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兰，女，汉族，1967年9月17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新场镇头堰村3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里奥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33-1号竹苑公寓Ｅ栋3单元30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55227718XQ。法定代表人：覃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ｌ幢6楼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517434382。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琳，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静兰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里奥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奥斯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静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部分判决内容，即撤销徐静兰将涉案商品退回给里奥斯公司的判决结果；2.撤销第三项判决，改判淘宝公司对里奥斯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食品是未经检验检疫具有极大疫情风险的走私猪肉，判决退回给经营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猪肉未经检验检疫，具有疫情风险，不能食用，更不能流通。一审法院判决走私猪肉回到经营者手中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走私猪肉如果系政府主管机构（比如海关、食药监部门、公安）查获，则应没收和销毁。如果系消费者获得，则消费者应自行销毁或者由消费者交政府主管机构做无害化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将走私猪肉退回给经营者，令其再次进入流通领域，置食品安全于不顾。同时将走私猪肉退回给经营者也不具有操作可能性。当前非洲猪瘟疫情失控，猪肉不允许邮寄，也允许个人携带运输。二、淘宝公司明知涉案食品是未经检验检疫国家禁止进口的走私猪肉，未采取任何监管措施，而是继续任由具有疫情风险的走私猪肉在其网站上大行其道，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一）淘宝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管制涉案走私食品。（二）在淘宝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在其购物网站上下架涉案非法火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商品名称上无法核实”以及“从其现行信息监控技术上看也是难以从中甄别或屏蔽相应的违法内容”这两个理由为淘宝公司开脱，实属不当，这两个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套用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请求平台删除侵权链接的通知函件的要求来要求淘宝用户“还是三花”对淘宝公司提出的告知其平台上的走私商品信息的函件内容，这显然是错误嫁接。一审法院的做法，实际上是将淘宝作为平台方的责任转移给向其提供走私商品信息的普通公民。淘宝公司应依法承担平台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淘宝公司辩称，一、淘宝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淘宝公司已尽到了法定的审查责任且能够提供卖家的联系方式，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淘宝公司在徐静兰起诉前不知本案涉诉商家存在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且事后已采取必要措施，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徐静兰认为淘宝公司明知该食品具有安全隐患、仍为违法行为提供便利、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里奥斯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徐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里奥斯公司、淘宝公司赔偿徐静兰购货款10176元；2.里奥斯公司、淘宝公司赔偿101760元。两项金额共计1119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徐静兰以“小得意5200”的淘宝注册账号在里奥斯公司经营的“西班牙赏味”注册网店内购买“5Ｊ西班牙火腿48个月伊比利亚黑蹄猪100%纯橡果7-8ｋｇ后腿进口jamon”两条，单价4988元，总价9976元，并支付运费200元，并于2018年3月27日签收。从徐静兰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该西班牙火腿为带骨火腿，且无中文标签。一审法院向深圳海关发调查询问函。深圳海关于2018年11月20日函复一审法院称，依据海关总署网站公布的最新《符合评估审查要求的国家或地区输华肉类产品名单》（2018年11月2日更新），西班牙带骨火腿（即带骨腌制猪肉）未列入该名单，不得进口。2017年6月15日，案外人廖德从向淘宝公司注册地寄送一份《告知函》，内容如下：我是淘宝用户“还是三花”，发现淘宝网taobao.com上有多个卖家销售西班牙原产的带骨火腿，经查，我国并未许可西班牙带骨火腿进口，故淘宝网站上销售的西班牙带骨火腿均系走私进口，对公众健康显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特函告如下：敬请履行社会责任和法律义务，在收到本告知函后10日内强制淘宝卖家下架全部原产于西班牙的带骨火腿。谢谢。贵单位可以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了解西班牙带骨火腿是否允许进口，或者直接到“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官网http://jckspaqj.aqsiq.gov.cn/查询，该网站上对相关信息进行了公开。该《告知函》已妥投。一审另查，淘宝公司已对里奥斯公司的主体信息、经营资质进行了审核，并提供了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涉案商品也已下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里奥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依据徐静兰提交的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关于里奥斯公司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涉案商品没有进口中文标签，不符合相关法律要求，且本身亦为“不得进口”的产品。徐静兰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返还货款及运费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徐静兰应退还里奥斯公司涉案火腿两条，里奥斯公司在收到退货的同时应将货款9976元及运费200元退还徐静兰。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里奥斯公司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里奥斯公司应赔偿徐静兰99760元（9976元×10）。徐静兰诉求200元运费的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淘宝公司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给消费者造成损害，消费者要求其与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淘宝公司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关键在于案外人廖德从的《告知函》是否使得淘宝公司对本案违法行为处于明知或应知的状态。涉案商品的信息由淘宝商户上传，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无法提前预见商户即将上架的商品信息及内容。本案中，涉案商品标题为“5Ｊ西班牙火腿48个月伊比利亚黑蹄猪100%纯橡果7-8ｋｇ后腿进口jamon”,从商品名称上无法核实涉案商品系“带骨”还是“不带骨”，即使淘宝公司知道其网站上存在大量“带骨”西班牙火腿，由于其平台上品信息非常巨大，类型十分复杂，有新品、二手货、代购等不同商品类别，从其现行信息监控技术上看也是很难从中甄别或屏蔽相应的违法内容。故案外人廖德从的《告知函》作为一种“通知”送达淘宝公司时，其“通知”应至少存在其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提供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使得淘宝公司能准确定位相关的违法的商品，予以采取相应措施。由于案外人的《告知函》未能达到以上要求，本案中，淘宝公司已事前审核消费者的营业信息及提供其实名资料，尽到相应的谨慎义务，不存在“明知或应知”涉案商品的违法情形，不应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静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涉案商品（“5Ｊ西班牙火腿48个月伊比利亚黑蹄猪100%纯橡果7-8ｋg后腿进口jamon”2条）给里奥斯公司，里奥斯公司在收到退货同时退还徐静兰货款9976元及运费200元；二、里奥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静兰赔偿金99760元；三、驳回徐静兰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公告费300元，由里奥斯公司承担。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徐静兰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交易的退货退款问题；二、淘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徐静兰诉请里奥斯公司赔偿货款10176元，实际系主张解除合同、退货退款，故一审据此判决徐静兰向里奥斯公司退回涉案商品、里奥斯公司向徐静兰退回货款9976元和运费2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给消费者造成损害，消费者要求其与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静兰于一审提交案外人廖德从向淘宝公司邮寄的《告知函》，该《告知函》的内容仅为告知淘宝公司其淘宝网站上存在销售西班牙带骨火腿的情形，并未具体反映里奥斯公司销售西班牙带骨火腿的情况，亦未指明本案销售者里奥斯公司的具体名称及其销售网络地址。故本院认为，前述《告知函》不足以证明淘宝公司明知或应知里奥斯公司利用其平台销售西班牙带骨火腿的情形。据此，徐静兰上诉主张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静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徐静兰已预交），由徐静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德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庄曼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