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2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雅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士臣，四平市吉祥物业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枫，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平市宏基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涛，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四平市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负责人：邹杰，四平市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璋宁，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王雅斌因与被申请人四平市宏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一审第三人四平市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终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吉民申15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雅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枫、陶士臣，被申请人宏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涛、赵德刚，一审第三人宏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雅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宏基公司的诉讼请求。1.二审判决不应依据宏基公司手中的未备案章程认定王雅斌处理房屋违反公司章程。未备案的公司章程不能对抗备案的公司章程。刘晓辉任总经理期间卖了很多房屋，房屋价格也从来没有经股东会审批、确认，这也说明股东都在执行备案公司章程。2.二审法院以另案中的评估报告作为本案涉案房屋的实际价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判决未认定宏基公司同意变卖房屋解决老百姓的天然气配套问题。宏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晓辉同意变卖房屋解决老百姓的天然气配套问题，宏信公司对外借款是为了及时解决小区老百姓天然气配套的民生问题，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五条规定的法定行为。4.二审审判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没有让各股东对未备案的公司章程进行质证。宏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二审法院中止了本案的审理，因宏信公司的管理人到二审终审判决时没有完成接管债务人的财产，故二审法院不应继续审理本案。5.二审期间，王雅斌提交了李志强的书面申请，这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二审法院没有再次开庭审理，使本案重要事实未能认定，直接影响案件结果。6.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且王雅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生效判决，请求依法予以再审。 宏基公司辩称：1.一、二审法院证据采信正确、认定事实客观真实。王雅斌恶意低价处置宏信公司资产，为亲友输送利益，给宏信公司造成巨额财产损失，其目的就是利用自己的权利将宏信公司掏空，利用公司破产使债权人刘健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宏基公司作为与京信公司同等股权的大股东，在王雅斌独揽大权期间损失巨大。加盖骑缝章内容共计39条的公司章程能够客观公正体现股东的权益，合法有效。按该公司章程第八条第十三项的规定，王雅斌用低于建筑成本价的方式低价抵顶房屋，必须召开股东会。二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符合法律规定。王雅斌一直借口以解决老百姓天然气配套问题作为低价处置公司资产，该说法根本站不住脚。2.一、二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王雅斌给宏信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确实存在。宏信公司与李志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在四平市房产局进行网签备案，李志强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并收取两年多租金，并到四平市房产局进行了房屋预登记，其已经依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现该房屋未过户到李志强名下是因为整个小区均未办理房产证，四平市政府已经承诺在2019年底前解决无籍房问题，该三套房屋过户到李志强名下只是时间问题不存在法律障碍，宏信公司在向破产管理人申报财产时也未将本案涉及三套房屋作为公司资产申报。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王雅斌没有新证据能够推翻原审生效判决，请求依法驳回王雅斌的再审申请。 宏信公司述称：破产管理人进入破产企业后不了解争议双方的事实情况，因破产企业财务账册未装订完毕，故管理人无法发表意见。 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雅斌赔偿宏信公司损失款差价为4205554.80元；2.诉讼费用、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诉讼产生的费用由王雅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基公司为第三人宏信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39.53%，王雅斌为宏信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12日，王雅斌为解决宏信莱茵河畔小区未安装天然气的问题，召集宏信公司销售部、财务部、开发部以及物业公司负责人等五人召开办公会议，决定以每平方米售价1500元出售包括案涉的宏信莱茵河畔小区三套商网在内的共计七套商网。宏信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6月16日在新文化报刊登售楼公告，以最低价1500元/平方米起，并刊登了七套房屋面积。2016年6月21日，宏信公司与李志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为解决宏信莱茵河畔小区天然气配套问题，向李志强借款10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10天，有王雅斌签字和宏信公司盖章。2016年7月3日，宏信公司与李志强签订抵账合同，约定由于无资金偿还本金加利息1013000元，宏信公司以案涉的三套商网抵付，有王雅斌签字和宏信公司盖章。2016年7月3日，宏信公司以单价1543元的价格用房屋销售的方式与李志强签订了三份认购书，三套商网面积分别为197.74平方米、204.42平方米及254.25平方米，总价分别为305113元、315579元及392308元，该三套商网均抵账给李志强。案涉的三套商网价值，宏基公司在2017年3月起诉王雅斌损害股东利益纠纷一案中申请法院选取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四平市恒兴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案涉的三套商网经过评估单价为7950元/平方米，总面积为656.40平方米，总价值为5218380元。2017年11月3日，宏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健针对王雅斌低价处置三套商网的行为请求第三人宏信公司监事张宝忠对王雅斌提起诉讼，向张宝忠邮寄了《要求监事张宝忠对王雅斌提起诉讼的书面意见》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认购书，邮寄过程经四平市英城公证处予以公证并进行了录像。监事张宝忠未在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提起诉讼，宏基公司遂于2018年1月17日代表宏信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王雅斌赔偿第三人宏信公司损失420555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宏基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评估报告系经过法定程序抽签，由人民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具有合法性，评估结果符合市场价值，具有客观真实性，予以采信。王雅斌及第三人虽然辩称此评估报告非本次诉讼中作出，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否定其证明效力，且两次诉讼间隔时间不足六个月，已经作出的房屋评估价结果具备参考价值。按照三套商网的评估价值与王雅斌实际抵账价值比较，相差4205554.80元，差额巨大，显然构成了低价处置公司资产。王雅斌未召开股东会，以超低价处置了公司重大资产，违反了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损害了公司利益。王雅斌及第三人辩称低价处置宏信公司资产的行为系由于市里紧急要求，解决小区天然气配套问题，王雅斌应市里要求便置公司利益受损于不顾，擅自处置公司资产，其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宏基公司作为持股39.53%的股东在发现公司执行董事执行职务时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书面请求公司监事张宝忠提起诉讼，张宝忠在收到请求后超过三十日未提起诉讼，亦未作出回应，宏基公司以自己名义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雅斌应当赔偿第三人宏信公司损失4205554.8元。鉴于第三人宏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雅斌系同一人之特殊性，结合本案诉争事实，第三人宏信公司所表达的参诉意见，有失之客观之可能，不予采纳。宏基公司请求王雅斌支付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和公证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保护。综上，判决：一、王雅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第三人四平市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4205554.80元；二、驳回四平市宏基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44.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45444.00元，由王雅斌负担。 王雅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宏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两次诉讼间隔时间不足六个月”为由，将另案中的评估报告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是错误的，另案中的评估价格，不应作为本案涉案房屋的价值。2.一审法院置老百姓没有天然气做饭于不顾，认定王雅斌“擅自处置公司资产”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以“涉及到减损公司资产”应由股东会决定为由，认定王雅斌“违背了公司章程及公司法”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宏基公司辩称：1.本案中鉴定报告是在同一事实的另一案件中，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按照相关程序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其制作主体、程序、内容、相关资质均具有合法性，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王雅斌在另一案件中对评估结果无异议，一审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因此对于该鉴定报告应予采信；2.宏基公司有证据证明王雅斌低价处置的资产高达7798万多元。以价值300万元的“完成小区天燃气配套”系民生问题想掩盖其非法低价转移7798万多元的资产，显然不能自圆其说。3.减损公司资产应当由股东会决定，王雅斌无权自行决定。4.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赔偿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信公司辩称：因宏信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根据法律规定，管理人代表开发公司参加诉讼，但管理人对相关案件情况并不了解，王雅斌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管理人遵从二审法院判决。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宏基公司曾于2017年3月起诉王雅斌损害股东利益，在该诉讼中经宏基公司申请，四平市恒兴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的估价时点为：价值时点确定为房地产估价师实地查勘现场之日，即2017年8月8日。案涉宏信莱茵河畔小区8#A-46、A-51、A-52的三套房屋抵债给李志强后，宏信公司以每年24万元租金的价格转租案涉房屋作为宏信公司的办公用房，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2018年7月12日，二审法院依据债务人刘配合等的申请，裁定受理对宏信公司的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8月1日指定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担任宏信公司破产管理人。因宏信公司财务状况复杂，破产管理人对宏信公司的财务账册交接存在困难，故本案于2018年7月12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19年3月21日恢复审理。二审庭审终结后，王雅斌向二审法院提交案外人李志强申请书，申请书内容为：将已经抵债给李志强的房屋和车位收回，其债权按照共益债务的规定处理，支付其本息。 二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认定股东滥用股权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具备如下条件：一是股东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二是股东处理公司资产的行为有过错或重大过失；三是股东处理公司资产的行为对公司造成了损失。 本案中王雅斌处理案涉三处房产的行为是否违反公司章程。在审理中查明宏信公司有二份公司章程，一份是工商部门备案的，一份是未备案的，但有各股东的签名及骑缝章。两份公司章程中对股东会的职权规定不同，未备案的公司章程中股东会职权第八条第（十三）项规定“审议、批准公司资产出租、出售、出借、处置事项”，在备案的公司章程中股东会职权项中无此规定。关于备案的公司章程与未备案的公司章程效力问题，2012年6月7日，宏信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按照未备案的带有骑缝章的公司章程执行、管理公司事务及利益分配的最终依据。该股东会决议虽未经备案，但系股东间形成的约束内部行为的章程性决议，应对所有股东具有约束力。王雅斌未经股东会决议将案涉三套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抵债给他人，应属对宏信公司资产的不当处置，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应经过股东会的研究决定，其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程序处置公司资产，应视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 关于王雅斌处理案涉房产的行为是否有过错或重大过失。王雅斌作为宏信公司的执行董事，有能力及时组织召开股东会，但其违反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的决定，仅以办公会的形式低价处理公司房产，虽为解决公司面临的实际困难，但因股东人数不多，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研究决定，并不能影响及时解决问题，本案中处置房屋并不存在危急的情况，执行董事应在履责中尽到勤勉的义务，应追求公司利益最大化，在发生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应尽审慎义务，及时召开股东会，王雅斌虽组织办公会研究低价出售，并在报纸上公告，但处理的案涉房产并不是通过公开出售的方式，而是以房抵债。且案涉房屋所在的小区住宅楼销售价格均在2500元—3500元每平方米，案涉房屋为商网，抵债价格仅为1543元每平方米。公司作为商业主体，虽在销售房屋过程中价格会存在上下浮动，处置案涉房屋的价格按普通人正常理性亦可判断其明显低于实际价值，故可以认定王雅斌处理案涉房产的行为存在过错。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该纠纷的解决是为了公司利益的最大化，对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及时纠正，能彰显司法的引导作用，引导参与主体尽到忠实勤勉的义务，监督各方履行自身义务，更好地保障公司在良性轨道上平稳运行。 关于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宏基公司在提起本诉前，以损害股东利益为由，将王雅斌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在诉讼中为确定案涉房屋的价格，申请法院进行评估。评估日期为2017年8月8日—8月10日，评估价值时点为：2017年8月8日，估价方法为收益法，评估的结果是案涉房产为7950元每平方米。该评估报告是经过法定程序作出的，评估机构具有评估资质，虽属另案审理过程中作出的，但评估房屋的目的与本案相同，且房价虽在不同时间有所波动，但以起诉时进行评估，其价格更能反映出对公司造成损失的金额，王雅斌提出该评估时间节点与实际出售房屋之间相差一年，该评估报告不应采信的主张不能成立，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确定案涉房屋价值的标准。房屋的实际价值减去房屋抵债的数额即为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依此判决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雅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4.00元，由王雅斌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王雅斌为支持其再审申请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宏信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公司初始登记所依法备案的章程为32条，在后续的公司变更登记当中，所对应的均是已登记的公司章程，因此宏基公司认为在2012年6月7日经股东会研究决定按照同一天同一日期的39条未备案的公司章程来执行的说法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宏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王雅斌用变更公司登记来否定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属于因果关系不能，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只能通过另行召开股东会进行变更或否决，在没有股东会决议变更的情况下应当按公司章程共计九章39条贯彻执行。宏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发表意见。 宏基公司为支持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五证，证明案涉房屋符合预售条件；第二组证据：1.四平市房产局的预登记照片复印件,证明李志强购买的房屋在四平市房产局已经网签预登记；2.李志强收取租金相关材料，证明李志强在2016年、2017年收取两年租金50万元。王雅斌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二组第一份证据来源不合法，期房网上签约是可以随时撤销的，四平市房产局也开展房屋预告登记业务，如果是预告登记应该给不动产预告登记证明书；第二组第二份证据有瑕疵，对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宏信公司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不动产登记是不动产权利变动的生效要件。在房屋所有权未进行转移登记的情况下,房屋买受人对出卖人享有的仅为合同债权,房屋所有权并未转移,仍归属于出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就本案而言，虽然宏信公司将案涉三套房屋抵债给李志强，但尚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因宏信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仍登记在出卖人宏信公司名下，因此该房屋仍应当属于宏信公司的债务人财产。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雅斌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即处理案涉三套房屋的行为使宏信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失。宏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王雅斌的再审申请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终754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平市宏基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44.00元，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4.00元，共计85，888.00元，由四平市宏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浩 审 判 员  芮海宏 审 判 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罗生智 书 记 员  吕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