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云23刑终16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69年12月21日生，云南省楚雄市人，汉族，中专文化，原楚雄州中医院设备科副科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7日被禄丰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月25日经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禄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聂宗林，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禄丰县人民法院审理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受贿罪一案，禄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云233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周某某，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某某自2016年3月15日开始担任楚雄州中医院设备科副主任职务，同时也是该医院医疗设备采购委员会委员、设备购置论证小组、采购小组成员。2016年8月，楚雄州中医院在采购价值593.9万元床单元消毒机等医疗设备过程中，周某某受胡某某、胡某某1父子请托，在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提前将要采购的设备参数告知胡某某1，然后将胡某某1提供的部分设备参数和产品资料提供给招标代理机构写入招标文件中，从而保证胡某某、胡某某1找来的公司顺利中标。项目结束后，被告人周某某于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在楚雄州中医院4号楼设备科办公室内收受胡某某送予的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胡某某户口证明，证实胡某某因涉嫌行贿于2018年11月29日被楚雄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胡某某供述了行贿被告人周某某2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 2.问题线索交办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楚雄州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6日将从胡某某涉嫌行贿一案中掌握的周某某涉嫌受贿线索材料移交禄丰县监察委员会，并指定由禄丰县监察委员会管辖办理。 3.到案经过，证实禄丰县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7日决定对周某某涉嫌受贿立案调查，并于当日到楚雄州中医院将周某某带到禄丰县监察委员会留置点采取留置措施，周某某无自动投案情节。 4.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记录。 5.云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套改审批表、州中医院党发[2016]2号、[2016]25号、[2018]46号文件、州中医院院办公会会议记录、州中医院院长办公会扩大会会议记录，证实2004年9月14日，周某某与楚雄州中医院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2016年3月15日经中共楚雄州中医院委员会会议研究决定周某某任楚雄州中医院设备科副主任，同时还是州中医院设备采购委员会委员、设备购置论证小组、采购小组成员，主要负责医院的设备采购、招投标、验收、安装及日常管理、维护工作，同时参加医院设备购置论证会，与设备有关的院办公会和党委会。被告人周某某属于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还参与和负责楚雄州中医院的设备采购，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条件。 6.楚雄州中医院床单元消毒机、椎间孔镜、呼吸机、教学设备等一批医疗设备采购计划申报及审批表、楚雄州财政局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科关于楚雄州中医院医疗设备采购申请的批复、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合同书、记账凭证、财政授权支付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业务支出审批单、回单等证明材料，证实2016年8月至2018年9月间楚雄州中医院六次，分十五个包进行招投标采购4539.79万元的床单元消毒机、椎间孔镜、呼吸机、教学设备等一批医疗设备和教学模型，胡某某、胡某某1以江西通悟贸易有限公司、南昌洋乐实业有限公司、南昌汉浩贸易有限公司、南昌广炎贸易有限公司、江西杰邦实业有限公司、南昌光韶贸易有限公司、云南蔚蕾贸易有限公司、南昌德和贸易有限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并中了十个包的标，中标金额合计3194.65万元，楚雄州中医院均与中标公司签订了合同，支付了货款，支付货款由设备科提出申请，经医领导审批。 7.不动产权证书、收条、收款收据、二手房买卖合同等，证实2017年11月6日周某某妻子马某与杨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58万元购买楚雄市鹿城镇阳光大道201号城市花园2-8幢2单元1层101室住房一套，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30万元。 8.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交通银行楚雄西路支行回单，证实周某某妻子马某于2019年1月22日、2月19日、3月7日分三次共存周某某暂扣款52万元入禄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专款账户。 9.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年初，其到楚雄州中医院设备科了解是否有医疗设备采购需求，当时周某某刚当上设备科副科长，去了几次就与周某某熟悉了，其从周某某处得知楚雄州中医院设备科要采购呼吸机、心电监护仪等一批医疗设备，分两个包进行招标。其提出这批设备由其供应，周某某当场就同意了，随后其多次与周某某对接招投标事宜，周某某提前将要采购设备的参数及标价告诉其，同时其将部分设备参数提供给周某某，周某某再将其提供的设备参数写入招标文件。投标时其借用了江西通悟贸易有限公司、南昌洋乐实业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由于前期其和周某某的对接和准备，最终这一批医疗设备分别由其投标的那两家公司中标。中标后为了感谢周某某的帮助，其于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带着儿子胡某某1到州中医院设备科周某某的办公室，先谈了一下签订合同及供应设备的相关事宜，离开时，其让儿子胡某某1先走，其将事先准备好的20万元现金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包着，装在一个装衣服的购物袋里拿给周某某，并说投标结束了，感谢他的帮助，拿点东西给他，周某某就收下了。其送钱给周某某，一是生意做成了，感谢周某某，另外也希望周某某与其子胡某某1维持好关系，对他们的医疗设备销售业务给予关照，后来其子胡某某1又与楚雄州中医院做了好几次业务。昆明振宇商贸有限公司、云南蔚蕾贸易有限公司、云南泰辉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其，公司的经营和管理都是其说了算。 10.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自2016年5月开始任楚雄州中医院设备科副科长，主要负责医院的设备采购、招投标、验收、安装及日常管理、维护工作，同时参加医院设备购置论证会，与设备有关的院办公会和党委会，会上对设备的基本情况进行介绍，其还是医疗设备购置论证委员会委员、采购小组成员，在会上有发言权。2016年8月，楚雄州中医院采购床单元消毒机等一批医疗设备，胡某某1中标后，2016年9、10月的一天，胡某某和胡某某1到其办公室，胡某某1坐了一会就离开了，胡某某说“这次中标比较顺利，以后公司的业务由胡某某1来对接，希望以后多多关照胡某某1”，之后把用塑料袋包了装在一个手提袋里的一包东西放在其办公桌下就走了，当天其提前下班，把袋子拿回其中医院的住房内清点，里面有1万元一捆的人民币20捆，共20万元。2017年其购买楚雄城市花园住房时将这20万元用于付首付款，房产证上户主是妻子马某。其是楚雄州中医院设备科副科长，设备的招投标、拨款、验收等工作其都参与，胡某某是医疗设备的代理商，其管得着胡某某的业务，胡某某送钱给其，一方面为了感谢其，另一方面是希望其关照一下其子胡某某1。其通过在第一时间将医院采购计划、各科室需要的设备品牌、规格、型号等第一手信息告诉胡某某1，之后胡某某1将设备参数提供给其，其将胡某某1给其的参数提供给招标代理机构做招标文件，使胡某某1他们找来的公司中标的几率大大提高。2016年床单元消毒机等一批设备胡某某、胡某某1他们中标后，2017年、2018年胡某某1又中了许多标，都是这样操作的，中标后胡某某1把合同发给其，由其先审核后再走院内审批程序，就生效了，医院就能拨付设备预付款。胡某某、胡某某1主要是以昆明蔚蕾、昆明振宇、江西杰邦、南昌汉浩、江西通悟、南昌洋乐等公司名义及资质投标和与州中医院签订合同的。2016年的床单元消毒机等一批医疗设备的2个包都是胡某某他们以江西通悟贸易有限公司和南昌洋乐实业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和签订合同的；2017年的椎尖孔镜等一批医疗设备A、B、C三个包中，胡某某1中了A包，胡某某1是用南昌汉浩贸易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签订合同的；呼吸机等一批医疗设备A包、B包两个包都是胡某某1中的标，A包胡某某1是以江西省凝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和签订合同的；B包胡某某1是以南昌广炎贸易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签订合同的。2018年1月采购的呼吸机等一批医疗设备B包、C包两个包，胡某某1中了C包，胡某某1是以江西杰邦实业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签订合同的。2018年6月采购的呼吸机等一批医疗设备A包、B包、C包、D包四个包，A包、B包、C包都是胡某某1中的标；A包胡某某1是以南昌光韶贸易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签订合同的，B包胡某某1是以云南蔚蕾贸易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签订合同的，C包胡某某1是以南昌德和贸易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签订合同的。2018年9月教学模型设备及医疗设备A包、B包二个包中，胡某某1中的是A包，是以云南蔚蕾贸易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签订合同的。 经质证，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对上述证据的效力及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周某某受贿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20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可从轻处罚；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被告人周某某的罪刑相适应，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周某某在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受贿的犯罪事实，在留置期间委托家人积极退缴赃款，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周贤江关于“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及辩护人聂宗林“关于被告人周某某犯罪较轻，认罪悔罪态度真诚，应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周某某的罪刑不相适应，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受贿款人民币二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周某某主要上诉理由：其是初犯，自愿认罪，积极退赃52万元，家庭困难，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上诉人周某某系初犯，平时工作表现良好，自愿认罪，积极退赃，缴纳罚金，可以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周某某积极退赃，在二审期间，缴纳了罚金，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周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有事实和理由，可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禄丰县人民法院（2019）云233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周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维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9）云233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受贿款人民币二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经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波 审 判 员  张 循 审 判 员  陈晓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洋 书 记 员  杨 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