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民初4913号 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市府路大自然城市家园二期北区二号楼1-3层。 负责人：朱国荣，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云，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万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一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女、夏逸婷，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松林，男，195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吴广耀，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与被告浙江万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被告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对温州帝嘉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嘉豪公司）应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进口押汇本金余额87万元、利息、及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8月24日的利息、罚息共计742847.82元，利息按年利率7.32%计算，罚息按年利率10.98%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被告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对帝嘉豪公司应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进口押汇本金余额4841000元、利息、及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8月24日的利息、罚息共计3606838.9元，利息按年利率7.32%计算，罚息按年利率10.98%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被告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对帝嘉豪公司应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进口押汇本金余额294万元、利息、及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8月24日的利息、罚息共计2544150.6元，利息按年利率7.32%计算，罚息按年利率10.98%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被告万谷公司、陈松林、吴广耀对帝嘉豪公司应支付原告中信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7783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12月28日，被告万谷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瓯最保字第9312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原告与债务人帝嘉豪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被告万谷公司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3月28日期间因原告向债务人帝嘉豪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各类银行业务；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18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1年5月6日，被告陈松林作为保证人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26号《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陈松林自愿为债务人帝嘉豪公司自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5月6日期间与原告订立的各类授信合同项下的总余额不超过14400万元的可周转限额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1年12月29日，被告吴广耀作为保证人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5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原告与债务人帝嘉豪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被告吴广耀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2011年12月29日至2013年12月28日期间因原告向债务人帝嘉豪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各类银行业务，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48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合同均约定：保证期间自债务人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等。 2011年12月29日，债务人帝嘉豪公司作为出质人与原告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权质字第931263号《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帝嘉豪公司将其保税融通货物仓单（价值475776美元）作为质押，出质给原告，质押率为70%。 帝嘉豪公司为履行编号为32500LC1100520号信用证项下的对外付款义务，向原告中信银行申请叙做进口押汇业务，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进押字第105026号《进口押汇合同》。合同约定：押汇金额人民币3423000元；押汇期限60天，自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2月26日；合同项下押汇利率为固定年利率，即年利率7.32%；对于帝嘉豪公司逾期偿还进口押汇本息和费用的，加收罚息；因帝嘉豪公司违约导致原告采取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的，帝嘉豪公司应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帝嘉豪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权质字第931263号《质权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最保字第9312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59、931226号《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合同订立后，原告已经于2011年12月29日向帝嘉豪公司提供押汇合同项下的押汇款3423000元。帝嘉豪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归还本金23万元，于2012年4月26日变卖其质押仓单项下的货物后（实际变卖价值2323050.57元），归还本金2323000元，剩余本金87万元至今未付。 帝嘉豪公司为履行编号为32500LC1100521号信用证项下的对外付款义务，向原告中信银行申请叙做进口押汇业务，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进押字第105027号《进口押汇合同》。合同约定：押汇金额人民币4841000元；押汇期限90天，自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3月28日；合同项下押汇利率为固定年利率，即年利率7.32%；对于帝嘉豪公司逾期偿还进口押汇本息和费用的，加收罚息；因帝嘉豪公司违约导致原告采取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的，被告帝嘉豪公司应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瓯最保字第9312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59、931226号《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等。合同订立后，原告已经于2011年12月29日向帝嘉豪公司提供押汇合同项下的押汇款4841000元，但帝嘉豪公司在押汇到期日前未归还原告本金。 帝嘉豪公司为履行编号为32500LC1100291号信用证项下的对外付款义务，向原告中信银行申请叙做进口押汇业务，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编号为（2011）信银杭温进押字第105029号《进口押汇合同》。合同约定：押汇金额人民币909万元；押汇期限60天，合同项下押汇利率为固定年利率，即年利率7.32%；对于帝嘉豪公司逾期偿还进口押汇本息和费用的，加收罚息；因帝嘉豪公司违约导致原告采取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的，帝嘉豪公司应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编号为（2010）信银杭温瓯最抵字第93120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最保字第9312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1）信银杭温瓯人最保字第931259、931226号《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等。合同订立后，原告已经于2011年12月30日向被告帝嘉豪公司提供押汇合同项下的押汇款909万元。上述二笔押汇到期后，帝嘉豪公司未能还款，原告在扣划保证金并将抵押物折抵后共垫款7329554.3元。 2012年7月9日，原告中信银行曾就帝嘉豪公司尚欠的编号为第105026号、第105029号《进口押汇合同》项下债务向本院提起诉讼，就编号为第105027号《进口押汇合同》项下债务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浙温商外终字第11、12号以及（2012）浙温外初字第212号民事裁定书，以帝嘉豪公司涉嫌信用证诈骗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由驳回了原告中信银行的起诉。2015年11月18日，原告曾就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原告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属于重复起诉为由，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5）温鹿商初字第6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另查明，2016年8月29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吴广耀犯骗取金融票证罪、逃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7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6）浙0302刑初136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为：1.2007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吴广耀以他人名义注册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从事国际橡胶进口贸易，两家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均为本区汤家桥路大自然家园B1幢501室，被告人吴广耀为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2011年12月5日起，被告人吴广耀担任帝嘉豪公司法定代表人。2.2010年12月7日，被告人吴广耀以帝嘉豪公司的名义，利用解晓峰、陈展瑞以本区荷花路联合大厦2幢2406室房产抵押担保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取得人民币615万元的授信额度；随后又由浙江万谷科技有限公司、程金武分别于同月13日、14日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附加担保。2011年6月22日、9月21日，被告人吴广耀以帝嘉豪公司名义，在上述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的授信额度内，分别支付保证金并提供伪造、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2份，用于与其控制的香港、澳门等境外公司进行无盈利交易。其中编号为32500LC1100291的18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1份，票面金额人民币10,101,000元，保证金人民币1,011,000元；编号为32500LC1100521的9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1份，票面金额764,800美元（折合人民币4,877,282.56元），保证金76,480美元（折合人民币487,728.26元），该2份信用证票面金额折合人民币共计14,978,282.56元。上述2份信用证到期后，帝嘉豪公司均叙作进口押汇业务，押汇到期后尚未还款，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划扣保证金并将抵押物折抵后共垫款人民币7,329,554.30元。3.2010年4月至2012年3月间，吴广耀在经营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过程中，为获取资金用于周转，分别以上述两家公司名义，伪造、变造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虚构贸易背景，并以支付保证金、提供房产抵押与信用保证等方式作为担保，先后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温州鹿城支行申请开立9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26份，票面金额共计26096940美元，付汇净额共计26092505美元。其中帝嘉豪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5分，付汇净额共计5543647美元（包括上述编号32500LC1100521信用证）；瓯哥华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21份，付汇净额共计20548858美元。信用证到期后，两家银行均依照合同约定将上述26份信用证的外汇资金全部付至被告人吴广耀实际控制的多家境外收款公司账户，而被告人吴广耀又将上述外汇资金回流到境内用于偿还两家公司前期到期的信用证及其他用途。因此，本院认定吴广耀的上述行为已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逃汇罪，并作出有罪判决。该刑事判决未就民事部分作出处理。 再查明，2012年12月31日，帝嘉豪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8）浙0302破申6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案外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对帝嘉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现破产案件尚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被告吴广耀以提供伪造、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虚构贸易背景的手法骗取原告中信银行开立信用证，并在信用证到期后叙作进口押汇业务，相关资金全部付至吴广耀实际控制的多家境外收款公司账户，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逃汇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帝嘉豪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的《进口押汇合同》应属无效。因主合同无效，帝嘉豪公司应对尚欠的押汇本金合计8199554.3元负返还责任。鉴于本案发生于吴广耀犯罪行为期间，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要求计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涉案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依法也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被告万谷公司提供的保证促成了涉案债务的发生，万谷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帝嘉豪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补充偿还责任。至于被告陈松林、吴广耀的担保责任，吴广耀作为犯罪行为人，理应对帝嘉豪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陈松林曾系帝嘉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涉案的《进口押汇合同》均系由其盖章签字，故陈松林与犯罪行为人吴广耀存在密切的关联关系，对涉案债务均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对律师费1778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万谷公司辩称涉案第一笔金额为3423000元押汇业务，因原告在2011年12月9日通知保税仓解除对其中100.8吨货物监管而交由债务人，押汇合同到期后剩余货物变卖所得款项仅为2323050.57元，导致押汇金额不能全额覆盖，应视为原告放弃了该部分质权。本院认为，根据相关的证据显示，系帝嘉豪公司在提供475776美元保证金给原告后，原告才通知监管方解除了相应价值的仓单质押，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松林、吴广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温州帝嘉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尚欠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押汇本金8199554.3元（但应扣除原告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的相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浙江万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温州帝嘉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尚欠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押汇本金8199554.3元（但应扣除原告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的相应款项）中温州帝嘉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还款责任。 三、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5069元，由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54373元，由被告陈松林、吴广耀负担60696元，其中20232元由被告浙江万谷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 亮 人民陪审员  魏芬艳 人民陪审员  朱春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滕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