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乐薇，女，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哈尔滨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刚，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池河街1号。 法定代表人：徐世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乐薇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中心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乐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劳动合同法》第2条亦规定该法同样适用于事业单位，《劳动合同法》第22条、第23条中列举了约定违约金的两种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曹乐薇与被上诉人巴中市中心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对于违约金的规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25条之规定，亦违反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17条的立法原意，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二、上诉人曹乐薇与被上诉人巴中市中心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安家费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福利待遇，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只要成为用人单位的员工即有权享有该福利待遇。 被上诉人巴中市中心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诉请理由一致，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乐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乐薇与巴中市中心医院之间的《聘用合同书》自2019年6月15日解除；2.判决曹乐薇不支付巴中市中心医院违约金14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巴中市中心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曹乐薇与巴中市中心医院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巴中市中心医院（甲方）作为用人单位聘用曹乐薇（乙方）为其单位工作人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合同期限：甲、乙双方按照固定期限十年，自2018年3月2日起至2028年3月1日止确定本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和乙方所具备的工作能力，安排乙方从事临床医疗岗位工作……，乙方的工作地点：巴中市中心医院；第二十三条：……1.签订合同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币捌万元作为安家补助费。2.本合同有效期十（拾）年，如乙方提前提出解除本合同，须按安家补助费的两倍标准赔偿甲方（壹拾陆万元人民币）……，合同对工作时间和休假时间、工作报酬、违约责任、争议处理办法等也作出了约定。2018年3月20日，巴中市中心医院通过工行四川省巴中市分行业务处理中心一次性给曹乐薇转账8万元安家补助费。2019年3月11日，中共巴中市委组织部作出巴市组调〔2019〕28号文件，载明：……同意聘用曹乐薇……7名同志到巴中市中心医院工作，使用用人单位现有空缺财政事业编制。上述同志试用期一年，试用期间工资津贴待遇按照事业单位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执行。2019年4月1日，曹乐薇向巴中市中心医院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巴中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不同意曹乐薇辞职的书面回复，曹乐薇遂于2019年5月9日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巴劳人仲案〔2019〕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144000元；2.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聘用合同自2019年6月15日起解除。曹乐薇不服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首先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2号）等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川办发〔2002〕40号）系对《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的细化，在四川省辖区内适用。巴中市中心医院系四川省纳入机构编制部门管理、依法登记（备案）的事业单位，故曹乐薇与巴中市中心医院之间人事争议纠纷应适用前述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本案中，曹乐薇与巴中市中心医院均在一审庭审中协商同意解除《聘用合同书》，故对曹乐薇请求判决曹乐薇与巴中市中心医院之间的《聘用合同书》自2019年6月1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曹乐薇是否应当向巴中市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曹乐薇与巴中市中心医院于2018年3月2日在《聘用合同书》第二十三条中约定：1.签订合同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币捌万元作为安家补助费。2.本合同有效期十（拾）年，如乙方提前提出解除本合同，须按安家补助费的两倍标准赔偿甲方（壹拾陆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巴中市中心医院按约向曹乐薇支付了80000元安家补助费，但曹乐薇于2019年4月1日提出辞职申请，同年6月14日离职。曹乐薇未履行完“聘用期限十年”的约定，已构成违约，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结合《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曹乐薇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聘用合同书》中虽未直接约定违约金，但约定的“如乙方提前提出解除本合同，须按安家补助费的两倍标准赔偿甲方”条款实则系违约金条款。故曹乐薇应当按“安家补助费的两倍标准”向巴中市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160000元。鉴于曹乐薇在巴中市中心医院单位工作一年多时间，其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可作适当调减。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曹乐薇向巴中市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14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对曹乐薇请求依法判决其不支付巴中市中心医院违约金144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判决：一、曹乐薇与巴中市中心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书》自2019年6月15日解除；二、驳回曹乐薇请求依法判决其不支付巴中市中心医院违约金144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曹乐薇及被上诉人巴中市中心医院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巴中市中心医院系依法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其与上诉人曹乐薇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3月11日，中共巴中市委组织部作出巴市组调〔2019〕28号文件，载明同意聘用曹乐薇等到巴中市中心医院工作，使用用人单位现有空缺财政事业编制。据此，上诉人曹乐薇与被上诉人巴中市中心医院建立人事关系，属于事业单位正式在编人员。 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第一条规定“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规定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关于提前解除人事聘用合同关系，上诉人曹乐薇是否应当根据《聘用合同书》约定支付违约金属于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并非上诉人曹乐薇的劳动权利问题，应当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而不应当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 二、关于案涉《聘用合同书》约定的违约条款效力问题。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40号）第四条规定，“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以下条款：（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川办发〔2002〕40号）是国办发〔2002〕40号文件在四川省的明确细化和具体操作性规定，该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聘用单位和受聘人员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要付给对方违约金，违约金数额由当事人自行约定。造成经济损失的，按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曹乐薇与被上诉人巴中市中心医院协商一致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如乙方提前提出解除本合同，须按安家补助费的两倍标准赔偿甲方”，该条款不违反相关人事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曹乐薇在聘用期限未届满又不符合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单方要求提起解除人事聘用合同关系，应当按照《聘用合同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曹乐薇请求不支付巴中市中心医院违约金144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乐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乐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李晓云 审判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雒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