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挺，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柯，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洛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二卫，女，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大卫，女，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系洛阳市吉利区河阳街道河阳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青，女，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系洛阳市吉利区河阳街道河阳新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第三人：王世聃，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原审第三人：王世霄，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上诉人王少挺因与被上诉人席二卫，原审第三人王世聃、王世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6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少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柯，被上诉人席二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大卫、郑青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利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6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317314.02元属于王少挺所有，终止(2018）豫0306执260号裁定书对王少挺执行；2.判令席二卫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政府相关部门宅基地使用权批复，作为认定不动产物权凭证与事实不符，确认农村土地使用权物权凭证是《宅基地使用证》而不是政府批复，政府批复不是《物权法》规定物权凭证，仅以此政府批复就认定该房产是王世霄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吉利××××村编号5-661号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情况下，推定是王世霄将房产转移给王少挺，就司法冻结了王少挺名下财产，然后在让王少挺证明该房产不是王世霄所有而是王少挺所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证明编号5-661号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的举证责任在席二卫，是席二卫向法院主张的该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那么席二卫应当向法院提供该房产属于王世霄证据，即使王少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房产是自己所有，法院也不能推定该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房产是王世霄所有情况下，就司法查封了王少挺因房产拆迁获得房产补偿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拆迁赔偿款项是指地面附属物。根据《清庄实物核查结果登记表》、《吉利乡清庄集体土地上建筑按期拆除奖励协议书》、《地面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等相关资料得知，征收赔偿范围是地面附属物，主要是指每层建筑物面积、材质构成、建筑物种类、拆迁奖励等内容，不是指土地使用权赔偿，一审法院片面认定王世霄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批复，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地上附属物是王世霄出资建设，因此仅凭政府批复是不能确认地面附属物属于王世霄所有。三、王少挺已经举证证明房产属于本人所有。2001年王世霄代替王少挺向吉利××××村提出建房申请，当时王少挺年龄在10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提出建房申请。根据一户一宅原则，王世霄名下是不可能同时拥有两套宅基地使用权，一人获得两套宅基地违反法律规定。争议房产建房款是王少挺的外公王长海出资建造，有证人席某、清庄村民委员证明。吉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说明了该编号5-661号房产属于王少挺所有，同时在2015年12月份吉利区拆迁办在确认房屋所有权时，也认定了王少挺是房屋所有权人，吉利区政府进行了确权。而且该房产长期是王少挺及配偶使用，本村村长、村民都能够证明事实存在。四、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一审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政府相关部门批复宅基地使用权人是王世霄，也没有法律规定村民建房出资需要向村委会备案，该种做法是强人所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二点判决王少挺败诉，没有法律依据。在没有宅基地使用证确定是王世霄情况下，一审法院武断认定涉案房产补偿款是王世霄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先假设了涉案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将举证责任推给了王少挺，该做法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如果王少挺不能举证证明该房产属于本人所有，法院就推定该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法院认定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证据在哪，这种逻辑思维本身就是错误的，违背民诉法基本举证原则。同时，吉利区政府和清庄村民委员出具证据证明房产属于王少挺所有，本案在没有物权凭证情况下认定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王少挺的诉讼请求。席二卫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吉利××××村编号5-661的宅基地在王世霄名下（一审认定有批复）。这一事实一审时已经经过双方充分质证。农村宅基地批复作为政府机关的批复文件，具有法定效力。批复文件是《宅基地使用证》的发放依据。否则政府机关把宅基地确权给谁？现有批复等证据充分证明吉利××××村编号5-661的房产属于王世霄所有。那么5-661房屋拆迁款理应归王世霄所有。王少挺倘若主张建筑赔偿款归自己所有，那么王少挺要拿出证据来证明归其所有。二、王少挺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地面建筑物归自己所有。王少挺提出，赔偿款指的是建筑物，拆迁奖励等内容，不是指土地使用权赔偿，他的观点恰恰说明自己也承认宅基地使用权归其父王世霄所有。至于王少挺提出建筑物属于自己所有，那么王少挺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是建筑物的出资人，王少挺说2001年王世霄代替王少挺向吉利××××村提出建房申请，但是却拿不出证据证明该事实。当时王少挺年仅十岁，没有任何经济能力建房，其外公及证人席某均是其亲属，且没有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至于清庄证明更是无稽之谈，该证明根本与案件无关，盖房至今已经18年，村委会能证明其出资情况？请求证明人王利民出庭作证，当面对其进行质证，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王少挺提供的所有证明缺乏真实性与关联性，无法证明建筑物的出资情况。吉利区政府拆迁办的签字仅仅能证明王少挺代表家人签字，不能证明建筑物是其投资建造，更不能证明拆迁款应该归其所有。事实上，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就是王家在面临担保责任的情况下，恶意转移财产，名下三套房产，一套归老母亲，两套归儿子，这样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席二卫的合法权益。其亲属恶意串通，作伪证，请求法院予以调查，并追究作伪证者的责任。综上所述，王少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本案所涉宅院拆迁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席二卫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房产赔偿款属于王世霄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席二卫的合法权益，驳回王少挺的执行异议。王少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法院冻结王少挺名下银行存款317314.02元归王少挺所有，并终止(2018)豫0306执260号执行裁定书第三项对王少挺的执行；2.诉讼费由席二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23日，席二卫因与王世聃、王世霄的借款担保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2015）吉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王世霄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6）豫03民终字15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5）吉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2016年9月21日，席二卫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称王世霄位于吉利××××村的房屋已被拆迁，拆迁款转移在王世霄的儿子王少挺名下，请求一审法院保全该拆迁款，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豫0306民初字59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王少挺的清庄拆迁补偿款和拆迁补偿账户。2017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306民初字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世聃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欠席二卫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世霄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王世霄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王世聃追偿。”王世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豫03民终5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王世聃、王世霄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席二卫于2018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席二卫以王世霄将拆迁款转移至儿子王少挺名下银行账户内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并划拨王少挺上述账户内存款。2018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冻结王少挺名下洛阳银行账号为00×××39的银行账户，此时该账户内余额为317314.02元。此后，王少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与王世霄没有任何关系，请求终止对其名下银行存款的执行。2018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组织王少挺及其委托代理人、席二卫及其委托代理人就王少挺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听证，并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豫0306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少挺的异议请求。2．王少挺是王世霄的儿子，案外人李玉青是王世霄、王世聃的母亲。1988年，王世霄在吉利区河阳街道××村登记有使用权证号为洛吉建宅字第NO:01210的宅基地一宗，总面积为332.3平方米；2001年8月15日，王世霄又获批一宗新的建宅用地，面积共0.2亩，无宅基地使用权证，有相关政府部门关于村民建宅用地的批复。王少挺和案外人李玉青均未在吉利区河阳街道××村登记有宅基地。2015年12月，吉利区河阳街道××村进行改造搬迁登记，王世霄登记的两宗宅院及地上附着物均参与了此次改造搬迁，王世霄名下未获得任何补偿，王少挺获得协议号分别为5-073、5-661两处宅院及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补偿款，其中协议号为5-661院落《宅院奖励明白卡》中载明的宅院性质为“1有效宅院”，对应2001年王世霄获批的宅基地，本案所涉317314.02元即是该宅基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未记载具体位置。协议号为5-073宅院《宅院奖励明白卡》中载明的宅院性质为“4集体土地上建筑”，但未记载具体位置。一审法院冻结王少挺银行账户中的补偿款，即为其中协议编号为5-661院落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案外人李玉青获得了协议号为5-049宅院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该协议编号对应的是登记于王世霄名下的宅基证号为01210的宅基地，该宅院《宅院奖励明白卡》中载明的宅院性质为“1有效宅院”，未记载具体位置。3．关于案涉317314.02元拆迁补偿款是否归王少挺所有的问题，王少挺出示了清庄村民委员会2018年10月28日、2019年4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两份及王长海、席某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协议号为5-661的宅基地地上建筑物为王长海出资为王少挺所建。对上述证据席二卫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处宅院建造于2001年，王少挺未提供证据证明建房时对出资情况在清庄委有备案，故清庄村民委员会证明此处宅基地由外公王长海出资缺乏客观真实性。王长海作为王少挺的外公与王少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席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王少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号为5-661的宅基地上建筑物所对应的317314.02元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政府相关部门批复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是王世霄，王少挺主张自己是协议编号为5-661宅院真正的土地使用权人及该院落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世霄和王少挺是父子关系，在王世霄可能涉及承担高额担保债务的情况下，由王少挺出面与政府部门订立拆迁补偿协议，仅说明王少挺作为拆迁户的代表签订了协议，并不能证明王少挺就是该宅基地和地面附着物的使用权人和所有人。王少挺既没有在清庄登记宅基地，又无证据证明自己出资建造了宅基地上的房屋，其获得两处宅基地及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款，权利和义务明显不对等，也不符合常理。综上，王少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本案所涉宅院拆迁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王少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少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王少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涉案款项系因建筑物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王少挺作为案外人主张其对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即需要证明其所称的对拆迁建筑物享有物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系基于拆迁协议编号为5-661号宅院及地上附着物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而政府部门的批复显示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被执行人王世霄，王少挺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款项的真正权利人。另，王少挺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2月份，晚于席二卫对王世霄等提起诉讼的时间，结合在拆迁中王世霄名下未获任何补偿的事实，不能排除王世霄具有逃废债务、规避执行的故意，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二十五条的规定，在综合本案其他事实的基础上，判令驳回王少挺的诉请，处理并无不当。王少挺关于席二卫未能证明款项归王世霄所有，以及土地系王世霄代其申请和房屋由其所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少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王少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