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郁颥，女，201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鞍山市千山区。法定代理人：时福莲（系王善郁颥的外祖母），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秋莉，辽宁荣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集团公司总医院，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健身街3号。法定代表人：刘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刚，男，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艳君，女，该医院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善郁颥因与被上诉人鞍钢集团公司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善郁颥的法定代理人时福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秋莉，被上诉人鞍钢集团公司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刚、邹艳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善郁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依法作出公正裁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000元，同时对上诉人进行伤残鉴定，并按鉴定结论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赔偿；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因本案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伤残鉴定申请和调取大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的调证申请，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对伤残鉴定的申请和调取大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的调证申请，上诉人曾不止一次向一审法院提出，但一审都没有给予任何答复，而直接下达了判决，其程序上存在明显的过错。伤残鉴定结论可以明确上诉人的损害情况和具体损失金额；大连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能明确专家是如何分析判断医疗机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有助于法院对涉及生命健康的相关医疗专业知识，在不依赖医疗过错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保证正确判案。一审法院对这么重要的问题采取无视的态度，又如何能得出正确的判决结果。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选择的三家鉴定机构均未就被上诉人的诊疗过错给予鉴定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完全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存在诊疗过错，一审过度依赖鉴定结论审理案件，不仅浪费诉讼资源，而且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在受伤后到被上诉人处就诊，被上诉人没有诊断出上诉人鼻骨骨折。但辽阳市中心医院的诊断却是“查看当时CT，不除外青枝骨折”。另外，对于上诉人的脑外伤，被上诉人也没有诊断出来，从而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导致上诉人目前癫痫。被上诉人存在误诊和漏诊行为，有明显诊疗过错。一审法院不能以“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高度专业性和复杂性”为由，基于一种怕担责任心理，置年幼的上诉人合法权益于不顾，武断判案，从而丧失了作为一个法律人的基本判断力。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为此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鞍钢集团公司总医院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王善郁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鞍钢集团公司总医院赔偿损失1万元（待鉴定结论出来后另行追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王善郁颥到鞍山市金普医院儿科门诊就诊，CT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为：“颅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慢性鼻窦炎。”2017年3月8日，王善郁颥到鞍山市双山医院耳鼻喉科门诊就诊，主诉鼻外伤3个多月。初步诊断：鼻外伤，鼻骨骨折？该院CT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双侧鼻骨未见明显骨折及骨折破坏征象。左侧上颌窦内见囊性低密度影，病灶边界尚清。诊断提示：左侧上颌窦囊肿。2017年7月25日，王善郁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第一神经外科门诊就诊，主诉为：“头部外伤后，头痛”；查体结果为：“自带头MRI扫描示未见异常”。2017年7月31日，王善郁颥到辽阳市中心医院耳鼻喉门诊就诊，主诉为：“鼻外伤后鼻痛半年”，病史查体结果为：“患者2016年11月22日鼻外伤，查看当时CT不除外青枝骨折，外院头MRI未见比不明显异常，目前查体：鼻梁皮下略发青，外鼻触诊轻度触痛，无骨擦感，未触及肿物，鼻腔通畅”。2017年9月11日，王善郁颥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神外门诊就诊，主诉为：“头部外伤后9月余”，主观及客观检查结果为：“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头颅MRI未见明显异常”，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2017年12月1日，王善郁颥到鞍钢总院神经外科门诊就诊，螺旋CT报告单诊断意见为：“头部CT扫描及三维重建未见明确病变”。2018年4月23日，王善郁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第一神经外科门诊就诊，主诉为：“头外伤一年半余”，查体结果为：“未见明确异常”。2018年4月25日，王善郁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儿科普诊及第二耳鼻喉科门诊就诊，门诊诊断为：“头痛、癫痫、鼻部损伤”。2018年5月25日，王善郁颥到鞍山市中心医院耳鼻喉门诊就诊，主诉为：“鼻外伤后1.5年”，该院查体结果为：“鼻腔及鼻背部检查未见异常”。2018年6月1日，王善郁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儿科普诊就诊，门诊诊断为：“癫痫”。2018年10月9日，王善郁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儿科就诊，门诊诊断为：“癫痫”。2018年4月12日，鞍山市铁东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王善郁颥和鞍钢总院等三家医院医疗争议案件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王善郁颥对该鉴定书不予认可。本案审理中，因王善郁颥申请，该院先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鞍钢总院对王善郁颥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王善郁颥头部及鼻部伤情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3月20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因该中心案件积压，故就该案作退案处理。2018年8月27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向该院送达了《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2018年8月15日，贵单位因办理王善郁颥医疗责任纠纷一案的需要，委托我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贵单位的鉴定委托不符合受理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材料清单附后）。我中心不予受理的理由：目前现有材料无法明确王善郁颥的损害后果。”2018年11月2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该院送达了《不予受理告知书》，内容为：“2018年11月28日，我中心收到贵院送来的对鞍钢集团公司总医院、鞍山市中心医院、金普医院与王善郁颥医疗损害鉴定一案，经我中心鉴定人审查委托要求及送检材料，患者王善郁颥就医记录材料精简，我中心目前技术条件无法出具明确结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鞍钢总院及其医务人员对王善郁颥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对王善郁颥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因医疗过错而产生的医疗损害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了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受害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明医疗机构存在医疗过错且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高度专业性及复杂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赖于专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本案中，该院先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对鞍钢总院对王善郁颥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王善郁颥头部及鼻部伤情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其中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回函称“目前现有材料无法明确王善郁颥的损害后果”、“患者王善郁颥就医记录材料精简，我中心目前技术条件无法出具明确结论”，并均向该院送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据此，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认定鞍钢总院对王善郁颥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王善郁颥应承担不能举证证明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善郁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善郁颥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善郁颥提交了2019年5月16日到鞍山市中心医院就诊记录及2019年5月25日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被上诉人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就诊记录、门诊病历形成于一审法庭审理之后，距其在被上诉人处就诊已接近一年半时间，并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诊断时是否存在漏诊，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无视其调取大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申请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并未向大连市医学会申请过医疗事故鉴定，仅向鞍山市铁东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过医疗事故鉴定，由鞍山市铁东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鞍山市医学会作出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上诉人关于大连市医学会亦出具过医疗事故鉴定书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出鞍山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虚假的问题，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书虚假，且其在收到该鉴定书后没有向上级医疗事故鉴定机构申请重新鉴定，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未受理其伤残鉴定申请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以下举证责任：一、上诉人受到损害；二、被上诉人有过错；三、被上诉人过错与上诉人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的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及过错与上诉人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均被鉴定机构退回，即上诉人未完成上述两项举证责任，在此种情况下，单就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无论是否构成伤残，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会造成上诉人诉讼费用的增加，浪费司法资源。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申请未予受理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依据现有证据能够推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原审过度依赖鉴定结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过错是漏诊，造成的损害后果是上诉人经常发作癫痫，头痛。经查，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日到被上诉人处就诊，在此前后未间断到其他医院就诊，但直至2018年4月25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就诊时，才首次被诊断出“头痛、癫痫”。在无专业机构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到其他医院的就诊病历，无法推定得出其主张的被上诉人漏诊造成了其癫痫的结论。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二审提出为其出具诊断的被上诉人医生孙利飞、齐岩、庞钢无执业资格，系非法行医问题，因被上诉人提交了孙利飞、齐岩的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原件；被上诉人提交的庞钢的执业医师资格证书（上面载明：发证日期：2008年6月10日，编码：110210300005125，执业地点：鞍山钢铁集团公司总医院，执业范围：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专业）虽为复印件，但其同时提交了庞钢的《职工调转介绍信》原件（证明庞钢2018年11月已经调往深圳市龙岗区工作，接收部门深圳市龙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及深圳市龙岗区人力资源局加盖了公章）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官方网站下载的庞钢医生执业注册信息（上面载明：庞钢，男，执业医师，执业证书编码110210300005125，主要执业机构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执业范围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专业），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庞钢具有执业医师资格。故此，上诉人提出的为其出具诊断的被上诉人医生孙利飞、齐岩、庞钢无执业资格，系非法行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其一审时提交了2016年11月26日去被上诉人处看病的门诊病历手册，证明被上诉人仅就上诉人身体表现出来的发热进行简单治疗，但是对引起发热原因没有进一步明确诊断，存在医疗过错的问题。因从上诉人起诉状和一审庭审笔录看，其只是针对被上诉人2017年12月1日的诊疗行为提起的诉讼，其并没有明确提出被上诉人2016年11月26日这次治疗上诉人发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以上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对此没有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善郁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善郁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宋 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波书记员胡英杰书记员赵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