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森来，男，1963年4月23日生，汉族，居民，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人，住红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美，女，1967年12月1日生，汉族，居民,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人，住红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耀华，男，汉族，1979年8月11日生，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人，现住云南省红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县迤萨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立群，任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华，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宇，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县迤萨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福勇，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玲，云南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森来、陈丽美因与被上诉人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9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被上诉人林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华，被上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森来、陈丽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红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9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租赁物权属于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棕业公司”）所有，但自2014年起，案涉租赁物就一直由红河县森华棕业公司（以下简称“森华公司”）实际占有，原因是2014年6月20日森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向红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650万元给自然棕业公司使用，自然棕业公司以案涉土地作为担保为前述债务设立了抵押权。为防止自然棕业公司到期不偿还债务且转移抵押物，森华公司便一直占有、管理上述土地以及厂房、设备，以确保抵押物足值不被转移。上述事实有红河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9民初142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实，且森华棕业公司现已因自然棕业公司未能偿还上述债务，作为了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案号（2018）云2529执95号。森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丽美系张森来的妻子，而本案原告林耀华又系被告张森来的老乡和朋友。2015年，林耀华提出其做生意亏损严重、负债累累，需寻找厂房、设备东山再起，而森华棕业公司亦需要人看管上述土地、厂房、设备，基于此特殊关系，张森来与林耀华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了案涉《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租期4年，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1日止，年租金20万。但由于林耀华资金困难，故一直未向张森来支付租金，后经林耀华与张森来协商，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协议，将租赁期限变更为2018年9月10日止，且免收林耀华场地租金。林耀华实际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至今。张森来基于上述事实与关系将案涉土地、厂房设备租赁给林耀华后，至今历时四年之久，自然棕业在与案涉土地、厂房一路之隔的情况下，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法院罔顾客观事实，判决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张森来、陈丽美从未收取过林耀华任何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张森来、陈丽美收到的148000元为因厂房及机器设备出租获得的利益”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如前所述，自《厂房租赁协议》签订至今，张森来从未收取过林耀华任何租金。张森来、陈丽美与林耀华是老乡、朋友，三人之间经常有款项往来，或为资金拆借或为货物款项往来，林耀华常常到张森来、陈丽美名下的超市借现金、佘商品，也曾一起合资投钱做生意。林耀华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仅仅是三人之间各种各样往来款项中的5笔，该5笔金额合计148000元，其中三笔收款人为张森来，另外两笔都为9000元的款项收款人为陈丽美。首先，无论是打款时间还是金额都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租金支付金额“一年一付、一年20万”无丝毫对应关系；其次,无任何证据证明陈丽美收取的两笔9000元的款项是拖欠租金而支付的利息，因为按照林耀华陈述每个季度支付9000元，支付时间也无法对应出一个季度9000元的支付规律，陈丽美也不是出租人，林耀华向陈丽美支付租金从何说起；最后，在林耀华无证据进一步证明该148000元确为租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罔顾证据规则，强行将举证责任推给了张森来、陈丽美，并拍着脑袋得出了“被告张森来、陈丽美收到的148000元应认定为因厂房及机器设备出租获得的利益”的结论，实为荒谬。（二）一审法院认定“林耀华在租赁场地上安装变压器、修建彩钢瓦大棚系合法行为，并花费215700元，应从其支付租金中折抵”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根据《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间，乙方不得随意改变厂房结构，并确保设施设备完好，租赁期满，乙方保证相应的机器设备可正常使用并处于安全状态随同厂房归还甲方，如有损坏，需照价赔偿或按甲方要求修复”，同时，《厂房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林耀华可以进行改建、新建。因此，张森来从未同意过林耀华在租赁物上实施任何新建或改建行为，林耀华无权在租赁物上安装变压器、修建彩钢瓦大棚。如果林耀华实施了改建、新建行为，不仅不能从租金中将这些新建、改建的支出予以“折抵”，还应当恢复原状，自行拆除后原状归还租赁物。其次，彩钢瓦大棚及变压器的价格存在严重的虚假成份。林耀华在庭审中提交的所谓新建花费的费用发票，没有对应的合同、工程量清单、发货单，且开具日期均是在本案提起诉讼之后，与林耀华所谓的修建时间已经相距四年之久，这样明显为了诉讼虚假开具的发票，连税务机关都不敢擅自进行认证、抵扣，一审法院却无凭无据就认定林耀华为了安装变压器花费52800元、为了修建彩钢、发大棚花费162900元，“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这样的基本准则，在一审法院的判文中，荡然无存。最后，所谓的新安装的变压器是否安装在案涉租赁物上、新修的彩钢瓦大棚又是否修建在租赁土地上，全案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是否只要开具几张金额无从查证、时间无法对应的发票，就能说东西已经修建且修建在租赁物上？这样的主观臆断，突破了常人的认知。（三）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张森来以森华棕业的名义把租给林耀华部分厂房、场地租给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从而免除林耀华租金”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根据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书面证据，2016年10月20日，红河县森华棕业有限公司与云南建工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出租人是森华公司，承租人是云南建工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租赁物移交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无论从时间、出租人、承租人都无法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对应，上诉人实在不知一审法院的“2016年8月”、“张森来以森华棕业名义”、“出租给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从何而来？张森来何时用过森华棕业名义，有为什么要用森华棕业名义，一审法院又有什么证据可以做出如此认定？其次，林耀华免除租金与森华公司出租场地给云南建工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毫无关联。如前所述，林耀华由于资金困难，一直无法支付租金，因此与张森来协商免除租金。但张森来万万没想到，现实版的农夫与蛇滅此上演，林耀华不仅享受免费使用土地便利，还要反咬一口要求“赔偿”，这样有失基本诚信、道德的主张最后居然还能得到法院的“依法支持”，其背后的原因实在难以想象。（四）林耀华至今仍在正常使用案涉土地、厂房，法院拍卖的并非张森来出租的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7月14日起，机器设备被拍卖，林耀华不能正常使用，自此期间起的厂房及设备的租赁费应当予以免除”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从2018年7月14日起，及其设备被拍卖，原告不能正常使用机器设备，不能生产棕制品，自此期间起的厂房及设备的租赁费应当予以免除”，事实上，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被拍卖的机器设备（判决书第12页）中，没有任何一项属于《厂房租赁协议》后附的租赁物清单中的租赁物，也就是说，租赁物根本没有被拍卖，何来影响林耀华使用租赁物一说？一审法院认为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所拍卖的是张森来原来租给林耀华的机器设备，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次，案涉土地上的厂房如今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生产，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认为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但租赁物中最具价值的应当是土地和厂房，租赁物的权利人都没有说放弃要求林耀华支付，法院有何权利擅自决定免除租赁费？这无异于“出租房屋后，因为电冰箱无法使用所以无需支付房租”的强盗逻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无权处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张森来并非无权处分，在前文已经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即便是张森来无权处分，也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之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力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订立的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从而便做出了认定张森来与林耀华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发生合同效力”的荒谬结论。首先，上述规定从正面阐述了经权利人追认后合同有效，但并不能据此推导出不经权利人追认合同就无效，这是基本的逻辑问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明确规定了导致合同无效的几种情形，该规定是封闭式的、谦抑的，也就是说非明文规定不能妄意认定合同的无效，否则交易稳定性容易遭到随意的破坏，很显然，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最后，如果仅仅因为“无权处分”且“不经权利人追认”就可以得出“合同无效”的结论的话，一审法院置善意取得制度于何地？一审法院一边认定林耀华为“善意占有人”从而将林耀华的支出在租金中折抵，一边又认定林耀华与张森来签订的协议“无效”，那林耀华在一审法院的眼中到底是否“善意”，上诉人实在看不懂。（二）一审法院罔顾证据规则，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张森来、陈丽美，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在林耀华主张其向张森来、陈丽美支付的从时间、金额等与租金毫充〃关联的资金为租金，就应当履行其作为原告的基本举证责任，在林耀华无法作为原告无法举示基本证据证明总额为148000元的银行流水就是租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强行让张森来、陈丽美举证该148000元不是租金，将次要的举证责任强加到张森来、陈丽美身上，显示公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林耀华的花费不应在“租金”中进行折抵。一审法院如果认为林耀华是“善意占有人”，即默认了林耀华的占有行为是合法行为，那么张森来与林耀华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为何无效？无效了林耀华凭什么合法占有？一审法院在认定《厂房设备租赁协议》无效，否认林耀华合法占有的前提下，又适用《物权法》第243条认为林耀华系“善意占有人”，从而将其毫无证明力的一堆支出在所谓的租金中进行折抵，实在是前后矛盾。按照一审法院判决逻辑，免费给林耀华使用厂房、设备的张森来怎么都是错，无辜借钱给林耀华的陈丽美因为是张森来的妻子反正也有错，就是不讲诚信不付租金免费使用场地还反咬一口要求“赔偿”的林耀华无过错，公平何在？（四）张森来、陈丽美并未获得任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二人不当得利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森来、陈丽美从未收取过林耀华任何租金，也并未因此获利，同时，自然棕业也并未主张过不省得利，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据此判决张森来、陈丽美返还不当得利148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丧失了基本的中立立场。本案作为一个法律关系清晰的租赁合同纠纷，却历经了三次开庭。第一次林耀华起诉，当事人不到场理应按撤诉处理，但经一审法院裁定，变成了“证据不足需要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诉”，与庭审笔录记载明显矛盾；第二次开庭，系林耀华撤诉后再起诉，张森来、陈丽美的代理人对证据、事实发表了诸多意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只字未提，甚至部分证据的质证意见变成了“未发表质证意见”，如此罔顾事实、与庭审记录矛盾的判决，何以服众？第二次开庭后，案件迟迟不见判决。随后，便等来了第三次开庭，莫名其妙出现了“第三人”，代理人立即询问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回复称第三人是法院依职权追加的，上诉人真是好奇，法院如此作为，基本的中立立场是不需要维护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人民法院依法追加的第三人只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第三人自然棕业公司参加诉讼，同时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诉或不诉是7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未主动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却主动追加要求其必须提诉讼请求，如此不伦不类的做法，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严重违背了程序法的立法精神，属程序严重错误，丧失了基本的中立立场。（二）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原告、第三人诉请范围。1.林耀华、浙利公司并未要求张森来、陈丽美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返还，应是在依法认定张森来与林耀华之间“没有法律根据”、林耀华受损失、张森来获利，方能成立。而本案中，林耀华自始至终都只是主张“返还租金”、“赔偿损失”，从没要求过返还不当得利。而这两个不同的诉求所依据法律基础、法律关系都是不一样的，一审法院未加释明，擅自越过当事人自己的主张就作出“返还不当得利”的判决，程序严重违法。2.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并未要求陈丽美返还不当得利。通读第三人自然棕业公司提交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全文，第三人自然棕业公司从未要求过陈丽美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知从何了解到的第三人诉求，便在判决书中判决陈丽美向第三人自然棕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严重超出当事人的诉求，程序严重违法。林耀华在与张森来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知晓租赁物全部情况，自然棕业公司与案涉土地、厂房一路之隔也从未有过任何异议。现林耀华使用案涉土地、厂房设备已四年有余、从未向张森来支付任何租金，却反过来要求张森来、陈丽美“退还租金、赔偿损失”，严重有失基本诚信，是明知张森来发生股权纠纷后趁火打劫的典型表现，这样利用司法途径寻求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怎能得到公正的司法机关的支持？而一审法院却罔顾基本事实，运用大量无证据证实的主观臆测，偏听偏信林耀华一方严重缺乏事实证据的口头陈述，在丧失了基本的中立原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做出了有违基本法律常识的判决，刷新了上诉人对法律的基本认知。在此情况下，为了维护法律的公正、维护自身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对一审法院所犯错误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张森来、陈丽美的全部上诉请求。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辩称：一、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张森来和滕晓华，各占50％的股权。2015年3月12日，以拆分自然棕业公司资产、变相抽资出逃为目的，张森来为甲方，与乙方滕晓华签订两份内容不完全一致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一份有十条内容，另一份有八条内容。2015年3月30日自然棕业公司完成了公司变更登记。2015年4月1日，张森来持《股权转让协议》与林耀华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因自然棕业公司涉及另案债务纠纷，2018年1月30日，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林耀华承租的厂房，2018年7月法院开始拍卖张森来部分租赁物机器设备，造成答辩人巨大经济损失，其中直接损失有新投资水池、厂房等266543元和租金250000元，租金利息3.9万元，共554543元。二、自然棕业公司不应当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租金及利息：自然棕业公司有过错；自然棕业应当向张森来主张的是侵权责任，而不是主张不当得利租金和利息；自然棕业变更工商登记的行为无效；按照民法过错责任原则，林耀华与浙利公司无过错，与自然棕业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三、自然棕业的时效问题。四、一审法院不应当主动追加自然棕业参加诉讼。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自然棕业公司因需要借款所以允许占用土地不是事实，确有贷款一事，但不代表自然棕业公司给予森华棕业公司处置资产获得收益的权利；148000元有银行流水佐证，且林耀华已提供充分证据，我方认为一审法庭的认定没有问题；法院有权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同时我方已主动请求法院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的自然棕业公司为第三人；上诉方不应混淆法定合同无效的认定，不生效带来的后果是无效，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举证责任是当事人的义务，不存在强加举证责任给上诉方；张森来和陈丽美已获得148000元和相应利润的收益，且我方在一审中已提出过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在法院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张森来和陈丽美获得的不当得利应由第三人享有，所以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厂房租赁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折价赔偿原告554543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曰，林耀华为乙方、张森来为甲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公路以东厂房以及厂房内的机器设备（附清单一份）租给乙方使用；合同租赁期限为4年，即从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1日；租金为每年200000元，一年一付，乙方应在开始算租金之日起提前30日向甲方支付下一年租金；在租赁期间，若遇甲方转让租赁物的部份或全部产权，甲方应确保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合同；租赁期间，甲方保证无条件自行解决租赁物的一切权属问题和纠纷，如因此影响到乙方正常生产经营的，由甲方赔偿乙方一切损失。原料车间机器清单：棕板抽丝机10台（两台坏）、棕片抽丝机8台、打边机1台、分丝机2台、晾晒机5台、扦绳机4台、打包机8台、台式砂轮机1台、农用车1辆、拖拉机2辆、装载机1辆、摩托车1辆。2015年9月16日，林耀华与云南建塔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河分公司签订合同，新安装S11-M-250KVA配变及柜各1台，更换电流互感器3只，合同总价款为52800元，支付了52800元。2016年4月22日，红河县森华棕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丽美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群对原用电户红河县森华棕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林耀华与黄立宽分别于2015年6月15日、2016年7月21日签订建造彩钢瓦大棚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分别为88400元、74500元，约定建造面积分别为884平方米、745平方米。共支付了162900元。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4月15日从林耀华的账户给陈丽美的帐户转帐9000元、9000元，分别于2016年7月24日、27日、8月9日从林耀华的帐户给张森来的帐户转帐50000元、20000元、60000元。共计148000元。2016年8月张森来以红河县森华棕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把部份厂房、场地租给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每年租金为400000元。2016年10月15日张森来与林耀华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从2016年9月10日起到2018年9月10日止，计两年时间，场地租金免费”。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裁定，对本案涉及的厂房进行查封。2018年7月14日9时至2018年7月15日9时在本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了涉案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硫酸罐1个、1001过磅房（称）1个、锅炉引风机1个、柳工装卸机1辆、自动打丝1个，成交价为318188元。经债务人（本案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同意，2018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8）云2529执123号执行裁定，将本案涉及厂房内的1台锅炉以物抵偿给债权人昆明市锅炉厂劳动服务公司。经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诉讼保全如下：1、冻结张森来在富滇银行螺蛳湾国贸支行（账号：62×××80）的存款77817.49元；2、以账户存款846000元为限冻结了张森来在红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62×××69（实际控制金额57968.85元）；3、以账户存款846000元为限冻结了张森来在中国工商银行浙江省仙居复兴支行账号12×××89（实际控制金额23128.98元）；4、查封张森来位于石屏县商铺。另查明，滕晓华和被告张森来系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共有的两名股东，各占50%股权。2015年3月12日，滕晓华与被告张森来签订了两份内容不完全一致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被告张森来为甲方，滕晓华为乙方。其中有一份有十条内容，另一份有八条内容。两份协议内容一致的部份内容为：甲方将持有的50%的股权全部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股权价值由甲乙双方商定，不再委托评估机构作出评估；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费以实物资产及生产经营权承兑，不再交付现金，实物资产如下：（1）公路以东现有的全部土地使用权益；（2）公路以东现有的厂房、机器设备、设施等地上构筑物；…；（4）装载机一台、农用车一辆、拖拉机二台、摩托车一辆；…。两份协议签订后，2015年3月30日对自然棕业公司完成了变更登记，滕晓华持有100%的股权。2017年10月23日滕晓华以张森来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2015年3月12日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在诉讼过程中，张森来以滕晓华为被告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滕晓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1582877.45元、并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云25民初7号判决书确认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张森来不服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判决，判决驳回张森来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法院的生效判决宣告滕晓华与张森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张森来对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公路以东的厂房及机器设备无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张森来与林耀华于2015年4月1日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张森来没有处分权，事后也未经权利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追认，故张森来与林耀华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不发生合同效力。原告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实际按照《厂房租赁协议》使用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结合本案实际，原告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应当于2015年5月1日起参照《厂房租赁协议》支付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费。2016年8月张森来以红河县森华棕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把租给林耀华部份厂房、场地租给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每年租金为400000元。2016年10月15日张森来与林耀华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从2016年9月10日起到2018年9月10日止，计两年时间，场地租金免费”。此约定未减少第三人的收益，反而增加了第三人的收益。根据张森来与林耀华的约定，原告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从2016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对厂房及设备的租赁费应当予以免除。从2018年7月14日起，机器设备被拍卖，原告不能正常使用机器设备，不能生产棕制品，自此期间起的厂房及设备的租赁费应当予以免除。综上所述，原告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应当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参照《厂房租赁协议》支付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费。共1年零4个月9天，计489天。《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每年租金为200000元，每天的租金折算约555.56元。489天×555.56元＝271668.84元。因安装S11—M—250KVA配变及JP柜各1台，更换电流互感器3只，林耀华支付了52800元，建造彩钢瓦大棚支付了162900元，共计215700元。虽张森来与林耀华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不发生合同效力，但林耀华对租赁物进行改善、增设他物，此投入的受益人为第三人，因此林耀华投入在第三人场地上的215700元应从其应支付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的租赁费271668.84元中折抵。271668.84-215700元＝55968.84元。原告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费为55968.8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3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的费用。至2019年4月31日《厂房租赁协议》期限已届满。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请求退还厂房及机械设备、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4月15日从林耀华的帐户给陈丽美的帐户转帐9000元、9000元，分别于2016年7月24日、27日、8月9日从林耀华的帐户给张森来的帐户转帐50000元、20000元、60000元。共计14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张森来、陈丽美主张从未收取过林耀华的租金，提出收取的款项属于其他债权债务款项的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张森来、陈丽美的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森来、陈丽美收到的148000元应认定为因厂房及机器设备出租获得的利益，厂房及机器设备的权利人为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148000元系原告林耀华所支付，原告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费为55968.84元，多支付的92031.16元应当返还给原告林耀华。被告张森来应返还林耀华的不当得利款为92031.16元、应当返还给第三人的不当得利款为37968.84元，被告陈丽美应当返还给第三人的不当得利款为1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森来返还原告林耀华不当得利款92031.16元；二、由被告张森来返还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37968.84元；三、由被告陈丽美返还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18000元;四、由被告张森来、原告林耀华返还租赁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给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五、驳回原告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的4673元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3623元，由被告张森来承担1050元；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预交的6130元案件受理费，由第三人承担5530元，由被告张森来承担500元，由被告陈丽美承担100元；诉讼保全费4750元，由第三人承担4260元，由被告张森来承担49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了滕晓华与上诉人张森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张森来对被上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公路以东的厂房及机器设备无处分权。上诉人张森来与被上诉人林耀华于2015年4月1日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张森来没有处分权，事后也未经权利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追认，故上诉人张森来与被上诉人林耀华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不发生合同效力。被上诉人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实际按照《厂房租赁协议》使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结合本案实际来看，被上诉人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理应于2015年5月1日起应依照《厂房租赁协议》支付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费。2016年8月张森来以红河县森华棕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把租给林耀华部份厂房、场地租给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每年租金为400000元。2016年10月15日，上诉人张森来与被上诉人林耀华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从2016年9月10日起到2018年9月10日止，计两年时间，场地租金免费”。此约定未减少被上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的收益，反而增加了收益。根据上诉人张森来与被上诉人林耀华的约定，被上诉人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从2016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对厂房及设备的租赁费应当予以免除。从2018年7月14日起，机器设备被拍卖，林耀华及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不能正常使用机器设备，生产棕制品，此期间对厂房及设备的租赁费应当予以免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应当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依照《厂房租赁协议》支付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费（共1年零4个月9天，计489天）。《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每年租金为200000元，每天的租金折算约555.56元，共计271668.84元（489天×555.56元）。被上诉人林耀华因安装S11—M—250KVA配变及JP柜各1台，更换电流互感器3只，支付了52800元，建造彩钢瓦大棚支付了162900元，共计215700元。虽张森来与林耀华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不发生合同效力，但林耀华对租赁物进行改善、增设他物，此投入的受益人仍为被上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享有，因此林耀华投入在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场地上的费用215700元应从其应支付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的租赁费271668.84元中进行折抵（即：271668.84元-215700元＝55968.84元）。被上诉人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费为55968.84元。对此，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的费用。”至2019年4月31日《厂房租赁协议》期限已届满。被上诉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请求退还厂房及机械设备、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林耀华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4月15日从其帐户给陈丽美的帐户转帐9000元、9000元。于2016年7月24日、27日、8月9日给张森来的帐户转帐50000元、20000元、60000元。以上转帐金额共计14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张森来、陈丽美主张从未收取过林耀华的租金，提出收取的款项属于其他债权债务款项的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张森来、陈丽美的抗辩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森来、陈丽美收到的148000元应认定为因厂房及机器设备出租获得的利益，厂房及机器设备的权利人为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森来、陈丽美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给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上诉人张森来、陈丽美收到的148000元系被上诉人林耀华所支付。被上诉人林耀华、红河浙利棕榈制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费为55968.84元，多支付的92031.16元应当返还给林耀华。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张森来对不当得利款返还给林耀华92031.16元、返还给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37968.84元，由上诉人陈丽美对不当得利款返还给云南红河自然棕业有限公司1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森来、陈丽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张森来、陈丽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雷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