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晓兵，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英雄，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康，男，200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系戴英雄之子。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戴英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1202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驳回戴英雄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戴英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49条与第50条规定，禹子英的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同时也不成立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理应指导禹子英的行为不属于农商行的正常经营活动，这在《商业银行法》中是有明确规定的。且被上诉人应当知晓该款项是支付给了禹子英个人，亦未经过正规银行窗口程序办理，该笔债务应当由禹子英个人偿还。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虽禹子英时任舞水路支行行长，应当知晓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不属于舞水路支行的营业范围，故此一审法院认定禹子英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显然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范围内上诉人已经履行。2016年4月3日，被上诉人已将5万元取走，取款后，亦同意禹子英在取款凭证上签名确认。被上诉人或者其委托他人取出存款时，金融机构的保管与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再次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综上，禹子英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30000元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戴英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与禹子英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开设银行账户并存入资金，双方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被答辩人存在过错，而答辩人没有过错。舞水路支行为了追求业绩，严重违规进行代办揽储业务，并作为一项新业务长期开展，被答辩人明知舞水路支行及禹子英存在该违法行为，却不加处理，反而予以支持与肯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戴英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怀化农商行立即偿还戴英雄本金5万元及利息(已垫付2万元)，尚欠3万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戴英雄自愿放弃要求怀化农商行支付利息的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7年6月29日成立股份合作制企业，2015年11月25日名称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系2001年4月28日成立的联营企业，2015年12月16日名称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从2003年起，舞水路支行开设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支行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舞水路支行于2014年7月开始，与愿意代办的储户签署了一份《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储户委托舞水路支行代办跨行业务，并将其账户、密码告知舞水路支行。后该社（支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原代办业务的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支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借给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并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的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以个人名义调剂给用资方的客户，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客户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然后以禹子英名义将钱借给需资方，由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了方便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门设立了3号柜台从事代办及资金拆借业务，柜员由该分社（支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没有专门的明细账记录，只有相关的业务凭证。禹子英在资金调剂业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笔借入对一笔借出，发展到多笔借入对一笔借出或一笔借入对多笔借出，同时，也由原来的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发展到直接吸纳储户现金进行调剂或者将储户的资金用于投资和调剂给其他非舞水路支行客户的资金使用人。后期，由于资金调剂过程中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的亏损，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只要发现客户账户有钱，不论客户是否同意就擅自将该款办理取款手续转账到其他客户，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戴英雄等人的资金。戴英雄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设有存款账户，账号为92×××11。为代存、取款方便，戴英雄将其在该行的银行密码告知了怀化农商行工作人员。禹子英利用掌握戴英雄在该行存款信息及账户密码的便利，采取先取款，隔天打印取款凭证由储户补签确认的方式安排员工将戴英雄在该行的存款取出后由禹子英个人调剂处理或者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借贷给他人或偿还前期挪用资金的本息。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2016年10月戴英雄与禹子英对账确认，2016年4月3日，戴英雄共付出1笔，金额5万元，截止2016年4月21日债权金额为5万元。禹子英案发后，经怀泰信司鉴所鉴定，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戴英雄的资金未退还额为5万元。因戴英雄认为怀化农商行应承担民事责任而与怀化农商行发生争议，后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行先行垫付5万元中的40%的债权本金，以解决戴英雄正常经营及生活困难，而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最后由法院判决。调解协议签订后，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1月9日向戴英雄支付了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戴英雄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设账户并储存款项，与舞水路分社（支行）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戴英雄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禹子英因身份原因利用掌握戴英雄在该行的存款信息、账户密码将原告戴英雄在该行的存款取出、拆借，禹子英是否向原告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被告抗辩原告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原告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戴英雄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戴英雄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被告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怀化农商行予以承担，故本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戴英雄承担返还存款的责任。结合戴英雄与禹子英的对账及工作底稿等，戴英雄截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5万元。怀化农商行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后已向戴英雄支付2万元本金，该款应从债权本金总额中予以扣减，故戴英雄现尚未得到支付的本金为3万元。怀化农商行辩称本案系禹子英个人借贷行为等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英雄本金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戴英雄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全面依约履行义务。上诉人诉称戴英雄与禹子英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该行为借款属于禹子英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以高息诱使戴英雄将资金交给其使用，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禹子英安排员工取款后，虽打印取款凭证并交由戴英雄补签确认，但该行为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而已。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故对于上诉人怀化农商行诉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戴英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戴英雄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舞水路支行对戴英雄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3万元负有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