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赤峰万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木兰街中段4号。法定代表人：赵勤，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佳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木兰街中段4号。法定代表人：陈忠，经理。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景慧，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赤峰九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物流园区北城钢材市场内6号房。法定代表人:张振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赤峰万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利丰公司）、内蒙古佳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公司）与被申请人赤峰九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6）内0402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九合公司、万利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内04民终2855号民事判决。万利丰公司、佳兴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内04民申4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佳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忠、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景慧、被申请人九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振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利丰公司、佳兴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2855号民事判决和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2014年万利丰公司在林西县投资开发金鹏家园小区房地产项目，由佳兴公司负责发包。具体由河北昊洋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负责人吴廷如，后因吴廷如施工队伍施工能力不足，经张艳臣介绍将该工程给案外人杨玉坤，张艳臣从杨玉坤手索要好处费20万元。2015年3月30日佳兴公司与杨玉坤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协议书》，将该工程项目一次性大包干的方式分包给杨玉坤施工。在杨玉坤施工期间张艳臣私刻“内蒙古佳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佳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西项目部”两枚假印章。2016年3月9日杨玉坤又私下将该工程以《建筑总承包平移协议》形式转包给邢德军施工。2016年5月16日邢德军用该假印章与九合公司签订虚假的《九合商贸有限公司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中对钢材品牌、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时间均未做约定，除合同印章是假章外签字代表人“康平”也是虚假的，经办人邢德军没有公司授权更无权代表公司签字。更为重要的是从九合公司购买的钢材，均系张艳臣个人出具的《欠据》，张艳臣与万利丰公司和佳兴公司均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张艳臣既不是佳兴公司的人也不是施工人。2016年8月2日张艳臣给九合公司出具的欠钢筋款二百万元欠据中注明“林西金鹏家园工地用料”，可工地实际收到的只有价值100多万元的钢筋，其余钢筋并没有收到，2016年8月2日同一天张艳臣给九合公司出具的另一枚50万元欠据，这笔钢材并不是金鹏家园工地所用，欠据上也没有注明是用于金鹏家园工地，如果是金鹏家园工地使用，同一天购买钢材为什么要分别出具两枚欠据。2016年8月3日张艳臣给九合公司出具的211166.40元的欠据正文书写的是欠钢筋款，可2017年1月18日又备注是违约金。根据张艳臣、邢德军在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张艳臣所赊购九合公司的钢材部分借给了新兴村齐书记、王福祥、西山宝马工地。二、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九合公司以万利丰公司、佳兴公司欠其钢材款为由，纠结众多社会人员打着索要货款旗号强行占领施工现场、办公场所，对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威胁、跟踪、限制人身自由。被申请人九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振文又于同年9月29日纠结众多人员到申请人办公室，逼迫申请人万利丰公司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在被申请人九合公司事先打印好的甲方万利丰公司、乙方九合公司、丙方张艳臣的三方《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因申请人只使用了九合公司钢材100多万元，而逼迫签订协议欠钢材款270万元。后九合公司以该三方协议为证据起诉。经一二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申请人收到判决后，无奈向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报案被申请人涉嫌诈骗。经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调查，是张艳臣私刻“内蒙古佳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佳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西项目部”印章与九合公司签订虚假《钢材购销合同》骗取申请人涉案钢材款的事实。依据公安机关调查的新证据可以认定钢材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赊购九合公司钢材是张艳臣个人行为，况且钢材大部分被张艳臣转移，张艳臣不是佳兴公司的人也不是工地施工人员，佳兴公司也没有授权张艳臣购买钢材，由此足可以认定佳兴公司与九合公司没有买卖关系，所谓的三方协议书应作废。申请人没有义务替张艳臣偿还欠九合公司钢材款。补充：根据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公安分局对他们的调查材料看，张艳臣与邢德军是合伙人，佳兴公司把工程包给邢德军，张艳臣与邢德军他俩又是合伙人，所以张艳臣就是施工人。2、该工程是由佳兴公司大包给邢德军的，包工包料，工程的建筑材料费用都是邢德军承包了，对外施工责任承担应该是邢德军，而不是佳兴公司。被申请人九合公司辩称，我们接到判决的时候，也想提出申诉，因为有约定是2分利息，佳兴公司也没有判上，我们去年8月份来中院申诉，法院给一个书面材料说公司申诉应该去高院，后来就没有提起申诉。为什么他们就能在这提起申诉。九合公司代理人辩称，1.二申请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陈忠。2.企业内部的管理在开发建设上是一体的，公司内部存在的问题对外没有约束力，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后果理应由二申请人承担，3.本案中涉及到的张艳臣是二申请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他的所有行为二申请人应承担责任。在2016年8月对该买卖合同价款如何结算问题，二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陈忠曾多次到九合公司的经理部洽谈如何偿还款项的问题。本代理人也曾坐到一起共同商谈。对此双方产生的合同买卖关系是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张艳臣所出具的欠据承诺的违约责任，申请人应该无条件履行。对于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纠结社会人员逼迫签写这份协议，没有证据支持，客观上也不存在。其中2016年9月29日的协议书，是应申请人陈忠的邀请到其办公室签订的。其中我们有份证据，约定事项的第二项，有一个土地证在我们手里，还有一份高院的裁定，是次日陈忠主动给我们送来的。所以不存在逼迫恐吓威胁的事实。申请人所陈述的事实不真实，是有意拖欠被申请人的货款。本案诉讼之前，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了保全申请，对被申请人的拆迁款依法予以冻结。冻结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冻结后被申请人与拆迁部门恶意串通，于10月23日支取了拆迁款。法院应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对相关人进行处罚，这种情况下，申请人又提起再审，恶意拖欠，影响被申请人实现买卖合同利益。关于张艳臣是否使用假公章的问题，在我们与陈忠接触时，陈忠从未提出过。在撤销合同的案件里存有一段很清晰的录音，里面说：“没别的意思，就是拖拖时间”该录音反映了这个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用意。请求法院尽快结案，使被申请人的权益得以实现。九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2761166.4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日起按月2%的标准给付至付清之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文与万利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忠、张艳臣签订协议书，约定张艳臣欠原告钢材款270万元,因该批钢材用于赤峰万利丰公司在林西金鹏家园小区工程项目部，该款由万利丰公司偿还，万利丰公司将赤峰西站该宗土地作为抵押，该宗土地已被赤峰高铁征占，以上款项还清后，张艳臣欠九合公司的欠据作废，落款处有万利丰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忠签字、原告方张振文、另一方张艳臣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另查明，二被告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二被告认为万利丰公司与原告、张艳臣签订的协议书是二被告受肋迫而签订，不是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撤销该协议。该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内040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万利丰公司、佳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万利丰公司、佳兴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内04民终51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赤峰万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赤峰九合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7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30日起以2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赤峰九合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万利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看，甲方为赤峰万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赤峰九合商贸公司、丙方张艳臣。协议中明确约定，丙方张艳臣欠九合商贸公司的钢材款由万利丰公司偿还，张艳臣出具的欠据自认作废。该协议中只是约定由万利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未涉及佳兴公司，因此九合公司要求佳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九合公司要求万利丰公司按月息2分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万利丰公司承担270万元的货款，就违约金问题并没有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万利丰公司上诉称，因张艳臣私刻佳兴公司的印章，其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欠款应由张艳臣个人偿还。万利公司与九合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在被逼无奈情况下签订的，万利丰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万利丰公司曾向法院提起过撤销之诉，要求撤销九合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书，但经过一、二审诉讼，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驳回了万利丰公司的请求。在此情况下，万利丰公司拒绝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九合公司、万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万利丰公司、佳兴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再审时申请法院调取红山区公安机关卷宗侦查材料里询问笔录8份，证明一，邢德军和张艳臣共同证明了邢德军和张艳臣与九合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和张艳臣从九合公司赊购钢材，佳兴公司并不知情。证明二，张艳臣从九合公司赊购的钢材其中张艳臣借给了新兴村委会齐书记、王福祥、西山宝马工地等3人，金鹏工地仅使用了一部分。证明三，金鹏家园的住宅项目是佳兴公司承包给邢德军的，承包方是大包材料费应由承包人支付，在邢德军施工过程中由于缺乏资金，又找了张艳臣合伙，这是邢德军、张艳臣的笔录中自己承认的。杨玉坤在笔录中证明的问题，证明一，在涉案工程没有平移转包给邢德军之前，是张艳臣将该工程介绍给杨玉坤承包的，张艳臣收取了杨玉坤20万元的保证金。证明二，邢德军、张艳臣与九合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使用的佳兴公司林西项目部的印章，是假印章，是张艳臣私刻的。对证据中的异议部分有张艳臣的询问笔录中所回答的内容不真实，张艳臣说他以前没见过这两枚印章，假印章不是他刻的，这属于假话。对张艳辉的询问笔录中，他称自己是佳兴公司林西项目部的总经理，内容不真实，他不是佳兴公司的人，更不是林西项目部的经理，而是张艳臣的哥哥，他和张艳臣一样只是中介。对其他人的询问笔录的内容没有异议。被申请人九合公司质证称，这个案子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我都不知道，真与假我没法辨认。这份证据没有什么作用，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买卖效力。经审查，对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再审查明，万利丰公司、佳兴公司以九合公司、张艳臣等人为被告向法院提出合同纠纷之诉，要求撤销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经一审、二审、再审法院审理，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6年9月29日万利丰公司作为甲方，九合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张艳臣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约定明确，九合公司与张艳臣均同意将涉案钢材款27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万利丰公司，而万利丰公司同意，并为此提供担保。万利丰公司虽对该协议书存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且万利丰公司曾就该协议书提起撤销之诉，经过一、二审、再审，法院均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驳回了万利丰公司、佳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应认定该协议书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万利丰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九合公司支付钢材款270万元并无不当。上述协议书并未涉及佳兴公司权利和义务，因此原一二审判决对于九合公司要求佳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关于《九合商贸公司钢材购销合同》效力问题、钢材未全部用于其工地、钢材款数额问题等再审申请理由，因上述协议书的存在，并不影响九合公司依据该协议书要求万利丰公司承担尾欠钢材款270万元的义务。综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4民终285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艳华审 判 员 孙 霞审 判 员 徐景娥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