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2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郭金地，男，1975年6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豪，福建立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统文，男，194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华，男，汉族，1957年11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闽侯县祥谦镇虎山村民委员会推荐。 再审申请人郭金地因与被申请人陈统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1民终553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闽民申121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金地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以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55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陈统文向郭金地给付报酬14万元，并自2015年7月7日始至实际付清报酬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4万元报酬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二审发回重审后，对陈统文曾组织理事会全体成员对土建工程质量投票，评判结果过半数认为满意，以及陈统文及族人已实际启用宗祠，并自2015年农历后，至今已办理过二十场以上喜丧宴席等关键事实不予认定，导致错误判决。二、郭金地没有权利与义务对祠堂总体工程的质量、技术进行监督与指导，所以即使存在陈统文声称的第三座房屋的高度问题，也不是郭金地造成的。从《木工合同》约定内容看，郭金地只承揽木建与刻花部分，以及提供设计图纸。在建祠过程中，陈统文自行订购建材、选聘土石工匠，未与郭金地商议改变土建部分设计，降低基座等，并自行安排施工员负责总体施工监督，合同第一条中的“整体工程”仅指土建部分的工程。第三座房屋的高度之所以降低，系陈统文一方为了照顾老人走路方便，集体决定打低后座十八根石柱子的基座，对这一决定，郭金地并未参与，故不能归责于郭金地，郭金地不应对土建之外的项目承担责任。三、二审法院认为正厅扇桁数量与兰圃宗祠不符，从而认为“没有验收并支付工程余款，具有合同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设计图纸中正厅扇桁数量确实只有二行，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是“按兰圃祠堂后座及按图纸施工”，所以，郭金地按图纸设计施工，没有违反合同约定。而兰圃祠堂后座标准，指的是雕刻工艺不逊于兰圃宗祠，不是尺寸结构完全相同。二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合同，作出错误的责任认定。四、陈统文因族内个别人意见分歧，以自我贬损宗祠和非归责于申请人的理由拒付工钱，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陈统文答辩称，一、郭金地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55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二、虎山村龙井陈氏建祠理事会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建设的项目没有完成，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工程结束后，必须经全面验收合同方能结清剩余款，没有验收合格，不符合付款之条件，郭金地请求支付14万元工程款，没有依据。三、郭金地制作及安装的木屋架的高度与设计不符，工程达不到合同及设计图纸的要求，正厅扇桁数量等与合同约定的兰圃祠堂相应规格的验收标准不符，必须返修或重新制作并安装与设计一致的木屋架，其不予验收，具有合同依据。四、郭金地提出祠堂已建成并投入使用不符合事实。祠堂最主要的功能是祭祀列祖列宗牌位，借用未验收的祠堂演戏，不能说明祠堂已投入使用。五、郭金地以设计图纸免费提供，其仅负责木工部分，不负责整体工程质量为由，主张其可以免责没有依据，其应当对本案讼争工程不符合设计图纸和合同约定施工的过错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郭金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统文向其给付报酬14万元，并自2015年7月7日至实际付清报酬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4万元报酬款的利息；2.陈统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陈统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郭金地立即对本案讼争合同约定的建筑物进行整改，使建筑物的高度与设计图纸的高度相符，即设计图纸第一座设计高度为10.22米、第二座为11.98米、第三座为12.588米；2.判令郭金地增补正厅扇桁二扇，增补三座悬冲共二个，整改观众厅后瓦檐口与图纸设计相符（与设计图纸短80公分长度），增加悬冲插扇两扇；3.判令郭金地赔偿石柱损失费30000元及错锯悬冲六个报废赔偿损失10000元；4.判令郭金地返还代垫费20800元；5.由郭金地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8日，龙井陈氏宗祠建祠理事会与郭金地签署了《龙井建祠理事会扩建宗祠木工合同》。2014年7月31日，双方又签署了《龙井陈氏宗祠内增加木工项目合同》。项目共计工程款70万元，已支付56万元。经测量，实际建筑高度存在误差。《龙井建祠理事会扩建宗祠木工合同》第四条约定：在工程结束经全面验收合格后核清，验收标准按兰圃祠堂后座及按图纸施工。质量验收为甲方的质量要求乙方达到兰圃宗祠规格与质量验收。《龙井陈氏宗祠内增加木工项目合同》第二点规定以上四项木工质量要达到：公婆龛按施厝宗祠，插屏门、排扇、塔井按兰圃宗祠标准，甲方对照其样本进行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龙井建祠理事会扩建宗祠木工合同》、《龙井陈氏宗祠内增加木工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郭金地诉请要求陈统文支付剩余报酬14万元，陈统文主张工程并未经过验收且高度存在误差不予同意支付余款，一审法院以为，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应工程结束且全面验收合格后核清，现工程尚未全面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对郭金地要求支付余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陈统文诉请要求对建筑物进行整改以满足高度要求，但该高度系建筑物整体高度，郭金地表示系石基高度变矮的引起高度不一致并非其木工做矮了，陈统文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陈统文诉请要求增补正厅扇桁二扇，增补三座悬冲共二个，整改观众厅后瓦檐口与图纸设计相符，增加悬冲插扇两扇，郭金地表示其系按图纸要求的制作，陈统文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陈统文诉请要求赔偿损失及代垫费等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郭金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统文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郭金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陈统文负担。 郭金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陈统文提交图片两张（龙井宗祠、兰圃宗祠图片），郭金地对图片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二审法院对该图片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可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现有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龙井建祠理事会扩建宗祠木工合同》约定，郭金地负责按发包人要求对案涉宗祠的木工部分进行设计并提供图纸，双方最终按兰圃宗祠规格与质量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井建祠理事会内部成员已对案涉祠堂木工工程部分进行了验收并形成书面验收记录，郭金地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祠堂已实际投入使用，故郭金地关于案涉祠堂已经其理事会内部成员过半数投票评定合格并已投入使用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案涉祠堂建筑高度不符合发包方要求，正厅扇桁数量等亦与约定的兰圃宗祠相应规格的验收标准不符，陈统文未予验收并支付工程款余款，具有合同依据，一审对郭金地要求支付工程款余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郭金地主张其仅负责木工部分，不负责整体工程的质量，但其作为案涉祠堂木工工程的设计方及施工图纸提供方，具有专业能力对于祠堂的土石基础等其他部分施工对于后续木工工程可能产生的影响作出判断并向发包人提出，以满足后续木工工程完工后符合约定的验收标准，但郭金地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对此向发包人提出意见，故郭金地以土石基础部分系他人施工致建筑高度存在误差为由，主张其木建部分并无差错，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郭金地负担。 再审中，被申请人陈统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申请人郭金地对原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审遗漏查明以下事实：一是龙井建祠理事会曾组织全体理事会成员对木建工程质量进行投票评判，评判结果为过半数满意；二是陈统文及其族人已经实际使用祠堂。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以下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再审期间，郭金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陈水俤、陈统清、陈炎官、陈伯秋等的证人证言，证明祠堂已建成并投入使用，陈统文等理事会人员已对木工质量进行投票评议，过半数人员认为满意，以及陈统文尚欠郭金地14万元工资款未支付；证据二：照片、证据三：视频，证明每年正月与中秋，虎山村龙井陈氏均在宗祠内请神演社戏，龙井陈氏宗祠已经实际使用。陈统文质证称，证据一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且郭金地承揽本项目为陈水俤引进介绍的，在承建过程中郭金地长期吃在陈水俤家中，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祠堂的功能为安放列祖列宗牌位，由于祠堂未验收合格，至今未安放使用，不能以临时演一场戏或占用办一场酒席就直接认定为实际使用，且不是每年正月和中秋都在使用。对郭金地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鉴于陈统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四位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陈统文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陈统文申请证人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两位证人证言证明施工队系按照郭金地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第三座建筑物矮了四十几厘米，并非陈统文方的过错。龙井建祠理事会未单独对木工班组进行过评判，祠堂并未进行过验收，也未实际使用。本院认为，两位证人系理事会成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龙井建祠理事会扩建宗祠木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宗祠的设计与施工：乙方负责甲方工程的总设计要求提供图纸。乙方要对整个工程负全面的技术、质量责任和整体工程的施工指导及工程的全面质量监督，甲方应配合乙方工作以保证工程的质量。 在再审庭审中，郭金地自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土石基础高度变矮没发现，建筑物与设计图纸存在高度误差。施工图纸有变更，但对方未在变更的施工图纸上签字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在本案再审庭审中，郭金地自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土石基础高度变矮没发现，导致建筑物与设计图纸存在高度误差。根据《龙井建祠理事会扩建宗祠木工合同》和《龙井陈氏宗祠内增加木工项目合同》两份合同约定，郭金地负责工程设计并提供图纸，对整个工程负全面指导和质量监督，其未能预估到土石基础高度变更对木工及后续工程质量的影响，导致工程不符合设计要求，存在过错。郭金地主张未按兰圃宗祠规格施工是双方协商因地制宜对施工方案进行变更，但未举证证明施工方案进行变更有经过对方确认，郭金地应对未按合同及设计图纸的要求施工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郭金地主张陈统文向其给付报酬14万元，不予支持。由于郭金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案涉祠堂已部分实际投入使用，陈统文要求郭金地进行整改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闽01民终5531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一、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何晔 书记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