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石安公路旁昆明云石商贸城1号楼14层1406室。法定代表人：王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赟，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发，男，汉族，1962年6月5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筠唤，女，汉族，1963年4月2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璟旭，男，汉族，1984年4月6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艳美，女，汉族，1991年1月24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人，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佑，师宗县五龙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森宁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石安公路旁昆明云石商贸城4号楼9层902室。法定代表人：宿桂兰，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发、龚筠唤、赵璟旭、钱艳美及原审被告云南森宁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在2017年为被上诉人更换过大臂，更换大臂是在2018年7月进行，此次用旧大臂免费为被上诉人进行更换，是因为被上诉人系上诉人重要客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大臂有问题，上诉人随即安排人员前往，此时大臂已过质量保证期，因被上诉人家庭不太富裕无力支付昂贵的费用，上诉人出于同情及维护客户关系提出用使用过的大臂免费为其更换，经被上诉人同意后上诉人才为其更换。一审单凭免费就认定被上诉人大臂质量问题系质保期内提出明显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除约定设备价格外，明确挖掘机整机保修期为自提机之日起12个月或工作2000小时，以先到者为准。而买卖合同标的物在被上诉人手中时已经用了一年以上时间，且已经工作三千多小时，明显已经过了质量保证期。从欠款的给付时间看，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以前都在正常支付欠款，是从2018年7月开始不支付欠款，故被上诉人挖掘机发生故障的时间也是2018年7月，此时已经过了质量保证期间。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将挖掘机交付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是2019年1月4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质保期，现质保期已经超过并已超过两年。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对“合理的期间”也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目的、方式、习惯及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使用情况及合理注意义务等方面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无论任何行业都有质量保证期，本案鉴定时涉案挖掘机已经使用两年多，鉴定物在已经超过质保期的鉴定如何还能作为裁判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建发、龚筠唤、赵璟旭、钱艳美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仅使用设备187天即2017年6月10日因原装大臂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就派车拉运大臂来更换，此过程中我方就已经发现更换的大臂属旧臂，并提出异议，上诉人工作人员说新臂无货，先换了用着等有货再更换新的。2018年7月再次因大臂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保修期就应顺延至2019年3月1日，而后其再次用旧大臂进行更换亦证明上诉人已自认在保修期限内。原审被告云南森宁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被上诉人赵建发、龚筠唤、赵璟旭、钱艳美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原告退还被告山东卡特重工CT150-8C型挖机一台，被告退还原告50058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11月28日，原告赵建发（乙方）、龚筠唤（乙方）、赵璟旭（丙方）、钱艳美（丙方）与被告樽烁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向甲方购买商标为CARTER、规格型号为CT150-8C、整机编号为40710021、发动机编号为4BG1-107605的挖掘机一台，总价款为651376元，乙方应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首付款211376元，剩余货款440000元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分24个月于每月25日前支付，前23个月应付款18400元，最后1个月应付款16800元；整机保修期为自提机之日起12个月或工作2000小时，以先到者为准；标的物的所有权自结清全部价款并交付合格证、发票原件后转移；丙方自愿作为乙方购买工程机械的担保人，保证期限至本合同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12月6日，赵建发签字确认《工程机械设备交接验收单》，确认收到规格型号为CT150-8C、整机编号为40710021、发动机编号为4BG1-107605的挖掘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云南信驰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涉案挖掘机的大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是否会影响挖掘机的正常使用？云南信驰司法鉴定所出具云南信驰司法鉴[2009]质检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载明：液态挖掘机是利用工作装置完成挖掘工作，工作装置的性能是整机设计水平的重要标志。工作装置时挖掘机的核心部分，工作装置由动臂、斗杆、铲斗三部分组成。被鉴定设备在动臂上有肉眼可见裂纹及探伤检测后发现的多条细小裂纹，动臂由不同厚度的钢板焊接而成；该挖掘机动臂采用Q345-B钢，低温韧性、冷冲压及切削性均很好，但缺点敏感性较碳钢差；动臂质量的优劣，对挖掘机工作效率及使用寿命影响极大，动臂其中一边的裂纹周边有很多细小的裂纹，是挖掘机工作时，由于交变载荷而产生微小裂纹并慢慢扩大，裂纹将从小到大，不断扩展延伸；动臂出现裂纹后，如果继续受到交变循环荷载的作用，裂纹会继续延伸扩展，裂纹尺寸会不断增大，当增大到尺寸上限时，结构损伤达到最大，动臂随即就会断裂。鉴定意见为：1、该台Ｃ×××××-8C液压挖掘机的动臂有裂纹，不符GB-T9139-2008《液压挖掘机技术条件》、JB6030-2001《工程机械通用安全技术要求》的要求，存在质量问题；2、动臂裂纹的存在对于动臂来说具有安全隐患，将会影响挖掘机的正常使用。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0元。同时，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依法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挖掘机的贬值损失进行资产评估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9]司鉴字第53205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该型号挖掘机在铁甲网、铁壁商城等网站报价为380000元，故重置价值为380000元，根据挖掘机目前的使用时间，结合挖掘机的经济寿命及使用寿命，评估值为57000元，故鉴定意见为：卡特牌CT150-8C液压挖掘机（产品识别代码4BG-10760540710021）贬值损失价值为57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樽烁公司于2017年2月派工作人员为涉案挖掘机修复斗铲；原告于2017年6月18日向樽烁公司提出挖掘机大臂和斗铲断裂，樽烁公司派工作人员为挖掘机更换大臂，樽烁公司称更换的大臂是新的大臂，但实为无合格证的旧臂；2018年7月24日，原告发现更换的大臂有陈旧行裂缝，樽烁公司称目前缺货，故安排工作人员对旧臂进行焊接维修。被告樽烁公司则陈述：樽烁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为涉案挖掘机更换大臂，由于当时已过质保期，而原告不愿意支付更换大臂的费用，故樽烁公司用旧臂予以更换。此外，原告及樽烁公司均认可原告赵建发、龚筠唤已付货款50058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樽烁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针对《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内容，原告赵建发、龚筠唤系买受人，樽烁公司系出卖人，原告赵璟旭、钱艳美系担保人，上述当事人应按照《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针对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应审查以下问题：1、被告樽烁公司向赵建发交付的挖掘机是否符合质量要求；2、若不符合，是否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第1个问题，被告樽烁公司认为其向原告交付的挖掘机符合质量约定，而其为涉案挖掘机更换动臂亦属于质保期后的维修事项。对于樽烁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认为并不能成立，理由为：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既不符合常理，亦与云南信驰司法鉴[2009]质检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相矛盾；相反，原告关于被告先于2017年6月18日为涉案挖掘机更换动臂、后于2018年3月1日焊接旧臂的陈述能够与云南信驰司法鉴[2009]质检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相吻合。首先，根据樽烁公司的陈述，既然涉案挖掘机是在质保期满后出现质量问题，樽烁公司有权要求原告承担更换动臂的费用，如若原告拒绝樽烁公司亦可拒绝修复或更换；但结合本案的事实，樽烁公司并未拒绝为原告更换动臂，而是选择用旧臂为原告进行免费更换，根据云南信驰司法鉴[2009]质检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该旧臂存在质量问题，鉴于被告樽烁公司作为配备有维修人员的挖掘机销售者，其对于机械及其配件的质量、使用性能是否符合要求应是具备专业的判断水平，被告在可以对旧臂是否符合使用性能及质量要求进行检测判断的情况下，仍然用旧臂进行更换，可推定被告是对原告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作出的上述行为，进而可推定涉案挖掘机原动臂质量不符合要求，亦正是由于更换的旧臂再次出现质量问题，故樽烁公司才会安排工作人员对旧臂进行焊接，这亦能与云南信驰司法鉴[2009]质检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动臂由不同厚度的钢板焊接而成”的描述相印证。由此一审确认被告樽烁公司向赵建发交付的挖掘机不符合质量要求。对于第2个问题，根据云南信驰司法鉴[2009]质检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动臂裂纹的存在对于动臂来说具有安全隐患，将会影响挖掘机的正常使用，鉴于目前挖掘机的动臂是在樽烁公司已经更换过一次的情况下仍不能正常使用，而动臂又属于挖掘机不可缺少的工作装置，直接影响挖掘机的使用性能，故原告赵建发、龚筠唤购买挖掘机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解除后，樽烁公司应当退还原告赵建发、龚筠唤已付款项500584元；与此同时，原告赵建发、龚筠唤应当退还樽烁公司涉案挖掘机。此外，因涉案挖掘机自交付后即由原告赵建发占有使用，在樽烁公司退还价款时应由赵建发、龚筠唤自行负担合理的折旧费。根据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9]司鉴字第532056号鉴定意见书，涉案挖掘机的贬值损失为57000元，故在樽烁公司退还原告赵建发、龚筠唤价款时应扣除挖掘机的贬值损失57000元，即樽烁公司应退还原告赵建发、龚筠唤443584元。另，对于本案鉴定费40000元，其中对于云南信驰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25000元，因现已查明樽烁公司交付的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故樽烁公司应承担上述鉴定费；对于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收取的鉴定费15000元，考虑到贬值损失是由于原告使用产生的，但之所以涉及贬值损失的鉴定亦是由于被告樽烁公司存在交付挖掘机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违约行为，故一审判令由原告承担鉴定费5000元，由樽烁公司承担10000元。对于森宁茂公司，因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但森宁茂公司并非《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森宁茂公司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关，故一审对原告要求森宁茂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赵建发、龚筠唤、赵璟旭、钱艳美与被告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二、原告赵建发、龚筠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商标为CARTER、规格型号为CT150-8C、整机编号为40710021、发动机编号为4BG1-107605的挖掘机；三、被告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赵建发、龚筠唤价款443584元，并支付原告赵建发、龚筠唤、赵璟旭、钱艳美鉴定费35000元；四、驳回原告赵建发、龚筠唤、赵璟旭、钱艳美对被告云南森宁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赵建发、龚筠唤、赵璟旭、钱艳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机械买卖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就本案诉争的挖掘机而言，经一审法院依程序委托云南信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2019）质检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明确案涉挖掘机的动臂系由不同厚度的钢板焊接而成，动臂有裂纹，不符合《液压挖掘机技术条件》及《工程机械通用安全技术要求》的要求，存在质量问题。而动臂属于挖掘机的核心部件，直接决定了挖掘机使用性能，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赵建发、龚筠唤、赵璟旭、钱艳美请求解除《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设备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被上诉人免费更换动臂仅仅是考虑维护客户关系的原因，且以更换过的动臂作为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的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挖掘机的销售者应当对其销售设备进行专业的认定和判断，虽然上诉人不认可其在质保期间即2017年6月18日为案涉挖掘机更换过动臂，但从其2018年7月24日为上诉人更换动臂的事实来看，在被上诉人提出动臂出现质量问题时，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作出已经超过了质量保证期间的抗辩，或选择通过专业检验、检测方式对现有动臂是否是其交付动臂以及该动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专业判断，而是采用了在对原有动臂进行焊接维修并免费为被上诉人更换的方式予以解决，故现在诉讼中，上诉人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认为案涉挖掘机质量保证期间已经超过，其不应承担质量保证义务的观点不能成立。同时其主张免费更换旧动臂是居于维护客户关系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6元，由上诉人云南樽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