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武恭，男，1977年05月0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猛，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增，男，1977年0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成，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梅昭，女，1980年5月0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钟武恭因与被上诉人戴国增、原审被告林梅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武恭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17）闽0206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33万元及利息；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讼争款项33万元，被上诉人戴国增没有实际支付。（一）《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和《收条》是同一天签的，但不是2014年12月19日签的。被上诉人戴国增关于《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的签署时间是2019年12月19日的说法，与鉴定结论不一致，与鉴定结论相矛盾。该鉴定意见表明，《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钟武恭”的签字，不是2014年12月19日签的。因此，被上诉人关于《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签署时间的说法不真实，是虚假陈述。 《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两点：第一，“钟武恭”的签字不是2014年12月17日同期形成的；第二，“钟武恭”的签字不是2015年3月17日同期形成的。原审法院未完整认定鉴定结论，使用了第二点结论，忽略了第一点结论。关于鉴定意见的第二点结论，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可以合理解释，由于具体签字时间距离回忆时已有两年左右的时间，确有可能记忆不准确。但第一点的结论不能被忽略，而且第一点才是上诉人申请鉴定的项目。虽然鉴定意见无法证明案涉“钟武恭”的签字是2015年3月签的，但可以证明案涉“钟武恭”的签字不是2014年12月签的。原审法院忽略了关键的鉴定意见。 （二）如果《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收条》系同一天签署）不是2014年12月19日签的，足以否定被上诉人在本案提出的已付款33万元的主张。 本案一审，被上诉人戴国增明确陈述其支付33万元的来源是2014年12月19日取款的50万元现金而且是当天支付，非其他时间。如果《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被证明不是2014年12月19日签的，那么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撒谎，可以说明被上诉人举证的50万元《取款凭条》与本案无关（或者表明，被上诉人戴国增无法证明该50万元取款与本案有关）。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日期倒签不影响是否交付33万元的认定是错误的。 二、被上诉人不可能再借上诉人33万元。1.认为被上诉人会再借上诉人33万元的观点，有悖常理。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被上诉人通过转账支付借款，借款期限至2014年3月20日。借款期满，上诉人尚未偿还任何一分该款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在没有任何担保或者保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再借上诉人33万元。2.被上诉人戴国增有长期放贷经验，系专业放贷人员。经初步查询，除与上诉人的两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外，在厦门，被上诉人戴国增至少还提起过4件不同被告的民间借贷诉讼。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和常理，作为专业放贷人员，被上诉人在借款60万元（当时的交易方式为“转账”）及利息到期后分文未收回的情况下，且没有任何担保，不可能再借33万元给上诉人，更不可能用“现金”形式支付“大额”款项。3.关于“签字”的原因。2015年元宵节（2015年3月5日）之后，因上诉人从未支付过60万元的利息或本金，被上诉人约上诉人到被上诉人的朋友陈道明办公室以“手续费”为由高额结算利息并签署了本案讼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及《收条》，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落款日期签为2014年12月19日。上诉人因无钱还款，自知理亏，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签字和落款日期。被上诉人承认讼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系其打印，而《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第十条也已事先打印有日期2014年12月19日。关于2014年12月19日的50万元《取款凭条》，上诉人从未见过，也不知情。显然，被上诉人有意要求上诉人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系被上诉人在制造虚假给付痕迹，属于典型的“套路贷”。 三、讼争款项33万元是被上诉人以“手续费”为名高额结算利息费用，不是借款，因被上诉人已经就60万元借款及利息另行起诉，并获得二审判决支持本金及2014年1月起的利息等，故被上诉人无权重复主张该利息费用结算的款项。 戴国增提交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其不同意承担一审的鉴定费，借款的同时上诉人有亲自在借条上签字而且还有2次，鉴定结果也与对方主张的借条是倒签的不符，原审已经对鉴定意见的第一点进行了认定，借款的时间都不是同期形成的，交付借款的事实是有证据可以证明，鉴定结论不能推翻事实，对方上诉状中说的事实都是主观推测没有证据，不能推翻书面证据。 林梅昭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戴国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武恭向戴国增清偿借款本金33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月利率按2%计算）；2.判令林梅昭与钟武恭共同清偿上列债务；3.本案的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武恭与林梅昭于2004年6月2日登记结婚。戴国增提交的取款凭条载明戴国增于2014年12月19日从其银行账户中取出现金50万元，该取款凭条系书证且有原件可供查证属实，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戴国增持有甲方（出借人）为戴国增、乙方（借款人）为钟武恭、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拾叁万元。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5年06月30日止。三、[借款利率]按借款金额每月百分之二计息。四、[借款发放]乙方在签署本合同时已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额借款。本借款合同亦为借款凭证，乙方不再出具借条凭证给甲方。五、[借款返还方式]乙方需将还款汇入甲方指令的下列收款账号：收款人戴国增，建行：4340621939998807。乙方凭银行转账凭证与甲方结算，甲方不再出具收条给乙方。六、[还款顺序]乙方偿还款项顺序按照先付清罚息、利息、追债费用后再返还本金的方式处理。七、[合同转让]甲方有权不经过乙方同意将本合同所有权益转让给第三方。八、[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息，除依照本合同约定计付利息外，还须对逾期的借款部份按逾期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罚息。乙方逾期还款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费、调查费等）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一致约定上述实现债权的费用为所欠借款本息的百分之六。九、[协议管辖]因本合同引起的纠纷，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合同履行地所在法院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管辖。十、[签署日期及份数]本合同一式二份，签署于2014年12月19日。”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后手写有《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收到戴国增现金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收款人：钟武恭2014年12月19日。”钟武恭对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收条》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收条》的落款日期是倒签的，实际签署时间是2015年3月左右，所谓的借款33万元没有实际支付，而是因为钟武恭曾于2014年1月28日向戴国增借款60万元，由于钟武恭一直没有返还该6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5年戴国增以“手续费”为名要求钟武恭同时签署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收条》。本案审理过程中，就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收条》的形成过程及款项支付过程，戴国增本人到庭陈述：“借条是在我公司地址即长青路一号通宝大厦签的，日期就是合同落款的当天2014年12月19日。在场人员就是我与被告钟武恭”，合同项下的33万元“是现金给他的。我主要是做股权投资和贸易，所以经常会保留些现金，这33万元是我从保险柜取出来给他的”，“这笔钱不是为了他特意去取的，是因为他急需，我为了回笼资金，就先把钱给他”，合同“应该是下午签的，签订后直接拿现金给他，当时为了怕再拿纸写收条会丢失，就让他写在合同背面”，当时“取了50万，当时不是为了给被告，是因为被告需要，我先给了被告”，双方之间“除了之前的60万和本案的33万，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60万我是用转账方式支付，当时是为了跟被告做铜的生意。33万是当天刚好账上没有余额，否则我何必特意取现金给他”，60万元的借款和利息被告没有还过，“这60万元本来被告应该是交付铜给我”；钟武恭本人则陈述：合同“是2015年3月20日左右，在快乐天地24楼，在介绍人陈道明的公司签的。当时在场人员是我、原告还有陈道明”，合同“我是从原告手中拿到的”，“当时他说是手续费，我问了他日期要如何签订，他就让我写了这个日期，包括后面写的收条中的收到现金多少，也都是按照原告的意思写的”，签订“地点是在快乐天地24楼，陈道明的公司，当时因为欠原告6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付，我当时为了表明还款的诚意，当时早上10点左右我过去在陈道明的办公室签的”，这33万元“是原告算出来的，我按照他的意思签的，我问过他这33万元算什么钱，他说是手续费。我当时为了体现还款诚意，就签了”，“我从来没有跟原告说过铜的事”。 根据钟武恭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戴国增持有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中乙方的落款签名“钟武恭”的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9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就此出具了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材料为“检材（JC1-1）：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乙方签字处手写字迹‘钟武恭’。样本（YB2-1）：鉴定机构样本库中提取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司法鉴定文书送达回证样本原件一张。样本（YB2-2）：鉴定机构样本库中提取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的文检类接收和退还材料清单样本原件一张。”；“分析说明”部分的内容为：“通过显微共焦激光拉曼光谱基数对手写字迹进行检验，以激光照射的方式产生拉曼光谱，不同时间形成的手写字迹所产生的拉曼光谱曲线存在明显差异。通过对检材（JC1-1）、样本（YB2-1）、样本（YB2-2）的手写字迹进行拉曼光谱数据分析和对比可以看出：1、检材（JC1-1）与样本（YB2-1）拉曼光谱曲线拉曼光谱轮廓存在显著的差异，说明检材（JC1-1）与样本（YB2-1）非同期形成。2、检材（JC1-1）与样本（YB2-12）拉曼光谱曲线拉曼光谱轮廓存在显著的差异，说明检材（JC1-1）与样本（YB2-2）非同期形成。”；“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乙方签字处手写字迹‘钟武恭’与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样本非同期形成。2、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乙方签字处手写字迹‘钟武恭’与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的样本非同期形成。”钟武恭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并认为鉴定意见显示，讼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乙方签字“钟武恭”不是2014年12月签的，该签字的形成时间不是落款日期，上述事实，可以印证钟武恭提出的“原告要求被告倒签日期至2014年12月19日”的说法，可以作证戴国增没有实际支付讼争款项33万元，亦可以说明戴国增举证的2014年12月19日的《取款凭条》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鉴定意见显示，讼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乙方签字“钟武恭”不是2015年3月17日签的，因鉴定机构采用的是同时间段（同期）签字样本，经特殊仪器采集数据并进行比对，故其结论具有客观性，对此，被告说明，由于具体签字时间距离回忆时已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可能存在记忆不准确的问题，但鉴定结果表明，讼争签字的倒签时间可能超过三个月，如果倒签时间过短，现有技术一般无法鉴定，因此，该鉴定意见可以作证讼争签字倒签时间较长，综上，上述鉴定意见可以证明讼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乙方签字“钟武恭”不是2014年12月19日签的，戴国增没有实际交付讼争款项33万元。戴国增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钟武恭的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鉴定结论是钟武恭字迹与样本非同期形成，反证了钟武恭是2014年12月19日当天签的，第二点鉴定意见理由同上，也证明了钟武恭是2014年12月19日签名的，假如有倒签的可能性也未必能推翻借款的事实，实践当中也有当天没有签字，先拿了钱过几天之后再补签借条的情况。 2016年2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戴国增作为原告诉钟武恭、洪剑文、林梅昭、陈冬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闽0206民初1396号，在该案中戴国增请求法院判令钟武恭、洪剑文、林梅昭、陈冬丽向戴国增返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按约定利息2%计算，利息自借款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该案的律师代理费53280元由钟武恭、洪剑文、林梅昭、陈冬丽承担。2017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206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中法院认定事实为：“2014年1月28日，戴国增与钟武恭、洪剑文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约定钟武恭、洪剑文向戴国增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3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若钟武恭、洪剑文逾期还款引起诉讼，戴国增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由钟武恭、洪剑文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为所欠借款本息的6%。同日，戴国增向钟武恭的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钟武恭、洪剑文未向戴国增偿还借款本息。钟武恭与林梅昭于2004年6月2日登记结婚。洪剑文与陈冬丽于2008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钟武恭、洪剑文、林梅昭、陈冬丽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国增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并驳回了戴国增的七天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戴国增、钟武恭均确认上述案件尚在二审过程中，（2016）闽0206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钟武恭主张上述民事判决可以证明2014年1月28日，钟武恭曾向戴国增借款60万元，戴国增的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因借款60万元签署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与本案合同的抬头、内容形式一致，系戴国增提供的格式合同，判决书判决钟武恭应偿还戴国增借款60万元，并应自2014年1月起按2%支付利息，可以佐证在钟武恭未偿还借款60万元及任何利息的情况下，戴国增不可能再借给钟武恭33万元，也不合常理，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是转账，用现金支付33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合常理，借款60万元已经判决支持2014年1月起的利息，戴国增不能重复主张利息。戴国增则认为，上述判决书还未生效，该案是缺席审理，钟武恭并未去应诉，如果本案的借款跟这个判决有关，钟武恭应积极去应诉，说明两笔款项存在关联，这个判决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两笔款项不存在关联性，60万元借款的被告主体与本案不一样，主张的利息也不完全等于33万，不能混为一谈，书面证据优于交易习惯，钟武恭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签完后觉得不妥或收到威胁，应当及时提出异议，但钟武恭没有，现在突然在本案提出该证据，明显不能成立。 钟武恭提交的案件查询清单载明除本案及前述（2016）闽0206民初1396号案件外，戴国增作为原告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曾提起四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分别为（2015）厦民初字第611号、（2015）湖民初字第7854号、（2013）湖民初字第2859号、（2015）思民初字第13344号，钟武恭主张该证据系其从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后统计的，可以证明戴国增曾在法院提出多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佐证戴国增以放贷为业，深知借贷套路。戴国增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戴国增资金雄厚，确实有存在未还前款的情况下，再次借款的情况，只要利息不超过法定标准，仍应受到法律保护。 一审法院认为，林梅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钟武恭在其向戴国增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和《借条》中确认向戴国增借到现金33万元；钟武恭主张《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和《借条》的落款日期均系倒签，实际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但根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钟武恭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签字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样本及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的样本的形成时间均不一致，不足以证明钟武恭所主张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实际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的事实；且钟武恭关于签署时间的抗辩亦不足以否定其签字确认其收到现金33万元的事实；钟武恭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项下的33万元款项系另案6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亦未能说明该33万元系根据何种标准计算得出，故对钟武恭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钟武恭已收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和《收条》项下的33万元借款。根据《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的约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止，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戴国增要求钟武恭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的约定，在借款期间钟武恭还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戴国增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现戴国增要求钟武恭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4年12月20日起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戴国增主张钟武恭的上述债务发生在钟武恭与林梅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钟武恭与林梅昭的夫妻共同债务，但钟武恭的上述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戴国增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钟武恭与林梅昭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对戴国增要求林梅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梅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 综上，钟武恭应向戴国增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及利息；戴国增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武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国增偿还借款33万元及利息（以33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戴国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钟武恭提交了新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钟武恭提交一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钟武恭曾向被上诉人戴国增借款60万元；2.被上诉人的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3.因借款60万元签署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与本案合同的抬头、内容形式与一致，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4.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并应自2014年1月起按2%支付利息。用于佐证：1.在上诉人尚未偿还借款60万元及任何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再借给上诉人33万元，也不合常理；2.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是转账，用现金支付33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合常理；3.借款60万元已经判决支持2014年1月起的利息，被上诉人不能重复主张利息。被上诉人戴国增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和本案没有关系。原审被告林梅昭没有提交质证意见。 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是否实际履行、合同项下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讼争《收条》中钟武恭确认收到戴国增现金33万元，钟武恭抗辩《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和《收条》所涉33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实为另案6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其并未能合理说明另案60万元借款利息计算明细及与该33万元的对应关系，虽然经司法鉴定，钟武恭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签字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样本及签署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的样本的形成时间均不一致，钟武恭主张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签署时间为2015年3月份与鉴定结论不符，而讼争《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和《借条》的签署时间存疑，虽然戴国增提供的50万元取现记录可能与《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借条》的实际签署时间不符，但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戴国增的取现记录系故意制造，不能否定其具有现金交付33万元的能力与可能性，因此，相校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与所举证据，戴国增的主张与所举证据更具有盖然性优势，钟武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署《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和《收条》的法律后果，且其无法举证证明其签署《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和《收条》存在受欺诈或胁迫等情形，有关利息的相关抗辩又缺乏事实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钟武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