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7868号原告：上海民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杨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刚。被告：上海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杨晓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党。原告上海民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都公司)与被告上海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坤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8月9日、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刚，被告泰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民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泰坤公司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支付原告250万元违约金；2.依法判令被告泰坤公司赔偿因延误工期造成的原告银行贷款利息损失2,0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8日，民都公司与泰坤公司签订《民德二期(暂名)旧区改造项目施工总包合同》一份，约定民都公司作为总发包人，泰坤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由泰坤公司承建民都公司开发建设的“民德二期(暂名)旧区改造项目”，泰坤公司承包范围为：本工程包括图纸范围内的1#-7#房及地下室新建工程；开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4月20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8年7月9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10天(含节假日)；合同总价款暂定151,470,507元；如因总承包人原因致本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完工的，工期每延误一天，总承包人须向发包人赔付10,000元违约金。合同通用条款第36.2款约定，总承包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赔偿因其违约对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第37.1款约定，本合同履行中，合同一方对非因己方过失，而是应由对方承担责任的情况造成的实际损失，可向对方提出经济补偿。总包合同还对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等其他相关内容作出了约定。民都公司为实施民德二期旧区改造项目，于2006年起陆续向银行贷款8.2亿元。总包合同签订后，民都公司为履行该施工总包合同，又于2016年向银行贷款2.3亿元。民都公司严格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泰坤公司的请求，超额向泰坤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泰坤公司自2016年7月8日开始施工后，未尽总承包人的管理职责，安全意识淡薄，导致发生围护桩渗漏、施工中民工死亡被责令停工等重大事故，且因泰坤公司施工组织不力，施工进度缓慢，致按合同约定的总工期天数工程应予2018年9月28日竣工交付的涉案工程，至民都公司起诉时尚未全部结构封顶，竣工交付更是遥遥无期，导致上述贷款无法以售房款归还，民都公司不得不再次寻求贷款，以新贷还旧贷，因此，至今已多支付了8,000万余元贷款利息和贷款费用，损失惨重。泰坤公司未能严格履行合同按期完工，造成民都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泰坤公司应按照民都公司贷款利息损失予以赔偿。为此，民都公司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泰坤公司辩称，不同意民都公司全部诉请。原告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两个诉请不可同时主张。关于工程延期问题，确实存在延误：1.围护桩渗漏导致停工三个月，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同年7月7日，因为围护桩属于基础性施工，这期间泰坤公司是无法开工的。但围护桩渗漏导致的延期并非泰坤公司的过错，围护桩施工不是由泰坤公司施工，而是民都公司包给案外人宜兴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故因该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经济损失应由民都公司自行承担。2.民工伤亡导致停工一个多月，自发生事件当日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这确实是泰坤公司分包出去施工的，泰坤公司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但不是全责，且泰坤公司停工也有损失。关于民都公司向银行的贷款，均用于支付泰坤公司进场前旧改地块土地动迁安置费以及工地其他运营开支，故这部分贷款产生利息不应由泰坤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8日，民都公司(发包人)与泰坤公司(总承包人)签订《民德二期(暂名)旧区改造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书》一份，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民德二期(暂名)旧区改造项目。工程地点：东至上海铁路局中心医院，南至虬江路，西至民德路，北至永兴路。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本工程包括图纸范围内的1#-7#及地下室新建工程。资金来源：私(民)营投资100%。合同工期：暂定2016年4月20日(以发包人和总监理工程师联合签发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暂定2018年7月9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10天。(含节假日)如因总承包人原因致使本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完工的，工期每延误一天，总承包人以人民币10,000元/天向发包人赔付违约金。质量保修期以本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为准。合同价款暂定金额(大写)：壹亿伍仟壹佰肆拾柒万伍佰零柒元整(￥151,470,507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总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时，按专用条款中约定的比例，提留保留金。因总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总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对发包人造成的损失。赔偿发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总承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由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本合同履行中，合同双方的一方发生违约情况，另一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时，违约方应在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后继续履行合同。本合同履行中，合同双方的一方对并非因己方过失，而是应由对方承担责任的情况造成的实际损失，可向对方提出经济补偿和(或)工期顺延的要求。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总承包人提出付款申请，并提交银行保函，发包人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总承包人支付总额为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45,441,152.1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总承包人提出付款申请、发包人和总监工程师确认后，发包人向总承包人支付总额为合同金额30%的进度款。工程(含全部专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合同约定达到质量等级要求，总承包人提出付款申请、发包人和总监工程师确认后，发包人向总承包人支付总额为合同金额20%的进度款。总承包人按照本合同专用条款办理竣工验收及结算送审手续。本工程竣工资料归档完成后，总承包人提出付款申请、发包人和总监工程师确认后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总承包人支付总额为合同金额5%的进度款。发包人审计部门对本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毕，总承包人提出付款申请、发包人和总监工程师确认后，支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留5%为保修金。双方还就工程设计、工程质量要求、施工安全及争议的解决等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签约后，2016年7月8日，泰坤公司进场施工。同年8月9日，民都公司支付泰坤公司工程款5,000万元。同年10月19日，民都公司支付泰坤公司工程款3,000万元。后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同年7月7日止，工地现场发生围护桩渗漏，泰坤公司停工三个月。期间同年6月12日，民都公司支付泰坤公司工程款7,000万元，剩余5%工程质保金未付。同年7月8日，泰坤公司恢复施工。2017年7月17日，工地现场发生民工伤亡事件，泰坤公司停工至同年8月31日止。同年9月1日，泰坤公司恢复施工。目前该工程已完成结构封顶，正在进行内部工程施工中。后民都公司以系泰坤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造成已经用于支付泰坤公司工程款的贷款无法按期以回收售房款的方式归还银行，只能又借新贷还旧贷，造成融资成本的增加，扩大了其经济损失，要求泰坤公司赔偿未果，致涉讼。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民都公司提供的《民德二期(暂名)旧区改造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书》、开工报告、银行借款合同、银行借款凭证、泰坤公司提供的监理日志、“7·17”张建国起重伤害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民都公司提供了上海银行业务凭证，用于证明：1.该公司2015年6月向上海农商银行崇明支行申请到的8.2亿元贷款，截止2018年5月21日已归还银行利息123,831,088.60元。2.2016年8月向上海农商银行崇明支行申请到的2.3亿元贷款，截止2018年5月21日已归还银行利息11,527,680.55元，以上共计10.5亿元的贷款主要用于支付前期土地开发动拆迁费用以及支付泰坤公司工程款1亿余元。3.2018年3月29日向上海银行闸北支行申请到的19.6亿元贷款，截止2018年10月19日已归还银行利息35,876,160元。4.2018年8月13日向上海银行闸北支行/宁波银行银团申请到的17.64亿元贷款，截止2019年6月已归还银行利息85,570,106.79元。民都公司将上述农商行贷款用于前期土地开发，之后因泰坤公司延误工期不能按期完工，民都公司不得不再次向上海银行贷款以归还旧贷款，造成民都公司经济损失巨大。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民都公司仅主张利息损失金额2,000万元，同时，撤回要求泰坤公司支付25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经质证，泰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工期的延误并非泰坤公司的全责，故民都公司所称的利息支出不应由泰坤公司承担。同时，泰坤公司认为民都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金额过高，考虑到民都公司目前资金压力的现实状况，泰坤公司愿意补偿1,000万元利息支出。本院认为，原告民都公司与被告泰坤公司订立的《民德二期(暂名)旧区改造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签约后，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的争议在于总承包人被告泰坤公司在进场施工期间的二次停工(2017年4月7日发生围护桩渗漏，导致停工三个月至同年7月7日，后恢复施工；同年7月17日发生民工伤亡事件，导致再次停工一个多月至2017年8月31日)导致延误工期是否直接造成原告民都公司多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原告认为，因被告泰坤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原告只能再次借新贷以归还旧贷，并为此多付了8,000万元的利息，本案仅主张其中的2,000万元。被告认为，两次停工原因及责任并不能全部归咎于被告泰坤公司，且原告民都公司申请的贷款均用于支付被告泰坤公司进场施工之前土地前期动迁安置费以及工地其他运营开支，故不应由被告承担。考虑到原告的开发压力及经营风险，愿意补偿原告1,000万元利息支出。本院认为，被告泰坤公司施工期间的两次停工在客观上形成了延误工期的事实，但该事实是否必然导致原告民都公司多支付贷款利息2,000万元的损失的后果，原告民都公司需要举证证明。审理中，原告民都公司举证证明其公司于2015年6月、2016年8月、2018年3月、2018年8月分别向银行贷款8.2亿元、2.3亿元、19.6亿元、17.64亿元，共计贷款四次的事实。原告民都公司诉称，其中2015年及2016年所借的8.2亿元及2.3亿元用于支付前期土地开发及支付被告泰坤公司的工程款，2018年8月贷款17.64亿元系用于归还同年3月贷款19.6亿元本金及利息以及之前2015年及2016年两次贷款利息及本金，而被告泰坤公司的停工时间就发生在2018年贷款之前，由此证明正是由于被告延误工期致不能顺利完工，导致原告无法通过按期正常销售商品房的方式回笼资金而引发资金链断裂，迫使原告只能向银行继续申请贷款，以保证资金充裕，被告的违约行为增加了其融资成本。本院认为，原告民都公司作为民德二期地块房地产开发商，因开发房产需要资金向银行申请贷款后为贷款支付的相应利息，应属于公司从事商业活动的投资成本。应当指出，被告泰坤公司延误工期的事实致使涉案工程不能按时竣工，对该地块的房地产开发商原告民都公司存在着合同延迟到期后既得利益可能减少的潜在风险。纵观本案，被告虽延误工期，但因施工合同目前尚在履行过程中，原告仅凭其房产开发投入的融资成本的增加，认定其支付的部分银行利息系被告延误工期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据不充分，故原告民都公司因商业融资可能存在的经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现被告泰坤公司愿意补偿原告民都公司利息支出1,000万元，系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上海民都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0元；二、原告上海民都置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泰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900元，其余70,900元由原告上海民都置业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彦审 判 员  徐敬红人民陪审员  吴春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唐莹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