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钊玉，男，200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士光，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小丽，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侠，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庄钊玉、庄士光、杨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朝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士光、杨荣及其与庄钊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小丽、王灿，被上诉人王朝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钊玉、庄士光、杨荣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庄钊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16周岁不满18周岁，自己能独立生活，在丰县九拍音乐教育培训中心教架子鼓，以其劳动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上诉人在一审中己提出并举证，但一审不顾事实与法律规定，判令庄士光、杨荣承担责任错误。2.一审认定“原告的护理费为227740元（19年×365天×80元/天×50%)”显属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期限为19年，没有法律依据，按50%的比例计算护理费明显偏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己给付被上诉人67807元，一审法院只认定50503.29元，漏算17303.71元。4.二次鉴定上诉人没有同意，而一审法院强行鉴定。上诉人对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被上诉人属于五级伤残鉴定报告不服，一审中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5.一审判决计算错误，总损失应是591807.097元。二、因庄钊玉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任由庄钊玉本人承担。一审法院判令庄士光、杨荣与庄钊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王朝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朝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医药费63039.89元、营养费4560元（38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50元/天×108天）、护理人员住宿费9560元、护理费436220元（20年×43622元×50%）、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30443.52元（43622元×19年×64%）、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572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1093463.41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26日22时许，庄钊玉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型号为兴邦牌XB200-9X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丰县支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御景园交叉路口处，碰撞由西向东王朝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王朝侠受伤。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县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钊玉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朝侠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朝侠被送往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救治，于2017年5月27日入院，2017年6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32天，后转入丰县中医院治疗，于2017年6月28日入院，2017年9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78天，经诊断伤情为：1、右侧顶骨骨折；2、右枕叶脑出血破入脑室；3、多发性肋骨骨折；4、多发性骨盆骨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朝侠的智力障碍、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连云港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日及2018年4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法医精神病鉴定为轻度智能减退伴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认定为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肋骨骨折。目前遗留右顶叶见略低密度影，存在引起精神障碍的病理基础。现经法医鉴定为轻度智能减退伴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其右侧胸部6根以上肋骨骨折，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朝侠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复视，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遗留非肢体瘫运动障碍（中度），构成人体损伤五级伤残；存在长期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限为伤后120日。为此王朝侠支付鉴定费共计5720元，王朝侠发生事故时年龄为61岁，系丰县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王朝侠和其丈夫婚后生育一子孙汉涛。另查明，庄钊玉2000年10月12日出生，系庄士光、杨荣之子，庄钊玉驾驶的型号为兴邦牌XB200-9X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庄钊玉，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被告支付王朝侠医疗费50503.2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王朝侠的各项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告的主张，原告的损失具体如下：第一、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原告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及丰县中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63039.89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第二、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原告的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陈述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其儿子孙汉涛，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的充分性、证明力大小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标准参照徐州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按照80元/天进行计算。故，原告的护理费为277400元（19年×365天×80元/天×50%）。第三、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38元/天的标准，计算120天，共计4560元，予以支持。第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50元，计算108天，共计5400元，予以支持。第五、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对该部分费用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第七，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5720元有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第八，残疾赔偿金：原告王朝侠系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王朝侠有两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一处损伤构成五级伤残，根据其年龄，按照江苏省2017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3622元计算19年即530443.52元（43622元×19年×64%），原告王朝侠主张残疾赔偿金530443.52元，依法予以支持。第九，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当事人所负的责任、原告王朝侠的损伤程度等，原告王朝侠主张35000元，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所承担的责任酌定为20000元。第十，住宿费：原告主张护理人员的住宿费9560元，不属于合理性支出，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朝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3039.89元、护理费277400元、营养费4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鉴定费5720元，残疾赔偿金530443.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906563.41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共支付医疗费50503.29元，应在赔偿中予以扣除。关于各被告对原告王朝侠的损失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庄钊玉驾驶型号为兴邦牌XB200-9X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原告相撞，经道路事故认定书确认，被告庄钊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于原告遭受的此次人身损害，被告应当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被告庄钊玉在事故发生时年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庄士光、杨荣作为庄钊玉的监护人，其在明知庄钊玉无驾驶资质的情况下，对其使用摩托车的行为未尽到管理、监护义务。被告庄士光、杨荣辩称庄钊玉在丰县九拍音乐教育培训中心任教，有固定收入，应由庄钊玉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对原告的损失，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庄钊玉所驾驶的摩托二轮车没有投保交强险，被告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过部分，按照原被告各自所承担的责任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六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庄钊玉、庄士光、杨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朝侠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0795.09元；三、驳回王朝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庄钊玉、庄士光、杨荣申请证人范某,4出庭，范某,4陈述：“庄钊玉从2017年1月5日开始在我们学校上班，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每个月给庄钊玉工资2300元-2600元，工资都是现金发放。庄钊玉没有教师证和其他的资格证书。”经质证，庄钊玉、庄士光、杨荣认为证人证言属实，能够证明庄钊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朝侠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庄钊玉也不具备教师资格，证人陈述工资发放是现金发放，不符合会计登记制度，证人陈述虚假。二审中，上诉人在回答法庭询问时陈述如下：庄钊玉和其父母一同居住生活，平时主要的生活开支是由庄士光负担的，庄钊玉赚的工资有时候交给父母有时候不交给父母。二审查明：庄钊玉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17年10月16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丰县检察院批准逮捕，后于2018年1月25日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苏0321刑初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庄钊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庄士光、杨荣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庄士光、杨荣上诉认为的庄钊玉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来源，依法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庄士光、杨荣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经查，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范某,4于2018年1月2日出具的证明（原审卷宗第31页）中载明：庄钊玉从2016年3月到2017年5月在我校教打架子鼓。庄士光一审开庭时（原审卷宗第96页）陈述：庄钊玉工资是以打卡方式发放，并表示没有打印银行流水。鉴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证人范某,4陈述之间存在矛盾。综合现有证据分析，本院认为庄士光、杨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庄钊玉有独立经济收入，不能证明事发时庄钊玉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法不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另，庄士光、杨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庄钊玉现有经济能力赔付王朝侠损失，故对于庄士光、杨荣主张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查，本案鉴定是在王朝侠提出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机构出具涉案鉴定意见后，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存在上述任一情形，且鉴定机构亦就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进行了解释说明。因此，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依据涉案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损失计算问题。1、关于护理费问题。王朝侠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就护理问题鉴定意见为：存在长期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一审法院依据涉案鉴定意见，综合王朝侠年龄、伤残程度等事实和因素，参照当地护工标准支持王朝侠的护理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基于二审查明的事实，庄钊玉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被定罪量刑，不应支持王朝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支持不当，应予纠正。3、关于已给付费用的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己给付被上诉人67807元，一审法院只认定50503.29元不当。对此，王朝侠仅认可上诉人给付50503.29元，对于差额部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一审关于本案其他损失的认定，本院认定王朝侠损失为：医疗费63039.89元、护理费277400元、营养费4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530443.52元，以上共计880843.41元。应首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2万元赔偿责任，剩余部分760843.41元，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为532590.39元。经计算，扣除上诉人已给付的50503.29元，上诉人还需向王朝侠赔偿602087.1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一审关于涉案损失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二、庄钊玉、庄士光、杨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朝侠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2087.1元；三、驳回王朝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7元，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5720元，合计14107元，由王朝侠负担5107元，庄钊玉、庄士光、杨荣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7元，由庄钊玉、庄士光、杨荣负担5000元，王朝侠负担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