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富，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阳，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和伟，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才，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唯，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永富因与被上诉人曾和伟、韩德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永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工程款1240590.7元；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伤事故赔偿金41717.6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款已经结算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上诉人与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务川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承包了白金翰宫项目工程2组团3号楼、4号楼、6号楼B、C、D区的工程项目。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27日签订了《白金翰宫2组团工程木工班组协议》，约定由二被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2组团3号楼、4号楼对应的主楼、裙楼、地下室工程，承包单价为160元/平方米。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涉案工程2组团6号楼B、C、D区工程分包给二被上诉人。施工期间，上诉人通过自行转账、开发商和施工方代付等方式，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工程施工面积等内容存在分歧和争议，因此未进行结算。2017年4月24日，案外人牟祚良向被上诉人曾和伟出具欠条，约定欠被上诉人停工损失、点工、利息等合计80万元。上诉人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形成了双方的结算协议，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进行了结算的事实认定错误。二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当返还上诉人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4月24日，案外人牟祚良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案外人尚欠被上诉人曾和伟80万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白金翰宫2组团木工班组协议》约定，双方结算应当是按照160元/平方米的标准，依据图纸设计所示建筑面积计价结算。后因双方就施工面积等内容存在分歧和争议，涉案工程开发商务川宏继公司委托第三方专业公司就该项目2组团3号楼、4号楼、6号楼进行了面积测绘。依据该测绘面积，上诉人已经超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24万余元。原审法院对双方工程款支付情况未予查明，即以案外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推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返还已经支付的工伤事故赔偿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牟德均在涉案工程工地受伤，赔偿主体为泸县建安公司，牟祚良、韩永富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只有在泸县建安公司不能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牟祚良、韩永富才承担连带责任。牟德均的工伤事故赔偿金系由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直接自上诉人银行账户划转，上诉人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而牟德均系被上诉人雇佣，依据双方签订的《木工班组协议》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分摊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经支付的工伤事故赔偿金有事实和约定的支撑。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证据不足。—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过工程结算的证据不足。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牟祚良向被上诉人曾和伟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的主体是案外人牟祚良与被上诉人曾和伟，上诉人韩永富未在欠条上签字。同时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2组团3号楼、4号楼、6号楼B、C、D区工程的分包方和实际施工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案外人牟祚良。牟祚良出具欠条的行为亦不能代表上诉人，因此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已经结算的证据不足。二是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当返还上诉人超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抗辩涉案工程项目已经进行过结算，最终工程款不仅没有超付，且在泸州两级法院判决中已经详细说明。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达到抗辩的证明目的。四川泸县人民法院和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虽是与本案来源于同一事实，但泸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并未就双方是否结算、工程款超付还是欠付数额进行过认定。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工程款支付的相关证据和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测绘，足以证明工程款超额支付，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支撑证据不足。综上所述，本案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支撑原审法院判决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曾和伟、韩德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牟祚良是涉案工程甲方，牟祚良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也是牟祚良与上诉人商量，上诉人要求到牟祚良处进行结算，因为需要牟祚良代付。牟祚良在整个施工合同履行中都是参与工程结算，大部分款项也是牟祚良支付，如上诉人认为牟祚良签字不能代表发包方，则施工中的付款行为也不能视为是上诉人支付的。工伤问题，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解决，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于工伤问题应另案处理。一审中牟德均已经证明，答辩人亦支付其医疗费，如要处理工伤问题对答辩人支付的也应一并处理。韩永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和伟、韩德才返还韩永富工程款1240590.70元；2.曾和伟、韩德才返还韩永富已支付的工伤事故赔偿金41717.60元；3.案件受理费由曾和伟、韩德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牟祚良以泸县建安公司的名义，承建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的“白金瀚宫”项目2组团工程项目后，于2013年9月29日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韩永富。韩永富于2013年10月27日将其分包的上述工程劳务的3.4.6号楼的木工劳务分包韩德才、曾和伟，约定工程计量以图纸设计所示建筑面积计价结算，施工图纸所设计的工程量，不另行计价；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60元（包含人工费、材料租赁费、材料进出场上下车费、安全文明措施费、人工保险费、取暖降温费）计算；韩德才、曾和伟向韩永富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40万元，工程主体正负零以上2层完成后按比例退50%，工程主体封顶后按比例退还100%；工程款在基础施工至工程主体完成8层后按进度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过程中无付款），此后按照当月完成产值80%支付，工程竣工后付至工程款的90%，竣工备案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7%，工程尾款待业主审定后一月付清等。后曾和伟、韩德才按约定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并按要求完成相应的工程劳务。韩永富按工程进度支付了工程款，但未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韩永富、牟祚良于2017年1月27日向曾和伟、韩德才出具保证金欠条，约定贵州省遵义市务川县白金瀚宫3.4.6号楼木工班、泥工班交的保证金由曾和伟、韩德才交给劳务承包人韩永富60万元至今未退；经双方协商韩永富从2015年10月起按每月2%付利息给曾和伟、韩德才到退还保证金为止；2017年5月份未退还60万保证金，就按上述利息付给曾和伟、韩德才。牟祚良于2017年4月24日向曾和伟出具欠条，约定牟祚良欠到曾和伟务川白金瀚宫3.4.6号楼木工班停工损失、增加工程量、点工、利息等80万元。因韩永富、牟祚良未按约退还工程保证金和支付停工损失、增加工程量、点工、利息等，曾和伟、韩德才以韩永富、牟祚良、四川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为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向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泸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9日作出（2017）川0521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泸县人民法院认为：韩永富、牟祚良于2017年1月27日与曾和伟、韩德才以出具保证金欠条形式达成的退还履行合同保证金合同，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韩永富理应按保证金欠条约定及时退还韩永富保证金60万元并给付利息。牟祚良于2017年4月24日以向曾和伟出具欠条形式对其欠曾和伟务川白金瀚宫3.4.6号楼木工班停工损失、增加工程量、点工、利息等而形成的结算协议，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牟祚良理应及时支付欠款80万元。遂判决：一、韩永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曾和伟、韩德才保证金60万元并给付利息252000元（从2015年10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8月）；二、牟祚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韩永富曾和伟、韩德才停工损失、增加工程量、点工、利息等欠款80万元。曾和伟、韩德才、韩永富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川05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永富以务川自治县图腾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报告为结算依据，向法院起诉，主张曾和伟、韩德才返还韩永富多支付的工程款。二、韩永富与韩德才、曾和伟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的《白金瀚宫2组团工程木工班组协议》中第五条约定“施工中出现的工伤事故，20000元以内由乙方（曾和伟、韩德才）承担，20000元以上的根据事故责任分摊处理。如班组人员无违章操作由甲方（韩永富）承担70%，乙方（曾和伟、韩德才）承担30%。曾和伟、韩德才雇请牟德均在其木工班组做工，2015年2月5日，牟德均在工作过程中不慎从高约5米处摔下受伤。牟德均受伤后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2天后出院。2016年11月12日，牟德均在泸州市人民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治疗9天后出院，曾和伟、韩德才为牟德均垫付住院费8277.43元。2017年1月27日，牟德均与牟祚良、韩永富协商，牟祚良、韩永富向牟德均出具欠工伤赔偿费条子一张，载明由于牟德均在贵州省务川县白金瀚宫3#楼工作中受伤，伤残赔偿由双方协定以玖万元付给牟德均，小写90000元，牟祚良、韩永富在该欠条赔偿人处签名捺印。因牟祚良、韩永富未按欠条约定赔偿牟德均，牟德均以韩永富、牟祚良、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为被告向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川05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江阳区人民法院认为：因牟祚良、韩永富并未向牟德均履行义务，牟德均系基于在工地受伤的事实所请求的赔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用工主体的泸县建安公司应对分包人所招用人员在工作中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牟祚良、韩永富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赔偿韩永富牟德均因受伤产生的损失90000元；二、牟祚良、韩永富对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判决决定，韩永富、牟祚良、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125元。因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未按判决履行，牟德均申请执行，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02执2532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韩永富、牟祚良、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92392元（文书确定支付金额90000元、案件受理费1125元、执行费12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韩永富与曾和伟、韩德才的工程是否结算，曾和伟、韩德才是否应返还韩永富工程款；二是曾和伟、韩德才是否应分担对牟德均的赔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韩永富以务川自治县图腾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报告为结算依据，主张曾和伟、韩德才返还韩永富多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结算依据，并且经泸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9日作出（2017）川0521民初3019号生效判决认定，牟祚良于2017年4月24日以向曾和伟出具欠条的形式，形成了双方的结算协议。结算应是对双方工程量、价格、支付款项全部的计算，从欠条中理解，经双方结算后，牟祚良尚欠曾和伟、韩德才工程款的事实。现韩永富以测绘报告为结算依据请求返还工程款，与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不符，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韩永富与韩德才、曾和伟在《白金瀚宫2组团工程木工班组协议》中第五条约定“施工中出现的工伤事故，20000元以上的根据事故责任分摊处理。如班组人员无违章操作由甲方（韩永富）承担70%，乙方（曾和伟、韩德才）承担30%”，但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认定因牟祚良、韩永富并未向牟德均履行义务，牟德均系基于在工地受伤的事实所请求的赔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用工主体的泸县建安公司应对分包人所招用人员在工作中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牟祚良、韩永富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赔偿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赔偿责任主体为泸县建安公司，牟祚良、韩永富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只有在泸县建安公司不能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牟祚良、韩永富才承担连带责任。从韩永富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韩永富在泸县建安公司不能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而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对韩永富主张韩德才、曾和伟返还已支付的工伤事故赔偿金的诉请，亦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永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40元，减半收取8170元，由原告韩永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韩永富提交工商银行武汉软件园支行明细清单，证明法院已经在2018年11月13日扣划了韩永富91126元，韩永富已经履行了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明确的支付义务，按照约定被上诉人负有返还款项的责任。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明细清单没有显示为谁扣划，也没有显示用于牟德均案件。本院认为，仅从该明细清单无法明确扣划的款项为牟德均案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韩永富二审期间陈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开发商与承建方没有结算，承建方与牟祚良没有结算，韩永富与被上诉人没有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工程款；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工伤事故赔偿金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工程款的问题。一方面，牟祚良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载明的是木工班停工损失、增加工程量、点工、利息等，该欠条表现形式不能反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所做工程的结算。因本案牟祚良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又无牟祚良本人陈述，生效判决中亦不能看出牟祚良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即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故不能以牟祚良的欠条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结算的依据。另一方面，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既然如上诉人所述双方未进行结算，则无法判断上诉人是否多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以务川自治县图腾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报告为计算依据，主张由曾和伟、韩德才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工伤事故赔偿金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一方面，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外人因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无法判断是否基于双方争议的工伤事故赔偿金被人民法院扣划，因此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否最终对此进行了赔偿，且因被上诉人亦对案外人负担了部分费用，则应由双方按照协议约定比例进行承担。另一方面，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工伤事故赔偿金，则系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两者法律关系不一致，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处理，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工伤事故赔偿金请求，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韩永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0元，由韩永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