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井宏，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东，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祥，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俊，扬州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沙井宏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井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证人汇款的行为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履行借款合同的行为。但交付行为是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要件，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履行借款合同的行为，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证人汇款的行为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履行借款合同的行为是正确的，但其理由是基于常识、常理、交易实践，上诉人认为，其理由欠充分，完全是臆断，有失偏颇。3.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仅仅有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且根据一审证人的证言“当时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利息的约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2018年1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之时，一审证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累计人民币147000元,而被上诉人向证人汇款的数额是146000元。因此，上诉人出具借条之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与一审证人之间，均不存任何借贷关系，借款已经完全偿还完毕。上诉人之所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完全是受被上诉人的蒙蔽、欺骗和骚扰，被逼无奈。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没有事实基础，对上诉人不具有任何约束力。5.基于前述理由，一审证人偿还款项的行为，属于支付借款本金的行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利息的行为。6.一审法院为了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为了支持一审证人支付的款项是利息的主张,为了计算利息的结果与一审证人偿还款项的数额相吻合，故意将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因此,一审法院有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法也存在错误。正确的计算方法应该是，在147000元范围内，以月息4000元为标准，计算36.75个月，其后利息的计算应该是以146000为基数，以月息24%为标准，计算至2018年1月12日。而不是一审法院计算方法（以月息4000元为标准，从2014年7月31日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以146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7.一审法院判决主文部分，利息计算错误。张金祥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沙井宏归还借款1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沙井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证明张金祥于2014年7月31日向证人王某,4汇款146000元。张金祥陈述2014年7月31日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实际给付146000元，当月利息4000元提前扣除了。2.证人王某,4于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向张金祥汇款共计147000元。3.沙井宏于2018年1月12日向张金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金祥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于2018年2月底前归还柒万元整，此之前欠条作废”。4.沙井宏方申请的证人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我和沙井宏借的钱，当时没有约定利息。沙井宏委托张金祥把钱打给我的。张金祥转账给我146000元，没有打条子。我和沙井宏借的这笔钱好像有手续，我们之前是合作关系，之间的钱很随意。沙井宏说这个钱是从别人处调过来的，要我钱从哪里来就还到哪里去。还钱我也是打给了张金祥的卡上，查到的有14.8万元，没查到的还有两三万，公司账太多。张金祥的两张卡尾号分别为5877、331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张金祥向证人交付款项146000元是否按照沙井宏的指示所作出。按照一般交易常识，借款人出具借据应当后于或者同时于出借方交付款项，而先出具借达五年之久却未交付借款之事与常理不符，何况沙井宏还于2018年重新向张金祥出具借据。交易时间中，也存在大量出借方按照借款人指示向第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故应当认定张金祥向证人交付的146000元系履行张金祥与沙井宏之间的借款合同义务。沙井宏辩称其出具借据的行为系介绍行为，但未提交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对抗辩不予采纳。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证人所归还款项系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张金祥当庭陈述，借款约定本金为150000元，扣除第一个月利息4000元后，其实际向证人汇款146000元。张金祥主张借款本金150000元、月利率为4000元(年利率32%)，从转账之日（2014年7月31日）起至重新出具《借条》前三个月（2017年9月30日）止，利息应为152000元（4000元/月*38个月）。证人于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向张金祥还款147000元，加上转账之日预扣利息4000元，共计151000元。张金祥对利息的陈述与证人的实际还款方式、还款总额基本吻合。沙井宏于2018年1月12日重新出具《借条》，按照一般常识，应视为其系在了解债务归还情况后，对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确认行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46000元，利息按年利率32%(48000元/146000元）计算。证人于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所还款项147000元系借款146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张金祥庭后向法庭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沙井宏于2018年9月24日向张金祥还款14999元，系张金祥自认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归还的是先到期借款的本金。故沙井宏应向张金祥归还借款本金131001元（146000元-14999元）并支付利息14600元（本金146000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张金祥主张从2018年3月1日起至沙井宏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据此，一审判决：沙井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金祥归还所欠借款131001元、利息146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本金70000元，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金55001元，从2018年9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金76000元，从2019年4月23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3836元，减半为1918元，由张金祥负担618元，由沙井宏负担1300元（张金祥已预交，沙井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张金祥）。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沙井宏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4年就案涉借款向张金祥出具欠条。本院认为，沙井宏应当向张金祥支付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张金祥为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交了2014年7月31日向本案证人王某,4汇款146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王某,4于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12日向张金祥汇款共147000元的银行转账明细，沙井宏于2018年1月12日向张金祥出具的案涉借条，以及2018年9月24日沙井宏向张金祥汇款14999元且备注“沙井宏借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张，上述证据与沙井宏提供的证人王某,4的证言、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能相互印证。案涉借条载明：“今借到张金祥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于2018年2月底前归还柒万元整，此之前欠条作废”。而沙井宏在二审中自认其曾在2014年就案涉借款向张金祥出具借条或在王某,4出具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沙井宏与张金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张金祥根据沙井宏的指示向王某,4交付借款，并无不当。2.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第一，张金祥述称借款本金为15万元，扣除当月利息4000元后，实际给付14.6万元。而王某,4在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多次向张金祥支付数额不等的款项，且部分数额具有一定的规律。比如，2015年1月、2月份分别转账4000元，2015年4月份转账8000元。此后每年均有一定数额的还款。因此，张金祥主张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具有事实依据。第二，沙井宏在二审中辩称其与张金祥、王某,4三方之间并无利息约定，且王某,4借款原打算用三个月，因后期无力偿还才从2015年开始每个月还款。但是，从王某,4的还款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在其向张金祥转账支付相关款项后，其账户余额足以偿还案涉借款。因此，对于沙井宏主张王某,4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的还款系偿还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对案涉借条所载的17万元的组成，沙井宏辩称15万元为本金，2万元系对张金祥的补偿，而张金祥则称该2万元系双方结算时未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综合案涉借款预扣利息的数额、王某,4的还款金额、还款方式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和证人王某,4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王某,4的前述还款系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对借期内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沙井宏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借期内利息计算有误，并认为按月息4000元的标准，王某,4偿还的147000元可计算36.75个月的利息，即从2014年7月31日向后计算36.75个月。但是，依沙井宏的计算方法，王某,4付息至2017年8月23日前后。而一审法院依据王某,4的还款数额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认定王某,4于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所还款项147000元，系偿还借款146000元的利息，利率标准为年利率32%(计算方式为48000元/146000元，并取整数）。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某,4付息至2017年9月30日。与沙井宏所主张的计算方法相比，一审法院的计算有利于沙井宏。据此，一审法院进一步认定沙井宏须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14600元（本金146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计算亦无不当。根据案涉借条所载内容，诉争借款逾期利息分段计算如下：第一，约定应于2018年2月底偿还的本金70000元，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第二，鉴于沙井宏于2018年9月24日还款14999元，前述7万元中未予偿还的55001元继续计算逾期利息。第三，除约定有还款期限的7万元外，14.6万元借款本金中的76000元的逾期利息，则应从2019年4月23日张金祥起诉之日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沙井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上诉人沙井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厚良审 判 员 黄宝生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吴沁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