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3033号原告：张永华，女，194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塘沽区。原告：孙宝孺，男，199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塘沽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华，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科肝泰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村潘家庙综合服务楼。法定代表人：陈庆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帅，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浩，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永华、孙宝孺与被告北京京科肝泰医院（以下简称京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永华、孙宝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华，京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帅、江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华、孙宝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23330.54元、护理费109500元、误工费10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700元、营养费73000元、交通费9753.5元、餐费145.99元、复印费385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79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408元，以上共计1928218.02元，按照60%责任比例请求，共计1156930.81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256930.81元；3.鉴定费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永华是患者孙娟之母，原告孙宝孺是患者孙娟之子。2014年8月19日到2015年12月31日，孙娟因肝炎后肝硬化到被告处治疗，被告对孙娟采取自体细胞治疗及生物免疫缓释技术等治疗。2016年4月21日，孙娟因病情恶化，到天津市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1．原发性肝癌？2．活动性肝硬化3．胆囊结石。出院诊断：1.肝癌射频消融术后2．胆管细胞癌3．活动性肝硬化4。胆囊结石5．门脉高压性胃病6。慢性胃炎，孙娟原告多次住院治疗，直到2016年10月30日，孙娟第4次在天津市第二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肝癌、双肾积水等。2019年6月24日，孙娟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肝癌。原告认为，被告采取的所谓细胞疗法致使原告病情恶化造成肝癌并最终死亡，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京科医院辩称：医院开具的医疗费票据认可，保健药品费用不认可；护理费不认可，没有实际护理的证据；误工费不认可，没有实际发生误工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50元每天，不认可总额；营养费认可50元每天，不认可总额；交通费不认可，票据连号，与就医时间不符；餐费、复印费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孙娟死亡与被告无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鉴定费要按比例分担；鉴定报告认定的同等责任比例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永华系孙娟之母，孙宝孺系孙娟之子。2014年8月19日，孙娟主诉“丙型肝炎7年”到京科医院就诊，门诊以“肝炎后肝硬化丙型”收入院，入院诊断：病毒性肝炎丙型慢性（重度），入院后行尿常规、彩超等检查，于2014年9月2日出院。后孙娟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至2014年10月27日、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30日再次入住京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丙型肝炎后肝硬化代偿期”，住院期间，京科医院为孙娟行自体APC免疫治疗，出院诊断为“丙型肝炎后肝硬化代偿期”。2016年4月2日，孙娟因“近一周无诱因出现肝区不适，诉乏力，腹胀”等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传染病医院就诊，住院18天，于2016年4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丙型肝炎后肝硬变、肝恶性肿瘤？、肾盂积水、胆囊结石等。2016年4月21日，孙娟主诉“间断乏力、食欲不振8年，加重20天”到天津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住院27天，于2016年5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肝癌射频消融术后2．胆管细胞癌3.活动性肝硬化4．胆囊结石5．门脉高压性胃病6．慢性胃炎。此后，孙娟自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10月27日陆续在天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0次。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5月1日，孙娟陆续到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住院3次，最终诊断为恶性肿瘤终末期维持治疗、肝恶性肿瘤、丙型肝炎肝硬化、腹水等。此外，孙娟在该期间还因“双肾积水3年余”到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6月24日，孙娟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肝癌。张永华、孙宝孺提供的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原件及报销凭证显示，在上述治疗过程中，孙娟共住院317天，有票据原件和报销凭证的医疗费金额为134426.11元。庭审中，张永华、孙宝孺主张孙娟在京科医院共花费医疗费147526.72元，均以现金方式支付，京科医院未向其开具医疗费发票，仅开具了收据共计45175.2元，并提交《住院病人明细单》复印件、收据原件作为证据。京科医院质证认为《住院病人明细单》不是原件，对《住院病人明细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仅认可收据金额。案件审理过程中，孙娟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经高院摇号，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就京科医院对孙娟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过错与孙娟的病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比例、孙娟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及医疗依赖进行鉴定。2019年5月27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京科医院诊疗行为评估：1．现有医疗材料显示，被鉴定人孙娟于2014年8月19日主因丙型肝炎7年入住京科医院，后被鉴定人再在该院住院，临床诊断为丙型肝炎后肝硬化代偿期。在住院期间医方为被鉴定人行自体高效APC细胞免疫治疗，对于该类治疗的批准审核为医疗管理及事实问题。医方如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而从事该治疗行为，则存在医疗过失。2.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1月被鉴定人曾多次行细胞免疫治疗，结合被鉴定人临床诊断为病毒性肝炎丙型慢性（重度）及丙型肝炎后肝硬化代偿期等，该治疗方法并非首选治疗该疾病疗法，医方在行相关治疗前与被鉴定人病情及治疗沟通告知不充分，存在过失。3．通阅现有医疗材料，被鉴定人在京科医院治疗后出院，后期在外院诊断为肝癌、胆管细胞癌等。被鉴定人曾诊断为病毒性肝炎丙型慢性（重度），为肝癌和胆管癌的危险因素及病因之一。被鉴定人后期疾病逐渐发展，难以排除与医方未能有效控制病因间存在因果关系。4.医方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情况，如病历前后记载不一致，存在矛盾等。综上，京科医院对被鉴定人孙娟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被鉴之人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属次要原因。鉴定意见：（一）京科医院对被鉴定人孙娟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属次要原因。（二）被鉴定人目前不构成伤残等级。（三）被鉴定人具体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构成医疗依赖。（四）被鉴定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孙娟支付了鉴定费13000元。本院向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京科医院开展自体高效APC细胞免疫治疗法是否获得审批，北京市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6月25日回复：2009年5月1日—2015年6月28日期间，依据卫生部关于印发《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的通知（卫医政发〔2019〕18号）规定，自体干细胞和免疫细胞治疗技术属于第三类医疗技术目录范围内，需经过国家卫生行政部门审批。京科医院在上述时间范围内未经审批，不能开展自体干细胞和免疫细胞治疗技术。2015年6月29日—2018年10月31日期间，依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取消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有关工作的通知》（国卫医发（2015）71号）规定，开展自体干细胞和免疫细胞治疗技术需要按照临床研究的相关规定执行。根据《关于印发医疗卫生机构开展临床研究项目管理办法的通知》（国卫医发〔2014〕80号）规定，“医疗机构批准临床研究项目立项后，应当在30日内向核发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进行临床研究项目备案”。至今我委未收到京科医院相关项目备案材料。因孙娟在上述鉴定后死亡，京科医院申请对孙娟的死亡原因及孙娟死亡原因与其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和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0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娟死亡原因为肝癌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可能性大；京科医院对被鉴定人孙娟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被鉴定人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京科医院支付鉴定费12000元。庭审中，张永华、孙宝孺主张孙娟住院期间由家属进行护理，但未提交家属的误工证明；提交火车票、出租车票、餐费收据、复印费收据等，证明其交通费、餐费、复印费支出；提交孙娟、张永华、孙宝孺的户口本，主张孙娟为非农业家庭户，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张永华须孙娟赡养。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孙娟因患丙型肝炎到京科医院住院治疗，京科医院为孙娟行自体高效APC细胞免疫治疗，后孙娟在外院被诊断为肝癌、胆管细胞癌等，并最终死亡。经调查，京科医院开展自体高效APC细胞免疫治疗并未经行政审批。经鉴定，京科医院为孙娟采取的治疗方法未尽审批，且并非首选治疗该疾病疗法，存在对病情和疗法告知不充分的过失，同时难以排除孙娟后期的病情发展与京科医院未能有效控制病因间存在因果关系，孙娟死亡原因为肝癌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可能性大，京科医院的医疗过失对孙娟疾病治疗和控制存在不利影响，与孙娟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京科医院应当对孙娟死亡的损害后果进行赔偿，责任比例为50%。就张永华、孙宝孺诉讼请求中的各项损失金额确定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永华、孙宝孺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孙娟主张其在京科医院花费医疗费147526.72元，但仅提交了《住院病人明细单》复印件，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支付费用的情况，本院难以采纳，故孙娟的医疗费根据票据原件和报销凭证确定为134426.11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孙娟的病情和鉴定结论，孙娟确需护理，张永华、孙宝孺主张由家属护理，但未提交家属的误工损失证据，故本院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参照一般护理标准，酌定孙娟的护理费为64800元；关于误工费，张永华、孙宝孺未提交孙娟的误工损失证据，本院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酌定孙娟的误工费为6480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营养期，参照一般营养标准，酌定孙娟的营养费为27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孙娟的就诊情况酌定为3000元；关于餐费、复印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按2018年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47264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孙娟死亡时，孙永华已满77周岁，故孙永华的抚养费应按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5年为2146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中。上述费用，由京科医院按50%的比例对张永华、孙宝孺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案情酌定为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京科肝泰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永华、孙宝孺医疗费67213元、护理费32400元、误工费3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50元、营养费13500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787215元、丧葬费23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张永华、孙宝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12元，由张永华、孙宝孺负担2099元（已交纳），由北京京科肝泰医院负担140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5000元，由张永华、孙宝孺负担12500元（已交纳），由北京京科肝泰医院负担12500元（已交纳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永华、孙宝孺支付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薇人民陪审员  刘玉琦人民陪审员  刘永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瑶书 记 员  刘姝辰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