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会菊，女，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王某1、王某2、王某3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0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200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蒋会菊之三女。王某1、王某2、王某3法定代理人：蒋会菊，女，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王某1、王某2、王某3之母，本案上诉人。前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牛德全，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前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夏会，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住所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六桥街道滨海大道铂宫商务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009668517R。法定代表人：程宗荣，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吴骏麟，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云，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荣超，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海边街道凤山大道行政中心，组织机构代码：00966808-2。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迪，女，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海子街。系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生态移民局（原名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库和生态移民局），住所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海边街道凤山大道行政中心，组织机构代码：11522427MB18913785。法定代表人：陈光勇，系该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德广，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林溪路256号春溪大厦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212944。法定代表人：刘金荣，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光瑜，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贤良，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昌学，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扩，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三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798843591W。法定代表人：马仲晶，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坤，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迆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迤那镇中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009668752R。法定代表人：马朝晖，系该镇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草海镇向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30876850X1。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威宁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闻云、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威宁县人民政府）、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生态移民局（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威宁县移民局）、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云南建投公司）、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牛棚镇人民政府）、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迆那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迆那镇人民政府）、威宁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威宁水投公司）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黔0526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6月8日以（2017）黔05民终999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依法追加威宁县人民政府、威宁县移民局、云南建投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黔0526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及云南建投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291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再次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再次重审后，依法追加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牛棚镇人民政府、迆那镇人民政府、威宁水投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黔0526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和威宁县水务局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适用混合过错原则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条是关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的规定。可见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的“事故发生地”只能是公共场所，而本案事故发生地不是公共场所，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错误。本案应当定性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致人损害责任纠纷。本案死者王马勇、王应松溺水的积水堰塘位于当地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必经之路旁（川洞海子水库工程），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应当定性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致人损害责任纠纷，属于特殊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实其对水堰塘尽到了管理义务，否则相关的土地管理人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且认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属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归责原则，以此认定死者王马勇父子对其死亡结果存在过错，故由其自担80%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特殊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实其对水堰塘尽到了管理义务，否则相关的土地管理人应赔偿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全部损失。退一万步讲，就算本案适用过错归责原则，一审判决死者自担80%责任过高。另外，虽然云南建投公司施工地点距离事发地点一公里，但是川洞海子系水利工程，事发地点系川洞海子上游，云南建投公司在下游施工，把下游的水堵了以后，上游的水位自然上涨，故一审以云南建投公司施工地点距离事发地点一公里为由认定此次事故与施工没有因果关系错误。3、针对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的赔偿费用，一审部分计算错误。一审只计算了王某3的生活费，但死者王马勇有三个未成年子女。被抚养生活费正确的计算为：王某1生活费19201.68元×7年／2＝67205.88元、王某2生活费19201.68元×8年／2＝76806.72元、王某3生活费19201.68元×10年／2＝96008.4元，合计240021元。一审只计算了王某3的生活费错误。另外，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仅支持2万元是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的。上诉人威宁县水务局辩称：答辩意见与我局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闻云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威宁县人民政府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威宁县移民局辩称：1、威宁县移民局不是川洞海子水库工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不应对王马勇、王应松溺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王马勇对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3、威宁县水务局作为川洞海子水库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应对王马勇、王应松的溺水死亡承担适当民事赔偿责任。另外，我局的名称、负责人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均已变更。被上诉人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辩称：案涉土地被征收后，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已经没有对土地进行管理和使用，其余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牛棚镇人民政府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迆那镇人民政府、威宁水投公司、云南建投公司二审均为作答辩。上诉人威宁县水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威宁县水务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威宁水投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发包人，但事故发生处距该工程位置1000余米，该事故不是因工程施工所造成，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015年5月10日，威宁县人民政府下发的《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川洞海子水库工程建设项目法人的函》（威府函（2015)36号）规定明确由威宁水投公司作为川洞海子水库工程建设项目法人，并制定了威宁自治县川洞海，子水库工程建设项目法人组建方案即按照建管一体的原则，威宁水投公司作为川洞海子建设的项目法人，负责组建现场的建设管理机构，落实工程建设计划和资金，对工程质量、进度、资金等进行管理。检查和监督，协调项目的外部关系。故，威宁县水务局的安全保障义务已转移给威宁水投公司。（2）一审认为云南建投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但事故发生处距该工程位置1000余米，该事故不是因工程施工所造成，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云南建投公司在招投标中中标，于2015年9月25日与发包单位即威宁水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威宁县川洞海子水库工程施工招标第1标段的建设工程。其承包的工程施工范围为川洞海子水库大坝，拖沟引水坝和溢洪道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云南建投公司便进场施工。此时，云南建投公司一并承担该项目的安全保障义务。（3）一审认为牛棚镇人民政府、拖那镇政府、威宁县移民局不是水库建设项目的实施主体，不是涉案土地包括涉案水塘在内的管理人、使用人，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威宁县人民政府作为牛棚镇川洞海子水库大坝的土地征收者，牛棚镇人民政府、拖那镇政府作为威宁县人民政府的委派单位、威宁县移民局作为水库大坝被征地农户移民搬迁组织实施者，均对水库建设工程期间及水库的经常性管理工作负有监管职责，由于上述单位对川洞海子水库大坝的安全保障工作疏于管理，故威宁县人民政府、牛棚镇人民政府、拖那镇政府、威宁县移民局对王马勇、王应松父子溺水死亡均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一审认为被上诉人闻云、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不是安全保障责任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闻云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承包地内的泥土出售给马贤良等开采。其次，马贤良等开采后对留下的土坑不进行回填处理，制造了危险源。综上，由于上述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制造了危险源，应对自己的违法行为负责，上诉人没有理由对上述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负责。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违法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但根据判决书适用的条款，并没有《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涉及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责任人，首先应对该设施，场地等具有管理责任，该类责任承担的归责原则适用的是过错责任，无过错即无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施工方，故上诉人在事发时并不具有监督管理的权利义务，该涉案水塘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云南建投公司承担，故上诉人对该次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责任的承担与划分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划分由上诉人承担20%的偿责任显失公平。首先，威宁水投公司作为川洞海子水库工程建设项目法人，并根据川洞海子水库工程建设项目法人的组建方案即按照建管一体的原则，威宁水投公司作为川洞海子建设的项目法人，负责组建现场的建设管理机构，落实工程建设计划和资金，对工程质量、进度、资金等进行管理。检查和监督，协调项目的外部关系。故本案中违法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应为威宁水投公司。其次，云南建投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其应负有对整个库区包括涉案水塘潜在的安全隐患及时排除或设立明显标志进行必要警示的义务，但其应为而不为，故该局也应一并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责任。再次，威宁县人民政府、牛棚镇人民政府、拖那镇政府、威宁县移民局均对水库建设工程期间及水库的经常性管理工作负有监管职责，由于上述单位对川洞海子水库大坝的安全保障工作疏于管理，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闻云、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对王马勇、王应松父子溺水死亡均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王马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涉事水塘的基本情况及危险性具有完全识别能力，对其未成年的孩子王应松承担监管义务，故王马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威宁水投公司、云南建投公司、威宁县人民政府、牛棚镇人民政府、拖那镇人民政府、威宁县移民局、闻云、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均对涉案水塘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从有利于被害人的原则考虑虽然符合规定，但该责任承担与划分比例有违公平原则，加重了威宁县水务局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闻云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威宁县人民政府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威宁县移民局辩称：1、威宁县移民局不是川洞海子水库工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不应对王马勇、王应松溺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王马勇对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3、威宁县水务局作为川洞海子水库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应对王马勇、王应松的溺水死亡承担适当民事赔偿责任。另外，我局的名称、负责人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均已变更。被上诉人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牛棚镇人民政府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迆那镇人民政府、威宁水投公司、云南建投公司二审均为作答辩。原审原告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例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亲属：1、王马勇死亡赔偿金26742.62×20＝534852.40元，王应松死亡赔偿金26742.62×20＝534852.40元。合计：1069650.80元；2、王马勇丧葬费53094÷2＝26547元，王应松丧葬费53094÷2＝26547元，合计53094元；3、赔偿被抚养人王某1、王壵、王某3生活费合计240021元；4、精神抚慰金120000元。总合计1482820元。二、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解决威宁县斗古乡、迆那镇供水和周边农田灌溉水源不足问题，威宁县水务局于2014年4月报经贵州省水利厅批准立项修建威宁县川洞海子水库。威宁县川洞海子水库选址于威宁县迆那镇中海村川洞寨子，工程规模为IV等小(一)型水库。由于修建水库需要占用迆那镇中海村、牛棚镇水源村部分农户承包的土地，威宁县水务局于2014年7月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呈报《关于贵州省威宁县川洞海子水库工程项目用地预审的请示》。同年8月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以黔国土资预审资【2014】100号函回复威宁县水务局，同意工程用地预审申请。此后，威宁县水务局、威宁县国土资源局、威宁县移民局、威宁县林业局、牛棚镇人民政府、迆那镇人民政府及工程征地涉及的村、组等单位的相关负责人及群众代表会同省水利水电勘测审计院，对水库工程建设征地范围进行了实物调查，调查结果为：川洞海子水库淹没涉及威宁县迆那镇、牛棚镇3个行政村的8个村民小组，应征收土地总面积0.9297k㎡(其中:陆地面积0.9169k㎡，水域面积0.0128k㎡)。为落实川洞海子水库工程建设项目，威宁县移民局、牛棚镇人民政府、迆那镇人民政府根据威宁县人民政府的安排配合威宁县水务局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对牛棚镇水源村6、7、8、9组农户应征收土地情况进行核查，逐户进行造册登记。其中，居住在牛棚镇水源村8组的被告闻云家的部分承包地被纳入征收范围。2015年1月20日，威宁县人民政府下发威府复［2015］4号文件，以威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川洞海子水库工程可行性研究阶段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审查意见的批复的形式作出对工程建设所需土地进行征收的决定。威宁县移民局、牛棚镇人民政府、迆那镇人民政府按文件要求相互配合，完成了征地补偿、移民搬迁安置等工作，并将被征收土地交由威宁县水务局作为川洞海子水库建设用地。2015年8月，威宁县水务局将川洞海子水库建设工程中库坝枢纽工程、管道工程、水土保持及环保工程各作为一个标段交由威宁自治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发布招标公告。云南建投公司在招投标中中标，于2015年9月25日与发包单位威宁自治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威宁县川洞海子水库工程施工招标第1标段的建设工程。其承包的工程施工范围为川洞海子水库大坝、拖沟引水坝和溢洪道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云南建投公司便进场施工。2016年5月10日上午11时许，蒋会菊之夫王马勇驾驶拖拉机并带着其子王应松到牛棚镇水源村8组小地名叫“何家小沟”的积水塘拉水用于农田灌溉，在抽水过程中两人均不慎掉入水塘而溺水死亡。威宁县公安局牛棚派出接到报案后，于当日下午组织人员将王马勇父子二人的尸体打捞出来。因死者家属对王马勇、王应松死亡原因没有怀疑，派出所对王马勇父子二人的尸体未作尸检，并认定死亡原因为一般溺水死亡。涉事水塘所在地块在川洞海子水库建设用地范围内，被征收之前系被告闻云的承包土地，水塘形成原因是2012年闻云家将承包土地内的泥土出售给马贤良等人开采烧砖而形成土坑，后由于地处低洼地带而积水,逐渐形成约20×10㎡的水塘。事故发生后，蒋会菊等死者家属向牛棚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调查处理。经牛棚镇人民政府协调，闻云自愿补偿了蒋会菊10,000元人民币；牛棚镇人民政府民给付了蒋会菊26,000元民政救助金。根据蒋会菊等人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涉事水塘没有任何安全防范设置和警示标牌。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尚在建中的川洞海子水库上游，属水库建成后的淹没区，距云南建投公司承建的水库大坝1000余米，云南建投公司在该地段无承包的工程内容。承包第2标段，第3标段的公司，在事故发生处也无具体工程。涉事水塘的形成与水库建设工程承包单位的施工行为无关。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王马勇生于1979年8月9日。王马勇与蒋会菊共生育有四个子女。其中：王某1，女，生于2004年9月12日，尚需抚养6年；王某2，女，生于2005年5月23日，尚需抚养7年；王某3，女，生于2007年6月7日，尚需抚养9年；王应松，男，生于2009年7月14日，已在事故中死亡。根据2016年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2015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094元；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14.2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在川洞海子水库项目实施中，谁对涉事水塘潜在的安全隐患负有排除、警示的义务，应由谁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二、本次事故的发生与云南建投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闻云、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是否属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四、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对事故责任如何划分。对本案中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主体的确认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威宁县水务局是川洞海子水库项目立项申报人及项目建设用地申请人，是川洞海子水库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已征收土地的管理人、使用人，其负有组织指挥、监督检查整个工程项目实施的职责，对整个库区，包括本次事故发生地水塘潜在的安全隐患负有及时排除或者设立明显标牌进行必要警示的义务。但其对危险源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没有及时排除也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故该局应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责任。威宁县人民政府在川洞海子水库项目实施中,只负责审批依法应由其审查批准的事项和对相关职能部门工作进行总体上的安排部署和协调,不是水库建设项目的实施主体,不是涉案土地包括涉事水塘的管理人、使用人，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威宁县移民局、牛棚镇人民政府、迆那镇人民政府在川洞海子水库项目实施中,根据威宁县人民政府下发的文件要求，只是负责对水库建设应征土地进行实物调查，对涉及的农户被征土地面积进行核查逐户登记，与农户签订补偿协议，落实农户安置补偿、移民搬迁等行政事务性工作，不是水库建设项目的实施主体,不是涉案土地包括涉事水塘在内的管理人、使用人，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威宁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川洞海子水库项目建设中，是水库大坝、拖沟引水坝和溢洪道工程的发包人，云南建投公司是该部分工程的承包人，但事故发生处距该工程位置1000余米，该事故不是因工程施工所造成，故该两被告公司均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闻云、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是否属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争议，应当指出闻云家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承包地内的泥土出售给马贤良等开采，马贤良等人采土后对留下的土坑不进行回填处理，制造了危险源，他们双方的行为都属违法行为。但由于该片土地包括涉事水塘在内被征收，设定在该不动产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转移，不论是闻云或是马贤良等人都已失去对涉事水塘进行管控的主体资格及义务，而本次事故发生在土地被征收之后的2016年5月10日。因此，闻云、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已不是涉事水塘的安全保障责任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闻云在事故发生后支付受害人家属的10,000元人民币的行为，属自愿补偿行为，不得要求返还。关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对事故责任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日期为2016年12月13日,故实际损失应按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贵州省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当时审理类案指导意见进行计算。一、因王马勇死亡给蒋会菊、王某1、王壵、王某3造成的损失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24579.64元×20＝491592.80元。2、丧葬费：53094元÷2＝26547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有被抚养人有3人，现还有一名抚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诉讼中，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主张的生活费请求过高，计算方法错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以数人中赔偿年限最长的9年进行计算并扣除原告蒋会菊应承担的部分。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914.20元／年×9年）÷2＝76113.9元。其中：王某1的为16914.20元、王某2的为21142.75元、王某3的为38056.95元。4、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过高，酌情确定为20000元。四项合计为614253.7元。二、因王应松死亡给蒋会菊造成的损失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24579.64元×20＝491592.80元。2、丧葬费：53094÷2＝26547元。3、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过高，酌情确定为20000元。三项合计为538139.80元。对事故责任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王马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涉事水塘的基本情况及危险性具有完全识别能力。王马勇带着未成年的孩子到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水塘取水，在取水过程中疏于对孩子的监护，不注意自身安全，从而导致父子二人均掉入水塘溺水死亡，王马勇对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威宁县水务局作为川洞海子水库建设者及涉案土地的管理人、使用人，对涉事水塘潜在的安全隐患负有排除、警示的义务而没有履行相应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受害人亲属自行负担80%，由威宁县水务局承担20%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按此比例计算，威宁县水务局应赔偿原告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因王马勇死亡的损失金额为614253.7×20%＝122850.74元;威宁县水务局应赔偿原告蒋会菊因王应松死亡的损失金额为538139.80元×20%＝107627.96元。总计应赔偿金额为230478.70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因王马勇死亡的损失122850.74元；赔偿原告蒋会菊因王应松死亡的损失107627.96元。两项合计应支付金额为230478.70元；二、驳回原告蒋会菊、王某1、王壵、王某3对威宁县人民政府、威宁县水库及生态移民局、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牛棚镇人民政府、迆那镇人民政府、威宁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闻云、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蒋会菊、王某1、王壵、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45元，由四原告承担15423元。被告威宁县水务局承担272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审中，威宁县水务局提交了威宁县川洞海子水库项目法人组建申报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自2015年5月起，川洞海子水库工程项目法人为威宁县水投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审查认为，虽然经本院组织质证，其他当事人对威宁县水务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威宁县水务局提供的证据明确的威宁县境内骨干水源工程的项目法人，而本案系因为水库淹没区管理问题产生的侵权纠纷，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事故的发生与水库的工程施工无关，且该证据未在之前的多次一审中提交，系逾期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如何定性，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责任如何划分；2、因王马勇、王应松死亡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关于本案如何定性，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关于本案的定性，王马勇、王应松系在威宁县牛棚镇水源村八组小地名为“何家小沟”的积水塘拉水的过程中不慎掉入水塘溺水死亡，根据当事人的自认及查明的事实，案涉水塘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范围，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生命权纠纷。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一审判决确定威宁县水务局系案涉水塘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并认定由威宁县水务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再赘述。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结合本案事实，案涉水塘系人为形成，具有一定安全隐患，威宁县水务局作为管理人，未尽到必要的管理和安全提示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王马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在案涉水塘附近活动可能存在的危险，但王马勇无视该危险区域，并携带其幼子王应松在水塘里取水使用，导致王马勇和王应松双双溺亡，王马勇对其自身及王应松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对于因王马勇和王应松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判决由威宁县水务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死者王马勇、王应松的亲属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因王马勇、王应松死亡造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马勇于2016年5月10日死亡时，王马勇和蒋会菊共同生育的孩子王某1还需要抚养6年，王某2还需要抚养7年，王某3还需要抚养9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抚养义务人为王马勇、蒋会菊2人，计算王某1、王某2、王某3抚养费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16914.20元，至完成对王某2的抚养义务时，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抚养费年赔偿额累计已超过16914.20元，故只能按每年16914.20元计算，此后再单独计算王某3的抚养费两年，故因王马勇死亡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16914.20元／年×7年＋16914.20元／年×（9年-7年）÷2＝135313.60元，其中王某1的为16914.20元／年×6年÷3＝33828.40元。王某2的为16914.20元／年×6年÷3＋16914.20元／年×1年÷2＝42285.50元，16914.20元／年×6年÷3＋16914.20元／年×1年÷2＋16914.20元／年×2年÷2＝59199.70元，一审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因王马勇和王应松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地经济生活实际，一审确定王马勇、王应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20000元并无不当。据此，因王马勇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丧葬费2654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31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673453.40元，该损失由威宁县水务局按照20%的责任比例赔偿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673453.40×20%＝134690.68元；因王应松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丧葬费26547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538139.80元，该损失由威宁县水务局按照20%的责任比例赔偿蒋会菊538139.80元×20%＝107627.96元。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2018）黔0526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蒋会菊、王某1、王壵、王某3对威宁县人民政府、威宁县水库及生态移民局、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牛棚镇人民政府、迆那镇人民政府、威宁县水利建设投资（集体）有限公司及闻云、马贤良、贾昌学、李永扩的诉讼请求”、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蒋会菊、王某1、王壵、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2018）黔0526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因王马勇死亡的损失122850.74元；赔偿原告蒋会菊因王应松死亡的损失107627.96元。两项合计应支付金额为230478.70元”；三、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因王马勇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34690.68元；四、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蒋会菊因王应松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7,627.96元；五、驳回上诉人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的上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45元，上诉人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15180元，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负担2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上诉人蒋会菊、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2582元，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负担2862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