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初314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成都卓然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都高新区肖家河中街43号6幢1层,实际办公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4号宏源公寓大厦601室。法定代表人：王善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被申请追加执行人）：北京磨盘精准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9号1号楼5层-867号。法定代表人：刁伟东，总经理。被告（被执行人）：北京机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88号2号楼南配楼二层2006。法定代表人：郑平，经理。以上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杨，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中华，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都卓然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与被告北京磨盘精准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磨盘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盘公司）、北京机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锋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被告磨盘公司、机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追加磨盘公司为被执行人，对北京仲裁委员会做出的（2018）京仲裁字第0704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0704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机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磨盘公司、机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天成公司与机锋公司因合同纠纷在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2018年8月27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0704号仲裁裁决书。天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机锋公司无财产而终结执行。磨盘公司是机锋公司的唯一股东，天成公司申请追加磨盘公司为被执行人，2019年6月14日本院作出（2019）京0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4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天成公司的申请，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共同答辩称，磨盘公司不应当对机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相关主张不能证明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虽然是关联公司，但在集团公司、关联公司结构之下，控制公司对其下属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进行管理是一种经常性的状态。公司及股东在主要人员上有一定的交叉是符合公司治理的客观规律的，不属于人员混同。另外，认定公司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主要的表现是财务或财产是否混同，其他方面的交叉往往只是财务混同或财产混同的辅助。二、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已经完成了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磨盘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成为机锋公司股东，机锋公司已经委托审计机构作出了自成立以来所有年度（2014-2018年）的审计报告及资产独立性的专项审计报告。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还提交了关于业务资金往来的会计凭证，完全可以证明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的资产相互独立，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完成了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所有举证义务。综上，4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4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天成公司申请追加磨盘公司为被执行人被法院驳回，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证据2.0704号仲裁裁决书，证明机锋公司欠款的具体数额、明细，以及之后利息的计算方法。证据3.（2018）京01执9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机锋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已裁定终止0704号仲裁裁决书的执行。证据4.机锋公司和磨盘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证明磨盘公司是机锋公司的唯一股东，两公司财务、人员混同。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对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4是网上查询的信息，网上查询信息中显示的人员交叉是因为两公司具有关联性，并非人员混同，也不存在财务或财产混同。经审查，本院对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共同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开户许可证，证明机锋公司具有独立的银行存款账户。证据2-6.机锋公司2014年至2018年的审计报告，共同证明机锋公司每年均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制作审计报告，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制度，两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证据7.汇亚昊正专字（2018）0037号专项审核报告（机锋公司成立时至2016年3月31日）、证据8.汇亚昊正专字（2019）0004号专项审核报告（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共同证明上述期间内机锋公司的财产由机锋公司独立取得，二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证据9.北京法院审判信息网网页打印件，证明汇亚昊正（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是入选北京高院名录的专业审计机构。证据10.机锋公司的记账凭证（机锋公司成立时至2016年3月31日），对应的时间与证据7吻合，证明证据7中机锋公司与磨盘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财务是清晰的、有据可查的、是有相关凭证的。证据11.机锋公司的记账凭证（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对应的时间与证据8吻合，证明证据8中机锋公司与磨盘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财务是清晰的、有据可查的、是有相关凭证的。天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9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2-6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2-6均无法得出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财产独立的结论；对证据7、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两份证据是审核报告不是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公司和股东财产相互独立的证据；对证据10、1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陈美萍同时担任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的财务人员，可以证明二公司财产及人员混同。经审查，本院对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天成公司与机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07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机锋公司向天成公司支付合同分成款751527.44元及利息、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8510元、仲裁费30550.74元。裁决生效后，机锋公司未自动履行义务，天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京01执981号（以下简称981号执行案件）。执行中查明，机锋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裁定0704号仲裁裁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另查，机锋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机锋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迈奔灵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2014年12月9日，机锋公司注册资本金变更为15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2014年12月15日，机锋公司股东由迈奔灵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变更为磨盘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该注册资本金由原股东迈奔灵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足额缴纳。再查，磨盘公司提交的机锋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由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审计意见为机锋公司的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2014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4年12月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磨盘公司提交的机锋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由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审计意见为机锋公司的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2015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5年12月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磨盘公司提交的机锋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由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审计意见为机锋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机锋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磨盘公司提交的机锋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由北京慧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作出，审计意见为机锋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机锋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磨盘公司提交的机锋公司资产独立性的专项审核报告由汇亚昊正（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汇亚昊正（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机锋公司2018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8年1-11月份、2017年度、2016年4-12月份的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进行初步审核的基础上，对机锋公司的资产进行了专项审核。审核意见为机锋公司的资产由机锋公司独立经营取得，独立于机锋公司股东资产。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天成公司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天成公司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后，于2019年6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经询问，天成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仅以磨盘公司与机锋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磨盘公司为被执行人。诉讼中，天成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机锋公司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所有电子账、纸质账目，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基础材料及工作记录，以及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之间的所有银行交易流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天成公司的追加申请，天成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时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天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以磨盘公司与机锋公司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磨盘公司为9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机锋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磨盘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二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本案中，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的会计账簿齐备，并提交了自2014年至2018年的年度机锋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机锋公司资产独立性专项审核报告，以及记载凭证。上述材料显示机锋公司的财务报表均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机锋公司历年来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且天成公司对上述材料并未提出实质性的问题。故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已完成了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义务。在天成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磨盘公司与机锋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下，其关于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财产混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成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认为，机锋公司虽然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与股东磨盘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现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已经提交了2014年至2018年机锋公司的审计报告，以及机锋公司财产独立的专项审核报告，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此情形下，如果要求磨盘公司和机锋公司提交全部账簿和银行流水等材料，则无疑加重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及其股东的举证责任，并可能导致债权人滥用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故本院对天成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成都卓然天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6元，由成都卓然天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人民陪审员  王淑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