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军，男，汉族，1955年8月24曰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凤第，系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栋，系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德仙，女，汉族，1950年9月5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启清，系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学军与被上诉人邹德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德仙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欠条的性质。欠条证明的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是对债权债务主体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只有在基础法律关系及事实的支撑下，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欠条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本案中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本案欠条在形成的时间上有巧合，且在内容上有多处矛盾，不能仅仅依据该有瑕疵的欠条作为定案依据，应对合伙双方的实际出资情况，合伙企业经营期间的账务进行清算之后才能认定本案的事实。二、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投资款。欠条上记载李学军欠邹德仙不成立。上诉人的魔芋粉生产企业是设立在先，杨保良看到有利可赚后期主动加入。《联营协议》的约定内容说明李学军是以至少50万元的资产投入到合伙企业中，其投入的设备厂房价值早已超过50万元，正是顾念到战友情才同意杨保良入伙，故欠条上记载的内容与《联营协议》相矛盾，上诉人不存在投资款的问题。对于欠条载明的60万元出资款存在两处矛盾点：其一，根据联营协议约定，杨保良的出资额只是50万元而不是60万元，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其投资60万元；其二，根据一审提交的账户流水及转账凭证，杨保良在合伙期间的出资额总共只有404000元。三、本案中存在重大瑕疵的欠条的形成具有巧合，并有特殊背景和时间点。第一次写欠条恰逢上诉人独子身患重病急需用钱，上诉人多次催要借给被上诉人家的22万元，被上诉人却叫上诉人写一个欠条给她，写欠投资款60万元，已支付22万元，下剩38万元。被上诉人邹德仙抓住李学军救子心切的心理，并在李学军醉酒的情况下写了该欠条，属于乘人之危，应依法撤销。第二次李学军在欠条上签字的时间是2015年5月6日，是在李学军刚刚丧子之后，其当时万念俱灰，这个时候所签的字并不代表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三次签字是在2017年5月17日，正值上诉人儿子去世两年，上诉人无法接受爱子离世的事实，甚至有不想活的念头，此时邹德仙又一次抓住了上诉人李学军的心理让他在这个欠条上签了字。邹德仙答辩：一、邹德仙的丈夫杨保良签订的《联营协议》是双方在合法、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二、杨保良实际出资共计60万元。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清楚自己所写的欠条的内容，其上诉称杨保良没有实际出资60万元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否则其不可能在出具完欠条后又分别于2015年和2017年先后两次在欠条上签字按印，更不可能在2016年7月1日通过熊相成的账户还款2万元。三、杨保良与李学军的合伙期限是从2010年10月25日起至2011年5月至，由于杨保良和李学军对合伙经营理念及财务管理等方面产生分歧，故达成口头退伙协议，约定设备、魔域及魔芋粉归李学军所有，李学军退还杨保良投资款60万元，其他无债权债务。李学军称其支付的22万元是出借给我方与事实不符，该22万元是分多次退还的，如果是借款在没有还清前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又再次出借。邹德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还原告投资款36万元整。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杨保良配偶，婚生子女为杨云和杨舒雯。2010年10月25日，原告丈夫杨保良与被告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生产销售魔芋粉，被告以厂房、设备及10万元投入，原告方投入50万元，双方资金随生产进程逐步投入，联营时间暂定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5月30日。被告负责收购生产及销售相关事宜，原告方负责资金收支管理，各指定一名人员参与管理。后，原告丈夫杨保良身故（2013年3月19日办理了死亡注销手续）。2014年2月24日，被告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被告欠原告原投资60万元，已付22万元，尚欠38万元。被告分别于2015年5月6日、2017年5月17日在《欠条》上再次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继承人范围及继承顺序。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杨保良与被告形成合伙关系，后杨保良身故（2013年3月19日办理了死亡注销手续）。原告系杨保良配偶，婚生子女为杨云和杨舒雯。杨云和杨舒雯明确表示放弃本案涉及财产份额继承权，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为适格继承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期间届满后，合伙人可依法协商处理合伙财产及相关权利义务。本案中，联营时间暂定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5月30日，原告提交的欠条系被告三次签字确认，且实际履行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系被告对合伙权利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应当予以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又称证明责任，它是指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对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并加以证明的责任，若举证不能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辩称其所书写的《欠条》非真实意思表示，系原告乘人之危，及24万元的转款系出借给原告，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辩称，依法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学军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邹德仙投资款36万元。诉讼费6700元，由被告李学军承担3350元，退还原告邹德仙3350元。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欠条》的承诺向邹德仙支付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学军与杨保良双方建立的合伙关系，因杨保良去世，合伙关系终止。邹德仙作为杨保良的继承人，其有权与李学军进行合伙清算。邹德仙一审提交的《欠条》由杨保良2014年2月24日签署出具，并且在2015年5月6日和2017年5月17日李学军再次签字确认，其主张三次签名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既不符合常理，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从《欠条》内容看，李学军已和邹德仙对合伙进行了清算，李学军应按《欠条》承诺履行付款义务，李学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李学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潘鑫书记员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