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0691行初644号原告张X兵，男，1949年11月18日生，××族，现住南通市开发区。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星湖大道1698号。法定代表人成X，职务局长。应诉负责人邓XX，职务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俞X，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徐X，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民警。原告张X兵诉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公安分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原告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5月25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X兵，被告开发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邓XX及委托代理人俞X、徐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X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对原告实施的传唤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9日，李XX总理来南通考察工作。原告会同胞弟张X忠、妻子陆XX打算在总理途中路过期间，针对开发区纪委和南通市监察机关制造张X忠冤假错案一事喊冤。但张X忠在实施前接到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人员以及其他人员的劝阻电话而改变了原先的计划，要求大家返回。四人各自走在返回的路上时，被被告开发区公安分局新开派出所的民警强行带至派出所关押一整天并遭虐待。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开发区公安分局辩称，1.传唤行为不具有可诉性。被告民警依法口头传唤原告至新开派出所接受调查，此传唤行为系公安机关的调查措施，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利。2.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被告调查，2018年11月29日下午，张X忠、郁XX、张X兵、陆XX四人手持“伸冤”、“司法腐败”等字样的四块标语行至南通市开发区××路、××大道交界处欲××总理××车队进行喊冤，被执勤民警发现并拦截，后张X忠、郁XX、张X兵、陆XX四人被依法传唤至新开派出所接受询问查证。以上事实有四人的陈述以及相关物证等证据证实。3.本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依法受理后，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原告等四人并开展询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等规定，原告等四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依法应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被告现场发现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出示工作证、依法进行口头传唤。因本案情况复杂，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询问查证的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询问调查结束后，被告在二十四小时内将原告放回。故原告称被告对其非法拘禁、侵犯其人身自由、进行虐待等均非事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开发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案件程序合法；2.张X忠询问笔录、郁XX询问笔录、张X兵询问笔录、陆XX询问笔录；3.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涉案物品照片；4.户籍资料、前科劣迹证书；5.交警五大队的情况说明，证据2-5证明案件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笔录内容均为原告等四人陈述；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标语照片是在派出所拍摄，且民警将其带至派出所时，其已经拿着牌子准备回家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不予认可。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其对原告实施传唤的过程，关于该传唤行为的合法性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待后文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6日，张X忠（张X兵弟弟）因犯受贿罪、行贿罪被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2016年4月29日假释至2018年1月5日刑满。张X忠因对该判决不服，向相关单位信访。2018年1月22日，张X忠、郁XX（张X忠前妻）、张X兵因至南通市市政府正门口以拉横幅挂胸牌的方式非正常上访，均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实施行政处罚。2018年7月16日、17日、27日，张X忠、张X兵、张洪彬手持“南通司法腐败”、“申冤”、“检察机关制造冤案”等字牌在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门口非正常上访并长时间滞留，并致收字牌的工作人员受伤。7月20日，8月1日、2日、3日，张X忠身着“冤”、“还张X忠清白”字样状衣，手持“南通市检察院制造冤案”字牌，挡住南通市人民检察院电动门并长时间滞留，扰乱了检察院的正常办案秩序。2018年7月22日、8月9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分别对张X忠作出行政处罚，2018年8月8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对张X兵作出行政处罚。2018年11月29日下午，张X忠、郁XX、张X兵、陆XX四人在本市开发区手持标语被被告开发区公安分局新开派出所民警查获并传唤至新开派出所接受询问，在调查询问过程中，将现场查获的标语牌子进行了证据保全，标语牌子分别为“法院枉法”字样牌子一张、“申冤”字样牌子一张、“司法腐败”字样牌子一张、“南通市检察院制造冤案”字样牌子一张。张X忠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我是在昨天下午的时候听说李XX总理要来南通开发区，我当时就想着：李XX总理平时在京城里面的，好不容易来南通，我要找他去诉求诉求我的冤案。于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就约了我哥哥张X兵以及我的前妻郁XX在我住的新开苑76幢36号车库谈这个事情……当时我就从自己住的新开苑车库里拿了四块事先准备好的伸冤牌子，我用右手拎着牌子，我还特备注意把牌子有字的一面朝内，不让路上的看到具体牌子的内容。我和张X兵、郁XX三个人从新开苑出发往东……陆XX不是我通知过来的，具体谁通知过来的我不清楚”；“我一共带了四块牌子，都是我先用A4纸把字打出来，然后贴在版子上的”；“我想把我做的伸冤的牌子给李XX看看，让李XX总理知道南通市检察院制造了我的冤假错案”；“我和张X兵、郁XX三个人在我住的新开苑76幢36号车库商量的……我哥哥张X兵也说：‘这次的确是机会难得。’郁XX怎么说的我记不得了，反正郁XX是同意的”；“走到半路上我接到了曹主任等领导的电话以及我堂哥的电话，大家都劝我不要去，所以我就决定不去找总理伸冤了”；“（我们）向南原路返回的时候，在路边就有人要拦着我们，当时有几个人，那几个人是谁我没有注意，后来当我们四个人一路向南、过了桥，走到了桥南侧的时候，派出所的便衣就把我们带到车上送到派出所了，当时有人拦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往回走，准备回家了”。郁XX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我今天下午2点多钟从瑞兴路266号1幢402室家中出来，准备去润华国际1804室我儿子家中给他打扫卫生，我从新河路往北走，不知道走到哪里的时候看到我前夫张X忠、张X忠哥哥张X兵两个人，我没有注意到他们手上有没有拿东西，也不记得和他们有没有说话，然后我们就一起往北走，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干嘛，反正不是和我一起去儿子家的，我们三个人走到斯柯达门口的桥上就被警察拦住了，这时候张X忠嫂子陆XX也过来了，警察不让我过马路让我往南走……然后警察就把我带到派出所来了”。原告张X兵在接受传唤时陈述：“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分左右，我弟弟张X忠打电话给我让我把我母亲之前在开发区新开苑76幢的车库里面去理理东西……等我到那边之后，张X忠和他的前妻郁XX已经在车库那边了……他在那边就说：‘今天李XX总理到南通来。我们去挂个牌子吧。’后来我就说：‘好的，之前我们南京、北京都去，今天到南通来，我们一起去。’后来张X忠就把家里面的三张牌子拿在了手里，我就跟着张X忠还有他前妻郁XX从新开苑出来往北走，后来我就直接打电话给我前妻陆XX，我和她说：‘今天李XX过来，你到黄丽珍厂那边等我们，一起去挂个牌子。’当时我前妻就答应了。……我们到那边的时候，我前妻已经到那了，张X忠就把三张牌子给了我前妻。在路上开发区管委会的曹主任、派出所的姚所长还有张亚新打电话给我弟弟，一直劝我弟弟不要去……后来我弟弟张X忠说：‘我们往回走。’后来我们就往桥南边走，你们派出所就把我们传唤过来了”；“因为我弟弟张X忠的冤案，我们已经上访、伸冤很多次了，今天听说李XX到南通来，我弟弟就提出来举牌子伸冤，我也同意一起去，后来我们就一起去了”；“我其他的事情不管，我只是想为我弟弟伸冤，我们只是想趁李XX到南通这边来制造点影响，让南通的领导重视我弟弟的冤案”。陆XX在接受询问时陈述：“今天下午大概两点钟，我前夫张X兵打电话给我，让我到携程和大润发之间的桥上边看看，是我前夫张X兵告诉我说：‘北京来的李XX下午的时候会从这里经过，我们去帮张X忠伸冤’”；“我在现场没做什么，张X忠拿着牌子，我们跟着，后来就有人上来拦，张X忠就说不弄了不弄了，我们就掉头往桥南走，到了桥南我就过去把牌子接过来，说我拿回家，之后我就拿着牌子往南走了，郁XX在北桥头的时候想穿过马路说要去她儿子家，但有人拦着不让，后来也就往南走”。另查明，被告对原告张X兵等四人传唤调查后，结合原告等人的行为情节，后续并未对四人作出行政处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被告对原告的传唤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情形。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开发区公安分局对原告张X兵的传唤行为，被告对原告实施传唤后，并未对原告作出后续行政处罚，因此，本案被诉传唤行为并非行政机关为作出行政决定而实施的过程性行为，未被最终的结论性行为所吸收和覆盖，且被告的传唤行为客观上对原告的人身产生了一定的限制，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影响，故本案被诉传唤行为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针对争议焦点二，第一，关于被告对原告等四人实施口头传唤的合法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原告张X兵等四人于2018年11月29日下午持书写“申冤”等字样的牌子，在开发区星湖101附近准备趁李XX总理一行经过时举牌喊冤。事实上，张X忠的刑事案件已经法院裁判，即便其对裁判不服也应通过合法途径申诉，或者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合法信访，但张X忠、郁XX、张X兵此前就已经因扰乱南通市人民政府、南通市检察院的正常工作秩序而被行政处罚。此次原告与张X忠等人再次欲通过在李XX总理面前挂牌喊冤的方式处理张X忠信访事项，其行为目的显然缺乏正当性、合理性，在公告场所举牌喊冤也必然会扰乱公共场所的秩序。因此，被告工作人员现场发现原告等人的行为后，对原告等人实施口头传唤，并在后续的询问笔录中予以注明，该执法行为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被告实施的通知家属、查证询问的行为的合法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第八十四条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载有遗漏或者差错的，被询问人可以提出补充或者更正。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签名或者盖章，询问的人民警察也应当在笔录上签名。”原告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后，原告在笔录中明确陈述被告的工作人员已将原告的情况通知了原告的儿子。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询问时，告知了原告的权利义务，对于形成的询问笔录由原告阅读无误后签字，庭审中，原告亦对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被告对原告进行的调查询问均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询问查证的时间的合法性。原告认为其行为清楚、案情简单，不应关押其二十四小时，应当在笔录制作完成后及时让原告离开。《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原告张X兵与张X忠等人欲举牌拦截李XX总理一行喊冤的不当行为，已经涉嫌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该行为可能被处行政拘留的处罚。而张X忠、张X兵与郁XX在笔录中就是否事先就举牌喊冤一事商量一致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公安机关需要对原告与张X忠、郁XX等人就举牌一事是否存在事先的联络、具体如何实施、后续是否存在主动中止等问题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在此情况下，被告经负责人批准延长传唤时间并无不当。在原告的笔录中，明确记载了到达时间及离开时间，原告亦签字确认，显示被告对原告的询问查证时间未超过二十四小时。第四，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对其实施虐待等行为。庭审中，原告明确陈述被告在传唤、询问过程中并未对其实施暴力侵害，也无其他强制其人身的不当行为。在原告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被告在餐点及时向原告提供饮食等事实，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被告在对原告的调查询问过程中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综上，被告对原告实施的传唤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X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X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张 燕人民陪审员 于 佳人民陪审员 周袁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陆星奕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