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7刑终222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1963年4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罗甸县，贵州省罗甸县人，汉族，大专文化，退休教师，家住罗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成刚，又名卜影、江南，男，1969年5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平塘县，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罗甸县，捕前住罗甸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罗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诗琴，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小然，又名罗德庆、老甫惕，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罗甸县，布依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罗甸县，捕前住罗甸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罗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国庆，贵州庆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德时，又名罗学胜，男，1980年3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罗甸县，布依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罗甸县，捕前住罗甸县。因犯拐卖妇女罪，于2003年6月5日被罗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减刑于2007年6月15日刑满释放），现又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罗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灯明，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小对，又名对，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罗甸县，布依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罗甸县，捕前住罗甸县。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1年3月14日被罗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至2013年3月24日止），现又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罗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古嘉夷，贵州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审理罗甸县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黔2728刑初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提讯被告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需要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1年1月2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以个人名义与罗甸县原八总乡里厦村（现为里厦组）签订了承包把来坡（里厦组称为把来坡、另桃组称为赖某）南段、面积为391.5亩、期限为30年、承包价格为3500.00元的《非耕地承包合同》，用于发展种植业。2014年后，原告人在该地内种植中草药大通草至今。2018年4月28日，被告人罗德时打电话给罗甸县龙坪镇八总社区驻村工作队长夏某，称原告人种植中草药基地的权属系另桃组的，要求处理把来坡的土地权属问题。次日，夏某、王某1等人组织里厦组的罗某2、罗德伟，另桃组的夏成刚、罗德时、罗小然参加调处该地归属，因双方各持己见调处未果。在纠纷调处未果之后，被告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等人集中开会，共同商定采取组织群众去砍除原告人种植在争议地内的大通草，同时种下玉米种的方式解决争议，以此达到将事情闹大，引起政府重视及时处理。2018年5月24日上午，被告人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罗小江（已不诉）等人组织群众携带柴刀、锄头、玉米种等聚集到另桃河边码头，准备到争议地砍除原告人的大通草，因被当地干部及时到场劝阻制止未果。罗小然等村民在离开现场时，当场限定彭某1在七八天内将大通草搬离，逾期不搬或政府不处理，另桃组群众将砍大通草后种上玉米。2018年6月23日，罗小然安排罗小对通知群众开会。次日上午，另桃组群众90余户每户一人聚集到罗小江家门口公路上开会。会上，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向群众表示争议地系另桃组的，现原告人不搬走大通草和工棚，就将其大通草砍了种玉米、种黄豆，把事情闹大点，政府才会及时处理。2018年6月25日上午，根据会议安排，罗小然带着罗德时、罗小对、罗小江、罗小右等60余名另桃组群众携带柴刀、锄头、玉米种前往另桃河边码头。罗德时、罗小对、罗小江、罗某12、罗某8等五人用船运送群众到大通草基地处后，罗小然打电话告诉原告人群众砍大通草了。随后群众即开始边砍挖通草边种上玉米种，罗小然则用手机拍摄群众砍割现场的视频和照片。群众在砍、挖大通草后乘船返回到另桃河边码头时，均登记名字捺手印表明参与此次活动。经罗甸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测绘，此次被破坏的大通草面积为16.1393亩，经罗甸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的大通草价格为135570.12元。2018年9月19日，四被告人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另查明，被告人罗德时因犯拐卖妇女罪于2003年6月5日被罗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07年6月15日刑满释放；罗小对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1年3月14日被罗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至2013年3月24日止。庭审中，因原告人不同意调解处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而未能调解处理。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物证木质刀把柴刀一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照片、户籍证明材料、人员核查情况、到案经过、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2003）罗刑初字第74号、（2011）罗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执行通知书、罗林权字第1-008号山林所有证、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使用的手机号码通话清单、被告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的通话记录情况、扣押决定书、开工种地名单、群众会名单、里厦把来坡基地图、把来坡示意图、非耕地承包合同、收条、山林所有权证、里厦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另桃和里厦上下对交荣土地纠纷调解决定、土地房产所有证，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取手机视频笔录及登记、拍摄照片、指认作案工具图片、搜查笔录及照片；会议签到册、会议记录、委托书、通草基地示意图、宗地图、被损坏区域照片；证人彭某2、彭某3、夏某、王某1、刘某、陈某、罗某1、王某2、罗某2、罗某3、王某3、王某4、罗某4、罗某5、罗德灯、罗德文、罗某6、王某5、罗某7、王某6、罗某8、罗某9、罗某10、罗小录、罗德立、罗某11、罗小劳、王某7、罗德韦、李某1、罗小渊、王某8、李某2、罗小江、罗小右的证人证言；被害人彭某1的陈述；被告人夏成刚、罗德时、罗小对、罗小然的供述和辩解；罗甸县价格认证中心罗价认字[2018]19号《关于对被人为损毁的大通草（中草药材）的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含照片）、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罗小然手机相册里的视频2个和图片6张、罗小渊手机里的视频、王仕梅手机相册里的视频8个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夏成刚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罗小然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被告人罗德时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罗小对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罗小然使用的作案工具木质刀把柴刀一把，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未移送）；由被告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壹拾叁万伍仟伍佰柒拾元壹角贰分（￥135570.12元），其中四被告人各自承担人民币叁万叁仟捌佰玖拾贰元伍角叁分（￥33892.53元），并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该项给付义务限四被告人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权利人可以依法申请强制执行。 宣判后，上诉人夏成刚、罗德时、罗小然、罗小对以“原判显失公平，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维护集体群众正当权利的自发维权行为，一审判决可以说是量刑偏重，或者可以说是捕风捉影、客观归罪。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差过大”等上诉理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撤销原判或者改判。 上诉人夏成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一审定性无异议，但上诉人夏成刚不是2018年4月28日会议的组织者，未参加砍伐，也未指使村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罗甸县龙坪镇另桃组和里夏村因土地权属纠纷属正当合法维权行为，一审法院把上诉人夏成刚正当维权的事实，认定为其违法犯罪事实并系主犯的证据不足，导致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事实予以审核，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罗小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悔罪，触犯刑法，事出有因，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 上诉人罗小对辩护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罗小对存在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大，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在该案中仅起辅助、次要作用，属从犯等酌定从轻处罚因素。建议二审法院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罗德时辩护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罗德时参与实施了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构成要件的实行行为。上诉人罗德时仅是帮助犯并不是共同犯罪中的正犯。上诉人罗德时在本次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人夏成刚、罗德时、罗小然、罗小对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四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系捕风捉影，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差过大”等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夏成刚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夏成刚不是2018年4月28日会议的组织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无视国家法律，共谋决定采取组织集体群众六十余人持农具到争议地毁损他人种植的中草药，造成了经济损失达十余万元，其行为均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系主犯，上诉人罗小对系从犯。上诉人罗德时、罗小对有犯罪前科，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 关于四上诉人所提“夏成刚、罗德时并没有在事发现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罗德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罗德时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为达到占有争议地权属的目的，共谋决定采取组织集体群众六十余人持农具到争议地毁损彭某1种植的中草药，造成经济损失达十余万元的事实清楚。根据共同犯罪的原理，犯罪人只参加共同谋议而未实施具体犯罪实行行为的，未实施具体犯罪实行行为者与实施了犯罪实行行为者构成共同犯罪。共同犯罪行为不仅指犯罪的实行行为，还指犯罪的教唆行为或帮助行为、共谋行为。在本案中，上诉人夏成刚事前与罗德时、罗小然、罗小对等人合谋，多次带头组织群众开会商讨争议地权属问题以及何时、如何破坏争议地上的大通草，其虽未亲自实施破坏他人生产经营的行为，但本案四上诉人共谋的内容非常具体，时间、地点、对象、分工明确，夏成刚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且系本案主犯。上诉人罗德时事前参与共谋，在砍伐通草过程中，开船接送参与砍伐大通草群众的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上诉人罗德时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且系本案主犯，并无不当，故该项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四上诉人及上诉人夏成刚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把四上诉人正当维权的事实，认定为其违法犯罪事实错误，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罗小然、罗小对、罗德时辩护人的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夏成刚、罗小然、罗德时、罗小对的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四上诉人无视国家法律，在所属的组集体与其他集体发生土地权属争议后，理应依法向人民政府申请处理，等待政府部门依法进行处理，期间依法不得改变争议地的利用现状。但四上诉人等人在经所属社区调处争议地权属归属未果后，共谋决定采取组织集体群众六十余人持农具到争议地以破坏他人生产经营的方式解决纠纷，以期达到将事情闹大，引起政府重视及时处理，进而欲图达到事实占有争议地权属的目的，已经超越了维护集体群众正当权利的范畴，在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依法应予严惩。一审法院量刑适当，且在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范围内，故该项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姚清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郭杉 书记员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