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贵，男，1972年6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鑫，云南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应华，男，1952年5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超，男，198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李昌贵因与被上诉人胡应华、胡志超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胡志超、李昌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各自支付胡应华土地租金人民币3481.8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昌贵将其购买的约3000立方米砂石出售给李文龙，并收取李文龙订金2万元，但在2017年10月14日李昌贵去拉运砂石时，遭到胡应华阻拦，导致砂石无法拉运，李昌贵所余砂石仍堆放于砂场是胡应华阻拦造成的，造成的损失只能由胡应华自己承担；李昌贵与胡志超租赁土地的范围包括住房、采砂及机器设备使用场地等，面积约5亩，胡应华与胡志超是父子关系，胡志超与其在2017年9月30日终止合伙事务后，其不可能管理使用该场地，机器设备及部分砂石场地是胡志超在使用，且胡应华于2019年1月将场地的部分租赁给华宁县烟草公司栽种烟苗；对于胡志超与李昌贵合伙期间的场地租金，胡应华于2017年2月将该场地的一部分以每年租金10000元租给了搅拌站，一审遗漏扣除该10000元租金，扣除后由李昌贵与胡志超支付胡应华租金为6963.7元，且一审判决李昌贵与胡志超连带支付此部分租金不利于判决的执行，应由李昌贵与胡志超各自支付；该土地租金高达每年33000元是在胡志超与李昌贵合伙经营砂石场的前提下才具有此价值，李昌贵与胡志超合伙结束后，不应按每年33000元计算租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胡应华辩称，砂场的租赁费、水电费在李昌贵与胡志超于2017年2月14日订立的合伙协议中作了约定，胡志超与李昌贵于2017年5月30日、2017年9月30日对合伙事务进行了结算，双方已经终止了合伙事务，但结算未包含租赁场地的租金。结算后，李昌贵出售了分在其名下的部分砂石，因胡应华认为李昌贵从未向其支付场地租金，而在李昌贵后期再次拉砂石时进行阻扰，现李昌贵所余砂石仍堆放在砂场。李昌贵主张2017年10月14日拉砂被胡应华阻拦给其造成损失的理由不成立，胡应华是在李昌贵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以及砂将被运完的情况下才要求李昌贵先付租金后拉砂，是李昌贵违约在先，胡应华阻拦拉砂是自救行为，其行为无过错。结合2017年9月30日胡志超与李昌贵终止合伙事务，以及2019年5月7日李昌贵起诉要求胡应华归还砂石并于2019年6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证明李昌贵一直占用和管理租赁场地。该场地胡应华于2019年4月以年租金4000元租赁给华宁县烟草公司栽种烟苗，一审认定此日期与胡应华跟华宁县烟草公司签订时间一致。李昌贵主张应扣减合伙期间的土地租金，因胡应华没有介入李昌贵与胡志超的合伙事务，其不清楚这10000元的来由，李昌贵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志超陈述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胡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志超、李昌贵支付因经营砂石场产生的土地租金132000元、水电费4725元，共计136725元，及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该款项付清日的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胡志超、李昌贵将租赁用于堆放砂石的土地进行复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应华与胡志超系父子关系。胡应华有坐落于华宁县亩承包田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自1998年8月1日至2028年8月1日止。2017年2月14日，胡志超与李昌贵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砂石场，合伙期限自2017年2月14日至2021年2月13日止。协议第九条约定:“3、本砂场从2017年2月14日起，所有开支由甲乙双方支付；4、本砂场现有砂石估价人民币166000元（壹拾陆万陆仟元整），归胡志超个人所有；5、本砂场至2017年2月14日之前的所有债务由胡志超个人全部承担，与李昌贵无关；6、本砂场从2017年2月14日起，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场地各项费用，场地租用费用为人民币33000元（叁万叁仟元整）每年。胡应华（捺印）；7、本砂场作业所产生的水电费，由甲乙双方每月提供叁铲砂石给胡应华进行等值交换。”因经营砂石场需堆放砂石，2017年2月14日胡志超、李昌贵与胡应华口头约定租赁胡应华承包田地，约定租赁费用为每年人民币33000元，后胡应华将出租场地交由胡志超、李昌贵租赁使用。另，因李昌贵与胡志超、胡应华（第三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云0424民初7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2017年5月30日、2017年9月30日胡志超与李昌贵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但结算均未包含租赁场地应付租金，结算后，李昌贵出售了分在其名下的部分砂石，合伙经营期间李昌贵、胡志超的结算行为，实际上双方已终止合伙事务及因胡应华认为李昌贵尚未支付其的土地租金，在李昌贵拉砂石时进行过阻扰，现李昌贵所余砂石仍堆放于砂场内的事实均予以认可。2019年5月7日，李昌贵以返还原物（砂石）纠纷向云南省华宁县法院起诉要求胡应华归还其砂石3000立方米，2019年6月6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胡应华自愿于2019年9月30日前给付李昌贵砂石料折价款人民币30000元，因未到履行期限，该款尚未支付李昌贵。另查明，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李昌贵提供胡应华的打砖用砂计136立方米，价款计6800元。诉讼过程中，胡应华、李昌贵一致认可水电费按每立方米50元计算为3150元。现涉诉部分租赁土地于2019年4月由胡应华以租金4000元/年租赁给华宁县烟草公司栽种烟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胡志超与李昌贵因合伙经营砂石场需堆放砂石，于2017年2月14日与胡应华口头约定租赁胡应华所属承包田地堆放砂石，后胡应华将租赁土地交付胡志超与李昌贵经营使用，双方口头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但应视为不定期租赁。诉讼过程中，胡志超与李昌贵一致认可2017年9月30日系双方最终结算，结合2019年5月7日李昌贵以返还原物（砂石）纠纷向云南省华宁县法院起诉要求胡应华归还其砂石的主张，足以证明堆放于涉诉租赁土地上的砂石自2017年9月30日系李昌贵个人所有，其对租赁土地仍在管理使用，截止2019年6月6日，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由胡应华支付李昌贵砂石料折价款30000元的调解协议，故认定自调解协议达成之日，堆放于租赁场地的砂石所有权发生转移，对胡应华提出胡志超、李昌贵开采出来的砂石，从合同签订时就一直堆放在胡应华的土地上至今的主张，不予完全采纳；胡应华主张租金按4年租赁期限以每年33000元计算，并由胡志超、李昌贵连带支付的诉请，不予完全支持，本案租赁期限应分段计算并支付，即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的租赁期限共228天，土地租金计20613.7元（33000元/年÷365天×228天），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6日止的租赁期限共1年零249天，土地租金计55512元[33000元/年﹢22512元（33000元/年÷365天×249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胡志超、李昌贵对合伙事务进行了结算，截止2017年9月30日双方终止了合伙事务，故胡志超、李昌贵应对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的土地租金20613.7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6日止的土地租金55512元，应由李昌贵承担支付责任。对胡应华同时提出应支付其2017年9月30日至该款项付清日的利息主张，因双方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胡应华主张的水电费4725元，因合伙协议中明确：“所产生的水电费，由甲乙双方每月提供叁铲砂石给胡应华进行等值交换”，经查，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李昌贵提供胡应华打砖用砂计136立方米，价款计人民币6800元，该款足以抵扣水电费，结合双方自认水电费为3150元，故抵扣后超出部分即3650元应在胡志超与李昌贵连带支付的租金总额即20613.7元中予以扣减。对胡应华主张关于土地复垦的诉请，因胡应华自2019年4月已将涉诉部分土地转租他人，且对于土地复垦，双方并无约定，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由被告胡志超、李昌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胡应华土地租金人民币16963.7元；二、由被告李昌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应华土地租金人民币55512元；三、驳回原告胡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胡应华提交《合同书》1份，欲证明：胡应华与华宁县烟草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了涉案土地其中的部分土地租赁合同。经质证，李昌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此是胡应华与吴绍华签订的合同，并非与华宁县烟草公司签订。胡志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经审查，此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确为吴绍华，并非华宁县烟草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昌贵及胡志超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胡志超、李昌贵合伙经营砂石场向胡应华租赁涉案土地，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结合胡志超、李昌贵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涉案土地的租期自2017年2月14日开始起算。对于租赁的终止时间，胡志超、李昌贵于2017年9月30日进行合伙结算后，仍将各自结算所得的砂石堆放在涉案土地上，胡志超于2017年10月至11月将其砂石出售拉走。李昌贵亦在同一期间出售拉走了部分砂石，但期间受到胡应华阻拦剩余部分砂石未拉走，此后李昌贵的部分砂石仍继续堆放在租赁土地上，因李昌贵未拉完砂石系胡应华阻拦所致，之后继续占用土地的期间不应计算为租赁期间。综上，本院结合胡志超、李昌贵陈述拉运砂石的时间，并考虑砂石拉完所需合理期限，确认涉案土地租赁期间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3日共计10个月。该租赁期间虽超过了胡志超、李昌贵合伙结算期间，但结算后至2017年12月13日实际由胡志超、李昌贵因合伙后续事宜而占用租赁土地，故该期间的租金27500元（33000元/12月×10月），应由胡志超、李昌贵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另，胡志超与李昌贵的合伙协议中明确：“所产生的水电费，由甲乙双方每月提供叁铲砂石给胡应华进行等值交换”，因合伙期间李昌贵提供了价值6800元的打砖用砂给胡应华，该款扣减双方认可租赁期间产生的水电费3150元，剩余部分3650元再抵扣应付租金，胡志超、李昌贵实际还应支付胡应华租金23850元（27500元-3650元）。李贵昌要求将搅拌站支付的租金在本案中扣减，因该租金系李昌贵、胡志超向胡应华租赁土地后将其中部分出租给搅拌站所收取，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李昌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二、由胡志超、李昌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胡应华租金23850元；三、驳回胡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减半收取1517元，由胡应华负担1252元，由胡志超、李昌贵负担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元，由胡应华负担1081元，由胡志超、李昌贵负担5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