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3353号 原告：马瑛，女，生于1979年7月2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福，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四川仁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陵州路一段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2072568553。 法定代表人：徐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康，仁寿县文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清，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马瑛诉被告四川仁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寿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10月18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被告仁寿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康、周泽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交付三辆7座东风商务车（川Ｚ×××××，川Ｚ×××××，川Ｚ×××××）及线路牌给原告在仁寿至眉山线路经营使用；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迟延交付车辆期间的经营损失（从2018年4月起至三辆7座东风商务车全部交付经营使用之日止，按每辆车每月9,422元的经营损失，计算未交付的2.5辆车的经营损失，截止到2019年4月的经营损失为306,215元）和资金利息损失（以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7.9%，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三辆7座东风商务车全部交付给原告经营使用之日止，截止到2019年5月22日的利息为7,58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川Ｚ×××××号客运车和A020167号线路牌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者，该车登记在被告名下。2018年初，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伪造承诺书，向眉山市交通局申请将原告所有的川Ｚ×××××号客运车和A020167号线路牌置换成3辆东风商务车（川Ｚ×××××，川ZVT81ZZK068），并且仅将其中半辆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交给原告，将其余2.5辆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交给其他人。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将置换的3辆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全部交给原告，经过多次协商，被告同意了原告的要求，并收取了原告购买另外2.5辆车的购车款240,000元。然而被告一直没有履行交车义务，并告知原告其无法收回车辆，让原告自行收回。据查，该线路七座东风商务车从2018年4月起经营至今，扣除所有开支后，平均每月纯收入为9,422元/月，三辆7座东风商务车是用原告所有的川Ｚ×××××号客运车置换，经营权也是基于原告所有的A020167号线路牌更换，在原告没有放弃置换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的情况下，被告理应将置换的三辆车交给原告占有、经营、收益。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交于他人经营，侵害了原告对置换车辆享有的所有权、经营权、收益权，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并交付车辆。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仁寿运输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仅存在客车经营合同关系即出租与承租关系，不存在车辆交付关系。2010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公司化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1．被告将自有的“野马”牌客车一辆30座位的川Ｚ×××××号车承包给原告经营，运营线路为仁寿至眉山；2．经营期限5年即2010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3．原告向被告交履约保证金和承包费，合同还约定了营收结算和双方各自权利义务、经营管理、违约责任等，双方按合同履行至2015年12月31日，之后，原告又向被告承包该车经营至2018年11月，2018年11月30日川Ｚ×××××号客车达到报废年限，自此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交付3辆7座东风商务车及线路牌无事实依据，同时主张经营损失系原告单方计算毫无根据，且与被告无关。原告承包经营川Ｚ×××××号客车是建立在双方签订合同基础上，现该车已报废，所有手续已不存在，原告承包经营就此终止。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18条、34条之规定，班线客运、线路不得转让，原告对该车只有使用权、收益权，无所有权。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款300,000元到被告账户，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公司化经营合同书》，合同书主要载明：1．为进一步深化道路旅客运输企业改革，……，甲方（仁寿运输公司）决定将自有客车车辆以承包方式承包给乙方（马瑛）经营；2．经营方式：甲方将自有野马牌客车一辆，座位30座，牌照号川Ｚ×××××，承包给乙方经营，其运营线路为仁寿至眉山；3．承包经营期为5年，即从2010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经甲乙双方协商可续签合同；4．乙方在签订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8.4万元。（按车辆原值计收），该项保证金专用于乙方向甲方支付该车折旧费，由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的年度扣收折旧费，直至折完为止，期间保证金不计收利息，该车在经营期内报废的，其履约保证金不退；5．车辆折旧费：按该车原值确定，由甲方在每一承包年度第一个月在履约保证金中扣收当年折旧费，每年的折旧费计收标准为第一年度收取履约保证金的35%计9.94万元，第二年度收取履约保证金的25%计7.1万元，第三年度收取履约保证金的20%计5.68万元，第四年度收取履约保证金的15%计4.26万元，第五年度收取履约保证金的5%计1.42万元，履约保证金折收完后，该车残值归经营车主；6．月承包费6,180元；7．甲方的权利义务：在乙方按约交清各种费用后，甲方向乙方交付设备齐全的承包车辆及经营中所需的有效证件；……8．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在承包经营合同规定期间，拥有承包车辆的合法使用权，对承包经营期间届满后按规定年限报废时的残值享有所有权；……9．合同还约定了经营条件、营收结算、承包期间的经营管理、违约责任等内容。原、被告签订《公司化经营合同书》后，双方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和享有权利，在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满后，原告继续承包经营川Ｚ×××××号车辆至2018年11月，同年11月30日该车报废，车辆残值约4,000元由原告收取。 2018年1月29日，仁寿运输公司、四川省仁寿县交通运输责任有限公司、四川眉山金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制订了《仁眉线客运经营转型升级方案》，明确了置换模式、投放车辆类型及要求、转型升级实施办法等。2018年2月2日，仁寿运输公司向眉山市交通运输局发出《关于仁寿至眉山客运线路置换运力的请示》，请示将案涉的川Ｚ×××××号车及川Ｚ×××××号、川Ｚ×××××号大车一并置换成9辆7座东方商务车。2018年2月9日，眉山市交通运输局作出了眉市交函［2018］65号《眉山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四川仁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关于仁寿至眉山客运线路置换运力的请示〉的批复》，同意被告将3辆客车（线路牌号：A020274、A020175、A020167）按照《仁眉线客运经营转型升级方案》更新投放9辆7座小型高一级客车继续经营，经营期限至2020年11月30日止。被告获得主管部门批复同意后，于2018年3月购买了9辆7座商务车，并于同年8月承包给经营者投入运营。原告与他人合伙承包了其中川Ｚ×××××号7座商务车，取得该车二分之一的经营权。2018年11月，仁寿运输公司申请将包括案涉的川Ｚ×××××号及另外川Ｚ×××××号、川Ｚ×××××号共3辆客运车辆报废。 2019年1月9日，仁眉线各公司大车置换小车的车主一致同意收购二十一台小车。同年3月17日，被置换的三辆大车的原经营者达成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线路牌号A020274为案外人卓显军经营的川Ｚ×××××号车辆，该车置换后对应的车牌号为川Ｚ×××××、川Ｚ×××××、川Ｚ×××××继续归卓显军经营；线路牌号A020167为原告马瑛经营的川Ｚ×××××号车辆，该车置换后对应的车牌号为川Ｚ×××××、川Ｚ×××××、川Ｚ×××××继续归马瑛经营；线路牌号A020175为案外人曾学明经营的川Ｚ×××××号车辆，该车置换后对应的车牌号为川Ｚ×××××、川Ｚ×××××、川Ｚ×××××继续归曾学明经营。该《协议书》仅有马瑛、曾学明、卓显君（军）签字捺印，文末有打印的“证明人：四川仁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文字，但未任何签字或者盖章。 2019年1月23日，马瑛通过银行转账240,000元到被告账户，被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马瑛购车款240,000元。另外，马瑛与被告到法定代表人徐辉曾对将已经承包给他人经营的商务车收回交马瑛承包经营的事情进行过沟通，但最终未将车辆收回。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仁眉线客运经营转型升级方案》、《关于仁寿至眉山客运线路置换运力的请示》、《眉山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四川仁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关于仁寿至眉山客运线路置换运力的请示〉的批复》、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协议书》、案涉车辆行驶证、购车发票、道路运输证、《公司化经营合同书》3份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川Ｚ×××××号车辆在报废前其所有权的归属？2．川Ｚ×××××号、川Ｚ×××××号、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权、线路牌的归属？3．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迟延交付车辆期间的经营损失及资金利息损失？ 对于焦点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公司化经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享有权益。《公司化经营合同书》明确载明川Ｚ×××××号车辆的所有人属于被告仁寿运输公司，且在该合同书中多次提到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从合同书载明的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经营方式、承包费用的支付方式等内容可见，原告仅系车辆的承包经营者，经营川Ｚ×××××号客车，并向被告支付相应承包费。而原告诉称川Ｚ×××××号客车所有权属于原告，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确实向被告转款300,000元，但该款系原告向被告承包经营车辆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驾驶员安全保证金等费用。川Ｚ×××××号车辆已经于2018年11月30日报废，而原告也经营该车辆至报废，车辆残值约4,000元也按照《公司化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归原告所有。故本院认为川Ｚ×××××号车辆在报废前，其所有权系被告所有。 对于焦点2。被告经过申请，最终得到眉山市交通运输局的批复，将被告公司所有的3辆30座大车升级置换成9辆7座商务车，该9辆商务车车牌为川Ｚ×××××、川Ｚ×××××、川Ｚ×××××、川Ｚ×××××、川Ｚ×××××、川Ｚ×××××、川Ｚ×××××、川Ｚ×××××、川Ｚ×××××，原告与案外人卓显军、曾学明三人签订《协议书》，将以上9辆商务车的经营权进行了分配，但该分配协议并没有得到被告的确认。原告认为，川Ｚ×××××号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故由该车升级置换而来的3辆7座商务车理所当然地就属于原告所有，再者，原告经与被告的法人徐辉沟通，徐辉承诺将已经承包给他人经营的2.5台车辆的经营权收回交给原告，原告便将240,000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该240,000元为购车款，故原告认为川Ｚ×××××号、川Ｚ×××××号、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都应该属于原告是合理合法的。本院认为，对于川Ｚ×××××号车辆在报废前所有权的问题已经在焦点1中予以确认，不在此赘述，既然川Ｚ×××××号车辆的所有权属于被告，那么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仅为承包经营车辆的关系，原告经营川Ｚ×××××号车辆至该车报废，车辆残值也由原告所得，原、被告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已经终止。被告公司将3辆大车置换成9辆7座商务车，并未对车辆进行一一对应，即川Ｚ×××××号车升级置换的3辆7座商务车并不确定就是案涉的川Ｚ×××××、川Ｚ×××××、川Ｚ×××××车，原告与另两个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不能作为分配车辆的依据，况且该《协议书》仅载明原告与两个案外人享有对商务车的经营权，而非所有权。综上，案涉的川Ｚ×××××、川Ｚ×××××、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的所有权属于被告，被告将该3辆7座商务车的经营权承包给何人系被告的权利，原告无权干涉。原告陈述被告法人徐辉承诺将3辆7座商务车收回交予原告，且被告收取了原告240,000元的购车款，应当认定该3辆车的所有权属于原告，但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及收款收据，电话录音中徐辉只是承诺尽量帮忙与其他承包经营者协商，并未明确表示收回车辆，更未明确承诺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原告，即便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240,000元购车款，也不能仅凭收款收据就此认定车辆所有权属于原告，应当综合案件事实对车辆所有权进行确认。另外，川Ｚ×××××、川Ｚ×××××、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对应的班线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其经营权与车辆经营权密不可分，既然案涉3辆车的经营权被告已经分别承包给原告及案外人，故原告主张被告交付三辆车的线路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3。因在上述焦点1和焦点2中已经阐明案涉川Ｚ×××××、川Ｚ×××××、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的所有权属于被告，且该3辆车的经营权及线路牌经营权均不属于原告，原告仅享有川Ｚ×××××号车及对应线路牌二分之一的经营权，故不存在被告迟延交付车辆给原告造成经营损失306,215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收取的240,000元的资金利息损失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240,000元是原告以为被告可以将川Ｚ×××××、川Ｚ×××××、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的经营权收回，重新发包给原告而为履行与被告可能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而预先支付的价款。而事后原被告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并没有成立，也就无需履行，原告可以要求被告予以退还，被告也可以主动退还。但在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是否要求被告退还该笔款项，原告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被告退还此款。既然原告在本案中不主张被告退还其缴纳的240,000元，则本院无法支持原告主张因该款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况且也无法计算资金利息损失的截止时间，因此原告主张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对于原被告之间《公司化经营合同书》的效力期限问题。原被告于2010年签订的《公司化经营合同书》明确约定该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公司化经营合同书》已经失效。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重新订立了类似的关于客运汽车承包经营的合同，自然也就无原被告约定川Ｚ×××××、川Ｚ×××××、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的所有权或者经营归原告所有的可能。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马瑛原经营的川Ｚ×××××号客车系原被告在《公司化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为被告所有，被告经相关主管部门许可取得该车的经营权，原被告以合同约定被告将经营权以承包经营的方式让渡给原告经营。被告等汽车运输公司及相关主管部门所称的“置换”实际上是以之前的经营许可和运力作为基础和标准对客运经营的重新许可。川Ｚ×××××号汽车的报废残值只有4,000元左右，与出资20余万元新购置的三辆新车存在巨大的价值差别，不存在等价交换的可能。故原告认为川Ｚ×××××号、川Ｚ×××××号、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系以自己所有的川Ｚ×××××号汽车置换而来，川Ｚ×××××号、川Ｚ×××××号、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就应归自己所有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案涉川Ｚ×××××、川Ｚ×××××、川Ｚ×××××号3辆7座商务车的所有权属于被告，该3辆车的经营权及线路牌属于原告及另5位案外人，原告所享有的川Ｚ×××××号商务车二分之一的经营权及线路牌经营权原告已经取得，故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川Ｚ×××××，川Ｚ×××××，川Ｚ×××××三辆商务车及线路牌给原告在仁寿至眉山线路经营使用，及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迟延交付车辆期间的经营损失及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06元，由原告马瑛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伦强 审 判 员  陈 琳 人民陪审员  邱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