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刑终27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宫华莹，男，1966年7月16日生于，汉族，大专文化，系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贞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鹏、郑锡国，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7531432-0，地址贵州省安顺市塔东路67号，法定代表人：宫华莹。 诉讼代表人张斌，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贵州省安顺市人，回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系该公司员工。 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宫华莹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黔2325刑初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宫华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宫华莹与安顺汇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责人程某（因病死亡）共谋后，由安顺汇源融资担保公司作虚假担保，以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贵州森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框架协议”作为贷款的用途，虚构投资项目为贞丰县者相镇旅游综合体，同时伪造投入资金5000000元到贞丰县者相镇旅游综合体项目的票据，伪造该公司向安顺市丰源商贸有限公司和安顺惠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建材的购销合同，伪造该公司与昆明黔阳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者相旅游综合体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系列虚假申贷资料。 2014年9月26日，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虚假的申贷资料向贵州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5000000元，贷款利率为8.8‰。贵州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根据申贷资料发放该笔贷款后，宫华莹与程某商量，由程某母亲张某（另案处理）于2014年11月14日以贵州省安顺市同鑫种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名义挪用7500000元贷款，宫华莹于2014年11月11日以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名义挪用4400000元贷款投资重庆斯努特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贷款被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用于偿还债务，该公司未将贷款按照贷款用途使用。贷款到期后，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安顺汇源融资担保公司未全部归还贷款。 同时认定，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人宫华莹以及安顺汇源融资担保公司、闫某与贵州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人宫华莹以及安顺汇源融资担保公司、闫某自愿承担贵州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以及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所产生的利息、复息、罚息的连带偿还责任。并约定此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清偿完毕。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从2016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7日偿还贷款共计1576404.66元，贷款余额13423595.34元至今未偿还。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宫华莹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宫华莹不服，以“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上诉人代表公司与汇源担保公司负责人程某系正常商议担保合作，担保公司资质是银行负责审验，若不合格，也应是担保公司和银行之间的问题；凤凰国旅与森烽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是贞丰农商行考察同意的、伪造投入资金的票据、收据、凤凰国旅与安顺丰源商贸、惠鑫建材贸易公司、昆明黔阳建筑工程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并不知情，且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字；贷款放款后，是程某要求管控使用一半资金，并非上诉人主动提出；2014年至2016年年底，上诉人共还本息280余万元（含150万元担保金，其中，凤凰国旅还款190万元左右，汇源担保公司还款90万元左右）；2017年至2019年，凤凰国旅还款157万元左右（其中，汇源担保公司还款10万元），凤凰国旅及上诉人从2015年起在程某基本不管本笔贷款的情况下，积极筹措资金归还贷款，并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贞丰农商行提出以担保、重组等解决方案，无奈未达成一致；虽然凤凰国旅是贷款主体，对犯罪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程某及其公司才是事实上的操控者，主导了申请贷款和分配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提出“伪造投入资金500万元、192万元的收据，凤凰国旅与安顺丰源商贸、惠金建材贸易、昆明黔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均是担保公司和程某所做，上诉人在申贷过程中没有参与、更无授意；贷款发放成功后，是在程某的要求下将一半资金交与程某的家族使用，而非上诉人主动商量让出一半借款，原判主次划分不清，程某和担保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森烽公司整个项目存在环保测评、规划审核未通过、股东矛盾纠纷严重等原因才导致贷款被挪作他用，贞丰县农商行对担保公司资质、申贷材料均有严格的审查制度，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述事实，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为宫华莹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国旅）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宫华莹与安顺汇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担保公司）负责人程某（因病死亡）共谋以伪造的贷款资料骗取贵州省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丰农商行）15000000元贷款，2014年10月31日贞丰农商行放贷后，宫华莹未将贷款按照借款用途使用，程某同宫华莹各使用7500000元贷款，贷款到期后贵州凤凰旅行公司、汇源担保公司未全部归还贷款的事实清楚。 二审同时查明，自2014年10月31日贞丰农商行向凤凰国旅放贷15000000元后，凤凰国旅和汇源担保公司共计向贞丰农商行支付贷款本息共计4449282.85元。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判决综合列述，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并有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贞丰农商行调取的还款记录一份予以证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宫华莹采取虚构贷款用途，以虚假的票据、建材购销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15000000元，给贵州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依法惩处。宫华莹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宫华莹所提“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对此已作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人代表公司与汇源担保公司负责人程某系正常商议担保合作，担保公司资质是银行负责审验，若不合格，也应是担保公司和银行之间的问题；凤凰国旅与森烽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是贞丰农商行考察同意的、伪造投入资金的票据、收据、凤凰国旅与安顺丰源商贸、惠鑫建材贸易公司、昆明黔阳建筑工程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并不知情，且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字；贷款放款后，是程某要求管控使用一半资金，并非上诉人主动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伪造投入资金500万元、192万元的收据，凤凰国旅与安顺丰源商贸、惠金建材贸易、昆明黔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均是担保公司和程某所做，上诉人在申贷过程中没有参与、更无授意；贷款发放成功后，是在程某的要求下将一半资金交与程某的家族使用，而非上诉人主动商量让出一半借款，因森烽公司整个项目存在环保测评、规划审核未通过、股东矛盾纠纷严重等原因才导致贷款被挪作他用，贞丰县农商行对担保公司资质、申贷材料均有严格的审查制度，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闫某的证言、宫华莹的供述证实，宫华莹作为凤凰国旅的负责人与程某商议由汇源担保公司为凤凰国旅担保向贞丰农商行贷款，材料由汇源担保公司提供，凤凰国旅配合，汇源担保公司做好资料后，凤凰国旅不审查资料是否真实就直接盖章，导致贞丰农商行依据伪造的投入资金票据、收据、凤凰国旅与安顺丰源商贸、惠鑫建材贸易公司、昆明黔阳建筑工程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审核贷款，且在贞丰农商行发放贷款后，未按照申贷合同的要求使用贷款，对给贞丰农商行造成的重大损失，理应成为骗取贷款罪的共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虽然凤凰国旅是贷款主体，对犯罪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程某及其公司才是事实上的操控者，主导了申请贷款和分配贷款，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原判主次划分不清，程某和担保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述事实，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贷款过程中，汇源担保公司为凤凰国旅担保向贞丰农商行贷款，材料由汇源担保公司提供，凤凰国旅配合，凤凰国旅作为贷款主体，对贷款材料是否真实未作审慎的审查即盖章认可，且在贞丰农商行发放贷款后，明知应该按照贷款用途使用贷款却未按照贷款用途使用，对造成贞丰农商行的损失起到了主要作用，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2014年至2016年年底，上诉人共还本息280余万元（含150万元担保金，其中，凤凰国旅还款190万元左右，汇源担保公司还款90万元左右）；2017年至2019年，凤凰国旅还款157万元左右（其中，汇源担保公司还款10万元），凤凰国旅及上诉人从2015年起在程某基本不管本笔贷款的情况下，积极筹措资金归还贷款，并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贞丰农商行提出以担保、重组等解决方案，无奈未达成一致，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的贞丰农商行提供的还款明细及还款情况说明证实，从贞丰农商行向凤凰国旅发放贷款之日起，截止到2019年11月4日，在本案贷款中，贞丰农商行实际收回本息共计4449282.85元，原判对此未作准确认定，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对贞丰农商行的实际损失认定不清，导致对上诉人宫华莹的量刑不当，原判虽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刑初89号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单位贵州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刑初89号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宫华莹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9年6月26日至2023年5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黔川 审 判 员 蒋文禄 审 判 员 高华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 娟 书 记 员 黎 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