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再1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土城路4号。法定代表人：刘佑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兵，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立胜，男，1976年2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泉市海西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马福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国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樊市胜利街182号。法定代表人：胡二甫，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六化建公司）与因被申请人胡立胜、福泉市西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公司）及一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化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27民终80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申219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十六化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秦小兵，被申请人海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兴及委托代理人马骏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六化建公司及被申请人胡立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申请人海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立胜向海西公司支付货款4450577.7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海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5万元（利息从2014年11月30日计算至起诉时即2016年1月24日）；二、六化建公司对胡立胜所欠海西公司货款245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十六化建公司对胡立胜所欠海西公司货款200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胡立胜、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3日，六化建公司与瓮安的金正大诺泰尔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六化建公司承建金正大公司的60万吨/年硝基复合及40万吨/年水溶性肥料项目10万吨/年磷酸及脱氟装置土建工程；同年2月20日，十六化建公司同样与上述金正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十六化建公司承建金正大公司的60万吨/年硝基复合及40万吨/年水溶性肥料项目的“高塔包装储运厂房土建工程施工”工程，上述两份合同对工程分包均约定不同意分包。嗣后，六化建公司将其与金正大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又分包给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十六化建公司亦将其与金正大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又转包给湖北华恒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华恒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工程劳务转包给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胡立胜以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湖北华恒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承包合同，以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的名义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需要，胡立胜向海西公司购买钢材，经2014年11月30日结算，截至2014年6月止，胡立胜共欠海西公司钢材款4450577.76元。2015年4月19日，六化建公司的下属部门即六化建公司贵州瓮安工程项目经理部向金正大公司出具了原文内容为“对于贵公司应当支付给我公司（六化建公司）施工工程款，请贵公司代为支付人民币￥24500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伍万元整）给海西公司（开户行：工行福泉市支行，账号：24×××91），以等额冲抵我公司所欠该公司的货款。同时，对于贵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由贵公司在应付我公司的工程款等额抵扣”的《付款委托书》；同年4月29日，六化建公司又向金正大公司出具原文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工程已交付贵公司使用，贵公司尚欠我公司20%的款项，烦请贵公司代为支付海西公司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整，小写￥2450000.00元（开户行：工行福泉支行，帐号：24×××91），等额冲抵我公司欠该公司的货款，贵公司代我公司支付的款项，请在应付我公司的工程款中等额抵扣）”的《付款委托书》。2015年5月30日，十六化建公司向金正大公司出具原文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贵公司高塔包装储运厂房土建工程（合同编号GZJZD-TJ-SG-2013004），该工程已完工，结算正在办理中，现委托海西公司收取该项目（合同编号GZJZ-TJ-SG-2013004）工程款（人民币）二百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的委托书；因海西公司未能收取上述所委托支付、收取的款项，遂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分别与金正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按双方的约定履行义务，违约则承担民事责任。在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分别与金正大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有不同意分包工程的约定，但该二公司在与金正大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分别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分包、转包，违反了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故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分别签订的工程转包、分包合同无效；无论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将其与金正大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转包给谁，均应视为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所承建的施工工程，所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该二公司承担；而正是在工程分、转包过程中，胡立胜参与该工程施工，且根据工程需要向海西公司购买钢材，与海西公司进行结算，其行为属个人行为，因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承担；同时，在钢材款结算后，六化建公司两次向发包单位出具付款委托书，请求发包单位支付给海西公司245万元，作为支付给海西公司的货款，并说明该款项在发包单位应给付的工程款中抵扣，这表明了六化建公司认可其所欠海西公司货款（钢材款）245万元的事实，故六化建公司应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六化建公司向海西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该委托书所载明的是委托海西公司在金正大公司收取工程款200万元，由于十六化建公司与海西公司不存在工程业务等方面的联系，亦不属上下级关系；根据十六化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一系列分包工程的协议，十六化建公司承包的金正大建设工程最后实际上由胡立胜作为具体实施施工之一，胡立胜在施工过程中因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十六化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故其所委托海西公司收取的款项应视为十六化建公司应给付海西公司的货款。对于海西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后因其他原因在海西公司未能收取货款的情况下未向海西公司支付货款，由此给海西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依法应由胡立胜、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承担；海西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因双方无约定，该损失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本案的情况利息的支付时间从结算后即2014年12月1日起计至海西公司主张的至本案起诉时止即2016年1月24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立胜给付原告福泉市海西物资有限公司货款四百四十五万零五百七十七元七角六分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货款总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至2016年1月24日止；二、由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中的二百四十五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中的二百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45205元，由原告福泉市海西物资有限公司公司承担500元，由被告胡立胜承担447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立胜承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六化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驳回海西公司要求十六化建公司支付货款20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海西公司承担。胡立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海西公司对胡立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西公司承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六化建公司已于2017年2月15日与海西公司达成和解，并履行了245万元货款的支付义务，海西公司自愿放弃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谁是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二、胡立胜与十六化建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因建设工程分包而引起的实际施工人与第三人交易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胡立胜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海西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工程建设，并未得到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的授权，但胡立胜与海西公司对账结算后，六化建公司向业主方金正大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六化建公司认可欠海西公司的货款245万元，委托金正大公司代为支付并从六化建公司的工程款中等额抵扣，由此可以认定六化建公司对胡立胜向海西公司购买245万元钢材的行为及结算行为进行了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六化建公司应为245万元这一部分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由于六化建公司已经向海西公司履行了该245万元货款的给付义务，且海西公司在和解中表示愿意放弃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故六化建2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同理，十六化建公司亦向业主方金正大公司出具了委托海西公司在金正大公司收取工程款200万元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虽未明确此款用于冲抵海西公司的货款，但基于胡立胜是十六化建公司所承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十六化建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海西公司之间有任何工程业务往来的联系或有正当原因委托海西公司收款的其他理由，故该委托书应视为十六化建公司对胡立胜向海西公司购买200万元钢材行为及结算行为的追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十六化建公司为200万元这一部分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因此，十六化建公司应当向海西公司承担所欠200万元货款的清偿责任。胡立胜与海西公司对账确认所欠货款为4450577.76元，其中577.76元未得到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的追认，故该部分货款的清偿责任应由胡立胜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连带债务的成立必须以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为要件。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胡立胜与十六化建公司对200万元货款及利息互付连带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当事人约定，应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胡立胜与海西公司结算后未及时支付所欠货款，故一审法院支持海西公司利息损失自结算之次日即2014年12月1日起至起诉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胡立胜主张一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十六化建公司所欠货款的利息，应从该公司出具委托书对胡立胜买卖钢材的行为进行追认之次日起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胡立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胡立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泉市海西物资有限公司货款577.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24日止）；三、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泉市海西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24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福泉市海西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胡立胜、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205元，由胡立胜承担15205元，福泉市海西物资有限公司承担17000元，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5元，由胡立胜承担10205元，福泉市海西物资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六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7800元。再审申请人十六化建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7)黔27民终80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二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二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在既未开庭审理,也未询问申请人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六十九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显然,根据法律规定二审办案应以开庭审理为原则,以不开庭审理为例外。二、胡立胜并不是以申请人的名义对外发生关系,而是以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产生交易的,则其对外发生的业务往来。即使要求单位承担责任,也应是追加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被告,与申请人没有法律上的联系。三、申请人不是胡立胜与海西公司的买卖合同债务中的当事人,也从未追认胡立胜的买卖行为,不应承担给付义务。如前所述,在胡立胜与海西公司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申请人十六化建并不是合同当事人。况且,如二审所述,申请人未参与买卖合同中去,也不知其材料是否用于本案讼争的承包工程,其诉求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申请人与海西公司仅是委托收款关系,申请人无从追认、也不会追认胡立胜的买卖行为。申请人委托海西公司代为收款,仅是因海西公司声称其作为本地企业与业主关系很好,可以帮忙快速结账客观事实仅此而已。二审法院因申请人委托海西公司收款,故认定申请人系追认了胡立胜的买卖行为,应直接承担付款义务,这一认定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诉讼中,申请人已明确当时委托海西公司代为要款,仅是海西公司声称其作为本地企业与业主关系很好可以帮忙快速结账。双方实际上是一种有偿服务的委托关系。若海西公司帮助申请人要回20O万元,申请人是要支付其相应报酬的。在申请人委托海西公司收款的委托法律关系中,同胡立胜与海西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四、二审判决严重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这是错误的。胡立胜与海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十六化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合同关系，两者之间也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十六化建的工程分包,并不影响胡立胜与海西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债务履行责任的承担,即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前提下是不能突破的。本案是买卖合同与施工合同,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主体不同,内容不同,责任不同。并不因此而使实际施工人丧失实际承包人的地位与资格。实际施工人依然享有工程款的结算以及求偿权,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对其在施工过程中欠下的相关债务,也理应由其来偿付。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效。胡立胜能代表的仅是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即使海西公司认为需在胡立胜个体之外寻找一个承担责任的主体,则也只能是安徽省安庆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本案中,在胡立胜与海西公司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申请人十六化建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故认定申请人十六化建应对讼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当事人约定,二审判决严重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十六化建公司是否应支付200万元货款给被申请人海西公司。本案是因建设工程分包而引起的实际施工人与第三人交易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被申请人胡立胜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海西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工程建设，未得到六化建公司、十六化建公司的授权，胡立胜与海西公司对账结算后，胡立胜共欠海西公司4450577.76元货款。之后，六化建公司向业主方金正大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六化建公司认可欠海西公司的货款245万元，委托金正大公司代为支付并从六化建公司的工程款中等额抵扣。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六化建公司与海西公司达成和解，六化建公司将245万元货款支付给海西公司。再审申请人十六化建公司亦向业主方金正大公司出具了委托海西公司在金正大公司收取工程款200万元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虽未明确此款用于冲抵海西公司的货款，但基于胡立胜是十六化建公司所承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十六化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正大公司之间有其他工程业务，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规则，该委托书应视为十六化建公司对胡立胜向海西公司购买200万元钢材行为及结算行为的追认，十六化建公司再审主张出具委托书是因为海西公司系本地企业与业主关系好，故委托海西公司代为收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再审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十六化建公司向海西公司支付200万元货款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黔27民终8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令志审判员  林 玲审判员  李永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冯雪梅书记员安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