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村。法定代表人：赖日星，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道，广东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业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岛龙穴大道中路13号18楼X18122。法定代表人：陈俊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佛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沙区狮山镇强狮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张长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小虎经济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业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佛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虎经济联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小虎经济联合社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第(六)项约定：“乙方拖欠租金达三个月以上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关于该表述中的“三个月以上”的理解，参照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的《立法技术规范(试行)》(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委员会文件法工委发[2009]62号)第24条“规范年龄、期限、尺度……‘以上、以下、以内’均含本数，‘不满、超过’均不含本数”的规定，应当包含三个月在内；同时，从小虎经济联合社在确认业筌公司拖欠2018年4、5、6月租金的7月初即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解除合同的事宜并随即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业筌公司在知道自己违约后，恶意拒收小虎经济联合社发出的《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等现实情况来看，业筌公司拖欠租金达三个月，小虎经济联合社即可解除合同，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查明业筌公司拖欠2018年4月至6月租金的事实，却错误认为合同中表述的“三个月以上”不含本数，从而错误认定小虎经济联合社请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明显是对合同条文的曲解。二、小虎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7月17日、7月19日、7月23日先后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或业筌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上的地址，向业筌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虽然业筌公司恶意拒收前述通知，但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十九条“甲乙双方确认本合同订明的地址为书面送达的地址……一方按约定地址向对方邮寄书面通知，视为有效送达”的约定，小虎经济联合社通过快递按约定的地址（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岛龙穴大道中路13号18楼x18122）向业筌公司寄送解除通知，应视为有效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规定，《土地租赁合同》自《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送达业筌公司时即2018年7月解除。三、业筌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签订的转租合同，没有经过小虎经济联合社的“四议两公开”。业筌公司辩称，一、业筌公司没有拖欠小虎经济联合社的租金达三个月以上的情形。二、业筌公司在2018年3月份没有向小虎经济联合社支付土地租金，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业筌公司要求小虎经济联合社先履行开具相应的租金发票的义务。三、业筌公司没有收到小虎经济联合社所谓的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的相关文件。四、小虎经济联合社所说的关于业筌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经过“四议两公开”，业筌公司认为责任在于小虎经济联合社，而且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巨额投资。请求驳回小虎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述称，不同意解除合同，坚持一审判决。小虎经济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因业筌公司拖欠小虎经济联合社三个月租金而解除；2、业筌公司将位于小虎村工业园一期西边地块（位于小虎二桥桥脚南侧，粤海大道以西，靠近小虎沥，面积102632.97平方米）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小虎经济联合社；3、业筌公司承担小虎经济联合社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2日，小虎经济联合社（甲方）与业筌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村经济发展用地范围内，为小虎村工业园一期西边地块，位置在小虎桥桥脚南侧，粤海大道以西，靠近小虎沥的土地（以下简称该土地）按规划用途出租给乙方使用。第一条：土地概况（一）甲方依据本合同出租该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所有权属、地下资源，埋藏物和公用设施均不在出租范围。（四）该土地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村经济发展用地范围内，为小虎村工业园一期西边地块，位置在小虎二桥桥脚南侧，粤海大道以西，靠近小虎沥。地块总面积102632.97平方米，折合153.949亩，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地块中，除市政路黄沙路（含小虎二桥，面积13920.23平方米，折合20.88面）、粤海大道面积（2868.72平方米，折合4.30亩）不纳入计租范围内，其余面积均纳入计租（包括生产隔离绿带、区内道路及暂无批次用地等）。该土地的计租面积为85844.02平方米，折合128.766亩，乙方按此面积向甲方交纳租金。（五）该土地的使用性质以政府部门出具的规划为准，乙方应按规划用途使用该土地。第二条：承租期限1、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为二十年。另外，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在二十年租赁期满后，如乙方愿意继续租用，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五年的续租期，双方同意在本合同条款的基础上，在二十年租赁期满后顺延五年。2、甲方给予乙方13个月免租建设期（包含办证时间），建设期包含在本合同租赁期限内。3、租赁期和建设期均以甲方交地给乙方之日起计算，具体按本合同第五条款“地块交接”的内容执行。第三条：土地租金单价、递增；租金支付，在建设期结束后次月起，乙方按上述租金单价标准向甲方交纳租金。乙方须在每个月的十五号之前将当月的租金以转账或现金方式交到甲方财务处或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在收到租金后应将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提供给乙方。第四条：合同履行保证金。第五条：地块交接：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交付给乙方，甲方以现状交付（包括地上附着物等）。乙方在接到甲方交地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该土地移交手续（即收地）。甲乙双方签订地块交接书面文件。交地后开始起计本合同租赁期和建设期。第六条：土地登记：如需办理有关土地登记、备案手续的，甲乙双方应在地块交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规定办理。第七条：土地使用权转租：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并与第三方合作。如乙方将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租给第三方，如第三方不按约定履行承租人义务，乙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第八条：项目报建、办证和施工：甲方交付该土地后，由乙方自行出资负责在该土地范围内项目的开发建设，包括但不限于填土及平整，有关用地、规划、建设的报建手续，水电、通信、排污等管线报装，项目的方案设计、建设施工和装修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并缴交给政府相关部门。乙方须以甲方的名义向相关部门办理项目所需的各项报建手续，取得建设工程所需的报建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等）。所涉及的项目各项工程报建办证费用（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和政府其他应收取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九条：水、电等配套设施，甲方负责将水、电、排水引至该土地边界，水的负荷报装费和高压电转低压电的费用（含变压器、连接器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在该土地内的所有厂房、仓库、办公楼等在内的电线、水管、通信、排水、消防、环保等配套设施由乙方负责出资安装，相关的报装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十条：税费规费缴，本合同租金收入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项目建设担保：1、为确保项目建设进度，乙方愿意提供担保，乙方在甲方交给土地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交纳300万元，存入甲方专用账户，作为项目工程进度担保的保证金。2、甲方在乙方完成本合同所述承租地块的填土[除市政及暂无用地批次（18.991亩）面积外]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本项目工程进度保证金（即300万元）无息退回给乙方。3、若乙方在收地后八个月内未能完成本合同所述承租地块的填土[除市政路及暂无用地批次（18.991亩）面积外]，在甲方再给予八个月的宽限期仍未完成的，甲方可以解除土地使用合同或租赁合同，收回被占用或租赁的土地，并没收该工程进度保证金作为后续事项的处理费用及补偿。但因甲方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第十二条租赁期届满和意向续租。第十三条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l、甲方有权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收取租金，并在收取租金后开具发票给乙方……。（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该地块的填土、平整及地块内的区内道路（包括排水管道设施）的建设。2、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负责办理本地块内所涉及用电管线迁移工作，所涉及的费用由乙方承担……。5、按合同约定依时向甲方交纳土地租金。第十四条土地征收。第十五条违约责任（一）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二）若甲方无正当理由解除本合同的，甲方除赔偿乙方的全部投资款外，还须要赔偿乙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期内的预期收益、诉讼费、律师费）。（三）若乙方无正当理由解除本合同的，甲方除没收乙方所交纳的全部保证金外，甲方有权收回该土地，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构建物、固定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四）租赁期内，如乙方确需改变土地用途，须取得甲方和土地、划行政主管部门的书面同意，并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如果乙方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无偿收回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构筑物、固定设施，所收取的租金全部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还需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租赁期内的预期收益、诉讼费、律师费）。（五）乙方应按时交纳租金；逾期未交，每逾期一天，乙方须以拖欠数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交付违约金，直至全部租金交清为止。（六）乙方拖欠租金达三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无偿收回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构筑物、固定设施，所收取的及全部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还需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期内的预期收益、诉讼费、律师费）。（七）乙方交纳租金之后，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开具等额发票的，乙方有权拒绝交纳租金，直至甲方成功开具当月租金金额的发票给乙方之日。乙方据此拒绝交纳租金的行为不视为违约。待甲方开具当月租金金额的发票给乙方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须补交所欠租金……等。2016年11月30日，小虎经济联合社、业筌公司签订《土地移交确认书》，甲、乙双方就该地块的交接事宜确认如下：1、地块座落：该地块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经济发展用地范围内，为小虎村工业园…一期两边地块，位置在小虎二桥桥脚南侧，粤海大道以西，靠近小虎沥（详见《土地租赁合同》附图）。2、地块总面积102632.97平方米，其中计租面积为85844.02平方米，折合128.766亩，具体见《土地租赁合同》及附图。本确认书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视为甲方已将上述地块交给乙方使用，甲乙双方完成该地块的交接手续，即乙方收地。小虎经济联合社、业筌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2017年4月10日，小虎经济联合社收取业筌公司交付保证金300万元。按约定小虎经济联合社应从2018年1月开始向业筌公司收取土地租金，每月租金为429220.1元。2018年1月15日，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交付了土地租金429220.1元；在小虎经济联合社、业筌公司协商一致下，小虎经济联合社从业筌公司交付的合同保证金300万元中扣除858440.2元作为2018年2月和3月的租金；2018年7月3日，业筌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俊峰的女儿陈惠贤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小虎经济联合社账户尾数为6732付款429220.10元；2018年7月13日，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交付了土地租金858440.2元；2018年8月17日、9月14日、10月15日、11月14日、12月14日、2019年1月16日分别由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各交付了土地租金429220.1元。2019年3月20日，小虎经济联合社与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2019）国律民字第031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委托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业筌公司土地租赁纠纷的诉讼，并于2019年3月20日支付律师费2万元。2018年7月17日，小虎经济联合社向业筌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称：“由于你司无故拖欠我社2018年4月至6月期间的租金，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及第十五条第（五）项和第（六）项，你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因此，我社特此通知你司如下；1、编号为‘小虎租地合[2016]001’的《土地租赁合同》自我社发出本通知之日起解除：2、我社没收合同保证金，并请你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我社支付违约金；3、项目土地及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构筑物、固定设施均归我社所有……”2018年7月19日，小虎经济联合社向业筌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1、编号为‘小虎租地合[2016]001’的《土地租赁合同》自我社发出本通知之日起解除；2、我社没收合同保证金，并请你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我社支付违约金；3、项目土地及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构筑物、固定设施均归我社所有……”小虎经济联合社向业筌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的送达情况，小虎经济联合社陈述称：“第一份是202247851548851的邮单号，是我方在2018年7月17日发出，邮寄的内容是2018年7月17日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是我方向业筌公司法人陈俊峰发出的，邮寄地址是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所记载的地址，通过顺丰派件，因陈俊峰电话无人接听，没有派送成功；第二份顺丰单号247851548860，收件人是陈俊峰，地址同第一份邮单，内容是2018年7月19日小虎经济联合社再次作出了一份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派送结果是陈俊峰拒收；第三份EMS1075796885525，在2018年7月23日向陈俊峰寄出，内容是原告在2018年7月23日再次作出的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投递不成功被退件。业筌公司质证中，认为：“以上证据因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看不出小虎经济联合社寄出过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我司也从未收到过原告所寄出的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故三性不予认可。”2017年6月30日，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发出一份催告函：“l、根据约定，需要贵经济联合社做好土地的临时用水、用电的申报、铺设、接通，以方便我公司使用，而贵经济联合社却在签订合同这么久的情况下仍然迟迟未能做好给我公司使用；2、根据约定，需要贵经济联合社针对土地上的搬迁问题尽快处理好，并清空交付给我公司使用，但是，直至今日，搬迁问题仍然未能解决完毕，未能搬迁完全；3、根据约定需要贵经济联合社协助我公司办理相关的手续，配合盖章签名等，但是贵经济联合社却迟迟不盖章、不签名，以各自理由推搪。”2018年2月1日，业筌公司通过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陈梓健律师向小虎经济联合社发出一份律师函：“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为确保项目建设进度，业筌公司愿意提供担保，并向贵经济联合社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在业筌公司完成合同所述承租地块的填土（除市政路及暂无批次面积外）后五个工作日内，由贵经济联合社将上述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业筌公司。希望贵经济联合社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三天内，向业筌公司退还保证金300万元。”2018年7月3日业筌公司通过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陈梓健律师向原告发出一份律师函：“希望贵经济联合社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三天内，能解决租赁土地上的人员搬迁问题；完成租赁土地的临时用水用电的申报、铺设、接通；以及为业筌公司的盖章以及其它手续办理提供一切便利。”2019年3月8日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发出一份催告开具租金发票的催告函：“贵经济联合社直至发函之日，拖欠业筌公司2018年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9年1月的租金等额发票，严重影响业筌公司的正常运营。”小虎经济联合社质证中确认收到2018年2月1日和2018年7月3日的律师函，也收到2019年3月8日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发出的一份催告开具租金发票的催告函，但并没有收到2017年6月30日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发出的一份催告函。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1日，在小虎经济联合社盖章见证下，业筌公司（甲方）与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村经济发展用地范围内，为小虎村工业园一期西边地块，位置在小虎桥桥脚南侧，粤海大道以西，靠近小虎沥的土地（以下简称该土地）按规划用途出租给乙方使用，地块总面积102632.97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7年4月1日至2037年3月31日止……等。一审诉讼中，小虎经济联合社、业筌公司及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确认：2017年4月1日业筌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与小虎经济联合社、业筌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整体全部的土地已经由业筌公司转租给了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称：“从签订合同之日前我方就接收了土地，已经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开工建设，并且已经建了厂房、并且进了设备、设施，按照公司的经营使用进行经营生产，投入的资金达2亿。主要是生产广州地铁12号线、22号线所需要的地铁构件，现还在承租土地进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小虎经济联合社与业筌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小虎经济联合社、业筌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小虎经济联合社以业筌公司拖欠2018年4月至6月三个月租金，违反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和第十五条第（五）项、第（六）项规定，已构成严重违约，请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本案中，《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须在每个月的十五号之前将当月的租金以转账或现金方式交到甲方财务处或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在收到租金后应将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提供给乙方。”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约定：“（五）乙方应按时交纳租金；逾期未交，每逾期一天，乙方须以拖欠数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交付违约金，直至全部租金交清为止。（六）乙方拖欠租金达三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无偿收回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构筑物、固定设施，所收取的及全部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还需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但不限于租赁期内的预期收益、诉讼费、律师费）。（七）乙方交纳租金之后，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开具等额发票的，乙方有权拒绝交纳租金，直至甲方成功开具当月租金金额的发票给乙方之日。乙方据此拒绝交纳租金的行为不视为违约。待甲方开具当月租金金额的发票给乙方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须补交所欠租金……等”。本案查明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交付土地租金的事实是：业筌公司应从2018年1月开始向小虎经济联合社交付土地租金，每月租金为429220.1元。2018年1月15日，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交付了土地租金429220.1元；在小虎经济联合社、业筌公司协商一致下，小虎经济联合社从业筌公司交付的合同保证金300万元中扣除858440.2元作为2018年2月和3月的租金；2018年7月3日，业筌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俊峰的女儿陈惠贤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小虎经济联合社账户尾数为6732付款429220.10元；2018年7月13日，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交付了土地租金858440.2元；2018年8月17日、9月14日、10月15日、11月14日、12月14日、2019年1月16日分别由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各交付了土地租金429220.1元。从业筌公司向小虎经济联合社交付土地租金的事实表明，从2018年4月至6月的租金，业筌公司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7月3日和2018年7月13日，存在拖欠2018年4月至6月三个月土地租金的事实。而《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拖欠租金达三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鉴于业筌公司欠租金时间为三个月，并没有超过三个月。因此，小虎经济联合社请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是：“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小虎经济联合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业筌公司发出催告或要求业筌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而业筌公司拒付租金是基于小虎经济联合社收取租金没有交付发票，且存在小虎经济联合社收取业筌公司交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没有依约及时退还的争议。因此，业筌公司并非属于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小虎经济联合社举证在2018年7月17日，同年7月19日，同年7月23日先后向业筌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但没有证据证明已向业筌公司有效送达。因此，小虎经济联合社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因业筌公司拖欠小虎经济联合社三个月租金而解除，及业筌公司将位于小虎村工业园一期西边地块（位于小虎二桥桥脚南侧，粤海大道以西，靠近小虎沥，面积102632.97平方米）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小虎经济联合社，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小虎经济联合社请求业筌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的问题。小虎经济联合社已有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发生，但关于对律师费的约定仅体现在《土地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第（四）和（六）项即：“（四）租赁期内，如乙方确需改变土地用途，须取得甲方和土地、划行政主管部门的书面同意，并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如果乙方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无偿收回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构筑物、固定设施，所收取的租金全部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还需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租赁期内的预期收益、诉讼费、律师费）。（六）乙方拖欠租金达三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无偿收回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构筑物、固定设施，所收取的及全部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还需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但不限于租赁期内的预期收益、诉讼费、律师费）。”本案中，业筌公司不构成存在第（四）和（六）项违约情形，故无须承担小虎经济联合社支出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小虎经济联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66元，由小虎经济联合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小虎经济联合社与业筌公司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每个月的十五号之前交纳当月租金，业筌公司未按照该约定期限交纳2018年4月至6月三个月租金，构成违约。业筌公司在小虎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7月17日第一次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前，分别于2018年7月3日、7月13日向小虎经济联合社交齐了2018年4月至6月三个月租金，故业筌公司构成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而非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逾期交纳租金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并无约定业筌公司逾期交纳租金为小虎经济联合社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小虎经济联合社以业筌公司拖欠三个月租金而解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合同依据。业筌公司逾期交纳上述租金后，继续履行合同，向小虎经济联合社交纳了合同约定的租金，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小虎经济联合社收取租金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因此，小虎经济联合社解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也没有法律依据。至于小虎经济联合社在二审期间提出业筌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签订转租合同没有经过小虎经济联合社的“四议两公开”的上诉意见，因小虎经济联合社与业筌公司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小虎经济联合社同意业筌公司可以将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租，且小虎经济联合社也在业筌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佛山公司签订的转租合同上作为见证人盖章签字，故业筌公司的转租行为不构成违约，小虎经济联合社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小虎经济联合社提出确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解除，业筌公司返还承租土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业筌公司赔偿小虎经济联合社律师费损失的违约情形为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拖欠租金达三个月以上，未约定业筌公司逾期交纳租金应当赔偿小虎经济联合社的律师费损失，故小虎经济联合社提出业筌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小虎经济联合社和业筌公司在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中对拖欠租金达三个月以上是否包括三个月本数的问题未作解释，诉讼中又理解不一，故可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均系调整民事主体之间财产关系的法律，适用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五条均规定民法所称的“以上”包括本数，故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于拖欠租金达三个月以上的约定应当包括三个月本数。一审法院认定该三个月以上的约定不包括三个月本数，以及将业筌公司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认定为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在本判决中纠正瑕疵后，依法予以维持。此外，业筌公司存在逾期交纳租金及其在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中确认的送达地址无法接收小虎经济联合社通知的过错情形，对引起本案纠纷亦有一定责任，故本院决定业筌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一半。综上所述，小虎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经济联合社负担819元，广州业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小虎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