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长安镇桔香南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45640140612。 法定代表人：刘俊铭，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铭，男，汉族，1987年8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男，汉族，1963年11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灵，男，汉族，1973年5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荣，女，汉族，1972年8月27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党亮志，男，汉族，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第三人：李成锐，男，汉族，1976年8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海南省鲁州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因与被上诉人陈丽荣，原审被告党亮志，原审第三人李成锐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被上诉人陈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党亮志与原审第三人李成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成锐向陈丽荣向借款事实不清。陈丽荣提供的《协议书》说明其与李成锐签订有《合作投资协议》，双方约定既返还投资款，又返还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既然是合作投资，理应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无论投资是否成功，投资款都无返还的理由，而李成锐本人拒不到庭，其究竟是否已经返还，返还了多少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认定李成锐向陈丽荣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李成锐未向罗建灵或腾跃公司账户转过任何款项，李成锐支付的690万元是向国土资源局交纳的土地拍卖保证金，该笔保证金事后约定作为罗建灵对腾跃公司所占股份的出资。罗建灵因担任腾跃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以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条。虽然2015年1月8日腾跃公司向李成锐还款130万元，但还款时间是在李成锐担任腾跃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李成锐是腾跃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实际控制人，故实际借款人是罗建灵，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借款人是腾跃公司；3.一审判决不采纳2014年12月2日腾跃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错误的，该股东会决议并非仅仅免除腾跃公司、刘波等人的担保责任，也是罗建灵质押股份的依据，该决议通过后，李成锐得已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而实际控制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罗建灵也将自己的股份质押给李成锐，故该份决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该份决议不是李成锐的真实意思，继而否定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担保责任已免除；4.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罗建灵一直在偿还借款，一审判决虽然未全部认可，但还款的事实是存在的，而且李成锐也以公司的名义向自己转款，罗建灵到底尚欠李成锐债务数额并不明确，不符合行使代位权的要件。 被上诉人陈丽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党亮志与原审第三人李成锐未到庭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陈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建灵向陈丽荣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陈丽荣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和利息2280000元（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5月14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3日，已经扣除罗建灵支付的利息30万元，超过2016年12月13日到清偿完全部债务时的利息继续计算）；2.腾跃公司、党亮志、刘俊铭、刘波对腾跃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腾跃公司、党亮志、刘俊铭、刘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陈丽荣（甲方）与李成锐（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与甲方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确认乙方于2014年1月26日收到甲方200万元、4月17日收到640万元、5月19日收到100万元，以上合计940万元，为甲方的投资款；乙方于2014年6月13日收到甲方100万元、6月19日收到200万元、9月19日收到100万元，合计400万元，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考虑到双方现实的实际情况，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二、乙方返还甲方的投资款940万元，并在2016年5月31日前归还甲方的投资本金；三、为了弥补甲方的投资损失，乙方以甲方每笔出资的第二日起，按月利率1分即年利率12%计算甲方的投资收益，该收益在2016年5月31日前一并付清；四、乙方所借甲方的400万元于2016年5月31日前清偿完毕，考虑到乙方的实际支付能力，双方约定，原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分现变更为月利率1分，利息在2016年5月31日前一并清偿；五、乙方未按照前述约定的时间返还投资款、收益及借款和利息的，则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甲方的投资收益和利息。此后，李成锐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给陈丽荣。 一审法院另查明，罗建灵于2013年5月14日向李成锐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借到李成锐3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罗建灵与李成锐、腾跃公司、罗航、党亮志、刘俊铭、刘波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由腾跃公司、罗航、党亮志、刘俊铭、刘波为罗建灵的借款向李成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借款到期后，罗建灵未偿还该借款。在本案诉讼中，陈丽荣自愿放弃要求罗航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第三人李成锐尚欠陈丽荣本金1340万元以及利息。罗建灵尚欠第三人李成锐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因此陈丽荣代李成锐向罗建灵主张债权，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建灵应当向陈丽荣陈丽荣偿还3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应按照罗建灵向李成锐出具的《借条》的约定，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借款之日即2013年5月14日计算至付清该欠款之日止。腾跃公司、党亮志、刘俊铭、刘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清偿后，与李成锐之间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依照我国法律的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因此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罗建灵、腾跃公司、党亮志、刘俊铭、刘波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建灵支付给陈丽荣3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3年5月14日计算至付清该欠款之日止）；二、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党亮志、刘俊铭、刘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876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49460元，由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党亮志、刘俊铭、刘波、罗建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李成锐仅在该证据上盖章，应当认定李成锐盖章的法律效力。 证据2：记账凭证、委托付款证明，拟证明2015年1月8日腾跃公司代罗建灵向李成锐还款130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陈丽荣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是否与房产局备案一致无法确定，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虽然认可罗建灵偿还130万元的事实，但该130万元中只有80万元是罗建灵向李成锐支付的个人借款利息，其余50万元是罗建灵支付给蔡西安的个人借款利息。被上诉人起诉时已将该80万元利息作了相应扣除。 被上诉人陈丽荣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党亮志与原审第三人李成锐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陈丽荣认可2015年1月8日罗建灵委托腾跃公司向李成锐还款130万元中有80万元是罗建灵偿还李成锐的利息，本院审理的（2019）桂02民终979号案件的一审卷宗在卷证据2015年1月8日腾跃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亦与此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在卷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 1.2014年12月12日，腾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形成了两份决议文件。一份是决议罗建灵将所持腾跃公司的37％股份质押给李成锐。在决议文件上李成锐签字同意。另一份决议是同意将腾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罗建灵变更为李成锐，到工商部门办理罗建将所持腾跃公司的37％股份质押给李成锐后，党亮志、罗航、刘波、刘俊铭、腾跃公司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罗建灵与李成锐的1850万元债权债务由二人自行协商处理。在该决议上，没有李成锐签字，而是加盖有“李成锐”的印章。同日，李成锐与罗建灵签订了质权合同。2014年12月3日，李成锐与罗建灵共同填写《股权出质登记表》申请办理出质登记。当日，融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李成锐与罗建灵签发（融）股质设立准字[2014]8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确认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腾跃公司，出质人罗建灵、质权人李成锐，出质股权数额1850万元。 2.2015每年1月8日，罗建灵偿还李成锐80万元利息，陈丽荣陈述起诉时已将该80万元扣除，但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如何扣除的依据，其同意该80万元由本院判决认定。 3.罗建灵曾分别于2013年9月26日、2013年12月9日向李成锐转账65.1万元、1062000元。另外，2013年7月15日，罗建灵曾分别于2013年7月15日、2013年9月25日书写借条，言明向李成锐借款40万元、100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罗建灵是否承担代位还款责任；2.刘俊铭、刘波、腾跃公司是否对罗建灵的代位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李成锐应当返还陈丽荣940万元投资款及400万元借款的事实，有2015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陈丽荣向李成锐合计转账1340万元的银行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罗建灵向李成锐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有罗建灵出具的借条及李成锐向罗建灵转账300万元的银行转账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陈丽荣与李成锐的《协议书》约定还款日期是2016年5月31日，罗建灵向李成锐所借300万元款项的还款日期经当事人一致同意展期至2014年12月20日，现上述二债务均已届满清偿期而未获清偿，而本案无证据证明李成锐向罗建灵主张权利，故李成锐怠于向罗建灵主张权利的行为有导致陈丽荣对李成锐的债权不能实现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的规定，陈丽荣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李成锐的债权。罗建灵作为次债务人，应当向陈丽荣承担代为还款责任。 因罗建灵2015年1月8日还款80万元，自2013年5月14日计算至2015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300万元×2％×19月+300万元×2％÷30天×25天=119万元，罗建灵2015年1月8日还款80万元，尚欠此前的利息39万元。自2015年1月9日起，罗建灵应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向陈丽荣履行代位还款义务。至于罗建灵另外于2013年9月26日、2013年12月9日向李成锐转账65.1万元、106.2万元的问题，因查明二人尚有其他借贷关系，且李成锐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该二笔款的还款对象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该问题不在本案中处理，如相关当事人有争议，可另行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2，即刘俊铭、刘波、腾跃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2014年12月2日腾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罗建灵变更为李成锐，到工商部门办理罗建将所持腾跃公司的37％股份质押给李成锐后，党亮志、罗航、刘波、刘俊铭及腾跃公司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罗建灵与李成锐的1850万元债权债务由二人自行协商处理”。现陈丽荣并未提交证据证实2014年12月2日李成锐加盖个人印章的行为不是代表李成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与2014年12月3日李成锐与罗建灵共同填写《股权出质登记表》申请办理股权出质的工商登记并办理成功的事实相印证，证明李成锐对2014年12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应当采信2014年12月2日腾跃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证明力，根据该决议，党亮志、刘波、刘俊铭、腾跃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9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罗建灵支付被上诉人陈丽荣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5年1月9日起，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该300万元之日止）； 三、上诉人罗建灵支付被上诉人陈丽荣2015年1月8日前的利息38万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49460元（被上诉人陈丽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建灵、刘俊铭、刘波已预交）、公告820元（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建灵、刘俊铭、刘波预交560元，被上诉人陈丽荣预交260元），以上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11038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建灵、刘俊铭、刘波负担99509元，被上诉人陈丽荣负担10871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小军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