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强，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秒增科，威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路，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瑞代，河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江，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 上诉人孟祥强因与被上诉人杨玉江、杨玉路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4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祥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秒增科，被上诉人杨玉路及其委托代理人简瑞代，被上诉人杨玉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祥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双方合伙事实认定不清。原判对其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未予认定，并驳回其诉求不当，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民通意见》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一审以没有合伙关系直接证据不予认定，于法相悖；田某、孙某二证人的证言内容真实，法院应当采信，证人田某系出庭作证，庭后法院对孙某书证进行了核实；一审认定威县交警队询问笔录是单方陈述，与事实不具关联性错误；杨玉路向上诉人提供的合伙卖羊数量和价格记账清单足以证实合伙事实。合伙卖羊共34只，其中杨玉路兄弟俩8只，孟祥强个人9只，合伙卖羊17只，至今未结算。上述事实有共同参与的证人田某证言相印证。被上诉人辩称是帮忙宰杀合作等理由不成立；事故认定书证明，孟祥强、杨玉路二人均受伤，车辆损坏，孟祥强负事故全部责任。需说明事故主因是因爆胎所致，不能作为侵权承担责任，合伙卖羊返回途中发生，实属合伙纠纷，责任应当分担；二被告多次阻拦孙某出庭，怕暴露合伙真相。（二）一审对案件事实缺少全面考虑和审查，导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本案涉及合伙纠纷和侵权纠纷，都有受到损失，应协商解决，现双方均提起了诉讼，在二个法院管辖，事故责任应当共同分担。请求上级法院全面审查，公正判决。 杨玉路庭审辩称：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目的在于拖延或少赔因交通事故造成杨玉路的损害赔偿。一审证人田某本次没有合伙，其证人证言不真实，被上诉人一审没有阻止孙某出庭作证，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杨玉江庭审辩称：其没有参加合伙，其是给四哥帮忙的，之前在家给四哥帮忙杀过羊。同意一审判决意见。 孟祥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合伙期间造成交通事故，原告住院药费、误工、护理、营养、车损合计4.5万元，庭审变更请求为26662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孟祥在去山东省梁山县卖羊返回途中，于2019年1月21日16时，原告孟祥强驾驶冀Ｅ×××××号普通低速货车，车载被告杨玉路，沿ＳＬ07吕清线由南向北行驶至ＳＬ07吕清线3公里9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路边树木相撞，造成孟祥强、杨玉路受伤，车辆及树木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5日，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3053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祥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玉路无责任。孟祥强受伤后，于2019年1月21日，先在临西县人民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及救护费用共计1703.34，后在清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用19820.38元；冀Ｅ×××××号普通低速货车经法院委托邢台浩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辆损失为13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鉴定评估结论报告书等证据证实，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请求，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孟祥强主张其与被告杨玉江、杨玉路存在合伙关系，二被告均不认可，原告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现原告孟祥强没有提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直接证据；证人田某和孙某的证言均为间接证据，且二证人均不能说清合伙人之间的出资比例、利润分配等具体事宜，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威县交警队询问笔录，只是原告孟祥强在交警队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二被告的认可，与其拟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杨玉路书写的出售山羊计算清单，只是对卖羊事实的记录，不能由此得出双方系合伙关系的结论，与原告拟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孟祥强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二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且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被告杨玉江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孟祥强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杨玉路无责任，原告孟祥强要求二被告赔偿其交通事故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孟祥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计463元，由原告孟祥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祥强围绕上诉请求申请洪书海、孟召全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二人书面证言，其中洪书海主要证明：其和孟祥强、杨玉路是同行，多年来到集市买羊卖羊。其和孟祥强合伙做过合伙买卖羊的生意，合伙期间孟祥强的车不分红，如发生事件，车辆损失共担，盈利按羊分红。2018年农历腊月初四，其在邵固集市见过孟祥强，他邀我喝酒，说去和杨玉路、杨玉江、田某合伙买羊算钱分账。2018年农历腊月十四上午，在邵固集市人，说买了一些羊准备到山东梁山卖羊。孟召全主要证明：2018年农历腊月十五，其碰到孟祥强、杨玉路、杨玉江三人，说三人准备晚上去梁山把合伙买的羊卖掉，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 杨玉路质证认为，二证人庭审陈述与其书面证言不一致，均是与孟祥强的谈话内容说是合伙买卖羊，均没有显现出杨玉路与孟祥强合伙做生意。结合证人当庭所述，只是同行之间在集市见面的寒暄，与梁山卖羊是否存在必然的关联性无从得知，孟召全的证言只是相互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不知道，且杨玉路也没有明确回应合伙卖羊一事。证人证言均是传来证据，对具体细节均不知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杨玉江质证认为，腊月初四碰到了证人，但没有说话，腊月十四其没有赶集，不应该碰到我，证人说的不属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经庭审质询、质证，认为一、二审四证人和当事人均常年从事贩羊生意，其之间相互熟悉，常在附近集市见面，所证事实相互印证，与三人一同去山东梁山卖羊一同返还的客观事实一致。本院对孟祥强所述事实，即三人合伙到山东梁山卖羊，返还途中发生本案单方事故，造成孟祥强、杨玉路受伤，车辆损坏的事实予以确认。杨玉路、杨玉江辩解应邀帮忙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请求标的是交通事故造成孟祥强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赔偿，并非合伙协议内容，故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关于孟祥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原因及责任，公安机关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孟祥强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路边树木相撞，造成孟祥强、杨玉路受伤，车辆及树木损坏。孟祥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玉路无责任。对此孟祥强并未申请复核，该事故认定意见本院应予确认。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划分是依据交通规则对事故原因力的一种划分，不是确定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直接依据。因杨玉路、杨玉江不是交通事故过错主体，故孟祥强的损害不属于侵权责任赔偿范畴，但有其他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除外。 基于本案三人个人合伙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规定，对于孟祥强履行合伙事务中的交通事故损害，应遵循案件事实，公平合理分担。个人合伙法律特征是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如仅让孟祥强一个人承担途中风险，显然违反公平和诚信原则。对此，最高人民法院（1987）民他字第57号《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合伙成员为合伙的共同利益，在经济运输活动中受伤，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基于本案事实和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杨玉路、杨玉江对孟祥强的损失共同承担40%补偿责任为宜。 关于孟祥强的损失，经查孟祥强住院11天，医院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腓骨近端骨折、髌骨骨折（右侧）等，孟祥强合理损失有医药费21523.72元，误工费11天×64元=704元，护理费11天×64元=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天×50元=550元，营养费11天×30元=330元，车损鉴定为13000元，合计36811.72元，即杨玉路、杨玉江承担40%补偿责任为36811.72元×40%=14724.69元。 综上所述，本案损害直接原因虽系单方交通事故，但受害人是在履行合伙事务中发生，其他合伙人应对受害人损失予以适当补偿。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4民初665号民事判决； 二、杨玉路、杨玉江共同补偿孟祥强各项损失14724.69元元。 上述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孟祥强负担278元，杨玉路、杨玉江共同负担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孟祥强负担555元，杨玉路、杨玉江共同负担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范晓晓 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