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9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其志，男，汉族，1970年10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宝田一路臣田工业区第37栋1楼及2楼靠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5865930B。法定代表人：吴光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俊晖，男，汉族，1969年2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荣军，男，汉族，1977年8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大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姝利，女，汉族，1979年6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胜，男，汉族，1979年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宇，男，汉族，1981年5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肇源县。原审第三人：黄永江，男，汉族，1953年1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原审第三人：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南山区南山街道白石路南沙河西路深圳湾科技生态园一区2栋A座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4710593K。法定代表人：叶新明。上诉人李其志因与被上诉人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方舟公司）、项俊晖、孙荣军、沈姝利、吴光胜、刘长宇及原审第三人黄永江、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其志上诉请求：部分撤销一审裁定，对本案涉及刑事犯罪部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民事纠纷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应就民事部分继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十条关于商事审判与刑事、行政诉讼等交叉的正当法律程序问题规定：第一，要注意区分商事案件法律事实与刑事诉讼所涉法律事实是否相同。如果商事案件法律事实与刑事案件法律事实不同，那么原则上商事案件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在这方面，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即作了明确规定。审理商事案件的法院不能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当然中止对案件的审理。但是，如果法院在商事审判中发现犯罪线索的，应将掌握的犯罪线索材料移送给公安、检察等机关。此时的移送是犯罪线索材料，而不是全案移送，移送后商事案件也不能中止审理。对此，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六条进一步强调了民事、商事案件继续审理的原则。第二，要注意区分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涉及相同法律事实下的不同处理。1.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涉及的法律事实完全相同时的处理。如果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所涉事实完全相同，而且案件事实在根本上也属于刑事案件，那么在立案阶段就应不予受理。受理后在商事审判中发现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在这方面，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颁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等机关。这就说明，法院发现非法集资犯罪时，已经启动的普通借款纠纷诉讼不能继续进行。另一方面，如果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所涉事实完全相同，并且同时存在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的，商事审判应当尊重已经启动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未启动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的，商事案件可以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2.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涉及的法律事实存在部分关联时的处理。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涉及的法律事实部分相关时，判断商事案件是否继续审理的标准应当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规定。据此，如果审理商事案件必须以另一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那么在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时，应当中止商事案件审理。反之，如果商事案件审理无需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则商事案件不得中止审理。实践中要切实防止以涉及刑事案件为由对商事案件一律中止或拖延审理的作法。根据上述规定，李其志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部分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民事纠纷也应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中李其志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出该三份文件中李其志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根据该鉴定结果可以判定《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系违背李其志真实意思表示的无效文件，根据李其志一审的诉讼请求除确认上述文件无效之外，还应当判令华讯方舟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其根据2012年3月19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变更登记，将5%股权变更登记至李其志名下。与本案情形类似，可参考最高院的公报案例（2008）民二终字第62号判决。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李其志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李其志申请对涉案2012年3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承诺书》《深圳市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李其志”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称上述三份材料显示的“李其志”签名字迹与李其志本人样本字迹不一致，非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显示本案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于是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裁定驳回李其志起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李其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刘长宇与黄永江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华讯方舟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三、判令华讯方舟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其根据2012年3月19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变更登记；四、判令华讯方舟公司、项俊晖、孙荣军、沈姝利、吴光胜、刘长宇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其志称涉案2012年3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承诺书》《深圳市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李其志”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就上述签名申请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上述三份材料显示的“李其志”签名字迹与李其志本人样本字迹不一致，非同一人所写。同时，李其志称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见证资料和股权变更申请资料中“李其志”身份证系伪造，该身份证所记载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与其本人真实信息相符，但该身份证头像系华讯方舟公司职工刘长宇头像（李其志提交刘长宇身份证复印件作为证据），即华讯方舟公司、项俊晖、孙荣军、沈姝利、吴光胜、刘长宇伪造李其志身份证，冒充李其志转让李其志名下股权。该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本案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李其志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退还李其志。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及“同一事实”是采取先刑后民原则处理案件的基本前提，而民事案件争议的事实同时也是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则是认定属“同一事实”的标准之一。本案一审原告李其志请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无效，相关民事主体所为的冒充李其志签名等涉嫌犯罪的行为仅是李其志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之一，即上述涉嫌犯罪的要件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本身并不具有同一性，故本案与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并不涉及同一事实。而且，上述涉嫌犯罪的行为所对应的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中的恶意串通和通谋虚伪表示等行为，系本案审理中须按照证据规则作出且能够作出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之一，本案的审理并不依赖于刑事程序的开展，刑事责任的认定不能完全对应本案的民事责任，刑罚结果也不能救济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民事权利。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的情况下，继续审理本案所涉的民事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4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