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9458号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北滨河东路欧洲阳光城3号楼2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孟云，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百通公司）与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肃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张焕佳，被告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李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百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优酷公司赔偿甘肃百通公司经济损失8500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1500元。事实和理由：甘肃百通公司系秦腔剧目《闯宫抱斗》视频（以下简称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该公司发现优酷公司在其经营的优酷网中向社会公众提供涉案视频的在线收看及下载服务，该行为已经侵犯了甘肃百通公司对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造成了巨大损失，优酷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优酷公司辩称，涉案视频系用户上传，优酷公司并非涉案视频的制作者，亦非涉案视频的上传者。优酷公司经营的优酷网就涉案行为为用户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亦已在网站首页提供了有效的侵权投诉渠道。根据避风港原则，甘肃百通公司应向优酷公司提交书面通知，告知侵权作品的名称和网络地址等信息，在甘肃百通公司未发送权利通知的情况下，优酷公司在知晓相关视频涉嫌侵权后（接到诉状后），及时主动删除了涉案视频，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并在收到侵权公证光盘后，将可识别的涉案视频上传用户信息向法院提交。甘肃百通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其主张的优酷公司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优酷公司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与涉案视频权属相关的事实甘肃百通公司提交了其与咸阳市大众剧团于2000年4月1日签订的《投资拍摄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咸阳市大众剧团接受甘肃百通公司投资排演包括《闯宫抱斗》在内的秦腔作品，咸阳市大众剧团负责选定导演、演员，配备制作团队，选择拍摄场地，准备化妆、服装、布景、道具、舞美，参加人员的走位、排练，组织正式演出；甘肃百通公司负责对咸阳市大众剧团的排演过程进行投资，负责包括《闯宫抱斗》在内的秦腔作品的后期制作、出版、发行等所有费用及相关事宜，并独家享有作品的完整著作权，无需经咸阳市大众剧团同意，有权自行决定以何种方式传播该作品，在不影响艺术质量的前提下，有权对作品进行重新编辑并享有衍生作品完整著作权。甘肃百通公司提交的《百部秦腔大系-商周篇》DVD光盘(齐鲁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E22-08-0260-0/V.J8/DX01)中包括涉案视频，该光盘载有“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摄制/发行”。播放涉案视频，视频片头显示“百通影视”、“秦腔闯宫抱斗”，片尾显示“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摄制发行许可证编号（甘）字第003号”。视频总时长共计176分12秒，视频的内容是表演者在舞台上扮演涉案剧目的角色，除有部分远近景的镜头切换外，没有其他变化。本案审理过程中，甘肃百通公司主张上述视频内容中导演、选角、走位、布景、道具等均体现了独创性，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甘肃百通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保全，该公证处做出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3980号公证书显示：在公证员及本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公证员对公证处提供的摄像机及内存卡进行清洁性检查，甘肃百通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保存在公证处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2041、32042号公证书所使用的iPadmini进行操作，打开iPad主页面上的“优酷HD”图标进入页面，搜索“闯宫抱斗王义民”，显示搜索结果“秦腔全本戏《闯宫抱斗》王义民吕鹏咸阳市大众剧团”，该视频下方显示“祖历人”、“播放次数3580”，点击搜索结果进入播放界面，播放片头广告，广告右上角显示“会员免广告”，点击缓存上述视频。查看缓存中心，点击播放上述视频，播放片头广告，广告右上角显示“会员免广告”，播放界面右上方显示“祖历人”字样，广告结束后开始播放视频，视频播放过程中右上角显示水印“优酷”。视频内容与原告提交的涉案视频内容基本一致，视频时间轴显示总时长为175分钟54秒。优酷公司认可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但认为公证时没有事先的清洁步骤，涉案软件是事先安装好的，部分公证录像内容模糊无法清楚辨认，故不认可公证内容的真实性。甘肃百通公司陈述，其公司诉优酷公司的系列案件连续公证取证多次，（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876号作为第一次公证取证时有完整的清洁步骤，后续每次公证完均将iPad存放于公证处，因为公证是连续的，所以后续公证没有完整的清洁步骤。为此，甘肃百通公司提交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876、25313、26765、26766、29073、29074、（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554、25555、25953、29407、32041、32042、63980、63981号公证书予以佐证，其中（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876号公证书记载：2016年11月1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甘肃百通公司委托代理人检查自带的iPadmini，确认无异常，委托代理人使用上述iPad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上述iPad，分别点击“还原所有设置”、“抹掉所有内容和设置”，重新设置本机，将iPad连接到我处无线网络；点击“APPStore”软件，搜索“优酷”并下载安装“优酷HD”;点击“优酷HD”图标，进行取证。上述系列公证书均连续记载了每次公证取证过程的连续性。甘肃百通公司还提交了优酷网《用户服务协议》和《上传服务条款》的网页截屏打印件。《用户服务协议》载有“4.2服务规范……【授权使用】除非有相反证明，我方将您视为您在我方平台上传、发布或传输的内容的版权拥有人。您使用我方平台服务上传、发布或传输内容即代表了您有权且同意在全世界范围内，永久性的、不可撤销的、免费的授予我方对该内容的存储、使用、发布、复制、修改、改编、出版、翻译，据以创作衍生作品、传播、表演和展示等权利，……通过有线或无线网络向您的计算机终端，移动通讯终端（包括但不限于便携式通讯设备如手机和智能平板电脑等），……提供信息的下载、点播、数据传输、移动视频业务……的权利……”。《上传服务条款》载有：“五、内容上传与授权：您认可并同意，对于使用优酷平台服务上传至优酷网之下的所有内容之行为，均已构成对优酷就所述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事实授权……依据用户对内容的权利及免责保证，优酷不因使用所述内容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甘肃百通公司据此主张优酷公司与上传用户之间系授权关系，该公司使用网友上传的视频文件丰富充实网站内容、吸引用户关注、增加浏览量，从而吸引广告投放、获得经济利益，故优酷公司应知涉案视频的权利信息，应尽严格审查义务。优酷公司认为其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且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并为此提交了优酷网《用户服务协议》和《版权声明》网页打印件。《用户服务协议》中“授权使用”部分与原告提交的内容基本一致，该协议另载有：“3.2账户说明……您有权使用您设置或确认的我方会员名、邮箱、手机号码及您设置的密码登录我方平台，……3.3注册信息管理3.3.1真实合法在使用我方平台服务时，您应当按我方平台页面的提示准确完整地提供您的信息（包括您的姓名及电子邮件地址、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以便我方在必要时与您联系。您了解并同意，您有义务保持您提供信息的真实性及有效性，……4.3禁止的内容……如果您上传、发布或传输的内容含有以上违反法律法规的信息或内容的，或者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您将直接承担以上导致的一切不利后果……”。《版权声明》载有：“如果您认为优酷网用户通过优酷网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所上载、传播的视听内容侵犯了您相关权益的，请您向优酷网发出权利通知，优酷网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措施删除相关内容，您可以向优酷网邮箱发送通知书”，并列明版权申诉邮箱、地址、联系人等信息。优酷公司主张涉案视频系由用户“祖历人”上传，提交了该用户的后台信息打印件，包括ID号、昵称、手机号码、注册时间、注册IP等信息。经本院当庭勘验，优酷公司用户管理后台信息显示的内容与其提交的打印件一致。甘肃百通公司对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优酷公司提供的上传者信息中没有关于身份的信息，不能证明上传者是真实存在的，故不认可优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审理中，甘肃百通公司认可本案起诉前未就涉案侵权行为向优酷公司发过通知函，双方亦确认涉案视频已于2018年3月由优酷公司删除。三、其他甘肃百通公司为证明其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提交了金额为1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据此主张本案的合理开支共1500元。优酷公司认可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没有代理协议及付款凭证，无法证明真实发生。另查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甘肃百通公司提交的涉案视频署名打印件、《投资拍摄合同》、涉案视频光盘、公证书及公证截屏、律师费发票、网页截屏打印件，优酷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屏打印件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甘肃百通公司主张涉案视频构成类电作品，本院对涉案视频是否符合类电作品的独创性要求进行判断。从甘肃百通公司提交的出版物光盘可以看出，涉案视频内容仅为对咸阳市大众剧团表演《闯宫抱斗》秦腔剧目舞台实况所做的简单录制及少许技术加工，所呈现的有伴音的连续图像并未体现出制作者在素材选择、编排或拍摄上的独创性，故本院对甘肃百通公司认为该视频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系录像制品，本院据此认定涉案视频为录像制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甘肃百通公司提交了载有涉案视频的已出版DVD光盘、其与咸阳市大众剧团签订的《投资拍摄合同》，可以认定涉案视频系其公司制作，有权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关于本案公证书中清洁步骤、涉案软件等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甘肃百通公司提交的连续公证书可以看出甘肃百通公司在第一次公证中已进行重置、清洁、下载涉案软件等步骤，后续相关公证均记载“保存于公证处的iPadmini”等表述并保持前后公证取证的连续性，且优酷公司亦认可涉案网站上存在涉案视频，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涉案公证书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优酷公司就涉案侵权行为是否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二、如优酷公司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一、优酷公司就涉案行为是否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甘肃百通公司主张优酷公司经营的优酷网中存在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侵害了该公司对涉案视频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公司认可优酷网上确实存在涉案视频，但主张涉案视频系用户上传，该公司仅为用户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本院认为，优酷公司提交的涉案网站的《用户服务协议》《版权声明》等证据中明确标示了优酷公司可以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载明了服务提供者名称、网络地址及侵权通知的具体联系方式。优酷公司亦提供了上传用户的ID号、昵称、手机号码、注册时间、注册IP等信息，上述用户的昵称与甘肃百通公司公证取证时前台显示用户昵称一致。结合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涉案视频系由个人用户上传至涉案网站，优酷公司就上述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二、优酷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优酷公司作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其涉案网站传播的内容是否侵权一般不负有事先主动审查和监控的义务。优酷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关键在于结合具体情况判断优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在优酷网站上已载明服务提供者名称、网络地址及侵权通知的具体联系方式的情况下，甘肃百通公司在提起诉讼之前并未向其发送侵权通知，故优酷公司对经营的涉案网站中存在侵权内容并不明知。其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优酷公司对涉案视频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第三，涉案剧目的知名度不高，现有证据亦未显示涉案视频被置于涉案网站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优酷公司所明显感知的位置。第四，关于优酷公司在涉案视频之前所加的贴片广告，该广告属于涉案网站运营过程中的常规性广告，并非针对涉案视频专门投放，故不属于从涉案视频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情形。且，优酷公司在收到案件材料后已在合理期限内对涉案视频进行了屏蔽、删除。综上，本院认为，优酷公司无法合理地注意到涉案视频侵权，其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甘肃百通公司要求优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五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林峥嵘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尹 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