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0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二审被上诉人）：邹信勇，男，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二审被上诉人）：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3号国艺大厦10楼1-4号。 法定代表人：韦钧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贵州慧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张胜利，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再审申请人邹信勇因与被申请人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公司）及第三人张胜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邹信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决定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二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定性为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在《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该笔3330万元的承包费资金，若顺兴公司不按期支付给邹信勇，则需要向邹信勇支付利息，资金占用费包含了该笔3330万元承包费的法定孳息，而不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进行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也应当全面考察，不能断章适用。本案中，双方对于资金占用费已经约定了按照年息25%标准计算，邹信勇在一审诉讼时，为了化解矛盾，节约司法资源，主张按照年息24%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却适用该法条第四款的规定，按照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情形认定顺兴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资金占用费”，适用法律错误。（四）邹信勇与顺兴公司就合作开发项目事宜进行清算后，签订了《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无论双方间之前是何种关系，已经形成转化为了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更为适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申请人诉请按照年息24%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并不过高，依法应予支持。（五）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审判决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邹信勇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以佐证其因顺兴公司违约实际遭受损失的数额。本院认为，邹信勇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与其实际损失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应由被申请人顺兴公司完成其举证责任。二、本案存在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邹信勇因顺兴公司原因导致自身资金紧张，向顺兴公司的关联公司贵阳市云岩区中兴银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双方间的利息就是按照年息24%标准约定的。在本案诉讼期间，贵阳市云岩区中兴银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也向人民法院起诉邹信勇，后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黔0103民初4928、4929、4930号民事判决，也是按照年息24%标准判决的。邹信勇按照年息24%标准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 顺兴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一）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资金占用费”性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根据法律规定，在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况下，法院可进行调低；（三）在双方均认可转让款3330万元内，邹信勇投资本金为2361.5万元，收益为968.5万元，且邹信勇在庭审中未能举证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判令顺兴公司以331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向邹信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损害邹信勇的利益。三、邹信勇所述的“新证据”，其案件当事人、案由、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不能类比参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据此，请求驳回邹信勇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围绕如下问题：一是邹信勇所提交的证据是否构成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新证据。二是二审适用法律以及举证责任分配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否构成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新证据。申请人邹信勇提交的三份判决载明，其分别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9月12日、2017年1月25日向贵阳市云岩区中性银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月利率2%借款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借期均为6个月，到期未还款，遂被贵阳市云岩区中性银润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起诉至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三份判决判令邹信勇按照月息2%的标准还本付息。上述案件针对的是邹信勇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邹信勇借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是因顺兴公司未及时还款直接导致，故不能成为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新证据。 关于二审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邹信勇将其在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中所占有的25%合伙份额作价3330万元转让给顺兴公司，实质是双方达成了转让邹信勇合伙份额的合意。结合顺兴公司、邹信勇、陈永忠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三方就该投资项目注册成立了“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邹信勇担任该公司副董事长，后期邹信勇就其所享有的25%股份转让给顺兴公司，双方实为合伙投资关系，后又进行合伙份额转让，显然不构成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故二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申请人邹信勇要求由顺兴公司支付其资金占用费，可视作是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在《贵州省石阡县“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亦不能当然视作逾期付款违约金。邹信勇在对“国际名豪”花园项目入伙时实际投入成本为2361.5万元，后与顺兴公司在达成以3330万元作为转让价款的合意，其中已包括968.5万元（3330万元-2361.5万元）的投资收益在内，现邹信勇主张以包含投资收益在内的3310万元（扣除第三人代顺兴公司支付的20万元）作为基数，按24%的年息计算资金占用费，在邹信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顺兴公司违约实际遭受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其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明显过高。顺兴公司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邹信勇主张的所谓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远超其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应予减少。二审法院依职权对案涉资金占用费予以调整，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资金占用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二审法院对于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具体到本案，顺兴公司未及时支付合伙份额转让价款对申请人邹信勇造成的损失可视为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在合同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邹信勇主张资金占用费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二审法院判令由其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邹信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邹信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晓光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江爽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