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81刑初593号 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个体经营，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曾因犯介绍卖淫罪，于2007年4月18日被兴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因殴打他人，于2007年6月20日被兴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元；因寻衅滋事，于2011年8月12日被兴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吸毒，于2018年2月被兴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经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单开泰，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诉刑诉[2019]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单开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份至2019年3月份，被告人李某以每月7分以上的高额利息借款给王某乙、周某，并分别由被害人徐某、张某担保。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李某多次单独或者伙同他人到徐某的工作单位兴化市中医院进行滋扰，扰乱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多次辱骂、恐吓张某，造成徐某、张某恐惧、恐慌、造成恶劣影响。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1.没有恐吓徐某，也没有以张贴欠条等言语威胁徐某。2.其没有多次骂张某，只骂过一次。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1.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2.被告人犯罪动机单纯，犯罪手段简单，恶性程度不深，犯罪后果轻微。3、被告人认罪认罚，并具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形，请求法院根据量刑规则，判处被告人九个以下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份至2019年3月份，被告人李某以每月7分以上的高额利息借款给王某乙、周某，并分别由被害人徐某、张某担保。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李某多次单独或者伙同他人到徐某的工作单位兴化市中医院进行滋扰，扰乱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多次辱骂、恐吓张某，造成徐某、张某恐惧、恐慌、造成恶劣影响。分述如下： 1.2018年12月12日下午，被告人李某伙同王某甲到兴化市中医院住院部五楼医生办公室找徐某索要担保的债务，李某当众辱骂徐某，并以“张贴欠条，将徐某搞臭”等言语威胁徐某，引起围观、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致徐某内心恐慌，造成恶劣影响。 2.2018年12月20日下午，被告人李某伙同王某甲、聂某，到兴化市中医院住院部五楼找徐某索要担保的债务，李某当众辱骂徐某，后与徐某等人发生争吵，影响医院正常工作秩序，造成恶劣影响。 3.2019年3月份，被告人李某为索要非法债务，多次通过电话对张某进行辱骂、恐吓，造成张某恐惧、恐慌。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2018年12月12日15时12分，徐某报警称有人在工作单位兴化中医院闹事。 （2）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兴化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9年4月18日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聂某提供的对账单、借款借据、收条，证实王某乙向李某借款，徐某担保的事实。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张某向兴化市公安局提供其与189××××8888手机号码用户的通话记录，其与李某通话录音4段。 （6）手机截屏照片，证实189××××8888手机号码用户于2019年3月25日8时59分至10时21分期间与张某的4次通话记录。 （7）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兴化市公安局接受张某提供的视频文件1个，内容为189××××8888手机号码用户与张某通话的情况，该局于2019年5月10日采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方式将该段通话录音予以保存，并刻录成光盘1张。 （8）周某提供的借记卡明细，证实6228﹡﹡4573借记卡于2019年2月4日分别转账5万元、3万元给李某。 （9）周某提供的微信账单详情，证实周某于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给李某微信转账的情况。 （10）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某的前科、劣迹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其一共向李某借款385万元，利息为月息7分到1角，其中260万元是徐某担保的。其总共还给李某283.689万元利息。李某除了威胁其还钱之外，他还到徐某单位吵闹，把徐某在单位搞臭，徐某没有办法，替其还了10多万元的利息给他。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外号“大猪子”，其跟李某到兴化市中医院找徐某要钱二次。第一次李某与徐某发生争吵，李某还骂了一些脏话，当时李某情绪比较激动，指着放在办公桌上的欠条对其说：“明天把这些欠条拿去复印一下，贴在中医院和昭阳医院，让人家都晓得他徐某担保不还钱，让他竞升不了副院长，把他名声搞臭”，接着李某还对徐某说：“这样一弄，怕滴你副院长竞争不到了”。其没有按李某的话把借条复印贴在中医院，当时李某跟徐某争吵，引来很多人围观，肯定也影响了医院的办公。第二次是相隔第一次五六天之后的一天下午，当时李某和其老婆一起和徐某争吵，吵了大概1个多小时。 （3）证人聂某证言，证实其为李某的老婆，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其和李某一起到中医院找徐某要钱，当时“大猪子”也在场。 （4）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其为徐某的妻子，2018年12月12日下午5点钟左右，徐某打电话告诉其李某在医院里找他要钱，闹事不走，其就去了中医院。当时李某对其说：“如果不还钱，我就24小时跟着他”。出于害怕，其当场拨打110报警，110建议我们到新城派出所处理，之后就到新城派出所，在派出所里，民警警告李某不得干扰徐某的正常生活，债务问题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8年12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5点钟左右，徐某打电话告诉其，李某又带人在他办公室内要钱闹事，其赶到中医院，李某跟徐某要260万元的借款，徐某说只担保了200万元，还有60万元没有担保。李某就拿出手机对着徐某拍摄，同时大声地说：“只要你承认这个60万不是你签字担保的，这个200万我就不要了，但是我会把王某乙、王磊告去坐牢”。其一听就不敢说什么了。当时有一个高高胖胖的小伙站在门口，挡住我们也不好走。这个高高胖胖的小伙对其和徐某说：“家里老人很多，身体不好，如果不还钱，到时候我把老人带到你家门口，你们日子也不好过”。到了将近7点钟了，其被迫答应李某，如果王某乙不还钱，其将房子卖掉还这个钱，这样李某他们才让其和徐某离开。 （5）证人吕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份的样子，有2个男的经常到医院找徐某要钱，其遇见的就有4、5次，其记得是第3次的样子，这2个男的在徐某办公室辱骂徐某，很多病人家属和医院员工堵在办公室门口围观，影响了医院的正常工作。之后这2个男的又来医院找徐某几次，都有言语上的争吵，也骂徐某的，他们去找徐某要钱一般都要持续几个小时。 （6）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是兴化市中医院的外科医生，去年年底，有两个人多次到中医院找徐某要钱，其中2018年12月12日下午，其听到徐某办公室有争吵声，就走过去看，当时外地口音男子在向徐某要钱，徐某办公桌上还有几张借条。当时外地口音男子声音比较大，气势很凶，骂徐某的话比较难听，说的话就是污言秽语，当众侮辱徐某。徐某同一个办公室的其他医生无法工作，就离开了办公室。期间外地口音的男子还让跟他一起过来的高高壮壮的小伙把借条贴到中医院、三院，让别人都知道徐某欠钱的事，扬言要把徐某搞臭。当时办公室门口聚集了好多人，大部分都是患者、患者家属。他们严重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过了几天后的一天下午，那个外地口音的男子又找徐某要钱，这个外地口音男子还是声音很大地辱骂徐某。这次那个高高胖胖的人以及一个中年妇女也在办公室，办公室门口聚集了好多人围观。 （7）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左右的一天下午，其通过王某丁的介绍，向李某借20万元，月息7分，但借据上写明的利息是月息2分，借10个月。当时李某要求其提供担保人，其就请张某做担保人，其告诉张某利息只有2分。李某通过银行卡转了186000元到张某卡上，张某把钱转给了其。然后李某让其在借据背面写上已经收到14000元现金，其实根本就没有收到现金。这笔账的利息其一直给到2018年12月份。2019年之后其没有钱给李某支付利息，但在2019年除夕这天，张某转了一笔3万元、一笔5万元给李某，是还的本金。2018年8月24日，我向李某借了10万元，月息9分，这次还是张某担保的，借据上注明收到李某现金1万元，转账9万元，事实上我没有收到现金，直接扣去作为利息了。到2019年春节前一个月的样子，其结算利息不及时了，李某开始跟其翻脸，开始是电话里骂其，并打电话骚扰担保人张某，还2次到张某单位给张某施加压力。这几天，李某不停地打电话给其，骂其，让其还钱，还打电话给张某骚扰他，让他不得安逸。 （8）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份，其介绍周某向李某借20万元，李某说利息7分，1个月的利息14000元，李某要求借条上写明利息是2分。李某要求周某提供担保人，周某让张某提供担保。其和李某之前曾经合伙经营麒麟泉浴室，另外他还在社会上“放水”借款给别人，正常月息不低于6分。李某借款的资金是正常融资来的，李某向别人借款正常是月息3分。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实其实际上替王某乙担保向李某借了二笔钱，第一笔是100万元，第二笔也是100万元。另有60万元的借款，王某乙事前未告知其，但其怕李某告王某乙坐牢，就默认了这笔担保。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李某告诉其王某乙一共欠他本金385万元，一个月的利息为36万元，我发现这个钱的利息划到9分的月息了。其也跟王某乙核实利息是多少的，王某乙告诉其说借款的利息有七八分、一角的。借条上约定的利息就是一个幌子。2018年10月份，李某开始找其麻烦，其中2018年12月12日下午2点钟左右，李某和一个高高胖胖的男的一起走到其办公室，要求其偿还260万元，并对其进行辱骂，并对他带过来的小伙说：“把这三份借条复印50份，把三院和中医院全部贴满”。当时办公室门口已经有很多人围观了，大多数是病人家属，我感觉到非常丢脸。这一次李某在中医院吵闹了有3个小时左右。 2018年12月20日下午3点钟左右，李某和老婆到其办公室，让其还260万元，当时那个胖胖的小伙和我老婆也在场，李某要我还260万元。我老婆一听，说：“王某乙已经还了你很多钱了，怎么还有260万，另外这个60万元也不是徐某担保的”。李某随即就把手机掏出来录像，说：“只要你说这个60万元不是你担保的，我就不要你还钱了，我现在就把王某乙和他儿子送去坐牢”。其和老婆都被李某的话吓住了。这次李某在其办公室大约有3个小时左右，当时也有很多病人家属围观，致使其和同事无法工作。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2月底的一天，其朋友周某向李某借20万元用于做螃蟹生意，其为周某进行了担保。2018年8月份，周某再次向李某借10万元用于收螃蟹，其也进行了担保。2018年年底和2019年1月份，李某两次到其单位找其要钱。在这年春节前一段时间内，李某给其打了好几次电话，说周某还不起钱，让其先还10万元。之后在2月4日其分2笔还了8万元钱给李某，春节过后，李某又不停地打电话给其，让其还剩下的22万元，当时其暂时没有钱，李某就在电话里骂其、恐吓其，说如果其不还钱就去其家里和单位来找其，其之前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录音总共5段，李某在电话中辱骂恐吓其的。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电子数据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9年3月10日、3月22日、4月10日在电话中辱骂、恐吓张某的情况。其中有“我借钱给你是买你房子的？你怎么不把你老婆卖给我呢？”、“你来见我，拿钱来，不然我明天早上8点半我来陪你上班”、“我明天冲到你家里”、“你个细杂种”、“我操你妈个老逼”等。 6.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从2017年年底到2018年10月份期间，王某乙多次向其借钱，包括借的本金和未支付的利息总共是385万元，其中有260万元本金是徐某替王某乙担保的。徐某替王某乙还了14.5万元利息给其。其总共去中医院找徐某要钱五次。其中2018年12月份的一天，其和“大猪子”一起到中医院找徐某要钱，两个人互相对骂，吵了有个把小时，后来有人报警了，之后派出所民警过来了，民警说不要在医院要钱吵闹，债务纠纷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这一次其没有叫“大猪子”把借条复印后贴到中医院、昭阳医院。时间大约只有1个小时左右。其去找徐某对中医院的工作秩序应当是有影响，当时有医生和患者家属围观的。又过了几天，其又到了中医院，问徐某60万的借条是不是徐某本人签的字。当时我手上拿着手机在拍摄，徐某说这个不是他签的字。其说要告王某乙诈骗。其夫妻两个跟徐某夫妻两就争吵了。这一次我没有叫大猪子跟我一起去要钱，大猪子也没有到场。 周某跟其借了一笔是20万元，张某担保的。第二笔10万元也是张某担保的，张某已经还了8万，剩下22万没有归还。其向张某要钱，张某每次都忽悠其，其打电话给张某要钱，对他也有辱骂的行为。 对上述证据，被告人李某质证认为，对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质证认为借给王某乙等人的钱不是高利贷，就是借据上约定的利率，并且其在徐某处要钱的时间没有3小时，只有1小时。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关于其辩护提出的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后，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特别是在庭审中，仍然对起诉书中指控的高利借贷、恐吓被害人徐某及扬言张贴欠条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对此公诉机关当庭取消对被告人自首的认定，公诉机关取消对被告人自首的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犯罪动机单纯，犯罪手段简单，恶性程度不深，犯罪后果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出借给他人款项的利率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在索要债务的过程中采用辱骂、恐吓等“软暴力”手段，其行为性质恶劣，不仅给被害人造成了较大的伤害，也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认罚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然口头表示认罪认罚，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未能真诚认罪、悔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唐爱霖 人民陪审员  孙云峰 人民陪审员  魏义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欣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