受伤，在施工中受伤，医疗费是张某支付的，大概27万元左右。（2015）丰民初字第18069号案件开庭笔录显示：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当时我在中安公司负责现场，我认识白红军一个老乡姓段，我那临时有活让他们过来干活，第二天出的事故，白红军和赵绪纯过来干活，出事的具体细节不清楚，回来问，把脑袋伸电梯里了，我就去医院了。医疗费通过我的手支付的，我在公司支的钱，我在中安公司处当工长”。（2015）丰民初字第18069号案件法院判决：白红军和中安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10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二中民终字第1289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白红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当庭答辩、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院有两个争议焦点。焦点一是中安公司是否垫付了白红军于2013年10月18日受伤治疗的医疗费；焦点二是中安公司是否有权向本案其他被告追偿其垫付的医疗费。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安公司提交的仲裁开庭笔录和（2015）丰民初字第18069号案件开庭笔录可知，白红军在仲裁阶段自认医疗费是张某支付的，数额大概27万元左右，而张某在法院出庭作证称其支付了白红军的医疗费，系其在中安公司支的钱。另外，因（2015）丰民初字第141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中安公司为白红军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及白红军在该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中不包含中安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之事实；还有，结合中安公司持有白红军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就医的医疗费票据原件的事实，可以证明中安公司为白红军垫付了医疗费的主张。虽然本案世纪公司、凯利恒公司和三菱公司不认可中安公司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性，但未举证反驳，而票据上均加盖医院印章，故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采信，24张票据医疗费金额共计238196.87元。关于中安公司提交的收条，因中安公司未举证证明收款人身份及其和白红军关系，以及其中款项性质，而白红军向本院出具的说明中亦未承认该笔款项是医疗费，故本院对中安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针对焦点二，中安公司代白红军垫付的医疗费虽然未经过生效的（2015）丰民初字第14138号民事案件予以处理，但是，因该案未处理的原因是白红军只针对自己承担的医疗费进行了主张。因该案法院对白红军自担医疗费的最后承担主体和承担比例做出了认定，而中安公司代白红军垫付的医疗费和白红军自担医疗费的性质一致，在最后承担责任主体和承担责任比例方面应当具有一致性。虽然该案未予认定，但是本院认为应当依照（2015）丰民初字第14138号民事案件确认的责任主体和比例予以认定，即白红军自担40%责任，世纪公司和三菱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由凯利恒公司和中安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中安公司作为支付超过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对其他连带责任人进行追偿。因此，中安公司要求白红军返还垫付医疗费92878.75元，要求世纪公司和三菱公司连带返还垫付医疗费81268.9元，具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中安公司和凯利恒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比例，凯利恒公司虽提交《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予以证明其和中安公司约定了如果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安全事故，都应由中安公司承担，但是，因凯利恒公司将钢结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中安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其自身存在过错，故其主张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难以采信，本院酌情认定凯利恒公司和中安公司各担50%的责任，故中安公司要求凯利恒公司返还垫付医疗费29024.61元，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白红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红军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中安华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92878.75元；二、北京世纪星空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返还北京中安华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81268.9元；三、北京凯利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中安华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29024.61元；四、驳回北京中安华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6元，由北京中安华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49元（已交纳），由白红军负担1972.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世纪星空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72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凯利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16.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晓慧人民陪审员  张惠玫人民陪审员  马 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荣华书 记 员  程雪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