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汇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国防路43号A座117室。法定代表人：王素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旭，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体允，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永传，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北京殿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同汇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体允、邱永传著作权权属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案费用由侯体允、邱永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同汇公司与邱永传签订的《艺人签约合同》约定明确:在合同有效期限内,邱永传同意甲方即本案同汇公司在世界范围内履行本合同,由此产生的版权和其他知识产权归属同汇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第六章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的著作权即版权”的规定,作为签约艺人,邱永传在合同有效期内,其创作的词、曲等著作权,应当归属于同汇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了维护同汇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明案件的事实,支持同汇公司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艺人签约合同》第四条第1.2项约定“在合同期间内，为乙方策划、创作、制作并宣传专辑2张（共20首歌曲）。歌曲所有版权归甲方所有，每首歌曲需经过乙方同意认可后方可制作完成”，同汇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邱永传在合同期限内由其创作的共计20首词、曲的著作权归属同汇公司。2.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邱永传在与同汇公司签订《艺人签约合同》后，其所履行的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属于职务行为，在此期间产生的著作权根据规定同汇公司视为作者。综上，不论是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同汇公司对邱永传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创作的词曲，应当享有著作权。候体允辩称，同汇公司上诉的情况和我没有关系，当时我跟同汇公司确实有约定，我所创作的歌曲归同汇公司所有，是我和同汇公司在签订的正常合同之外单独约定的。对于同汇公司与邱永传之间确实签了《艺人签约合同》，但具体什么内容我也说不清楚。邱永传辩称，一、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涉及到两个不同的合同事实、不同的主体、不同的法律关系,应该分成两个案子处理。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同汇公司与邱永传签署的《艺人签约合同》，这个涉及到同汇公司与邱永传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这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见原审判决书第5页)。一审认定的第二个事实是同汇公司与侯体允有关于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的口头约定,这是另一个合同事实,属于另外的当事人之间的另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上述两个不同当事人之间不同的合同关系应该分为两个案子审理,不能在一个案子里处理,因此一审程序错误,应予撤销。2.一审未对邱永传进行有效送达,导致邱永传根本不知道有此案,因此剥夺了法律赋予邱永传的诉讼权利,导致对本案事实有重大证明作用的证据没有提交。邱永传早在2009年即与侯体允签署专有许可协议,将涉案侯体允创作的歌词《十一年》永久性专有许可邱永传使用。因此,该作品财产权利的收益权应归邱永传所有。一审对这一实体权利处理错误并且送达程序违法,未对邱永传穷尽送达方式,导致邱永传丧失参加诉讼的机会。3.侯体允原系同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现在同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艺人签约合同》的争议已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结。同汇公司就《艺人签约合同》另行提起诉讼涉及一案、二审。该案系侯体允与同汇公司精心设计制造出来的案件,目的是通过将侯体允作为共同被告将管辖权归山东法院,并通过民事诉讼这种合法手段抢夺邱永传的作品著作权,属于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的行为,请二审法院予以明察。同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同汇公司享有歌曲《伤心你的堕落》（词：侯宗辰曲：侯宗辰发行时间：2012-07-25）、《痛苦算什么》（词：侯宗辰曲：侯宗辰发行时间2012-03-03）词、曲的著作权；歌曲《十一年》（词：侯宗辰）词的著作权；2.请求依法确认同汇公司享有歌曲《百年好合》（词：邱永传曲：邱永传发行时间：2016-09-06）、《骗自己不伤心》（词：邱永传曲：邱永传发行时间：2016-03-05）、《真心喜欢你》（词：邱永传曲：邱永传发行时间：2015-10-30），《十二年》（词：邱永传曲：邱永传）、《喝醉以后我想你》（词：邱永传曲：邱永传编曲：胜屿发行时间：2016-04-18）、《就是想着你》（词：邱永传曲：邱永传发行时间：2013-07-29）、《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词：邱永传/秀才曲：邱永传/秀才发行时间：2015-12-16），《没有理由》（词：邱永传/秀才曲：邱永传/秀才发行时间：2015-09-06）、《空守》（词：邱永传/秀才曲：邱永传/秀才发行时间：2015-08-09）、《我该忘记你吗》（词：邱永传/秀才曲：邱永传/秀才发行时间：2013-10-23）、《唱出我的难过》（词：邱永传/秀才曲：邱永传/秀才发行时间：2017-11-15）、《我的好大哥》（词：邱永传曲：邱永传音乐发行时间：2017-08-24）、《忘了吧算了吧》（词：邱永传/秀才曲：邱永传/秀才发行时间：2015-11-14）属于邱永传创作部分的词、曲的著作权；3.请求依法确认同汇公司享有歌曲《女魔头》（作词：邱永传作曲：六哲发行时间：2018-01-23），《这不是我要的明天》（词：邱永传/张海风曲：张海风发行时间2017-08-03），《你吓死宝宝了》（词：邱永传/秀才曲：张海风）属于创邱永传作部分的词的著作权；4.禁止邱永传、侯体允在2018年5月1日后使用上述作品；5.诉讼费及公证费由邱永传、侯体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同汇公司（甲方）与邱永传（乙方）签订《艺人签约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参与歌唱演艺业务有关的唱片经纪服务。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乙方从事歌唱演艺事业的独家及唯一经纪人（该合同不影响乙方签订甲方之前的其他合同）。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乙方唯一的歌唱演艺经纪公司，甲乙双方的性质为全约。本条演艺业务的内容包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规定的并为之允许的电影、电视、录影、广告、舞台、演唱、录音、剪彩、广播、灌录唱片、登台演出、模特、电台访问或录音，亲自出席宣传推广工作及有关演艺事业需要的活动。在合同有效期及顺延期，甲方为乙方提供唱片经纪等服务，甲方负责安排乙方歌曲策划、制作、宣传推广、演出及有关工作事宜，乙方向甲方提供歌唱演艺服务，乙方遵守甲方合理的工作安排和工作要求。不论有无报酬，在合约期内，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利用其形象、照片、名字从事与演出、宣传和商品有关的事宜。甲方负责乙方的市场推广及媒体宣传工作，并分年度制定出具体方案，提前与乙方沟通，经乙方认可后实施。在合约期内，为乙方策划、创作、制作并宣传专辑2张（共20首歌曲）。歌曲所有版权归甲方所有。每首歌曲需要经过乙方同意认可后方可制作完成。乙方保证没有在此前与任何人、机构、公司订立任何会与本合同权利义务类似之合同（不论是否以书面记录或口头承诺）。乙方获得任何与发展其演艺事业有关的机会或有第三者向其接洽有关该等事宜，乙方需以第一时间知会甲方，不得擅自或容许任何人为乙方接洽任何有关乙方演艺事项的事宜。甲乙双方的收益是指乙方进行电影、电视、录影、广告、舞台演唱、录音、剪彩、广播、舞台表演、模特工作，电台访问或录音，亲自出席宣传推介，创作及其它台前幕后工作，名字、映像、照片、动画、形象、声音等产生的一切经济收益。分配比例：按甲乙双方的收益的50%：50%比例分配上述所列各项收入，该款协议收益分成不含该合同之前的合同收益分成。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一方的过错，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过错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双方过错，由双方分担各自应付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不低于50万元人民币。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四年。如甲乙双方愿意继续合作，可另行商议。该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在合约有效期内，乙方同意甲方拥有乙方一切有关名字、映像、照片、动画、形象及声音的专有使用权，乙方同意甲方在世界范围内履行本合同，并配合参加其相关演出，由此产生的版权和其他知识产权归属甲方。此外，《艺人签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侯体允提交的重户口注销证明存根显示侯体允的另一户口侯宗辰已于2015年9月29日注销，注销原因是重户口注销。庭审中，侯体允认可其与同汇公司约定侯体允创作的《伤心你的堕落》《痛苦算什么》《十一年》相关著作权权益转让给同汇公司。同汇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152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艺人签约合同》签订后，同汇公司为邱永传制作并发行了两首歌曲《七月七的花》、《伤心你的堕落》，制作并发行歌曲《十一年》及《痛苦算什么》的MV、拍摄歌曲《就是想着你》的MV，制作发行网络专辑《永远传舞》（四首歌曲DJ版）、《伤心你的堕落》（歌曲《伤心你的堕落》及DJ版）、《七月七的花》（歌曲《七月七的花》），并通过网络媒体等进行了一定的市场推广及宣传。一审法院认为，同汇国际公司与邱永传签订的《艺人签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但从该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无法得出邱永传在合同期间创作的词曲著作权归属原告的结论，故对同汇公司请求确认其对邱永传创作的部分词曲享有著作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同汇公司要求确认对侯宗辰作词作曲的《伤心你的堕落》《痛苦算什么》，以及侯宗辰作词的《十一年》中歌词著作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侯体允即为侯宗辰，其认可已根据约定将《伤心你的堕落》《痛苦算什么》《十一年》相关著作权权益由同汇公司享有。同汇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侯体允的陈述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152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应予支持。同汇公司享有著作权后自然有权禁止他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行使用等侵权行为，故对该项请求不再另行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由侯宗辰（侯体允）作词作曲的《伤心你的堕落》《痛苦算什么》词、曲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益由同汇公司享有；二、确认由侯宗辰（侯体允）作词的《十一年》歌词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益由同汇公司享有；三、驳回同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同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邱永传提交证据1.授权书，用以证明歌词《十一年》永久性独家使用权属于邱永传；证据2.（2014）通民初字第10764号、（2015）三中民终字第1527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双方涉及到《艺人签约合同》纠纷已经在上述案件中处理过，本案系重复诉讼。同汇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份授权书仅是对著作权许可使用的一份内容，并不包含著作权的权属问题，与本案并不冲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是合同纠纷，本案是著作权纠纷，不属于重复起诉。侯体允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该份授权只有一个名称，授权书实际上是两页，授权后面应该附一个歌词内容，无论授权歌词或作曲都应该有一个详细的授权内容，有证据证明该份授权书已经终止和撤销了，而且另有证据公证书证明授权时间和创作时间以及歌词内容均与邱永传提交的授权书内容是不一样的，现行的《十一年》的歌词是在授权书大概两年后才成形的。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也有异议，因为之前我向邱永传声明撤销授权时，他是没有异议的，该份授权是我和邱永传之间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如果邱永传对授权有异议的话可以对我另行诉讼。我对同汇公司的授权是有效的，我认同一审的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判决书只是演出违约的诉讼，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候体允认为授权歌曲内容与现有歌曲内容不同，双方之间对于授权书存在争议，邱永传应另案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两份判决书涉及的是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关于邱永传歌曲著作权的认定是否正确。同汇公司与邱永传签订的《艺人签约合同》，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在合约有效期内，乙方（邱永传）同意甲方（同汇公司）拥有乙方一切有关名字、映像、照片、动画、形象及声音的专有使用权，乙方同意甲方在世界范围内履行本合同，并配合参加其相关演出，由此产生的版权和其他知识产权归属甲方。”该条约定并没有明确邱永传在合同期间创作的词曲著作权归属同汇公司。一审对同汇公司请求确认其对邱永传创作的部分词曲享有著作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汇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中主张案涉20首歌曲系其为邱永传策划、创作、制作并宣传专辑2张中的歌曲，应根据《艺人签约合同》第四条第1.2项的约定，歌曲所有版权归同汇公司所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同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歌曲即其依据合同约定为邱永传策划、创作、制作并宣传两张专辑中的歌曲，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邱永传在二审中提出其与候体允曾经签订过授权书，约定歌词《十一年》永久性独家使用权属于邱永传。候体允对此不予认可。邱永传的该项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应另案主张。另外，邱永传上诉称一审送达程序违法，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发现邱永传二审中提交的答辩状载明的地址与一审送达地址一致。一审法院按照这个地址送达邮件被退回后依法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同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北京同汇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丽审判员 王海娜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