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林阳，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香，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太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桂展，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香，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太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山县江山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净坛小区4栋1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钟文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斌，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国奇，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和全，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冰，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净坛二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长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香，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太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林阳、任桂展因与被上诉人巫山县江山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以及原审被告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营煤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林阳、任桂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的最终支付时间2016年1月25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属认定事实错误。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在一审中主张的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金额为1320万元。该金额系以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而来。一审法院亦支持上述主张。这表明一审法院及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均认可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已于2015年6月30日提前到期，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1日起算。因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于2018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公司资产转让的条款应属无效。股东无权处置公司资产，且该资产转让行为损害了国家的税收收益。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依法纠正。第一，任林阳、任桂展认为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日的《催款通知》和《保证书》的实际签署日期与载明的日期不一致，且签名也非本人签署，并以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经审理直接裁定不予准许，损害了任林阳、任桂展的诉讼权益。第二，一审法院对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提交的两份工商变更材料和利息计算明细表等证据未经质证即直接予以认定，应属程序违法。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及理由：1.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间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无关联，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既约定了每月7‰的资金占用利息，又约定了日万分之十的逾期付款利息。若按上述约定计算，任林阳、任桂展在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应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和逾期利息之和远远超过法律允许的年利率24%标准。故该1320万元利息应系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主动按照月息2%进行调减后计算所得。任林阳、任桂展主张将利息起算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任林阳、任桂展已在涉案催款通知上签字确认，该催款通知应对其产生约束力。2.公司股东有权行使股东权利。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出，股权整体转让是所有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税收由受让方承担，协议本身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情形。3.一审法院不同意任林阳、任桂展的鉴定申请，并不属于程序违法。无论鉴定结果如何，均不会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也不会对任林阳、任桂展应当承担的责任产生影响。4.一审法院依法对工商档案作出认定并未影响任林阳、任桂展的诉讼权利。任林阳、任桂展已在一审中自认其系兴营煤矿公司的股东，并实际经营该公司。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补充提交的工商档案等证据仅是对任林阳、任桂展上述自认事实的补强证据，可以不再组织质证。利息计算明细表系当事人单方制作的明细表，并非本案证据，不需要组织质证。兴营煤矿公司辩称，同意任林阳、任桂展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任林阳、任桂展支付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股权及资产转让款5500万元；2.判令任林阳、任桂展支付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36364582元；3.判令任林阳、任桂展支付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4.判令兴营煤矿公司对任林阳、任桂展依据上述第1项至第3项诉讼请求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兴营煤矿公司由江山煤炭公司、谭国奇、钟文斌、喻和全、陈冰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后增加注册资本1300万元，增加后的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增资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江山煤炭公司持股11.81%、钟文斌持股30.69%、谭国奇持股42.5%、喻和全持股10%、陈冰持股5%。2013年11月17日，兴营煤矿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形成并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谭国奇将其持有的42.5%股权转让给任林阳；2.同意钟文斌将其持有的30.69%股权转让给任林阳；3.同意江山煤炭公司将其持有的11.81%股权转让给任林阳；4.同意喻和全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任桂展；5.同意陈冰将其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任林阳；6.同意并遵守修改后的公司章程；7.股权转让协议由陈冰、谭国奇、钟文斌、江山煤炭公司、喻和全分别与任林阳、任桂展签订。陈冰、谭国奇、钟文斌、喻和全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捺印确认，江山煤炭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同日，陈冰、谭国奇、钟文斌、喻和全、江山煤炭公司分别与任林阳、任桂展签订《兴营煤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涉及的股权转让款按照双方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执行；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2013年11月27日，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转让方、甲方)与任林阳、任桂展（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为持有兴营煤矿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兴营煤矿公司100%的股权和全部公司资产、设备设施等整体转让予乙方，乙方愿意受让上述兴营煤矿公司的股份及全部资产、设备设施等。1.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将持有的兴营煤矿公司100%股权按照税后1800万元的价格进行转让，乙方同意以该价格受让该部分股权。甲方将兴营煤矿公司的全部资产按照税后8200万元的价格转让。整体股权和资产转让的税后价款为1亿元。其中，陈冰、谭国奇、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分别依次转让兴营煤矿公司5%、42.5%、11.81%、30.69%股权给任林阳，喻和全转让兴营煤矿公司10%股权给任桂展。2.本协议中的转让价是指转让股份的购买价和全部投资的转让价，其中股权包括转让股份所包含的各种股东权益。该股东权益是指依附于转让股份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兴营煤矿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所代表的权益。3.乙方按照以下方式和时间向甲方支付转让款项：（1）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000万元。在甲方收到3000万元后，双方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过户并办理资产移交的相关事宜。除此之外，转让方还须协助乙方办理其他变更手续等相关事宜。（2）在2014年1月2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2000万元。（3）余款500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4年7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1250万元，在2015年1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1250万元，在2015年7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1250万元，在2016年1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1250万元。同时，乙方还须从2014年1月25日以后每月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该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每月7‰。如果乙方不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相关款项，则甲方有权行使如下权利：向乙方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每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十计算，直至付清款项为止；可单方解除本合同；追究乙方的相关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违约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4.由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可能存在的、为办理方便所按照工商行政部门要求填写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协议之间出现不一致的情形，双方同意以本协议作为最终的履行标准和判断依据。2015年7月1日，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向任林阳、任桂展发送《催款通知书》，载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你方已拖欠我方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拖欠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利息9964582元。任林阳、任桂展于当日签字确认收到该催款通知书，兴营煤矿公司亦在“签收人”处加盖公章。同日，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出具《保证书》，对前述《催款通知书》载明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承诺为保证任林阳、任桂展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兴营煤矿公司愿意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任林阳、任桂展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全部债务，包含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2017年7月1日，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再次向任林阳、任桂展发送《催款通知》，载明：截止2017年6月30日，你方已拖欠我方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拖欠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利息36364582元。其中，拖欠2015年7月1日前的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利息9964582元，拖欠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利息1320万元，拖欠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利息1320万元。同日，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出具《保证书》，对前述《催款通知书》载明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承诺为保证任林阳、任桂展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兴营煤矿公司愿意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任林阳、任桂展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债务，包含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另查明，2013年12月8日，兴营煤矿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人为任林阳、任桂展。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通过以下决议：1.选任任桂展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职务；2.选任任林阳担任公司监事职务。任林阳、任桂展在股东签名处签字并捺印。2013年12月9日，兴营煤矿公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其住所地由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广东中路468号变更为重庆市巫山县净坛二路18号，法定代表人由陈冰变更为任桂展，股东由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变更为任林阳、任桂展等事项进行变更登记。任桂展在申请书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同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编号为巫工商登记内变字(2013)第030470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兴营煤矿公司的上述变更登记。2013年12月24日，兴营煤矿公司召开股东会。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同意任命任桂展为董事长，任林阳、刘长清为董事，同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任桂展变更为刘长清。后已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中，任林阳、任桂展确认其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已实际掌控并经营兴营煤矿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诉讼时效期间是否经过；2.2013年1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公司资产转让的约定是否有效；3.任林阳、任桂展是否应当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支付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4.兴营煤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关于诉讼时效期间是否经过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最终付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1月26日。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日，本案诉讼时效尚不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于2018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该诉讼时效期间。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1日起算，诉讼时效已经过，并举示了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于2015年7月1日向其送达的《催款通知书》予以证明。但《催款通知书》并不能证明各方就拖欠款项达成了提前到期的一致意思表示。而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对其抗辩主张亦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2013年1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公司资产转让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与任林阳、任桂展先后于2013年11月17日、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任林阳、任桂展抗辩称，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不具有处分兴营煤炭公司的资产的权利，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公司资产转让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并损害第三方和国家利益，应属无效。该院认为，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当事人陈述，第一，公司资产是对公司股权价值的重要衡量指标。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涉案股权的转让价包括转让股份的购买价和全部投资的转让价，股权转让包括股份所包含的股东权益的转让，该股东权益是指依附于转让股份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兴营煤矿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所代表的权益。而兴营煤矿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800万元。双方在协议中将股权转让款分割成两部分，其中1800万元是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享有的兴营煤矿公司股权本身的对价，也即股份的购买价；另外8200万元虽然约定为兴营煤矿公司全部资产的转让款，但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其性质属于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持有的兴营煤矿公司股权的增值溢价，也即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对兴营煤矿公司投资回报的对价，均属于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享有的股东权益的范围。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分两部分列支转让款只是支付方式上的区分，协议中有关公司资产转让的内容实际应属股权转让的一部分。第二，涉案的股权转让已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兴营煤矿公司现已由任林阳、任桂展实际经营。第三，就涉案的股权转让行为，公司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并没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任林阳、任桂展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涉案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第三方或者国家的利益。综上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公司资产转让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3.关于任林阳、任桂展是否应当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支付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且2013年11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为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而签订。根据2013年1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当2017年11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与2013年1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出现不一致的情形时，双方同意以2013年1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最终的履行标准和判断依据。因此，在先后两份协议的约定不一致时，双方应按2013年1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任林阳、任桂展对拖欠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转让款55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支付该款项的履行期限现已届满。任林阳、任桂展应按约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支付转让款5500万元。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于每月7‰的资金占用利息、每日万分之十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转让款项总额5%的违约金等约定，现任林阳、任桂展未按期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有权要求任林阳、任桂展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主张任林阳、任桂展应支付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36364582元。其中，2015年7月1日前的金额为9964582元，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金额为1320万元，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金额为1320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出具于2015年7月1日的《催款通知书》明确载明金额为9964582元。任林阳、任桂展将该份催款通知书的复印件作为证据在庭审中举示，可视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其对催款通知书中载明的利息金额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其认可该期间欠付的利息金额为9964582元。另外，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就该9964582元利息的组成亦提交了详细的计算明细表。根据该计算明细表，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主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同时，按该标准计算出的利息金额实际大于9964582元，任林阳、任桂展主张该期间利息金额为9964582元，是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未加重任林阳、任桂展的债务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亦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要求任林阳、任桂展支付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363645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任林阳、任桂展抗辩称，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未按约办理公司资产清点及交割手续，后续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当事人陈述，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并未附加条件。同时，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已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兴营煤矿公司现也由任林阳、任桂展实际经营，相应合同目的已完全实现。故一审法院对任林阳、任桂展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4.关于兴营煤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兴营煤矿公司自愿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出具《保证书》，为任林阳、任桂展的涉案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根据该《保证书》中关于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的约定，兴营煤矿公司应当对任林阳、任桂展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营煤矿公司辩称保证期间已经过，其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兴营煤矿公司的保证期间应自涉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1月25日起计算两年。兴营煤矿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出具《保证书》，承诺为任林阳、任桂展的涉案债务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兴营煤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7月1日起算两年。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于2018年9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系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兴营煤矿公司的保证期间并未经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任林阳、任桂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支付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及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36364582元；2.任林阳、任桂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支付以欠付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兴营煤矿公司对任林阳、任桂展依据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22.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3622.91元，由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任林阳、任桂展在2017年7月1日《催款通知》落款的“签收人”处签名，兴营煤矿公司在该通知的落款处盖章。除了对“2013年12月9日，兴营煤矿公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其住所由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广东中路468号变更为巫山县净坛二路18号，法定代表人由陈冰变更为任桂展，股东由江山煤炭销售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变更为任林阳、任桂展等事项进行变更登记；任桂展在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同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编号为巫工商登记内变字(2013)第030470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兴营煤矿公司的变更登记”的事实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公司资产转让的约定是否有效；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1.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的主要分歧在于对诉讼时效起算日期的认定。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认为，应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日期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任林阳、任桂展认为，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于2015年7月1日出具的《催款通知书》作出了款项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任林阳、任桂展对此表示同意，故应以该款项提前到期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就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是否有权宣布涉案款项全部提前到期进行约定。因此，即使任林阳、任桂展存在违约行为，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也无权宣布涉案未付款项全部提前到期，无权要求任林阳、任桂展提前支付未到期的转让款项。第二，从2015年7月1日《催款通知书》载明的内容看，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关于以未付款项55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主张仅是其主张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并非宣布涉案未付转让款项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分期履行，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2016年1月25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计算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日，尚不满两年，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截止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公司资产转让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同意将持有的兴营煤矿公司100%股权按照税后1800万元的价格进行转让，任林阳、任桂展同意以该价格受让该部分股权；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将兴营煤矿公司的全部资产按照税后8200万元的价格转让，整体股权和资产转让的税后价款为1亿元；协议中的转让价是指转让股份的购买价和全部投资的转让价，其中股权包括转让股份所包含的股东权益，该股东权益是指依附于转让股份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兴营煤矿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所代表的权益。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就兴营煤矿公司资产的清点和移交方式进行约定。双方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并未涉及兴营煤矿公司资产的清点和移交。任林阳、任桂展在取得兴营煤矿公司的股权并实际经营公司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并对未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由此可以看出，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并非由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将兴营煤矿公司的全部资产按照税后8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任林阳、任桂展，而是将兴营煤矿公司的股份及全部投资权益转让给任林阳、任桂展。其中的投资权益应系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在成为公司股东并实际经营兴营煤矿公司后产生的溢价收益。现双方协商将公司股权及相关投资权益进行转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任林阳、任桂展还认为上述转让行为损害了国家的税收收益，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任林阳、任桂展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公司资产转让的约定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任林阳、任桂展上诉认为，第一，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鉴定申请，未经审理直接裁定不予准许，应属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对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提交的工商变更材料和利息计算明细表等证据未经质证即直接予以认定，应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第一，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其在2017年7月1日签字的《催款通知》及《保证书》中的笔迹及签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无论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在2017年7月1日《催款通知》落款处的实际签章日期是否在2017年7月1日当天，也不会影响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就该通知载明的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欠付转让款及利息金额进行确认的法律效果。同样，无论任林阳、任桂展、兴营煤矿公司在2017年7月1日《保证书》落款处的实际签章日期是否在2017年7月1日当天，也不会影响兴营煤矿公司就任林阳、任桂展的涉案债务向债权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一审法院以“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案件事实的最终认定无关联”为由，对任林阳、任桂展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在一审中提交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任林阳、任桂展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实际掌控并经营兴营煤矿公司的事实。而任林阳、任桂展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上述事实，即上述事实无需再通过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基于任林阳、任桂展的自认确认上述事实并无不当。至于江山煤炭公司、钟文斌、谭国奇、喻和全、陈冰在一审中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表，实为当事人自行计算的诉讼请求的由来，并非本案的证据材料，不需要组织质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林阳、任桂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622.91元，由任林阳、任桂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铮审 判 员 肖艳审 判 员 申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可书 记 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