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青阳支公司，住所地晋江市青阳街道泉安中路483号泉隆大厦三楼。 主要负责人：施川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适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爱招，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梅，福建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紫云，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晋江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青阳支公司(下称人保青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爱招及原审被告刘紫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青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予以重新认定、改判。2.由薛爱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薛爱招的残疾赔偿金、以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薛爱招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薛爱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薛爱招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至少一年连续居住在城镇区域。1、薛爱招在一审中提供的租赁合同及产权声明均为其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说，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看出“梅林街道岭山社区下岭50号”的产权归属于陈建康，若陈建康不是该房屋的产权所有人，则陈建康所签署的租赁合同及产权声明无法证明薛爱招的居住状况。2、薛爱招提供“产权证明”的证明目的是陈建康同意其以租赁房屋办理暂住登记，在没有其他租金交付、水电费缴交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证实薛爱招长期连续居住于岭山社区50号房的事实。3、薛爱招所提供的“义务教育在学证明”，从证据的表面看，只能证实薛爱招之子林海辰在2019年3月15日这个时间点就读于晋江市平山实验小学的五年级四班，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薛爱招在事故发生前的居住状况。故，一审认定薛爱招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是错误的。（二）薛爱招无法也没有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判定条件有两个，一个是经常居住地，一个是主要收入来源地。薛爱招在城镇并没有固定收入，一审庭审中，其陈述主要是接送孩子，有时打零工，且打零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并非来源城镇。因此，薛爱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没有提供主要收入来源的证据，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二、一审对于误工费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一方面，薛爱招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薛爱招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在晋江主要是接送孩子读书，有时打零工，但没有提供事故前打零工的收入情况，即便打零工是真实的，其收入也不高，一审在薛爱招无法举证证明其收入的情况下，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薛爱招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是错误的，至多也只能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故应予以纠正。 薛爱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人保青阳支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薛爱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的标准计算。薛爱招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在城镇居住、工作并且生活已满一年的事实。自2015年5月起，薛爱招便在陈建康所有的位于晋江市房屋内居住。与薛爱招在一审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的“产权声明”是能够相互印证的，“产权声明”中体现了晋江市岭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经过调查，证实了薛爱招自2015年5月1日起在晋江市门牌号居住至今。结合薛爱招提供的证据“义务教育在学证明”、“福建省晋江市平山实验小学学生学籍卡”等，可以证明薛爱招之子林海辰系晋江市岭山镇岭山村的义务教学对象，林海辰自小学一年级开始至今（事故发生时林海辰就读五年级），就读于福建省晋江市平山实验小学。薛爱招作为林海辰的监护人，在城镇工作生活并负责照料其子林海辰的生活起居，所以，在事故发生前，薛爱招已经在连续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多年。综上，薛爱招在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在城镇居住并生活已满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及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的标准进行计算。 二、误工费部分。薛爱招在事故发生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也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在城镇工作和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为此，一审对误工费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刘紫云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薛爱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青阳支公司在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支付薛爱招损失139329.48元，不足部分由刘紫云承担。一审庭审中，薛爱招当庭要求增加摩托车损失1000元，并变更诉讼请求总额为140329.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7时45分，在晋江市仙山路段，刘紫云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因左转与薛爱招驾驶的闽Ｃ×××××号普通摩托车（后载林海辰）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薛爱招、林海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紫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薛爱招、林海辰无责任。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青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刘紫云垫付款项6867.48元，人保青阳支公司垫付款项1500元。薛爱招与林海辰系母子关系，经送医院检查，林海辰伤势轻微，其同意放弃对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配权利。薛爱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车辆投保情况及双方责任划分；2.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检查报告单，证明薛爱招受伤住院的时间及病历情况；3.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证明薛爱招在受伤后的医药费花费及用药治疗情况；4.鉴定费发票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薛爱招的鉴定费花费情况以及其因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等情况；5.房屋租赁合同、产权声明、户口本复印件及义务教育在学证明，证明薛爱招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 薛爱招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可获以下赔偿：1.医疗费。薛爱招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门诊及住院费用共计7367.48元，有相应的门诊、住院发票及病历为证，予以支持。2.营养费。薛爱招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等损伤，出院医嘱要求适当加强营养，根据薛爱招的年龄、伤情、治疗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薛爱招因伤在晋江市医院住院治疗14天，根据国家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该项费用为420元（14日×30元/日）。4.护理费。鉴定机构评定护理时间60日，与薛爱招伤情相符，可予采信。薛爱招住院期间14天可确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的46天根据其伤情可确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相应赔偿比例为50%。薛爱招未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计算为5037.47元｛49694元/年÷365日/年×[14日+（46日×50%）]｝。5.残疾赔偿金。薛爱招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相应赔偿指数可确定为10%。薛爱招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产权声明可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故相应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年计算为842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误工费。鉴定机构评定误工时间为120日，与薛爱招的伤情相符，可予采信。薛爱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张按照189元/天计算为226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薛爱招未提供其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票据，但其多次住院期间及门诊往返及家属探视、陪护等确需支出交通费用，酌情可确定为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薛爱招因事故受伤致残，且其不负事故责任，综合考虑各项因素可酌情确定为5000元。9.摩托车车损。薛爱招主张其因维修摩托车支付费用1000元，虽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刘紫云、人保青阳支公司对该损失金额无异议，并同意支付，故对该损失1000元，予以支持。10.鉴定费。薛爱招为确定损失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有相应发票佐证，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时在人保青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人保青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薛爱招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其总额8787.48元（7367.48元＋420元＋1000元）未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10000元，应由人保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8787.48元。薛爱招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其总额117259.47元（5037.47元＋22680元＋300元＋84242元＋5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应由人保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因刘紫云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薛爱招前述超过交强险的其他损失，应由刘紫云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7259.47元（8787.48元＋117259.47元-118787.48元）。因刘紫云就肇事车辆在人保青阳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保青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刘紫云直接赔付薛爱招。人保青阳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非医保用药情况，也未申请非医保费用鉴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1800元属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和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人人保青阳支公司承担。刘紫云发生交通事故致薛爱招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由保险人人保青阳支公司在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依法赔偿薛爱招126046.95元（8787.48元＋117259.47元）。扣除人保青阳支公司及刘紫云已垫付款项，人保青阳支公司实际尚应支付保险金117679.47元（126046.95元-6867.48元-1500元），另支付鉴定费1800元。刘紫云所垫付款项，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人保青阳支公司理赔。薛爱招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青阳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薛爱招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17679.47元，另支付鉴定费1800元，合计119479.47元；二、驳回薛爱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薛爱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子林海辰就读福建省晋江市平山实验小学的学生学籍卡，作为其一审时提交的证据5的补充，以进一步证明薛爱招自2015年5月1日起在晋江市居住并生活，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并且生活已满一年的事实，其子林海辰因此成为晋江市的义务教学对象，林海辰自小学一年级开始至今（事故发生时林海辰就读五年级），就读于福建省晋江市平山实验小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紫云对薛爱招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可佐证薛爱招的相关主张，故本院予以认定。此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人保青阳支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其一，本案是否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薛爱招的残疾赔偿金问题，一审时，薛爱招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产权声明、户口本复印件及义务教育在学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二审中，其又提供其子林海辰就读福建省晋江市平山实验小学的学生学籍卡予以佐证，可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时，刘紫云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因左转与薛爱招驾驶普通摩托车(后载林海辰)发生碰撞的情形，也与其前述主张(其作为林海辰的监护人，在城镇工作生活并负责照料其子林海辰的生活起居)等相吻合，故一审就薛爱招的残疾赔偿金一项所作的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妥，二审予以支持。其二，误工费问题，一审时，薛爱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鉴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薛爱招的误工费亦无不当，亦予以维持。人保青阳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薛爱招的残疾赔偿金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青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青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