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7819号原告：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1954（经济开发区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陈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昊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80号楼7门201室。法定代表人：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雯，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名人公司）与被告北京昊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外名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被告昊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雯、高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外名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本金6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固定收益2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80万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0%的标准，从2012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0%的标准，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1日，原被告签署了《电视剧（我要当空姐）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12月1日《合同书》）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拍摄电视剧投资款合计300万元，原告依据该合同于2011年12月1日电汇给被告300万元，该合同4.1条约定在被告收款1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偿还原告投资款，同日双方签署的备忘录中约定该1年被告向原告支付20%固定收益60万元，11.4条约定被告迟延归还投资的则计收同期利息超期收益同时按照欠款日万分之八计收违约金；2012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电视剧（我要当空姐）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4月28日《合同书》)，原告依据该合同于2012年5月2日再次电汇给被告300万元，该合同4.1条约定被告在收款半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偿还原告该款项，第11.4条约定了被告迟延归还投资的，则计收同期利息超期收益同时按照欠款日万分之八计收违约金；同日签署的双方备忘录中约定该半年的固定回报为人民币60万元。后被告针对两份合同和两份备忘录中的约定，仅于2013年7月2日支付了100万元作为固定收益，剩余约定的20万元固定收益及两份合同的本金600万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要，均无果。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署的两份合同及两份备忘录合法有效，后双方针对两份合同及两份备忘录进行了一并履行，但被告没有严格按照合同及备忘录约定进行付款义务，是严重的违约行为。故被告除应向原告支付本金及尚未支付的固定收益外，还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相关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昊坤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第一，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向被告邮寄的任何材料。第二，原被告就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已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过抵扣（通过100万元的本金和另外一个电视剧在一定时间和范围内的发行进行了抵扣），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原告主张的本金、违约金、收益明显过高。本金被告已经支付了100万元，所以原告主张的本金金额有问题。原告未向被告提供涉案电视剧的策划、推广等工作，故其主张的固定收益金缺乏依据。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证据支持，并且过高，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是无息投资，故原告对于利息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原告中外名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1、12月1日《合同书》；2、4月28日《合同书》；3、《备忘录》两份；4、《电视剧策划推广协议书》（以下简称《策划推广协议书》）及《电视剧策划推广协议之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5、《确认函》四份；6、《授权书》；7、电汇凭证；8、银行客户回单；9、催款函、律师函及快递凭证；10、邮单、企业信用信息网打印件。被告昊坤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1、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及邮单查询情况；2、合作拍摄电视连续剧《情与缘》协议书、授权书、许可证、合同终止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对原告中外名人公司提交的证据1-4、证据7-8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有异议：一、原告中外名人公司提交的证据5《确认函》四份，证据6《授权书》证明被告及其他合作方确认原告享有电视剧70%的发行收益。被告昊坤公司对于昊坤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询问，亦不申请就该《确认函》上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基于昊坤公司既不确认函件的真实性亦不申请鉴定，视为昊坤公司放弃相应权利，本院对于上述函件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原告中外名人公司提交的证据9催款函、律师函及快递凭证（快递费发票）、证据10邮单、企业信用信息网打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一直进行催款。被告昊坤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核实原件，对于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可。三、被告昊坤公司提交的证据1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及邮单查询情况，证明昊坤公司未收到中外名人公司邮寄的文件。原告中外名人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本院的意见为，基于中外名人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已经向昊坤公司邮寄了相关材料，在昊坤公司的代理人与客服联系的过程中，仅就邮单号码进行了查询，但未将包括邮单上加盖有邮局邮戳以及中外名人公司提交的证据等内容向客服予以反映，故即使存在其向客服查询邮件的情况，但基于其在查询过程中未能全面反映邮件寄送的情况，故客服的回复亦无法全面完整反映邮件寄送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于昊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四、被告昊坤公司提交的证据2合作拍摄电视连续剧《情与缘》、授权书、许可证、合同终止协议书，证明昊坤公司将该电视剧的发行权授权给了中外名人公司用以折抵款项。原告中外名人公司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所反映的内容不能证明昊坤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确认以下事实：一、12月1日《合同书》记载的内容包括：甲方为昊坤公司，乙方为中外名人公司。本协议乙方投资为向甲方该剧的无息投资，甲方按约定归还乙方投资本金，乙方不享有本合同约定之外的任何权益，亦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乙方向该剧无息投资总额为300万元，投资期限为1年，自乙方款项到账之日开始计算归还相应数额投资款的日期，即甲方应于1年期尾日后5个工作日内归还乙方投资300万元。如甲方到期未归还乙方投资，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同期利率的超期收益及每天万分之八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因履行合同而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资料等，均应按照本合同扉页所列明的通讯地址、传真以邮寄或传真方式送达；一方如果迁址或变更电话，应当书面通知另一方。通过传真方式的，在发出传真时视为送达；以邮寄方式的，挂号寄出或者投邮当日视为送达。昊坤公司在《合同书》上记载的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15号（中国红街）展华商务楼3B。赵伟作为昊坤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策划推广协议书》中约定：甲方为昊坤公司，乙方为中外名人公司。在签署本合同后，乙方即开展策划推广工作，并未乙方提供影视艺术咨询服务，策划推广及服务完成后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费用60万元。2011年12月1日的《备忘录》记载：甲方（昊坤公司）、乙方（中外名人公司）。双方同意乙方投资300万元用于甲方拍摄制作的电视剧《我要当空姐》，双方同意该投资以固定回报的方式执行，乙方年固定回报为投资款的20%，投资期为1年，乙方不承担任何风险，甲方需在乙方投资款到账之日起1年期尾日后5个工作日内，归还乙方投资款300万元和固定回报60万元。双方同意将如上合作方式拆分为两个协议体现：12月1日《合同书》（投资以无息投资形式体现）和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策划推广协议书》（策划推广费即乙方投资的固定回报部分）。双方共同确认以上备忘，甲方保证无论何种情况均须归还和支付以上约定的乙方的投资本金和回报。4月28日《合同书》中除投资期限与12月1日《合同书》不一致，其他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与12月1日《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内容基本一致。袁晓童作为昊坤公司的代表在4月28日《合同书》上签字。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为昊坤公司，乙方为中外名人公司。双方就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策划推广协议书》签订补充协议。甲方确认向乙方增加策划推广费、咨询费60万元。增加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该费用共计120万元。甲方于2012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服务费60万元；甲方于2012年12月5日向乙方支付服务费60万元。甲方应按时支付该费用，每延迟一日应承担万分之五的延迟利息。本协议为原协议的补充，未更改条款以原协议为准，更改和增加内容以本协议为准。2012年4月28日的《备忘录》记载：甲方（昊坤公司）、乙方（中外名人公司）。双方同意乙方增加投资300万元用于甲方拍摄制作的电视剧《我要当空姐》，双方同意该投资以固定回报的方式执行，乙方年固定回报为投资款的40%，投资期为半年，乙方不承担任何风险，甲方需在乙方投资款到账之日起1年期尾日后5个工作日内，归还乙方投资款300万元和固定回报60万元。双方同意将如上合作方式拆分为以下两个协议体现：4月28日《合同书》（投资以无息投资形式体现）和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增加策划推广费用即乙方本次投资的固定回报部分）。双方共同确认以上备忘，甲方保证无论何种情况均须归还和支付以上约定的乙方的投资本金和回报。在上述文件签署后，中外名人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向昊坤公司电汇300万元，2012年5月2日向昊坤公司电汇300万元。2013年7月2日，昊坤公司向中外名人公司汇款100万元。二、2015年1月20日、1月21日，中外名人公司分别向《合同书》中昊坤公司载明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15号（中国红街）展华商务楼3B）以及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80号楼7门201室（昊坤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以袁晓童（4月28日《合同书》中昊坤公司的代表，亦是昊坤公司的股东）、王鹏（昊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联系人寄送了《催款函》，要求昊坤公司向中外名人公司支付投资款和宣传推广费用。2016年12月1日，中外名人公司分别向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80号楼7门201室（昊坤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以及北京市西城区官园南里三区一号楼5-1101（昊坤公司企业年度报告上记载的通信地址），以袁晓童、王鹏作为联系人进行了催款函件的送达。昊坤公司称《合同书》签订时昊坤公司确实是在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15号（中国红街）展华商务楼3B进行办公，但后续办公地址有过变更，是否就变更事宜通知过中外名人公司无法核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外名人公司与昊坤公司签订的包括两份《合同书》、两份《备忘录》、《策划推广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昊坤公司主张已经通过向中外名人公司支付100万元以及授权中外名人公司相关电视剧的发行权的方式履行了上述《合同书》和《备忘录》的合同义务。但根据昊坤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中外名人公司对于昊坤公司支付100万元的款项性质的主张（即该100万元系昊坤公司支付的固定回报），现昊坤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故昊坤公司应当依据约定向中外名人公司返还600万元。对于中外名人公司所主张的未支付的固定回报20万元的诉讼请求，昊坤公司认为中外名人公司并未实际履行《策划推广协议书》、《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合同义务，故其无权向昊坤公司主张固定回报。本院的意见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中“乙方（即中外名人公司不承担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的内容以及《备忘录》中“投资款和固定回报以《合同书》及《策划推广协议书》/《补充协议》体现”的内容，结合中外名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策划推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合同义务（为昊坤公司收集和提供与本合同策划推广项目相关的宣传报道资料，开展策划推广工作，并为昊坤公司提供影视艺术咨询服务），本院认为中外名人公司与昊坤公司之间实际为借款关系，两份《合同书》中所反映的内容系对借款本金（共计600万元）的约定，《策划推广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所反映的内容系上述借款本金在借款期限内所产生的利息（约定金额为120万元）。根据600万元的借款期限情况，现上述约定的120万元的固定收益中，其中第一笔300万元，期限为一年，系按约定的年化20%计算即60万元，第二笔300万元，期限为半年，约定的金额亦为60万元，该笔60万元的计算标准高于年化24%的标准。现中外名人公司主张昊坤公司已经支付的100万元系对于上述固定收益的支付，在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借款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对于年化利率在24%-36%之间的利息，借款人若已自觉履行，其亦无权再主张返还，但对于未予支付的超过24%的利息，亦属自然之债，不具有债权之执行力，故对于昊坤公司已经支付的100万元，系其自觉履行部分（即第二笔款项的利息已支付数额已经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现中外名人公司主张剩余20万元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外名人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180万元（本金600万元，按照30%进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0%的标准，从2012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0%的标准，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的意见为，基于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实际系借款关系，现中外名人公司向昊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总和应以是否高于年利率24%作为标准，根据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截止至本案庭审结束（即至2019年7月29日），上述违约金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已经高于按照年化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故本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从2012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从2012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作为昊坤公司应当向中外名人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损失。对于昊坤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外名人公司之主张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的意见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昊坤公司于2013年7月向中外名人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款项，视为其同意履行合同义务，诉讼时效亦相应中断，即从2013年7月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2年届满前即2015年1月时，中外名人公司向《合同书》中确认的昊坤公司的邮寄地址进行了《催款函》的邮寄，并且于2016年12月再次向昊坤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和企业信息登记中记载的通信地址进行了催款函的邮寄，故因上述邮寄行为，中外名人公司在本案起诉之时（2019年3月），并未经过3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昊坤公司主张本案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昊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返还6000000元；二、被告北京昊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及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从2012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90元，由原告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1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昊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49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文 潇人民陪审员  甘源远人民陪审员  刘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姜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