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万兴泰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东二环路167号。法定代表人：耿国兴，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其玲，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尊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168号瑞鼎城5栋3楼。法定代表人：高立国，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施福永，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明广龙酒楼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东二环路159号。法定代表人：庞昆生，系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市盘龙区新迎社区石闸股份合作社。住所：昆明市盘龙区白龙路390号。负责人：李晓聪。原审第三人：昆明市盘龙区快乐汽修厂。经营场所：昆明市白龙路350号。经营者：窦红勐，男，汉族，1972年5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未鹏、陈先林，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明万兴泰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尊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昆明广龙酒楼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龙酒楼公司）、昆明市盘龙区新迎社区石闸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石闸合作社）、昆明市盘龙区快乐汽修厂（以下简称快乐汽修厂）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兴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偿还借款，却未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石闸合作社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可能会引起上诉人与第三人间就同一欠款再次发生纠纷。一审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不能依据协议内容扣款以实现追偿权，致使被上诉人提前行使诉权。一审判令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尊良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快乐汽修厂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第三人广龙酒楼公司、石闸合作社未到庭陈述。尊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款项767700元及利息（以7677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起诉日，本息合计934802.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8日，石闸合作社与万兴泰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确认万兴泰公司欠石闸合作社土地出让金767700元整。2011年11月18日，石闸合作社与广龙酒楼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广龙酒楼公司到2011年12月31日止欠石闸合作社土地租金277034元，欠土地出让金2520000元，共计2797034元。2011年11月18日，石闸合作社与快乐汽修厂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快乐汽修厂到2011年12月31日止欠石闸合作社土地出让金304000元，租用场地及商铺租金1011298元，共计欠款1315298元。2011年12月19日，尊良公司（甲方）、石闸合作社（乙方）、快乐汽修厂、万兴泰公司、广龙酒楼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保障盘龙区周家营村、石闸村城中村片区重建改造项目的顺利实施，支持乙方做好集体资产的分配工作，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截至本协议订立之日止，丙方在向乙方土地租转征过程中，共欠乙方租金及土地款等费用4880032元。上述金额已由乙丙方共同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进行确认。二、甲方同意代丙方向乙方归还欠款4880032元，乙方收到该款项后只能用于解决集体资产处置的工作，不得挪作他用。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4880032元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款项后应向甲方开具收款发票。三、甲方有权从以后应支付给乙方的集体资产赔偿款项中扣除4880032元，以冲抵甲方代丙方向乙方归还的欠款。乙方有权从以后应支付给丙方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4880032元，扣除后的多余部分仍应支付给丙方。四、乙方保证丙方所征用的土地符合盘龙区周家营村、石闸村城中村片区改造项目集体资产赔还范围。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无条件配合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的拆迁及拆除工作，确保尽快完成清租及拆除等工作”。原告于2012年1月5日出具金额为4880032元的转账支票，该支票的收款人为第三人石闸合作社。同日，石闸合作社出具《新迎社区农经服务站居民内部往来收据》，确认收到原告的借款4880032元，备注为收支票。广龙酒楼公司认为与尊良公司、石闸合作社、快乐汽修厂、万兴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将尊良公司、石闸合作社、快乐汽修厂、万兴泰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该案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认为《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了广龙酒楼公司的诉讼请求。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41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处记载“对《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进行文义分析后可知，第一条约定确认了石闸合作社与包括广龙酒楼公司在内的协议丙方（另含万兴泰公司、快乐汽修厂）之间分别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条约定了尊良公司替包括广龙酒楼公司在内的协议丙方向石闸合作社代偿债务；第三条是对尊良公司代偿借款后，尊良公司、石闸合作社与包括广龙酒楼公司在内的协议丙方之间就代偿债务的追偿方式进行了约定，即尊良公司从其将来应当向石闸合作社支付的补偿款项中扣除代偿款项，而石闸合作社又从其将来应当向包括广龙酒楼公司在内的协议丙方支付的补偿款中扣除代偿款项，经过两次抵扣的结果即为尊良公司实现其向包括广龙酒楼公司在内的协议丙方的追偿权。综上所述，本案《协议书》的约定符合债务代偿的要件，本院对尊良公司关于本案《协议书》约定的法律关系为债务代偿的主张予以采信。”另查明，万兴泰公司认为自己享有所有权的土地上建筑物有一部分被盘龙区人民政府拆除，将盘龙区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公司还认为已经被拆除的房屋即《债权债务确认》中确认万兴泰公司欠石闸合作社土地出让金767700元土地上的房屋。另一部分未拆除的土地上建筑物并不涉及公司欠石闸合作社的土地出让金。针对万兴泰公司被拆除的土地上建筑物，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云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盘龙区人民政府拆除万兴泰公司房屋的行为违法，并判决盘龙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万兴泰公司赔偿金226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协议书》并约定了《协议书》的履行方式和签订各方的权利义务。经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协议书》的签订各方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支票与收据的时间能相互对应，金额亦与《协议书》约定的金额一致，原告证实其履行了代偿的义务，履行义务后，原告享有向被告的追偿权。虽然《协议书》约定原告从支付给石闸合作社的集体资产赔偿款项中扣除原告代偿的款项，石闸合作社再从应支付给万兴泰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原告已扣款项，进而实现原告的追偿权。但原告履行代偿义务后已经七年多，被告的房屋尚未完全拆除，原被告双方也未签订相关协议。且以被告万兴泰公司的陈述，涉及本案原告代偿款项的万兴泰公司的土地上建筑物已经被拆除，万兴泰公司还提起了行政诉讼认为盘龙区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请求盘龙区人民政府支付赔偿款。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盘龙区人民政府拆除万兴泰公司房屋的行为违法，并判决盘龙区人民政府支付万兴泰公司赔偿金。综上，本案中原告基于《协议书》扣除款项进而实现追偿权事实上已经不能实现，则原告可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代偿的款项7677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协议书》并未约定原告实现追偿权的时间，原告自代偿之日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被告的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本院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2015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万兴泰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尊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款项767700元；二、被告昆明万兴泰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尊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该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昆明尊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8元由原告昆明尊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50元，被告昆明万兴泰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0798元。二审中，万兴泰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兴泰公司提交的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书，本院予以采信。该判决书结果在一审认定事实中予以认定，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追偿本案诉争款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1年12月19日，尊良公司（甲方）、石闸合作社（乙方）、快乐汽修厂、万兴泰公司、广龙酒楼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二、甲方同意代丙方向乙方归还欠款4880032元，乙方收到该款项后只能用于解决集体资产处置的工作，不得挪作他用。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4880032元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款项后应向甲方开具收款发票。三、甲方有权从以后应支付给乙方的集体资产赔偿款项中扣除4880032元，以冲抵甲方代丙方向乙方归还的欠款。乙方有权从以后应支付给丙方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4880032元，扣除后的多余部分仍应支付给丙方。”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第三人石闸合作社支付了款项，取得了对上诉人的追偿权。从该协议书内容来看，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条件以及时间限制。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该协议书明确被上诉人可在第三人石闸合作社获得的集体资产赔偿款项中扣除已支付的款项来实现追偿权，但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只能通过此种方式来实现追偿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必须通过从拆迁款中扣除诉争款项无合同依据，故其主张被上诉人提前行使诉求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行为中获得了收益，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15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因案外人的行为导致自身权益受损，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确认其与第三人石闸合作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因本案系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而产生的民事诉讼，上诉人作为被告与第三人石闸合作社之间是否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8元，由上诉人昆明万兴泰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龚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