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再2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某（曾用名丁本辉），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英，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某1，女，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英，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女，195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英，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某2，女，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英，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某2，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林，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某3，女，194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某1（曾用名丁虎），男，199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峰（系董某1继父），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一审第三人：池某，男，194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再审申请人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因与被申请人董某2和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某3、董某1及一审第三人池某继承纠纷，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7）粤民申43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郭某及其与申请人丁某1、陈某、丁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英，被申请人董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林，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某3与一审第三人池某，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再审请求：1.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2.撤销或者改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18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判令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董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以他案2011年3月14日深国房评字第030252011030003《房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2011年3月14日评估报告）结果作为案涉深圳市松坪山住宅小区24栋松坪山203房（以下简称案涉松坪山203房）遗产分割依据错误，该遗产至今仍由董某2实际控制而未能分割。一审诉讼初期，郭某、丁某3、丁某1、陈某、董某1与董某2为节省评估开支，曾同意以2011年3月14日评估报告确认的评估价格作为分割依据，但一审诉讼期间该房产价格大幅上升，郭某、丁某2在一审开庭期间向法院提出对该房产进行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准予评估，并以2016年1月18日深圳市文集土地与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作出的深文集房估（2016）字第C-0007号《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的案涉房产价值作为分割依据，客观合理且于法有据，公平、公正。（二）二审判决以“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交纳的税款、债务”为由，抵扣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的遗产继承数额不当，导致董某2应偿还且已在法院执行机构执行完毕的借款在本案中又划回到董某2手中。（三）二审判决在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遗产继承份额中抵扣的款项数额认定错误。（四）董某2串通董某1对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应继承的财产份额实施恶意侵吞、非法占有，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伪造的《收条》，应依法追究董某2在诉讼中制造、提供伪证的法律责任并酌情少分财产。董某2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法律事实清楚正确。（二）二审判决对法定继承人可供继承的遗产认定正确。（三）二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正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二审判决“丁建国于1996年9月死亡，本应以此时间节点确认遗产的价值”，对一审判决继承遗产的价值节点的纠正程序合法。（五）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生前所欠债务应当从继承遗产中清偿，故董某2因履行另案民事判决而支付的款项应从遗产价值中扣除。2012年5月7日，郭某、杜桂兰以董某2为被告、以池某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遗产并判令：1.位于深圳市××沙河塘头××号两套住房（以下简称案涉农民房）共190平方米，暂计456000元，其中郭某304000元、杜桂兰152000元。2.依法分割案涉松坪山203房，暂计222000元，其中郭某148000元、杜桂兰74000元。案件受理后杜桂兰去世，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丁某3、丁某1、陈某、丁某2、董某1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查明：杜桂兰、丁仁和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丁建国、丁某3、丁建军、丁某1。丁建国与前妻郭立辉生育郭某，二人离婚后，郭某由郭立辉抚养。丁建国与董某2于××××年××月××日结婚，生育董某1。被继承人丁建国于1996年9月死亡。丁仁和于2000年3月死亡。丁建军与陈某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儿丁某2，丁建军于2011年死亡。杜桂兰于2012年8月7日死亡。1995年7月15日，丁建国与杜桂兰、丁建军就联合筹款购置案涉松坪山203房签订协议约定：三方根据各自的具体情况及现时经济条件筹款购置深圳音像公司所分配的案涉松坪山203房三房两厅住房，面积76平方米，丁建国出资10万元，杜桂兰出资35400元，丁建军出资71100元（装修费），共为206500元；该房产购置后，房地产权归丁建国所有，其他两方无权享受，由杜桂兰居住，在未征得杜桂兰同意情况下，丁建国不得安排他人居住，更不得出租或转让，当杜桂兰不再居住时将该房产归还给丁建国，但丁建国必须在二年内归还丁建军垫付的房款，还款日期为1997年8月1日，超期未还，每超出一日除付本金外，还应付丁建军所付房款5‰的滞纳金，杜桂兰所出的购房款本金归还杜桂兰或其授权接受此款的授权人。案涉松坪山203房于1995年交付使用，丁建军代丁建国缴纳了购房款188279元。1999年9月，董某2作为申请人与卖方深圳音像公司（丁建国原工作单位）签订深圳市安居房买卖合同。1999年9月20日，董某2的购房申请通过审查。2000年6月30日，案涉松坪山203房登记在董某2名下，房产证号“40××69”，使用权性质“微利商品房”，面积76.35平方米，建购价193929元。2010年3月，杜桂兰、丁建军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董某2返还案涉松坪山203房的购房借款本金106500元及房屋增值款、滞纳金，案号为（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法院判令董某2返还借款本金88179元，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深圳市国房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松坪山203房进行了评估，评估总值为740595元。郭某、陈某、丁某1提交的1993年11月2日《合作建房协议》显示：池某和丁建国约定，池某提供塘头村东边荔枝园内空地一幅，占地190平方米，可建住宅六层共十二套，丁建国出资39万元参与兴建；丁建国出具图纸，池某自行施工；第六层东西两套建筑面积190平方米房产产权归丁建国拥有并长期使用，丁建国可以将该两套房产进行转让和赠与，池某应当无条件代签合同及给予其他协助。董某2、董某1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2002年4月26日，郭某、董某2、杜桂兰三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遗产分配协议），丁建军在证明人处签名确认。协议内容为：一、各方共识：三方同意先将丁建国遗产按现市场价计算出实际可分配金额，具体计算如下：A、世界之窗对门（丁建国购置的原姓池的两套农民房）的房产，按现市场价折合22万元整。B、案涉松坪山203房按原丁建国投入现计10万元整。以上A＋B为32万元整。二、分配原则：A、首先按法律规定，丁建国配偶董某2享有遗产总额的1/2即16万元整。B、总额的另1/2即16万元享有人分别为董某2、董某1、郭某、杜桂兰、丁仁和，各享有3.2万元（16万元÷5=3.2万元）。其中杜桂兰代表已逝世丈夫丁仁和同意在其本人在世时居住及任何人不转让案涉松坪山203房的情况下，将自己和丁仁和的各一份计6.4万元平均分配给两个孙子（董某1和郭某）各得3.2万元，这样各人分别享有：董某2、董某1为9.6万元，郭某为6.4万元。综合A条款，董某2（含董某1）共享有25.6万元。三、执行办法：A、现董某2居住的世界之窗对门（华侨城）的两套房归董某2所有。B、案涉松坪山203房原丁建国拥有的10万元中6.4万元归郭某所有，3.6万元归董某2所有。C、因现案涉松坪山203房由杜桂兰居住，以上B条款所列的应分配款必须杜桂兰本人同意不再居住或“百年”之后将该房产转让后方才兑现，并同时将原购房借他人的购房款一并偿还，届时，董某2有责任出具有关文件协助办理转让手续。四、其他：A、以上三方所定丁建国房产分配，一旦三方签署即生效。所分配房产不论谁居住，均不受房产增值或贬值的影响，转让后首先保证享有人所得（即本章第三条B条款各方分配款），若增值或贬值的风险均由丁建军承担。B、丁建国在原单位余明辉处所购汕头南澳土地出资的3万元，一旦索回，由董某2享受2.4万元，郭某享受0.6万元，若低于原价索回，即按实际索回款董某2享有索回款的80%，郭某享有索回款的20%，若请他人办理所需的费用，最后双方按所享受的比例支付。C、原丁建国在1995年购置案涉松坪山203房所借购房款逾期未偿还需付滞纳金，在本协议各方均认可、签署并且认真执行的前提下当事人丁建军同意将滞纳金全部取消，届时，兑现只承付本金。一审诉讼中，董某2称郭某已经收到丁建国遗产款项6.4万元，据其提交的2002年4月28日《收条》显示：“今收到董某2交来现金6.4万元，此款是郭某继承其父亲丁建国的遗产款（其中：郭某本人的3.2万元，加上丁仁和、杜桂兰二人赠与3.2万元，共计6.4万元）。交款人：董某2。收款人：郭某。证明人：丁建军。”郭某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对郭某、丁建军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3月2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5】文鉴字第16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收条》中的“郭某”和“丁建军”签名均不是本人书写。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郭某、杜桂兰于2012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对丁建国遗产赠与和撤销的决定》，称杜桂兰已撤销了对董某1的赠与，上述证据显示：“本人将丁仁和继承的遗产赠与给郭某，撤销了对董某1的遗产赠与。杜桂兰，2012年3月8日。”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一审法院询问，丁某1、陈某表示：对本案涉及的丁仁和、杜桂兰继承于丁建国的遗产，二人确认不放弃，但自愿将该部分继承份额在本案中赠与给郭某。丁某2表示不放弃继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丁某3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就本案的继承一事发表任何意见。一审庭审中，郭某、丁某3、丁某1、陈某、董某1、董某2同意案涉松坪山203房按照评估时点为2010年3月的房产评估价格740595元进行价值分割。之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丁某2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郭某、丁某2均以深圳市房产价格大幅波动为由申请对案涉松坪山203房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于2015年11月委托广东省深圳市文集土地与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该司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深文集房估（2016）字第C-000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上述房产市场价值为317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丁建国去世后，其遗产虽然于2002年4月26日进行了分配，但由于当时丁仁和已经去世，丁仁和继承自丁建国的遗产份额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转继承，而该遗产分配协议仅由董某2、郭某、杜桂兰、丁建军签订，侵犯了丁仁和其他法定继承人丁某1、丁某3的继承权利，且丁某3、丁某1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该协议无效。案涉松坪山203房系被继承人丁建国死亡前购买并使用，该房产属于丁建国、董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房产份额的一半属于董某2所有，余下份额才为丁建国的遗产，应当由丁建国的法定继承人，即丁建国的配偶董某2、儿子董某1与郭某、父亲丁仁和、母亲杜桂兰均等继承，每人继承房产份额的10%。继承开始后，丁仁和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故丁仁和死亡后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杜桂兰、丁建国、丁某3、丁建军、丁某1均等继承，每人继承2%。丁建国转继承自丁仁和的遗产份额，因丁建国先于丁仁和死亡，故其所继承份额由其子郭某、董某1代位继承，每人继承1%。杜桂兰于2012年3月8日决定将丁仁和继承的遗产赠与给郭某，因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丁仁和将其继承丁建国的遗产份额交由杜桂兰处理，故杜桂兰仅能处分自己继承于丁仁和的遗产份额，并将其赠与给郭某。继承开始后，丁建军没有明确表态放弃继承，并于2011年死亡，故丁建军转继承自丁仁和的遗产份额转由其法定继承人陈某、杜桂兰、丁某2继承，每人继承0.6667%。杜桂兰继承的份额根据其2012年3月8日的决定赠与给郭某（该遗产份额间接来源于丁仁和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杜桂兰于2012年死亡，杜桂兰未立遗嘱处分该部分财产，故其继承于丁建国的遗产份额转由其法定继承人丁建国、丁某3、丁建军、丁某1均等继承，每人继承2.5%。丁建国的份额由其子董某1、郭某代位继承，每人继承1.25%。丁建军的份额由其女丁某2代位继承。丁某1、陈某自愿将其继承份额赠与给郭某。综上，关于松坪山203房，董某2继承上述房产份额的10%，董某1继承12.25%（10%＋1%＋1.25%），郭某继承20.0834%（10%＋1%＋2%＋0.6667%＋0.6667%＋2%＋1.25%＋2.5%），丁某3继承4.5%（2%＋2.5%），丁某2继承3.1667%(2.5%＋0.6667%)。上述房产登记在董某2名下，且董某2拥有大部分份额，故一审法院确定该房产归董某2所有，董某2应按房产价值3178800元及上述继承份额补偿其他继承人，即补偿董某1389403元，补偿郭某638411元，补偿丁某3143046元，补偿丁某2100663元。关于郭某、董某1、丁某3、丁某1、丁某2、陈某主张的案涉农民房问题。该房产至今未确认登记，且涉及第三人池某，第三人未到庭，无法确认该房产的权属及合法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第三人池某未到庭，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2016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一）位于松坪山住宅小区24栋203房（房产证号：40××69）归董某2所有；（二）董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董某1389403元，补偿郭某638411元，补偿丁某3143046元，补偿丁某2100663元；（三）驳回郭某、董某1、丁某3、丁某1、丁某2、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580元、保全费1260元、房产评估费25630元，合计37470元（郭某已预交），由郭某负担15051元，董某1负担9180元，丁某3负担3372元，丁某2负担2373元，董某2负担7494元。笔迹鉴定费7120元（郭某已预交），由董某2负担。董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时，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另查明，二审时董某2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3年9月至2008年1月杜桂兰交纳电话费、有线电视费、电费的发票，杜桂兰于2009年7月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约，杜桂兰的答辩状，（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37号民事判决，证明杜桂兰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松坪山203房，遗产分配协议已经部分履行。2.（2012）深福法执字第4693号执行案件的法律文书，证明（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已履行，董某2被扣划96473.11元。3.深圳市安居房买卖合同、深圳市安居房房价审查表、收款收据。证明案涉松坪山203房的购买人仅为董某2一人，且董某2交纳了购房款193929元。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37号案件是董某2以陈某、丁某2收取案涉松坪山203房的租金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请返还租金的纠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2.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3.深圳市安居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是有一定历史背景的，该合同签订的前提是深圳音像公司安排给职工丁建国安居房，在丁建国死亡之前已办理了购房手续，并委托该司副总经理丁建军支付了购房款，且（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对此已经予以认定，因董某2是丁建国遗属，故从继承的角度进行了签约，收款收据也是基于以上因素和办理产权登记的需要而后续办理的，并不意味着董某2又一次自行支付了购房款。基于上述质证意见，董某2确认丁建国死亡前已支付购房款。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松坪山203房归董某2所有，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是董某2是否需要支付相应的补偿款。一、关于诉讼时效。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虽然丁建国于1996年9月死亡，但从1995年7月15日丁建国、杜桂兰、丁建军签订的购买案涉松坪山203房的协议和2002年4月26日郭某、杜桂兰、董某2签订的遗产分配协议约定可知，基于家族安排和我国传统理念，案涉松坪山203房的处理前提是杜桂兰不再居住或“百年”之后，董某2对此知情且未持异议，因此董某2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松坪山203房是否属于遗产。虽然董某2在丁建国死亡后才与深圳音像公司签订深圳市安居房买卖合同，并将该房产登记在其名下，但正如董某2所言，该房产系安居房，基于丁建国身份获得购房资格，且在丁建国死亡前已交付使用及交清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系丁建国与董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房产份额的一半归董某2所有，另一半为丁建国的遗产，在该房产归董某2所有的情况下，其理应支付相应的补偿款。三、关于案涉遗产分配协议效力问题。丁建国于1996年9月死亡，此时继承人为丁仁和、杜桂兰、董某2、董某1、郭某，各应分得10%的遗产份额。结合遗产分配协议的内容，二审法院认为：第一，协议中关于遗产份额的约定符合法定继承的分配原则；第二，协议签订时，董某1尚未成年，其法定代理人董某2可代表董某1与其他继承人协商处理遗产；第三，协议签订时，丁仁和已死亡，其遗产份额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转继承，虽然基于我国传统理念，杜桂兰作为长者签订了协议，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实存在侵犯部分继承人权利的情形。因此，基于案涉遗产分配协议是杜桂兰、董某2、董某1、郭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案情，二审法院认定遗产分配协议中关于杜桂兰、董某2、董某1、郭某的部分有效，关于丁仁和的部分无效。四、关于遗产的价值。（一）关于确定遗产价值的时间节点。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丁建国于1996年9月死亡，本应以此时间节点确认遗产的价值，但如上所述，案涉松坪山203房的处理前提是杜桂兰不再居住或“百年”之后，这也符合丁建国的意愿。同时，遗产分配协议签订时，实际上已对遗产进行了分配，虽然二审法院认定关于丁仁和的部分无效，但遗产分配协议实际上也约定了丁仁和的遗产份额为10%，符合法定继承的分配原则。因此，以遗产分配协议签订之时确定遗产价值的时间节点更为公平。第二，一审法院追加丁某2为本案当事人之前，其他当事人对确定遗产价值的时间节点为2010年3月、房产价值为740595元并无异议，根据深圳的实际情况，此时的房产价值已高于遗产分配协议签订之时。虽然在一审法院追加丁某2为本案当事人后，郭某反悔，与丁某2一起以房价大幅波动为由申请评估，但在郭某参与签订遗产分配协议且已同意按照上述方案确定遗产价值的时间节点的前提下，其再要求评估的主张有悖公平原则，而丁某2系因其父亲丁建军去世的原因而在本案中获得继承权，考虑到丁建军作为家族成员且系遗产分配协议的证明人，视为其认可遗产分配协议，以上述方案确定遗产价值的时间节点更为公平。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郭某、丁某2的申请对案涉松坪山203房进行评估，实体处理不当。第三，遗产分配协议签订时，因案涉松坪山203房存在债务，故仅确定了丁建国出资的10万元部分，协议对遗产价值的约定并不明确。综上，结合本案案情，二审法院确定遗产价值的时间节点为2010年3月、房产价值为740595元。（二）关于董某2因履行（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而支付的96473.11元应否在遗产价值中抵扣。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根据（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该案所涉债务是因支付案涉松坪山203房购房款而产生的债务，理应扣除。综上，可被继承的遗产的价值为322060.95元【（740595元-96473.11元）÷2】。五、关于补偿款的数额。一方面，如上所述，遗产分配协议对遗产价值的约定并不明确，且涉及丁仁和的部分无效，但遗产分配协议的约定符合法定继承的分配原则，在二审法院确定遗产价值的时间节点和房产价值的前提下，认定遗产分配协议是否有效，实际上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因此二审法院依据法定继承的分配原则处理本案。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继承份额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董某2应补偿郭某64680.79元（322060.95元×20.0834%）、董某139452.47元（322060.95元×12.25%）、丁某314492.74元（322060.95元×4.5%）、丁某210198.70元（322060.95元×3.1667%）。另，董某2与董某1在二审时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因两者系母子关系，且在二审时对对方的主张不持异议，故不影响本案处理。2016年11月24日，二审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187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董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郭某64680.79元、董某139452.47元、丁某314492.74元、丁某210198.70元；（四）驳回郭某、董某1、丁某3、丁某1、丁某2、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财产保全费1260元，共计11840元，由董某2负担2368元，郭某负担4756元，董某1负担2900元，丁某3负担1066元，丁某2负担750元；房产评估费25630元，由郭某负担20500元，丁某2负担5130元；笔迹鉴定费7120元，由董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董某2负担2116元，郭某负担4232元，董某1负担2592元，丁某3负担952元，丁某2负担688元。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另查明：再审审查过程中，郭某本人及其与丁某1、陈某、丁某2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英、董某2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林、董某1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峰，到庭参与庭询。经本院主持调解，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董某2于2018年8月23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下简称案涉调解协议）：一、董某2在2018年9月24日前（含2018年9月24日当天，下同）向郭某银行卡（开户行：贵阳银行三合支行；卡号：62×××99）支付45万元人民币（该45万元人民币中包括一审受理费10580元、保全费1260元、房产评估费25630元、笔迹鉴定费7120元）；二、董某2在2018年9月24日前向丁某2银行卡（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总行；卡号：46×××18）支付3万元人民币；三、上述两条约定的款项如未在2018年9月24日前付清，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可申请强制执行（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四、除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诉讼费用外，本案其他诉讼费用均按（2016）粤03民终11875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分担部分执行；五、各方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经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及法官和书记员签字后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不签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本案出具的调解书的，均不影响本调解协议的效力；六、本调解协议一式四份，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执一份，董某2执一份，法院执两份备案。因当事人起诉请求分割的案涉房屋包括案涉松坪山203房和案涉农民房，而根据前述调解协议文义本身，不能明确本次调解对价的具体指向，仅是指案涉松坪山203房，还是包括案涉农民房，合议庭委托承办人于2018年9月25日通知当事人进一步调解。2018年9月25日调解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董某2在案涉调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分别向郭某、丁某2转账支付了45万元和3万元。就进一步完善案涉调解协议事宜，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董某2、董某1认为，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了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关于分割案涉农民房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因调解而彻底终结仍要坚持驳回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关于分割案涉农民房的诉讼请求。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认为，一、二审判决关于驳回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是指案涉农民房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因此不同意董某2、董某1关于案涉农民房包括在案涉调解协议确定的补偿款数额范围内的意见，郭某、丁某2也不同意退回董某2依据案涉调解协议支付的款项。2019年6月11日，本案再审开庭时：（一）丁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英当庭提交由丁某1签名并按捺手印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是：（2018）粤民再255号继承纠纷一案的立案、开庭程序违法，原告（原文如此，本院注，下同）对此提出质疑且不同意本案开庭审理。原告坚持早已履行终结的（2017）粤民申4308号案件的调解结果。郭某本人回复合议庭，该《授权委托书》是其本人带来并确认系丁某1本人签名和按捺手印。（二）陈某、丁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英当庭提交由陈某、丁某2签名并按捺手印的《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2018）粤民再255号继承纠纷一案的立案、开庭程序违法，申诉人（原文如此，本院注）不同意开庭审理且依法提出质疑。坚持（2017）粤民申4308号案件的调解结果。（三）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英当庭提交由郭某签名并按捺手印的《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申请人不同意（2018）粤民再255号案件的开庭审理且提出质疑；坚持（2017）粤民申4308号案件的调解结果。（四）董某2、董某1主张，本案提审后郭某已经另案起诉请求分割案涉农民房，并当庭提供该另案[案号：（2019）粤0305民初4245号]开庭传票。郭某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五）关于一、二审判决有无处理案涉农民房的问题，董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林明确回复“没有。二审判决没有处理农民房”；董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峰认为，根据案涉遗产分配协议，农民房分配给董某2，二审判决确认案涉遗产分配协议部分有效，因此已经把农民房判给了董某2，不存在农民房再次分配的问题。（六）董某2认为其依据案涉调解协议支付的对价，指向的是案涉松坪山203房和农民房两部分。（七）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经法庭提示，坚持不发表任何意见。同时，确认郭某、丁某2未向董某2退还案涉调解协议项下款项。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一）案涉调解协议效力及本案再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案涉遗产分配协议效力认定；（三）案涉松坪山203房分割价值认定；（四）案涉松坪山203房中各继承人法定继承份额认定；（五）案涉松坪山203房中各权利人份额认定；（六）案涉松坪山203房应如何分割补偿；（七）案涉调解协议履行过程中董某2支付的款项如何处理。关于案涉调解协议效力及本案再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丁某3未申请再审，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在丁某3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主持其余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程序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据此，调解协议能否最终被人民法院确认，取决于调解协议内容是否符合自愿合法原则。本案诉争标的包括案涉松坪山203房和农民房两部分，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农民房未确认登记，无法确认该房产权属及合法性，故不予处理；二审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该项实体认定与处理结果提出上诉，二审判决仅改判变更案涉松坪山203房的遗产分割价值认定；郭某、丁某1、丁某2、陈某申请再审时亦未主张一、二审判决未处理案涉农民房错误。可见，案涉农民房并非本案再审审查阶段的处理范围，但案涉调解协议中未指明该事实，导致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调解协议项下对价是否包括该农民房产生分歧且不能进一步协商一致。在双方当事人不能自愿达成最终协议的情况下，本院裁定提审并行再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坚持不愿调解的，应当及时裁判”的规定，郭某在签订案涉调解协议后另行提起（2019）粤0305民初4245号案件请求分割案涉农民房，进一步说明本院不确认案涉调解协议效力并裁定提审和再审是合法的、谨慎的。郭某、丁某1、丁某2、陈某再审坚持要求执行案涉调解协议并主张本案再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董某2、董某1主张案涉调解协议项下对价包括了案涉农民房，本院亦不予采纳，该农民房如何分割处理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案涉遗产分配协议效力认定问题。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据此，就继承人取得的物权而言，继承人为一人的，由该继承人单独继承，取得遗产的单独所有权；继承为多人的，多个继承人共同继承，在遗产分割前，遗产归各继承人共有。被继承人丁建国于1996年死亡，此时丁建国名下的个人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丁仁和、杜桂兰、董某2、董某1、郭某继承；2000年3月丁仁和死亡时，其继承自丁建国的遗产，则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杜桂兰、丁建国、丁建军、丁某3、丁某1继承，其中丁建国应当继承的部分，由丁建国晚辈直系血亲董某1、郭某代位继承。案涉遗产分配协议签订于2002年4月26日，丁建国个人遗产如何作价、丁仁和继承自丁建国的遗产应如何处理，本应经包括丁仁和法定继承人在内的全体遗产继承人协商一致，但董某2、郭某、杜桂兰、丁建军，未经丁某3、丁某1同意，擅自确认被继承人丁建国遗产价值并予分割处理，侵害了丁某3、丁某1的合法权益。二审判决认定案涉遗产分配协议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松坪山203房分割价值认定问题。如前所述，案涉松坪山203房中属于被继承人丁建国个人遗产的部分自丁建国死亡时起至该遗产合法分割前由各继承人共有，则该部分遗产合法分割前的升值部分自当属各继承人及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共有。该房产在一审诉讼期间大幅升值，一审法院接纳郭某、丁某2的申请，对该房产的市场价值委托鉴定评估，并认定该房产分割的基础价是3178800元，并无不当；二审判决依据2011年3月14日的评估报告，认定该房产分割的基础价是74059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在案证据显示，丁建国去世时案涉松坪山203房购房款尚未还清，董某2为此在（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支付了96473.11元，该96473.11元系丁建国生前与董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丁建国应负担前述款项中的一半即48236.56元。扣除丁建国应负担的该48236.56元债务后，案涉松坪山203房可予分割的价值为3130563.44元。关于案涉松坪山203房中各继承人法定继承份额认定问题。以该房产整体作为一份，结合丁建国、丁仁和、丁建军、杜桂兰先后去世的四个时间节点分析如下：（一）丁建国去世时，其在该房产中的个人遗产如何认定与继承。二审判决认定该房产为丁建国与董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丁建国去世时，该房产中的一半份额为其个人遗产，根据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该部分遗产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董某2、董某1、郭某、丁仁和、杜桂兰等份继承，即各得1/10。（二）丁仁和去世时，其继承自丁建国的遗产份额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除该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归夫妻共同所有；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据此，丁仁和继承自丁建国的1/10份额为其与杜桂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则其去世时应从该部分财产中析出杜桂兰应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即1/20份额，剩余1/20份额为丁仁和遗产。案涉遗产分配协议无效且丁仁和去世时未留遗嘱处分其个人遗产，故剩余1/20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杜桂兰、丁建国、丁建军、丁某1、丁某3均等分得各1%。丁建国先于丁仁和死亡，根据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规定，丁建国分得的1%，由董某1、郭某各得0.5%。（三）丁建军去世时，其继承自丁建国的份额如何处理。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丁建军继承自丁建国的该部分份额属其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丁建军在该部分份额中的个人遗产前应先析出陈某应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即1/200，剩余1/200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杜桂兰、陈某、丁某2均等分得1/600。（四）杜桂兰去世时，其继承自该房产的份额如何处理。2012年3月8日杜桂兰作出《关于对丁建国遗产赠与和撤销的决定》，一、二审判决认定杜桂兰在该决定中，将其直接及间接继承自丁仁和的该房产份额全部赠与郭某，而未处分其个人直接继承自丁建国的该房产份额，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及再审，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杜桂兰去世时，其在该房产中的份额作两部分处理。1.杜桂兰直接及间接继承自丁仁和的该房产中的份额赠与郭某，包括从丁仁和继承份额中析出的1/20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丁仁和法定继承人分得的1%份额、作为丁建军法定继承人分得的1/600份额。2.杜桂兰未留遗嘱处分其自身继承于丁建国的1/10份额，该部分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丁建国、丁建军、丁某1、丁某3各得2.5%。丁建国、丁建军均早于杜桂兰去世，根据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两人各自应分得的遗产份额由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丁建国应得的2.5%由董某1、郭某各得1.25%，丁建军应得的2.5%由丁某2继承。关于案涉松坪山203房中各权利人份额认定问题。一审时，陈某、丁某1均明确表示将其可得案涉遗产份额赠与郭某，故案涉松坪山203房中董某2份额总和为60%（50%夫妻共同财产所得+10%法定继承所得）、董某1份额总和为11.75%（继承自丁建国10%+代位继承自丁仁和0.5%+代位继承自杜桂兰1.25%）、丁某33.5%（法定继承自丁仁和1%+法定继承自杜桂兰2.5%）、丁某22.502%（法定继承自丁建军1/600+代位继承自杜桂兰2.5%），其余约22.248%由郭某分得。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未举证证明董某2与董某1串通恶意侵吞、非法占有案涉遗产，且其再审主张董某2应少分遗产与其关于维持一审判决的请求自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松坪山203房如何分割补偿的问题。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因此，案涉松坪山203房宜采取折价补偿的方法予以分割，董某2在该房产中占有较大份额，二审判决该房产归董某2所有并由其向各权利人为货币补偿，并无不当。以案涉松坪山203房可予分割的价值3130563.44元为基数，按各权利人应得比例计算得出：董某1应得补偿款367841.20元、郭某应得补偿款696487.75元、丁某3应得补偿款109569.72元、丁某2应得补偿款78323.70元。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其中丁某1、陈某所得遗产份额已赠与郭某，故应视为郭某、丁某2均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确定的自己应得之补偿款数额。郭某应得补偿款数额超出了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郭某应得补偿款数额最终确定为638411元；丁某2应得补偿款数额低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其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不予支持，丁某2应得补偿款数额最终确定为78323.70元。关于案涉调解协议履行过程中董某2所付款项如何处理的问题。案涉调解协议无效，但董某2根据该协议向郭某付款45万元、向丁某2付款3万元属于本案新发生的事实，郭某、丁某2据此所收款项应分别从其各自应得之货币补偿款中扣除。案涉调解协议中关于郭某收取的45万元包括应得之货币补偿款、诉讼费用等内容无效，本院酌定该45万元均为郭某已收之货币补偿款，丁某2收取的3万元亦作相同认定与处理。故董某2应向郭某支付的补偿款数额调整为188411元，应向丁某2支付的补偿款数额调整为48323.70元。再审期间，董某2提供证据拟证明其在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履行了该判决中关于向丁某3支付补偿款的判项，但丁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董某2是否向丁某3本人有效履行了二审判决中关于丁某3的判项，本院不作审查认定，由董某2与丁某3在履行本判决时自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郭某、丁某1、陈某、丁某2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187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三、位于松坪山住宅小区24栋203房（房产证号：40××69）归董某2所有；四、董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郭某188411元、董某1367841.20元、丁某3109569.72元、丁某248323.70元；五、驳回郭某、董某1、丁某3、丁某1、丁某2、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保全费1260元及房产评估费25630元，合计37470元，由郭某负担15051元，董某1负担9180元，丁某3负担3372元，丁某2负担2373元，董某2负担7494元；笔迹鉴定费7120元，由董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董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军审判员 陈小丽审判员 王红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