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申12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常嘉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林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帅鹏，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溯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XXX号XXX幢XXX层XXX室。法定代表人：宋宝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智，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上海榕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唐华广。一审被告：江苏榕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木材产业园(大丰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王金一审被告：蒋金星，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山亭镇蒋山村下蒋。再审申请人上海常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嘉木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溯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溯森国际公司)、一审被告上海榕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榕控股公司)、江苏榕榕实业有限公司、蒋金星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1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常嘉木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常嘉木业公司担保的主债权为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代理补充协议》以及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本案系争协议不属于担保范围。2.《代理补充协议》中约定“溯森国际公司应在确保实物抵押及担保协议有效，安全可控情况下，给榕榕控股公司放货，不超过2,0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因实物抵押并未办理，故溯森国际公司擅自放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放货条件，且其累计放货金额已经超过2,000万元，因此对于超出2,000万元货值以后放货的部分，也不属于保证范围。3.原审判决利息基数认定错误。常嘉木业公司对《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上海榕榕控股有限公司合计欠款明细》(以下简称《欠款明细》)不予认可，该份明细上榕榕控股公司的印章不清晰。虽然榕榕控股公司曾向溯森国际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17,307,536.12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但不能证明该汇票与本案系争协议之间的关联性。根据《欠款明细》记载，溯森国际公司诉请的17,307,536.12元已经包含了利息部分，溯森国际公司主张后续利息损失，应当在计算基数中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875,287.58元。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常嘉木业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涉案债权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综上，常嘉木业公司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溯森国际公司提交意见称，《进口代理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印证本案系争合同属于约定的担保范围。放货不超过2,000万元货值，指的是抵押、保证的最高额度，即只要所欠债务不超过2,000万元即可。实物抵押是否生效与保证协议没有关系。依照我国担保法相关规定，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按照两年计算，故溯森国际公司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溯森国际公司请求驳回常嘉木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申请再审审查阶段，溯森国际公司向本院提交榕榕控股公司和常嘉木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工商部门备案材料，用以证明涉案《进口代理协议》《代理补充协议》《担保书》签订时，蒋金星同时是两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0日，榕榕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蒋金星变更为唐华广；2016年6月8日，常嘉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蒋金星变更为蒋美云，2018年12月17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蒋美云变更为林建华。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系争《进口代理协议》是否属于常嘉木业公司出具《担保书》所担保的主债权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常嘉木业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榕榕控股公司合同履约承担担保责任(合同号：SHSSXXXXXXXX-001)，该合同编号指向溯森国际公司与榕榕控股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代理补充协议》。《代理补充协议》涉及榕榕控股公司根据溯森国际公司的要求提供资产担保，溯森国际公司向榕榕控股公司放货等事宜，但未明确所担保的主债务具体内容，如货物标的、金额等进出口代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另依据溯森国际公司与榕榕控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溯森国际公司与榕榕控股公司签订三份编号为SHSSGJXXXXXXXX-01、SHSSGJXXXXXXXX-01、SS-RR-1602-01的《进口代理协议》，以及合同编号为SHSSXXXXXXXX-001的《代理补充协议》。由此原审法院认定，SHSSXXXXXXXX-001号《代理补充协议》系针对包括本案所涉编号为SS-RR-1602-01的《进口代理协议》在内的三份《进口代理协议》中相应担保及放款事宜而签订。常嘉木业公司否认本案系争SS-RR-1602-01的《进口代理协议》属于SHSSXXXXXXXX-001号《代理补充协议》约定范围，但未能说明其提供保证的SHSSXXXXXXXX-001号《代理补充协议》所针对的是哪份《进口代理协议》予以反证。综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系争SS-RR-1602-01的《进口代理协议》属于常嘉木业公司出具的《担保书》所担保的范围，本院予以认同。常嘉木业公司于二审中提交溯森国际公司与榕榕控股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代理补充协议》，欲证明溯森国际公司与榕榕控股公司的交易惯例是在签订《进口代理协议》的同时签订《代理补充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仅凭2014年6月6日签署协议的情况，尚不足以证明溯森国际公司与榕榕控股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且本案所涉协议签署在2016年，故该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一系列书面协议所记载的内容。第二，关于榕榕控股公司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问题。首先，常嘉木业公司出具《担保书》并未以榕榕控股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为条件，涉案土地未办理抵押登记并不影响常嘉木业公司出具《担保书》的效力。其次，本案所涉《进口代理协议》《代理补充协议》《担保书》签订及系争交易发生时，榕榕控股公司和常嘉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蒋金星，因此常嘉木业公司对于榕榕控股公司未办理抵押登记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更情况应当明知，但其在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本院注意到，本案主债务人榕榕控股公司与各担保人之间存在着非常紧密的关联关系，在榕榕控股公司实际受益的情况下，其关联公司以合同履行变更未经其同意为由来对抗债权人，显然有违诚信和公平原则，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代理补充协议》中“放货不超过2,000万元”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结合该协议第4条关于“前单不结清，后单不予放货”的约定，原审法院关于“2,000万元应系榕榕控股公司在未付款情况下，预先提货的货值额度”的理解较常嘉木业公司主张的“交易总金额不超过2,000万元”更为合理。第四，常嘉木业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约定，担保责任至合同执行完毕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常嘉木业公司的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并无不当。第五，榕榕控股公司出具的《欠款明细》中加盖了榕榕控股公司公章，常嘉木业公司主张公章太浅、不清晰，但未能提供证据来否定该印鉴的真实性，且榕榕控股公司向溯森国际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7,307,536.12元的承兑汇票能够与该《欠款明细》相互佐证。常嘉木业公司主张榕榕控股公司与溯森国际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往来，并以此否定该汇票与《欠款明细》的关联性，但其未能就该汇票究竟是针对其他哪项业务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申请再审审查阶段，溯森国际公司向本院出具承诺函，自愿将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利息计算的基础作出让步，同意调整为“上海榕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溯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15,432,248.5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60%计算的利息”。上述减让调整是溯森国际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可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一并处理。综上，常嘉木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常嘉木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壮春晖审判员  沈旭军审判员  俞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