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绿地联盛国际6、7号楼（6）1单元29层3、4号房。负责人林锦峰，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兴宁区朝阳路49号建工总承包大厦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陈祖训，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凯杰，男，汉族，1990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军，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敏，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下称建工贵州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下称广西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凯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贵州公司、广西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确有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事实，两上诉人均未收取过被上诉人的财物，无需承担返还义务。首先，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处理，由当事人相互返还从对方取得的财产。本案中，基于余安全转账给汇入尾号0028的招商银行账户30万元两上诉人未收到，该账户是王伟、王文伪造公章私自开设，并实际掌控，两上诉人并不知情，杨凯杰未支付任何款项给两上诉人，其所举证据中的收款账户也并非两上诉人。并且假公章两上诉人对此也是身受其害，深恶痛绝，对利用假印章签订合同的后果无须担责，利用假印章私设账户骗取他人钱财等，一切法律责任应由行为人应该由触犯刑事责任王伟、王文负担。2.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认定事实不清。杨凯杰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两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并且实际造成被上诉人杨凯杰经济损失是触犯刑事责任的王伟、王文等人，故一审支持被上述人杨凯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计算利息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退一步说，若法院认定两上诉人承担责任，基于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处理，且被上诉人杨凯杰明知或应知法律禁止违法分包，无资质资质承包工程而签订案涉《分包合同》，对自己的损失亦存在过错，两上诉人只需承担返还从对方取得的财产之责，无需承担利息。即便支持利息，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被上诉人杨凯杰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杨凯杰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从2014年11月19日至被告全部归还原告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建工贵州公司在其观山湖区绿地联盛国际办公室签订了《塑钢玻璃门窗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将其承包的毕节市碧海新区6号地块安置房工程中的塑钢玻璃门窗安装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履约保证金为30万元，缴纳方式为申请人在签订合同协议时一次性将30万元打入被告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托余安全从其邮政银行账户（汇款人账号62×××07）向被告建工贵州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收款人账号85×××03）一次性转款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由被告出具今收到杨凯杰交来毕节市碧海新区6号地块安置房工程中的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履约保证金收款收据给原告。收据上注明：此款由余安全中国邮政银行转入招商银行。合同签订以后原告做好进场施工准备等待被告下达进场施工通知，但是直至今日，被告一直未通知原告进场施工，现在此项工程已由被告承包给其他承包方进行施工。因被告已根本违约，故原告交付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由被告返还。同时，也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利息给原告。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原告杨凯杰与被告建工贵州公司签订《塑钢玻璃门窗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建工贵州公司将其承包的毕节市碧海新区6号地块安置房工程中的塑钢玻璃门窗安装工程交由原告进行项目承包。该合同约定了承包内容及方式、价款、工程质量与验收等内容，合同还约定承包人杨凯杰需向发包方交纳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双方约定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向被告方指定账户一次性存入。合同签订后当日，原告委托案外人余安全代为支付该履约保证金，余安全从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为62×××07向被告建工贵州公司招商银行贵阳分行营业部支行账户账号85×××03转款30万元，附言注明用途为“履约保证金”，被告建工贵州公司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收据》1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杨凯杰交来毕节市碧海新区6号地块安置工程项目塑钢玻璃门窗安装工程履约保证金（此款由余安全中国邮政银行转入招商银行）金额（大写）零佰叁拾零萬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300000.00。”该收据上并加盖被告建工贵州公司财务专用章。后因被告一直未通知原告进场施工，原告认为现在此项工程已由被告承包给其他承包方进行施工，被告已根本违约，故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认为：关于王伟、王文等人在涉案合同事务中行为效力如何认定问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王伟等人系广西建工公司指派的建工贵州公司负责人，负责承建毕节市碧海新区部分安置房项目工程等建设工作事务；庭审中被告亦承认王伟、王文等人为广西建工公司职员，**也为公司前期负责涉案工程项目建设工作事务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王伟等人在以被告名义从事涉案工程项目建设工作事务中的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其以被告名义实施的与原告接洽和商议工程事务、收取合同款项等的行为系其职务范围内行为，故该行为对广西建工公司及建工贵州公司发生效力，所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应由二被告承受。关于双方签订的《塑钢玻璃门窗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均规定禁止承包人违法分包，虽然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印发的建市[2015]20号通知关于《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对于原《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建[2001]82号，以下简称原标准）中被取消的土石方、混凝土预制构件、电梯安装、金属门窗、预应力、无损检测、体育场地设施工程等7个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承发包过程中，不再作资质要求。施工总承包企业进行专业工程分包时，应将上述专业工程分包给具有一定技术实力和管理能力且取得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的企业。”故本案中被告建工贵州公司将案涉塑钢玻璃门窗安装工程交由自然人杨凯杰承包，杨凯杰明显不属于取得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的企业，故该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应采纳被告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案涉双方签订的《塑钢玻璃门窗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处理方式，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后被告除应返还原告所交纳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外，还应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而确定相应的责任。由于本案中被告系具有建筑工程总承包资质的企业，其相对属于自然人的原告，被告更应知晓建筑工程中有关分发包等的规定，被告对双方签订涉案无效协议具有比原告更大的过错；另在双方订立涉案协议、原告于2014年11月向其交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后，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被告占用原告该财产、也未按约定履行将涉案工程交原告施工或者退还原告款项，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另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给付款项之日起即2014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计算的利息的主张，其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建工贵州公司系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涉案履约保证金亦为该分公司收取，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债权，应依法由建工贵州公司返还，但建工贵州公司作为广西建工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对于分支机构不能履行的债务，广西建工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凯杰所交付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和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2014年11月1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建工贵州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支付责任。本院认为：王伟为广西建工公司任命的建工贵州公司负责人，王文、谢飞等人为广西建工公司或建工贵州公司职员。谢飞以建工贵州公司名义与杨凯杰签订的承包合同，加盖了建工贵州公司的印章，谢飞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杨凯杰作为合同相对人，其并无能力知悉单位公章的真伪，不能仅凭印章的真伪来判定杨凯杰对交易相对方的信任度，杨凯杰在交易过程中并无过错。杨凯杰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向建工贵州公司设立的账户支付30万保证金，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处理规定，杨凯杰支付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由建工贵州公司返还。建工贵州公司系被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而设立的分公司，其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系以广西建工公司分支机构的名义完成，主要业务及主要管理人员由广西建工公司决定并委任，其所有的资产属于广西建工公司，不论从经济上还是在法律上，建工贵州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从事的经营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广西建工公司承担，一审裁判广西建工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同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前已述及，杨凯杰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并无过错，其支付的资金被建工贵州公司占用多年，确实产生利息损失，杨凯杰主张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一审据此计算并支持杨凯杰主张的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建工贵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