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欢唱新馆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大街1号花果园购物中心1F-57、GF-30号。 法定代表人：辛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阳欢唱新馆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欢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阳欢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未追加音集协有误；2．涉案视频为录音录像制品而非类电影作品；3．《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季出版物未经合法出版；4．认定上诉人侵犯作品复制权有误；5．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高，且应在确定赔偿额时与未缴纳版权使用费的经营者区别对待。 被上诉人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海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8,6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上海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6年4月7日。2018年11月1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被告的经营场所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等共计131首案涉作品。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被告的情况及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其到达被告经营场所时下载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此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取得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30元，发票盖有“贵阳欢唱新馆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辛毅，注册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现处于经营存续期间。被告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载明：甲方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乙方为贵州天合阳光文化有限公司、丙方为欢唱新馆；乙方是甲方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甲方应当按本照合同约定做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音像作品，并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作品是录音录像作品还是以类似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行为，且该行为是否侵害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三、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款规定，综艺节目影像，根据独创性的有无，可以分别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或录像制品。若作品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则应认定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中，案涉作品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歌手与导师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该节目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等创造性劳动，体现了节目的独特性，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故认定案涉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提交的案涉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之证据。并且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交证据推翻案涉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原告享有案涉作品著作权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首先，原告提供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属于电子证据，对其证据效力应综合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的资质资信、时间戳的生成方式、时间戳授时和守时监测等方面的可信度等进行认定。第一，关于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经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组建，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我国标准时间的产生、保持和发播等任务，其授时系统处于国际先进水平，提供的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等为其经营范围，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因此，两个组建单位及其合作方式均具有合法性，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数据处理的技术，与国家授时中心提供的时间源结合，保证了所反映事实的客观性。第二，关于时间戳的生成方式，录制完成的视频等电子数据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认证后，形成可验证的结果，当Hash值一致时，证明电子数据在申请时间戳的时刻存在且未被篡改或伪造；当Hash值不一致时，证明电子数据未申请时间戳或被篡改、伪造；该电子数据上传的时间仅10秒，制作者不可能作任何篡改或伪造。因此，电子数据处理技术与时间源进行绑定后形成的可验证结果，能够可靠地保证所形成数据的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监测，其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的电子数据处理，其Hash值验证具备精确的特点，在没有相反证据和合理异议理由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款、第十款之规定，复制权要求在有形的载体上，相对稳定持久的固定作品，并再现作品的权利；放映权则要求通过一定的设备向不特定的公众再现作品。本案中，被告将案涉作品以一定技术手段固定在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中，任意消费者进入该点唱系统点播案涉作品，便可公开再现案涉作品。万乐福歌厅以营利为目的，实施了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在其点唱系统播放案涉作品的行为，并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取得了原告的许可或支付了许可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万乐福歌厅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贵阳市整体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被告按照每首歌曲5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在被告经营场所调查取证支出的消费费用130元，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贵阳欢唱新馆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131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见附件）；二、被告贵阳欢唱新馆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5,500元，合理维权费用130元，共计65,63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虽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作品许可使用合同，但一方面其作为被许可人，明确被许可使用的作品范围是诚实审慎的经营主体应尽到的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另一方面，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约定也不得用于羁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第二，涉案视频并非是对歌手演唱声音和画面的单纯记录，而是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的多角度画面、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交流和点评、现场观众与音乐的画面等等，并通过镜头切换将这些元素串联为一个有机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画面的选择与编排体现了作者独特的判断和选择，具有独创性，故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此外，作品是否出版并非确定其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法定要件。第三，无论上诉人是采取局域网方式还是单机方式储存被诉侵权作品，均需对该作品进行非临时性复制，即制作作品复制件存放于存储器中，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侵犯涉案作品复制权并无不当。最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贵阳市整体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65,500元，合理维权费用130元，共计65,630元，而上诉人对赔偿数额的认定亦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该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贵阳欢唱新馆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75元，由贵阳欢唱新馆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方程 审判员  白 帆 审判员  秦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