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小蓉，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洪英，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平秀，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钊，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肖小蓉、白洪英因与被上诉人巫平秀、陈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小蓉、白洪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钊和巫平秀共同支付肖小蓉和白洪英合伙投资款1074375元及逾期利息。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2018年8月5日，陈钊、莫剑、杨波、薛富荣四股东和渠县屏西盛果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屏西公司）共同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陈钊支付肖小蓉、白洪英投资款人民币1074375元。因陈钊就屏西公司的出资375万元系巫平秀与陈钊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而非陈钊个人财产。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基于《合作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产生，《合作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系在陈钊、巫平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因此，该债务是基于陈钊和巫平秀婚姻存续期间延续而对外未处理的债务，所以巫平秀有义务与陈钊共同清偿案涉债务。2.巫平秀与陈钊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夫妻存续期间的内部协议，依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巫平秀明知陈钊投资屏西公司，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巫平秀应当依法与陈钊共同偿付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 巫平秀辩称：1.案涉款项原本是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合作的投资款，投资款在于享受收益和承担风险，因此案涉款项并不属于屏西公司的债务，更不可能是股东之一陈钊的个人债务，所以要求巫平秀承担连带责任更是无从谈起。2.陈钊在离婚后与肖小蓉、白洪英达成的负债协议属于陈钊的个人行为，是离婚后陈钊个人新增债务，与巫平秀无关。巫平秀事先并不知晓协议内容，事中也没有在协议中签字，事后更没有表示愿意与陈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巫平秀对案涉款项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3.巫平秀从来没有参与过屏西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任何事项，上诉人提出的相关说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支撑。 陈钊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肖小蓉、白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钊、巫平秀立即支付肖小蓉、白洪英投资款1074375元及从2018年10月6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截止2019年1月5日，资金利息为64463元），本息合计11388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屏西公司（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乙方出资3000元／亩与甲方合作，在甲方流转所得的渠县屏西乡所辖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行政区域内，种植核桃树1000亩，共计金额300万元。乙方分五次付清全额投资款。资金必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种植过程中的开支明细与乙方无关，种植过程中如果经费超支，超支部分由甲方承担。二、合作期限：2014年元月28日起至以甲方与农户所签订的土地（林地）流转合同结束之日止，或以甲方与农户达成的有法律效力的终止协议之日止。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鉴于乙方对核桃种植的专业知识、市场经营方面的局限，乙方不参与但有权了解甲方对核桃的种植、管理、经营。第四年进入收获期，每亩采收产生的费用，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摊。四、双方的利益分配核桃进入收获期后，除去采收费用后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平均分配。五、甲方保证乙方在完成种植后，乙方前六年的总收入合计达到3000元／亩，如未达到，差额部分由甲方无条件补足。六、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如乙方在2018年8月1日前撤资，应向甲方提交书面撤资申请，甲方在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投入资金的50%。甲方承诺在2020年11月1日前退还乙方已投入资金剩余未退的50%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白洪英之夫廖洮于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分8笔共向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转账支付149万元；肖小蓉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分3笔向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转账支付120万元。2015年2月28日，屏西公司（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二、甲方承诺自双方项目合作开始后第六年（即2019年11月），确保乙方收回投资本金；三、在甲乙双方合作区域（即渠县林湾村）所得的政策性补助资金，由双方投资合作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五、此补充协议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应恪守执行。如此补充协议的数据与正式合作协议的数据不相符处，以此补充协议为准等内容。2016年3月20日，屏西公司财务向肖小蓉、白洪英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白洪英投资款250万元，薛富荣在经手人栏处签名。2018年8月5日，屏西公司（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作为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外，其他协议作废。二、乙方白洪英、肖小蓉投入甲方公司3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由甲方股东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分别承担偿还，其中：2017年9月5日肖小蓉借支60万元，剩余240万元，还款打入廖洮账户上……薛富荣624375元……陈钊1074375元……莫剑429750元……杨波271500元……三、以上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陈钊未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分文，肖小蓉、白洪英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屏西公司系由薛富荣、陈钊、杨波、莫剑于2013年10月28日投资注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富荣，经营范围为农作物、中药材种植、销售；苗木培育、品种研发及销售等。 2006年6月19日，陈钊与巫平秀登记结婚；2017年11月13日双方在武侯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1.诉争款项是否为陈钊个人债务；2.陈钊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为多少；3.巫平秀是否应当对陈钊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诉争款项是否为陈钊个人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当初与肖小蓉、白洪英建立核桃树栽种合作关系的相对方为屏西公司，其基于合作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应由屏西公司享有和承担，但因陈钊、薛富荣、莫剑、杨波与屏西公司共同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了《协议书》，而协议书明确约定肖小蓉、白洪英的投资款由屏西公司股东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分别承担偿还，尽管屏西公司未加盖印章，但因《协议书》中甲方处明确载明为屏西公司和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且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薛富荣亦签了名，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故薛富荣的签名既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也是屏西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屏西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协议书》实质上是三方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综上，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钊理应按约履行其义务。巫平秀抗辩诉争款项非陈钊个人债务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钊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为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钊的债务源于《协议书》的约定，而《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陈钊应承担的数额为1074375元；其次，《协议书》中包含了解除合同和债务转移两个内容，其中对投资款数额的确认，实质是屏西公司与肖小蓉、白洪英解除合同后进行退伙清算的结果，属意思自治的范畴，且作为股东的陈钊亦在该协议上签名，足以说明其对清算结果是认可的。综上，巫平秀抗辩陈钊的债务数额应为555093.7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巫平秀是否应当对陈钊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肖小蓉、白洪英系基于与陈钊等人于2018年8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而主张其权利，而陈钊与巫平秀于2017年11月13日已办理了离婚手续，故案涉债务属陈钊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巫平秀无关。巫平秀抗辩不应对诉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肖小蓉、白洪英主张巫平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屏西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陈钊、薛富荣、莫剑、杨波的行为合法有效，陈钊尚欠肖小蓉、白洪英1074375元的事实成立。肖小蓉、白洪英主张陈钊支付1074375元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对于肖小蓉、白洪英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故肖小蓉、白洪英的该项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陈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1074375元及逾期利息（以107437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6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驳回肖小蓉、白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陈钊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肖小蓉、白洪英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巫平秀是否应当就本案陈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形成合伙关系。屏西公司作为营利性法人，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应由其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故《合作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的债权债务主体系屏西公司，而非屏西公司的股东。同时，在2018年8月5日陈钊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协议书》之前，肖小蓉、白洪英与陈钊个人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陈钊系基于《协议书》的约定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应当本应由屏西公司承担的债务。陈钊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债务移转，系陈钊与巫平秀离婚后的个人意思表示，与陈钊是否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屏西公司进行出资、巫平秀是否参与了屏西公司的经营管理无关。综上，肖小蓉、白洪英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小蓉、白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肖小蓉、白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