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明，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雨冲，男，1964年3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海门市。原审被告：临清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东环路果园街880号。法定代表人：吴玉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耀明，男，195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通州市。原审被告：朱文忠，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沈雨冲、原审被告临清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临清新华房地产公司）、朱文忠、徐耀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581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华不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华从未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没有我公司的印章，只有一个叫做姜林的建造师印章，我方无法核实该印章的真实性，且该印章无权代表我公司。2、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两被告徐耀明、朱文忠自认其受沈雨冲雇佣，且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薪酬何时支付，支付多少，均是由沈雨冲决定的，工作向沈雨冲负责，其没有来过上诉人公司，离开工地也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在徐耀明、朱文忠起诉劳务费纠纷案件中，他没有认定两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两人所签字的结算，与我公司没有关系。3、原审法院认定“在南通三建公司承建该项目期间，被告沈雨冲以南通三建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在工地组织施工”没有任何依据。沈雨冲并非我公司工作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我方未举证证明沈雨冲与我公司是分包关系，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管沈雨冲与我公司是否是分包关系，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是：沈雨冲是否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有权利代表我公司对外签订协议。根据开庭时沈雨冲的自认，涉案结算是沈雨冲根据徐耀明、朱文忠的核对，且擅自使用了我公司的“技术专用章”，沈雨冲是否有权利代表公司对外分包并结算，原审法院并未审查，在判决依据中也未涉及。被上诉人在开庭时，自认收到的劳务费，大部分都不是我公司支付的，原审法院也没有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调查。根据沈雨冲开庭时提交的记账凭证，能够看出沈雨冲在该项目中全部成本都是独立核算的，买菜吃饭、沈雨冲雇佣人员的工资、交保险还记录了沈雨冲对项目的投资款等。以上均能够证明沈雨冲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沈雨冲也不持有我公司的授权，被上诉人与沈雨冲之间的劳务费，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是：“南通三建公司依据沈雨冲的申请向原告支付款项，即符合以往双方的约定及支付方式，又不影响南通三建与沈雨冲之间的结算，故原告要求被告南通三建公司支付款项，诉讼有据”。从这一段判决中，看不出“诉讼有何依据”?支付款项的责任，只有“法定责任”和“约定责任”两个可能，从整个案件的审理看，没有确认姜林有权代表我公司签署合同，即我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没有确认沈雨冲、徐耀明、朱文忠有权代表我公司对涉案金额结算，仅仅依据“曾经按照沈雨冲的指示向原告付过款”，这既不是法定支付责任，也不是约定支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毫无依据。进一步讲，上诉人曾经按照沈雨冲的的要求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并不代表上诉人有义务继续支付款项，按照目前的工程款支付进度，上诉人不欠沈雨冲款项，无义务按照沈雨冲的要求继续支付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轻易得出：“不影响南通三建与沈雨冲之间的结算”，毫无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建华辩称：对上诉人的请求要求二审法院驳回，维持一审判决。沈雨冲辩称：1.沈雨冲作为南通三建公司委派至临清华美家园(一期)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主持该工程自2015年5月开工至2016年年底竣工，直至之后的维修保养阶段的组织施工及管理领导工作。2.张建华与南通三建公司华美家园(一期)工程项目部签订《班组承包分项工程施工合同》，该分包工程最终经项目经理徐耀明、朱文忠核对确认总价金额，由沈雨冲审批后报南通三建公司财务支付。3.南通三建公司的代理人认为，沈雨冲不能代表南通三建公司在华美家园(一期)工程项目中担任组织施工的职位。请问南通三建公司的代理人，华美家园(一期)工程项目的施工负责人不是沈雨冲，那是谁在负责施工？南通三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委派他人在这个工地上负责施工。南通三建公司的代理人发言前后矛盾，第一次庭审时说是南通三建根本不认识沈雨冲，后在大量的证据证实了基本的客观事实后，又说沈雨冲是这个工程的分包人，但就是不肯确认沈雨冲是华美家园(一期)工程项目的施工负责人。一审法官根据一审原告及沈雨冲提供的大量证据，有力驳斥了南通三建公司的代理人的无理辨词，最终判决支持了一审原告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4.沈雨冲围绕本案事实应提供的证据，以及对本案事实发生过程的详细意见已在2019年5月以书面材料方式提交给一审法院。综上，南通三建公司的上诉无理，应当驳回。徐耀明、朱文忠、临清新华房产公司未答辩。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承包工资款等费用74711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经济损失，被告新华房地产公司在应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工程款余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新华房地产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2015年5月6日，该公司将位于临清市永青路南段东侧、纬十一路以北的华美家园（一期）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南通三建公司，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华美家园（一期）1#--8#楼及地下车库。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6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6年7月28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总价款人民币125744042.45元，固定单价1282元/m2,包含施工设计图纸范围内（除甩项外）的全部工程量。在南通三建公司承建该工程项目期间，被告沈雨冲以南通三建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在工地组织施工。徐耀明、朱文忠系沈雨冲安排在工地现场的管理人员，二人主要负责工程安全、质量、进度。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就一方提供劳动给另一方服务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由原告包工包料，负责内墙涂料工程，并约定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工程保修期结束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原告主张保修期满后剩余的工程款，并提交被告出具的包括欠款证明在内的相关证据，被告沈雨冲、徐耀明、朱文忠对证据无异议，被告南通三建公司提出异议，主张2017年1月22日又支付原告5万元。但被告南通三建公司所主张的转款事实发生在质量保修期内，故被告南通三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欠款74711元，因经由徐耀明、朱文忠签字确认的欠款为74706元，对原告要求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被告沈雨冲招用徐耀明、朱文忠为工地管理人员，徐耀明、朱文忠对原告的工程量审核后，为原告出具了欠款证明，本案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沈雨冲、徐耀明、朱文忠承担付款责任，系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南通三建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被告南通三建公司对徐耀明、朱文忠出具并由沈雨冲确认的欠款证明不予认可，主张与沈雨冲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但被告南通三建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被告南通三建公司的陈述，其曾向原告转款，是基于履行总承包单位的管理权，支付款项是依据被告沈雨冲的申请，打到被告沈雨冲指定的账户，且南通三建公司尚未与被告沈雨冲最终结算完毕。故无论沈雨冲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是否劳务分包关系，南通三建公司依据沈雨冲的申请向原告支付款项，既符合以往双方的约定及支付方式，又不影响南通三建公司与沈雨冲之间的最终结算，故原告要求被告南通三建公司支付款项，诉讼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对于新华房地产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要求新华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自2017年7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经济损失。因原告提交的欠款证明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损失的计算方法，故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利息）应自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向法院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建华劳务费7470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3.9元，由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建华本人未参加本案一审、二审庭审，本院在二审期间告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通知张建华就相关事实到庭接受询问，张建华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到庭。沈雨冲本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到庭，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专门派人到张建华的居住地，但其拒不见面接受调查询问。本院认为：沈雨冲称其是南通三建公司委派到临清华美家园一期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人，南通三建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与沈雨冲系劳务分包关系，沈雨冲未提交南通三建公司的派遣证书、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派关系，南通三建公司也未能提交分包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分包关系，因此，沈雨冲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确认。张建华施工的涉案工程系从沈雨冲处承包，其是与张建华招用的工人朱文忠、徐耀明进行的结算，虽然南通三建公司向张建华的银行账户支付过款项，但其不认可欠张建华工程款。涉案工程款欠款凭证是沈雨冲单方出具，张建华放弃对沈雨冲的主张，而直接要求南通三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张建华本人未参加本案一审、二审庭审，为查明张建华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涉案欠款的真实性，本院告知张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知其到庭接受询问，但张建华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到庭，其依法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责任。沈雨冲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其本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为查明上述事实专门派工作人员到沈雨冲的居住地，但其拒不见面接受调查询问，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张建华从沈雨冲处承包了涉案工程，持有沈雨冲方出具的结算手续与欠款凭证，沈雨冲予以认可，张建华可先向沈雨冲主张权利。张建华放弃对沈雨冲的主张，直接要求南通三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目前尚不充足。沈雨冲如承担还款责任后，可根据其与南通三建公司的约定结算工程款项，或者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张建华主张南通三建公司给付劳务费及新华房产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不能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南通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被上诉人张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国丰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