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5123号原告：苏州市新河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胥江路129号4幢104室。法定代表人：倪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民，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航天长峰科技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50号。法定代表人：王艳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市新河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河工程公司）与被告北京航天长峰科技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河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民，被告航天长峰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河工程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弱电系统工程项目工程款人民币：玖拾柒万肆仟陆佰伍拾伍元整(￥974655)。2、依据合同第十三条第4项：因甲方原因逾期付款，每延误一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二年共计人民币柒拾壹万壹仟肆佰玖拾捌元整(￥711498)。最终申请执行金额为工程欠款的30%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0000)。3、诉讼费由新河工程公司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将苏州市公安局(应急)指挥中心弱电系统工程项目中的弱电线槽、管线敷设、设备安装施工分包给新河工程公司，双方为此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两份。2015年6月23日，案涉工程完成审计决算工作，根据审计决算所核对出来的工程量，双方进行了对账及核算确认工作，最终确认两合同的应付金额如下：合同一(编号：CF12F042SG1101)，决算工程量与原合同工程量相比核增996149.29元，原合同总金额为2300000元，调整后总金额为3296149.29元，该项目己付款2300000元，本次需支付996149.29元。注；本合同履行原合同承诺扣除优惠金额185340.85，扣除优惠后最终支付810808.44元。合同二(编号：CF12F043SG1101)，决算工程量与原合同工程量相比核减51885.98元，原合同总金额为2150733.58元，调整后总金额为2098847.6元，该项目已付款1935000元，本次需支付163847.6元。然而，航天长峰集团公司至今仍拖延支付上述工程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被告航天长峰集团公司辩称，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我方没有异议。我方不同意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我方已经通过邮件向原告明确表明愿意支付拖欠款项，但原告一直没有明确答复是否同意，并且以审计未完全反映其实际施工情况为理由对结算提出异议。所以我方不同意支付相关违约金。如法院认定应支付违约金的，则要求进行调低。经审理查明，航天长峰集团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新河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编号为CF12F042SG1101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苏州市公安局（应急）指挥中心弱电系统工程项目2、工程地点：苏州3、工程内容：弱电线槽、管线敷设……第四条工程价款1、工程价款总金额（大写）：贰佰叁拾万元整￥2300000元（人民币）本合同金额为暂估价。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具体详见本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本合同固定单价包括的范围：材料费、施工费用、验收费用、风险费用、税费等与本工程有关的全部费用，除发包人书面确认调整外，不发生任何调整。《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最终工程量以政府财政评审结果为准……第五条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在收到本项目业主针对本工程的预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预付款；2、完成合同备案并获得施工许可，乙方完成的相应工程量经甲方书面审核确认后，且甲方在收到本项目业主的针对本工程的相应进度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3、项目经本项目业主竣工验收合格，且乙方提交的竣工验收等档案资料齐备，甲方在收到本项目业主针对本工程的相应工程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应付工程款的70%；4、财政评审结束后，以财政评审确认的最终工程量作为结算工程量，结合本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及变更调整方式，由甲方书面盖公章确认乙方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价格。甲方在收到本项目业主针对本工程的竣工结算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最终结算款的95%；5、竣工验收合格1年期满后14天内，如相关工程无质量问题，且承包人提供剩余1年质保期免费维修承诺函后，且甲方在收到本项目业主的针对本工程的尾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最终结算款的5%。说明：在变更未经财政评审的情况下，工程验收通过后只能支付到合同价款的70%……各阶段合同款项的支付，如因本项目业主向甲方支付的财政资金未按期、按比例到位而导致甲方逾期付款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此情况不能成为乙方逾期完成项目或提供服务的理由。第六条双方责任与义务一、甲方责任和义务1、按照合同约定，甲方及时支付乙方合同款项……6、甲方指派张亮为现场甲方项目经理，负责处理与乙方合同中的相关事宜，但涉及竣工验收报告确认、竣工结算金额确认等重大事项，须经甲方盖公章确认方有效。……二、乙方责任与和义务……8、乙方指派马建民为乙方的现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施工现场的施工工艺指导、技术培训及交底、项目过程会议的参与、过程资料的编写及整理、执行、落实甲方指令。第十三条违约责任……4、若因甲方原因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双方还作了其他约定，并在落款处盖章。新河工程公司另与航天长峰集团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F12F043SG1101的《工程施工合同》，除工程内容为“弱电线缆敷设、设备安装”以及工程暂估价“贰佰壹拾伍万柒佰叁拾元伍角捌分”与前述合同不同之外，其余摘录的约定内容均一致。编号CF12F042SG1101的《工程施工合同》另附合同附件《弱电系统管槽工程量统计》，其中约定了各项材料及人工的单价，并载明合计总价2485340.85元，最终优惠金额2300000元。另查，苏州市公安局（应急）指挥中心计算机信息系统设施涉及、设备采购及施工工程的设计、施工单位为航天长峰集团公司。该工程于2012年2月15日开工，2014年8月14日竣工完成。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审核。2015年6月23日，该公司作出苏城基咨（2015）07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5年6月27日作出苏财评社20130467-008号《财政投资项目评审报告》，确认工程的审定金额为50885947.23元。截至2014年9月11日，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已收到69.9%的工程款。其后，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分别在2014年12月30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12月30日收到剩余9.98%、9.98%、10.14%工程款。再查，2017年1月18日，张亮通过电子邮件向马建民发送了系统施工安装部分《竣工阶段工程量确认清单》2份，分别载明“系统施工安装部分”的施工费合计2098847.60元，“桥架系统”的合同总价为3296149.29元。其后，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又于2017年8月31日、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月26日分别发送了工程量变更清单、请款说明、补充协议等。其中，《苏州公安（应急）指挥中心计算机信息系统工程子系统情况说明》中载明“合同一(编号：CF12F042SG1101)，决算工程量与原合同工程量相比核增996149.29元，原合同总金额为2300000元，调整后总金额为3296149.29元，该项目己付款2300000元，本次需支付996149.29元。注：本合同履行原合同承诺扣除优惠金额185340.85。合同二(编号：CF12F043SG1101)，决算工程量与原合同工程量相比核减51885.98元，原合同总金额为2150733.58元，调整后总金额为2098847.6元，该项目已付款1935000元，本次需支付163847.6元”。关于违约金，新河工程公司明确，应根据合同的第十三条第四款的约定计算，主张航天长峰集团公司自2016年1月11日起拖欠支付工程款，且违约金应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其所主张的29万元的金额是为了审理方便，根据欠付工程款的30%计算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公示信息、《工程施工合同》、邮件打印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财政投资项目评审报告》、《苏州弱电项目收款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审理中，新河工程公司于庭后补充举证马建民与航天长峰集团公司的有关工作人员之间的电话录音4段，其中，2019年9月5日马建民与航天长峰集团公司法务主管刘海涛的录音中，刘海涛称“跟您实话实说，为什么公司里前面没有及时处理掉，可以说有干扰因素在里面”、“我们昨天开了会，两种意见冲突比较明显，多数还是占了想调解、想和解的意向”、“我遇到的阻力就是采购部的阻力”。2019年9月6日马建民与经济管理部部长董石峰录音中，董石峰称“组织了几次会来解决这件事”、“公司内部的原因，我也不多说，反正就是推不动”、“我跟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前面我、张亮都不太愿意去推这个事，因为采购部公开质疑我们项目部，说项目部是不是和你们那有什么什么问题，那我就没法做了”、“他（指王艳彬）问我怎么还没弄，我说已经在协调了，但是难度真的很大，那我也没说因为内部，我没法直接说采购这边卡着，我只能说我还在推这个事”；该段通话最后马建民称“那你看我还有一份写给你们公司的东西，阿有必要我微信发给你，你说没必要就算了，有必要我就发给你”、董石峰回答“没事，你发给我吧”。航天长峰集团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内容仅标明我方相关部门承诺会尽快推动涉案工程结算，但结算流程需要新河工程公司与长峰公司相互配合方能完成，由于新河工程公司从始至终对我方提交的结算资料的工程量未予确认，致使结算流程中断，新河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结算亦有过错。航天长峰集团公司为反驳新河工程公司的主张，举证1、付款凭证及发票复印件一组，证明2015年2月15日，我方在财政评审确认前针对本案两个合同，就已经支付到80%了。在财政评审之后，虽然没有办理最终结算，我方仍然还在一直支付，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证据2、马建民与董石峰于2019年9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组，证明新河工程公司仍然对依合同约定及财政评审报告进行结算有异议，故我方没有过错。新河工程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财政评审之前航天长峰集团公司的付款没有问题。但财政评审之后，新河工程公司只是发送邮件，没有按照财政评审的金额支付款项。证据2、这些记录是发生在本案起诉过后，因我方了解到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内部有两种意见，其中一种意见认为对于他们确认的97万余元的金额还要再进一步扣减。理由是送审的结果出来之后，他们自己的金额也被核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建民才向董石峰发了这样一份书面说明，表达了一下我们的意见，不代表我们对于97万余元的金额有异议，只是认为不应该再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扣减。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另认为，本案工程结算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至今，其主要原因为双方对评审过后的结算价有争议。新河工程公司认为计算97万的结算价太少，应该据实将工程实际发生的费用增加，这些内容大部分是通过口头表示的，我方举证的微信记录也可以证实这一点。新河工程公司在42SG合同中已经获得了九十多万增项，其中有很多项目的工程量已经超过原始合同工程量的15%以上，相应单价应予以扣减。所以双方一直没有达成最终的结算协议。即使如此，我方通过邮件的方式一直在与对方协商，但一直没有得到新河工程公司明确确认，所以我方对结算没有过错，不存在逾期付款，更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外，因为我方付款有严格的流程，对于超出原合同价的金额，在新河工程公司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付款流程是没有办法走下去的。新河工程公司认为，航天长峰集团公司从未通过书面或者口头告知过需要其确认金额后才可以付款。本院认为，航天长峰集团公司与新河工程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新河工程公司主张航天长峰集团公司支付工程余款974655元的诉讼请求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航天长峰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的约定，财政评审结束后，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在收到本项目业主针对本工程的竣工结算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最终结算款的95%；竣工验收合格1年期满后14天内，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在收到本项目业主的针对本工程的尾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最终结算款的5%。如因本项目业主向航天长峰集团公司支付的财政资金未按期、按比例到位而导致甲方逾期付款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4年8月14日竣工，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5年6月27日作出《财政投资项目瓶身报告》。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0日收到全部工程款，然而对于新河工程公司的剩余工程款974655元却至今未付，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新河工程公司主张从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违约金的标准，考虑到违约金的主要目的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而非一味惩罚违约方，且航天长峰集团公司也在本案中提出调低违约金的请求。本院认为，新河工程公司在本案中的主要损失为上述工程余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合本案的实际损失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航天长峰集团公司支付新河工程公司974655元自2016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航天长峰集团公司辩称新河工程公司提出要求增加工程款导致其迟延付款，故新河工程公司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的结算工程量系以财政评审确认为准，结合本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及变更调整方式，由航天长峰集团公司书面确认最终结算价格，故按照合同约定新河工程公司实际也无权决定工程量及价款如何结算；再次，通过新河工程公司举证的通话录音，反而侧面反映出系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内部对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存在分歧意见，导致相关工作人员无法推进付款工作的事实。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另提出新河工程公司未对邮件进行回复及确认导致其付款流程无法进行，本院认为，航天长峰集团公司并未在邮件中明确说明要求新河工程公司对有关金额进行确认，况且所谓付款流程仅系航天长峰集团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即便属实也不能作为其逾期付款的理由，故本院对上述项辩解均不采信。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航天长峰科技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新河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97465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如采用转账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567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91元，由原告苏州市新河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元，被告北京航天长峰科技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91元（被告负担之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73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候佳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锦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