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4刑终374号原公诉机关长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长子县碾张乡，住长子县。2018年5月1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长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3日被长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6日被长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邢杰平，北京市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梁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住长治市。2017年1月2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长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6日被长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长子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孟某、梁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晋0428刑初84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孟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人梁某与李某为生意伙伴。2016年3月22日，梁某以自己名义帮李某与山西三龙聚兴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下称“三龙公司”）签订旧机买卖合同，以28万元价格购买了一台型号为SY215C黄色挖机，约定分期付款，同年8月25日前还清。2016年4月7日，梁某介绍李某将该挖机（含破碎锤）以35万元价格出售并交付给长子县锦达商贸有限公司（下称“锦达公司”），同年6月9日，锦达公司将挖机款全部结清。2016年8月18日左右，因梁某未按约定将分期款支付于三龙公司，三龙公司便委托被告人孟某，让孟负责对该挖机进行货款催收。孟如约向梁催款，梁表示无力偿还。孟提出拖车后，梁明知该挖机已卖给锦达公司，且已全额付款，仍同意孟的拖车要求，并给孟联系板车司机且支付了800元运输费，参与强拖挖机事宜。2016年8月19日晚，孟某事先到在长子县石哲镇西龙头村在××县李某1经营的碳场查看情况，找到目标挖机。当晚11时许，孟担心拖车时被熟人认出，以500元雇佣了一名外地挖机司机，与梁某雇佣的板车司机在长治南高速口会合，次日凌晨2时许，孟驾驶挖机司机的黑色轿车将板车引至挖机所在地李某1经营的碳场，期间板车号牌被人故意遮挡，挖机司机下车时用所穿上衣蒙头，多名年轻男子持械砸碳场板房、殴打在场人员，强行将停放在碳场的黄色挖机拖上板车带离，孟则继续驾车将板车引至“三龙公司”长治分公司门口。同年8月22日，孟从三龙公司领取服务费1万元。2018年5月14日，被告人孟某到长子县公安局投案。同年9月15日，被告人梁某将挖机退还锦达公司李某1。另查明，2019年6月24日，被告人孟某、梁某与附带民事原告人锦达公司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150000元；当日锦达公司出具谅解书，对二被告人予以谅解，并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申请，本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购买、出售挖机的相关证据1、书证旧机买卖合同、分期利息还款承诺书、二手机出库审批单、挖机照片，证明2016年3月22日，三龙聚兴以28万元的价格将挖机（不含破碎锤）出售给梁某，首付20万元，余款8万元分5个月付清。2、书证卖车协议书，证明2016年4月7日，李某将（以梁某名义购买）黄色挖机以35万元的价格卖于锦达公司。发动机号：6D34-TLCIB，车架号：×××。3、书证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收条，证明张某（锦达公司法人代表）给付挖机35万元的事实，其中转账给梁某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李某收挖机款20万元。4、书证收据、证明各一份，证明2018年9月11日，三龙公司收到梁某支付8万元挖机货款。5、证人李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其从山西三一重工总公司购买挖机，以梁某的名义会优惠点，但是钱是其用28万元买的，首付了20万元，分期付款了8万元，并且这8万元按照约定其给了梁某。后其又以35万元价格将该挖机卖给李某1了。（二）挖机被强行拖走及退回的证据1、书证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三龙公司（法人代表袁某）委托孟某负责客户梁某三台挖机的货款催收。委托期限：2016年8月20日-2016年8月31日。注：受托人仅限于货款的催收工作，无权对委托实体权利作出处理既代表委托人签订任何协议；受托人催收货款必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2、书证工作函一份，拖车现场留的工作函。证明2016年8月19日，三龙公司出具的工作函，因梁某未按合同约定向金融机构支付货款，截至2016年7月底，三龙公司为梁某垫付货款15.182745万元。该公司将暂时扣押该台SY215挖掘机，在付清欠款后将该设备退还。3、书证收据一份，证明2016年8月22日，孟某收到三龙公司服务费1万元。4、书证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9月15日，梁某退还给李某1挖机一台，挖机无损坏，可以正常使用。5、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及对被拖走的挖机所拍照的事实。6、视频光盘一张，证明2016年8月20日2：02:00一辆板车自西向东倒入碳场，板车车牌照用迷彩布遮挡，且板车司机用衣服裹头下车去开挖机。2：04:50有一辆轿车自西向东缓慢驶过碳场，2：05:19第三名男子出现在碳场查看情况，2：06:11又有一辆轿车自西向东驶过碳场，2：06:23出现在现场的第三名男子用手示意对面车内人下来，2：06:37有12余名男子手拿长棍冲入板房内，期间魏某和板车司机在将挖机开到板车上，2：07:28秒多名年轻男子出了板房，2：08:20全部撤离现场。7、证人席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其是李某1的挖机司机。2016年8月20日凌晨一两点，其和刘某在板房内休息时听见门外有挖机声音，紧接着进来8、9个年轻人手里都拿着刀和镐把，将其二人按在床上，还把二人手机扔在地上，期间有人打了其胳膊一下，再后来二人发现挖机被开走了。板房的玻璃全部碎了。8、证人廉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8月20日晚凌晨二两多，一辆板车正在拉一辆挖机，其一看司机不是我们的人，又看到有三、四个人手拿着木棍，片刀走了进来，其害怕就把门房的门插住，后从南边窗户蹦了出去。其睡的门房东边的玻璃被砸了，门也被踢坏了。9、证人魏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8月20日凌晨2点多，其在梁某安排下驾驶自己蓝色板车为梁到长子县石哲镇西龙头村到××县拉挖机。在行驶至长治南时，上来一个挖机司机，梁某的司机开着普桑在前面领着。到了西龙头工地后，挖机司机蒙住头下去开车，其将板车倒好，期间有人从门房出来，其就赶紧招呼挖机上板车。同时，看见5、6个人手持木棍出现，其害怕赶紧开上板车走了。走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普桑（梁某司机开着）和一个商务车。将板车开到梁某在梁家庄经营的门市店其离开了。不清晰何人将其板车车牌照堵住。10、证人杨某询问笔录，证明其是三龙公司销售部长。2016年3月22日，梁某分期付款从该公司购买了一台旧的挖掘机，此机型号SY215C系列号：11SY0216H0268，当天先支付了20万元，剩余8万分期支付，最后还款日为2016年8月25日。因梁未到期还款，故该公司按卖车协议雇佣孟某将车拖回，其该公司与孟签订有委托协议书。此机现在太原市小店区三一重装产业园在太原市××区，此机现在的产权归该公司。11、证人赵某询问笔录，证明其是三龙公司的法务。2016年8月20日其公司曾委托人从长治市长子县拖回一台挖机，该挖机型号为SY215C，系列号为11SY0216H0268。（三）综合证据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明2016年8月20日，锦达公司的挖机司机席某报案称：“该在长子县西龙头村西工地上的挖机被抢。长子县公安局于2016年9月29日将此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证实案件来源。2、书证户籍证明二份，证明孟某、梁某的身份情况。3、证人李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其是锦达公司负责人，其妻子张某是公司的法人代表。2016年4月7日，其通过梁某以35万元的价格从李某那买了一台挖机，分两次付清了货款。购挖机前，其经常在梁某那里雇佣挖机，有过经济上的矛盾。2016年8月20日凌晨两点，其公司的工地门房给其打电话说其公司的挖机被抢了，家也被砸了，把公司的司机也打了一顿，之后其就去了工地，让门房和司机报了警。4、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其是李某1的妻子，锦达公司法人代表。2016年4月7日，其公司通过梁某介绍以35万元的价格从李某处那买了一台挖机，分两次付清了货款。李某1经常在梁某处租用挖机，钱不是当面结清，梁某急用就来拿钱，算过一回账，他欠其十来万。2016年8月20日凌晨两时许，其听到公司的挖机司机和看门房的分别给李某1打电话，说挖机不知道被谁拖走了，还把玻璃给砸了，其就跟随李某1去了工地，看了一下情况，派出所的就去了。5、被告人的供述(1)孟某的讯问笔录，其供述案发前一两天，公司袁某安排债权部的人找到其，并约定用板车将挖机拖回分公司门口，可得1万元报酬，并签订了委托书。债权部的人给其一个卫星定位，其通过此找到了在西龙头村的挖机。案发当晚，其先到分公司门口一辆银色面包车上领了工作函。其通过梁某联系了一个板车司机，又在挖机微信群里面联系了一个挖机司机。其在长治紫坊客运中心北侧坡上接上挖机司机，并开着挖机司机的黑色大众车到约定长治南，长治南有板车司机以及分公司的一个银色面包车。后来，其开车在前带路，板车及银色面包车在后。到了西龙头时，板车及挖机司机去拖车，其去前面调头，回来之后，发现有好多人在现场，其没有下车，两辆车上下来的人是后来才到的。拉上挖机后，其驾车在前领路，后面两个车护送。其就领着板车将挖机放在分公司门口，其就回家了。在长治接挖机司机的时候，其将工作函给的司机，袁某安排其将工作函留在拖挖机的现场。其没有指使挖机司机蒙住头，也不知道何人把板车牌照遮挡。（2）梁某的讯问（询问）笔录，证明其绰号“老四”，因为其系三龙公司名誉主席，买车有优惠，这样李某以其名义购买了挖机，已付20万元，剩余8万分期缴纳。李某给钱没有按照分期约定的给，有了就给其点，直到2016年8月份将分期的钱结算清了。后李某经其介绍将该挖机以35万元价格卖给李某1。因李某1欠其机械租赁费不给，所以其也没有钱给该公司分期付款，到期未还款后其赔偿该公司将李某1的挖机拖回。其当时安排了三个人，一个板车及司机魏某，一个挖掘机司机，以及其自己司机负责带路。当时孟某找其催要挖机的欠款，其没有钱，无力偿还，这样他就要求其联系一辆板车，来拉此挖机，于是其就联系了四明，并且告诉其的妻子让她给四明800元运费。2018年9月11日，其向三龙公司支付8万元钱，并垫付4500元，将挖机拖回，将挖机退还给李某1。2016年8月20日凌晨，从长子县石哲镇西龙头村一院内强行拉走一台挖机，当时去的那十几号人不是我安排的，我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四）相关证据1、情况说明二份，证明经公安人员调查了解，袁某对孟某去拖过挖机不清楚，当时负责人是刘某，经向刘核实其认可自己是负责人，但现已调走，记不清当时情况。后让在宁武县关押的犯罪嫌疑人对案发时调取的监控中的嫌疑人进行了辨认，均称不认识。调查中了解黎城县发生暴力讨债恶势力案件，将办案民警及嫌疑人观看后，均称不认识监控中的人。2、山西三龙聚兴2016.8债权部人员信息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颜某1980年01月2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来凤县人。2016.8月系三龙聚兴债权部部长。3、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一份，证明颜某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山西省武宁县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4、证人袁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其没有安排孟某去拖过挖机，委托书应该是公司以其名义跟孟签订的。其2015年以后就没有去过山西。当时三龙公司刘某（总经理）是负责人，债权部也就是法务部的负责人叫颜某，催收挖机款的事他们两个肯定是知情的。5、证人雷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其是三龙聚兴晋北债务专员。2017年3月份以后，其才担任三龙聚兴负责晋北的债务专员。之前，负责长治地区的法务专员为易某。公司一般遇到需拖机的情况，领导会发一个电话，让底下的人和他们取得联系，然后谈好价格，签订委托协议。具体的拖车人都是外雇的。当时债权部长为颜某。原审认为，被告人孟某、梁某因挖机欠款纠纷，借故生非，强行将他人合法所有的挖机拖走，时间长达两年之久，严重影响了他人正常的生产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孟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受三龙公司委托进行催款和拖车，并出具有委托书及拖车函，是职务行为；梁某也没有告知其二次出售挖机的情况，行为不违法；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情节严重，证据不足；双方有经济纠纷，才拖走相关挖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被告人梁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履行合同义务的合同行为，与强拿硬要的犯罪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涉案挖机系李某以被告人梁某名义从三龙公司购买，货款分期支付。李购得该挖机后，又通过梁介绍以3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锦达公司，锦达公司分两次将货款付清，之后锦达公司对该挖机拥有了合法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因梁未按约定将剩余的八万元挖机款付给三龙公司，三龙公司便委托被告人孟某负责对该挖机进行货款催收，孟明知该挖机已不在梁某和李某手，但为获取10000元报酬，带人强行将他人合法所有使用的挖机拖走；被告人梁某明知该挖机已卖给他人，且货款已付清，仍配合被告人孟某将他人合法所有使用的挖机拖走，造成他人长达两年多时间不能正常使用，严重影响了他人正常的生产秩序，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至于所提梁某与锦达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属另外法律关系，本案中并不影响对二被告人的定罪量刑。被告人孟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梁某将挖机退还被害人，且在诉讼过程中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当庭自愿认罪，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各自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司法行政机关出具的评估意见，依法予以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孟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被告人梁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孟某违法所得1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判后，原审被告人孟某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催款、拖车系受公司委托，是公司给了上诉人挖机GPS定位及钥匙，不知道挖机已被梁某卖给了他人，拖车时来的其他人不是上诉人叫来的，故本案系因经济纠纷引发，不是蓄谋犯罪；二、上诉人无前科劣迹，能如实供述构成自首，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且梁某已将挖机退还被害人，故上诉人情节显著轻微，主观恶性小。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上诉人判处缓刑。经审理，除本院查明与原审认定一致的事实及核实无误的证据外。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孟某案发前无犯罪前科记录，本院审理期间出具悔过书，认罪悔罪，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0000元；长治市、长子县司法局对其社会背景、一贯表现进行调查评估，意见均为适用社区矫正。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孟某供述、悔过书、缴纳违法所得银行回单、委托调查复函及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原审被告人梁某因欠款纠纷借故生非，强行将他人合法所有的挖机拖走，时间达两年之久，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产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孟某的涉案行为，原审已根据在案证据作出了符合客观事实的有罪评价，且证据充分，查证属实，应予确认。同时，鉴于上诉人孟某无犯罪前科，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认罪悔罪，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0000元；并考虑其涉案事出有因，原审被告人梁某已将挖机退还；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参照司法行政机关出具的“适用社区矫正”评估意见，应视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予宣告缓刑。上诉人孟某所提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子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8刑初8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梁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二、撤销长子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8刑初84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人孟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孟某违法所得1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违法所得1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刘冠晋审判员 史 蕾 二0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