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有金，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建军，男，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一审第三人：李春生，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再审申请人王有金因与被申请人刘建军及一审第三人李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4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7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有金、被申请人刘建军、一审第三人李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有金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刘建军于2012年4月19日向王有金转账10万元系向王有金归还10万元本金，但经王有金查实该款是支付利息而非还本金。本案借贷未明确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按照先还利息再抵本金的原则，该笔1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支付利息，二审判决将该10万元认定为用于偿还本金，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改判支持王有金的诉讼请求。 刘建军辩称：本案借款利息已在每月付清，2012年4月19日转账10万元就是归还本金。请求再审维持二审生效判决。 李春生述称，其向王有金所借的40万元款项是其自己还清的，与刘建军无关。 王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建军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7月起至还清借款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建军反诉诉讼请求：判令王有金归还刘建军多付的本金10万元及利息248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建军分别于2010年8月5日、2010年9月19日以及2011年10月24日向王有金借款30万元、10万元以及10万元（刘建军指示王有金将第三笔借款10万元转至案外人熊长生账户），合计50万元。为此，刘建军向王有金出具了借据三张。其中，前两笔借款的借款月利率均为2%，第三笔借款的借款月利率为3%，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刘建军于2012年4月19日向王有金转账支付了两笔款项，分别为30万元及10万元；2012年5月21日向王有金转账支付了4300元；2013年1月23日，王有金的妻子杨小青向刘建军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回刘建军向王有金借款壹拾万元正”。 案外人熊长生于2012年7月29日向王有金借款10万元。熊长生在2012年8月至12月期间，每月月末支付给王有金3000元，后又于2013年2月7日支付给王有金104000元。 李春生分别于2012年1月21日及29日向王有金借款30万元及10万元，借款月利率均为3%，借款期限均为三个月。刘建军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借款后，李春生先按月向王有金支付借款利息12000元，后于2012年4月28日向王有金支付305100元，又于2012年5月至8月期间，每月向王有金支付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军向王有金借款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王有金主张刘建军仅向其归还了30万元借款，尚欠20万元未还。而刘建军辩称其不但已经还清了王有金的全部借款，还多还了10万元，并就多还部分提起了反诉。针对双方的争议，该院就刘建军的还款情况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刘建军辩称其于2012年4月19日归还给王有金40万元，但王有金主张该款系刘建军作为保证人代李春生还款，李春生事后支付给王有金的30万元才能算是刘建军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军以及李春生均辩称李春生的借款系李春生自己还清，还款方式是李春生先于2012年4月28日以转账方式偿还30万元，后又通过现金方式偿还10万元。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转账部分属实，但对于现金部分，刘建军与李春生均仅为口头说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李春生先陈述其是在2012年4月28日下午现金还款，后在法庭上经王有金举证证明李春生当日并无现金还款，反而仍在支付利息时，李春生改口称其是在八九月份现金还款，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并且李春生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现金来源。也就是说，对于现金部分，刘建军与李春生既无证据证明，也无法合理解释。故对现金部分不予采信。刘建军自愿为李春生向王有金的借款提供保证，其本身负有还款义务。在王有金已归还李春生借据且无法证明李春生自行全额还款的情况下，王有金主张刘建军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况且，刘建军所支付的40万元款项的时间与金额也能够与李春生的借款相互对应。再者，刘建军亦无法解释如果其支付的40万元款项系用于偿还自己的借款，那么其只欠王有金10万元未还，按月只需支付2000元利息即可，但其为何又在2012年5月21日向王有金支付4300元。因此，按照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刘建军仅归还了30万元借款。 二、刘建军辩称其向王有金的妻子杨小青归还了现金10万元，并提供杨小青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有金称其妻子未收到现金，杨小青当时之所以出具收款收据是因为其与刘建军约定先写收据再转账，但刘建军事后并未转账，而且杨小青是否有收到刘建军的款项与王有金无关，刘建军应当另行向杨小青主张。该院认为，王有金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三、刘建军辩称其通过熊长生于2013年2月7日归还给王有金104000元，但王有金认为该款系归还熊长生自己的借款，与刘建军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熊长生于2012年7月29日向王有金借款10万元，后熊长生按月向王有金支付3000元利息至同年12月29日，即借款月利率3%。按此标准计算，截止2013年2月7日熊长生应向王有金支付利息4000元，而熊长生所支付的金额恰好是104000元，二者能够相互吻合。虽然刘建军与熊长生均称该款系偿还刘建军的借款，但二人既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也无法证明熊长生自己的借款是如何偿还的。按照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该款系用于偿还熊长生自己的借款，与刘建军无关。 综上所述，刘建军已归还王有金借款本金40万元，尚欠10万元未还，刘建军理应还款。王有金要求刘建军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7月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刘建军反诉王有金返还其多还的10万元款项及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刘建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有金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二、刘建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利率2%向王有金支付自2013年7月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本金10万元的利息；三、驳回王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建军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有金负担2000元，由刘建军负担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刘建军负担。 刘建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有金承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有金诉称刘建军于2010年4月30日向其借款60万元、2011年7月4日借信用卡消费29.5万元购车，二审中王有金自认刘建军已经偿还该款。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讼争借款50万元的发生事实无异议。借款人刘建军主张已经全部归还借款，应就归还借款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刘建军于2012年4月19日向王有金转账两笔款项合计40万元无异议，故刘建军对其归还借款的主张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王有金关于该40万元系刘建军代为归还所担保的李春生借款，而李春生2012年4月28日转账的30万元才算刘建军还款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第一，王有金主张该款由刘建军代为李春生履行还款，系主张新的事实，王有金应对该反驳主张提供证据证实，而王有金未提供证据证实，刘建军或李春生亦不认可，王有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王有金出借40万元给李春生，王有金于2012年4月28日收取李春生转款305100元，且于同年5月-8月继续收取李春生利息3000元/月，与尚欠尾款10万元、月利率3%的利息即3000元/月相吻合。王有金主张刘建军为赚取李春生借款利差而代为李春生归还借款，与李春生后续偿还王有金本息情况不符，王有金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收利息交付刘建军或抵扣刘建军本息款。第三、王有金与李春生之间的借贷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李春生是否以现金方式归还尚欠尾款10万元，本案不作审查处理，当事人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对该现金部分不予采信，进而认定刘建军代为归还李春生借款，超出案件审理范围，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至于王有金主张其妻子杨小青出具收据实际并未收到10万元，请求确认收据不合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王有金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且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证据主体、证据形式、证据取得和证据程序上不合法，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建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判决：一、维持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8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8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驳回王有金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及再审庭审中，王有金对刘建军陈述本案借款是按月支付利息，未提异议。再审庭审中王有金对刘建军陈述本案借款利息已付清有异议，认为刘建军只支付了部分利息。王有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刘建军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2013年7月起至还清借款日止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借款人刘建军主张已经全部归还借款，其中于2012年4月19日向王有金转账还款40万元，于2013年1月23日归还10万元现金给王有金妻子并取得其收条，刘建军对其归还借款的主张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王有金在一、二审诉讼中对刘建军于2012年4月19日向王有金转账两笔款项合计40万元，认为是刘建军代为归还所担保的李春生借款，现再审又提出其中一笔10万元系支付利息，但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借款本金至2013年1月23日已还清，故王有金主张2013年7月起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王有金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闽04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淑萍 审判员  张金生 审判员  叶景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叶青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