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梁平南，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桢栋，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南益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蟠龙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伟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南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镇宝珊花园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杨连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福建省泉州南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镇宝珊花园管理中心三楼。 法定代表人：林进宏，该公司执行公司董事。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红，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农，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平南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南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益纺织公司）、泉州南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福建省泉州南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益监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平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祯栋、被上诉人南益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钗及被上诉人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平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南益监理公司与梁平南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双方虽未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合意，但南益监理公司已支付梁平南代通知金，据此南益监理公司可以解除与梁平南的劳动关系的该认定，不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南益监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梁平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具体理由如下：一是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小型汽车并无报废年限，但车辆的里程数达到60万公里后，才会被引导报废。”规定，本案梁平南负责驾驶的车辆系于2010年购入，至今仅使用9年，车辆里程数亦未达到60万公里，未达到机动车报废标准规定，且车辆2016年-2017年度保养费为20785元，而2017年-2018年度保养费仅10925元，并非车况欠佳，车辆拟报废仅是南益监理公司主观认为，并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二是一审已认定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系关联公司，对梁平南曾进行人事调动，梁平南在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也曾表示对其进行调动，若南益监理公司认为其无须继续聘用梁平南，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之间可对梁平南进行调动，但南益监理公司并未对梁平南进行调动，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情形。三是南益监理公司并未与梁平南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亦未对梁平南和另一位驾驶员进行考评或竞聘，系其自行将3250元作为代通知金发放至梁平南的账户，且即使该款项为代通知金，也应以梁平南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即4610.8元计算。梁平南于2018年12月10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仍继续上班至该月月底，但南益监理公司仅发放了2018年12月部分工资1450元，应向梁平南支付拖欠工资（包括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年终奖金、12月份剩余工资）。 南益纺织公司答辩称，一、梁平南早在2010年因个人行为离开南益纺织公司，双方之间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南益纺织公司与南海公司各有合法经营主体资格和独立法人代表，不属同一系统和同一行业，从未有任何业务来往及任何关联性，更不是隶属关系，南益纺织公司没有权利安排其到南海公司任职，故梁平南上诉称经南益纺织公司安排至南海公司任职，与事实不符，不符常理。梁平南于2010年4月离开南益纺织公司，经查阅人事档案并无其任何调动文书相关手续材料，属其单方面个人行为终止劳动关系。梁平南到南海公司任职属其个人跳槽行为，与南益纺织公司无关。梁平南对南益纺织公司所诉求事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梁平南单方面事先违规，造成南益纺织公司工作运作困难，理应承担给南益纺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南益纺织公司并无违法、违规或过错，不应承担共同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和赔偿金。二、梁平南在南益纺织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每年都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综上，双方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梁平南于2010年4月因个人行为就离开南益纺织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任何劳动争议，时隔九年后其对南益纺织公司所诉事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合法也不合理，应予驳回。 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答辩称，一、南益监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合法，无须向梁平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且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合同协商一致。因梁平南负责的车辆使用年限长，车况欠佳，南益监理公司不再使用该车辆且不再购置新车，驾驶员岗位编制相应减少，亦无其他岗位可供调岗，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南益监理公司依法可解除劳动合同。梁平南称其离职前负责的车辆里程数未达到报废标准，订立合同时的客观情况未发生变化，该观点不能成立。梁平南原驾驶的车辆使用年限长，使用费用高，安全性能差，已停止使用，并已作为报废的固定资产清理，应认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南益监理公司根据双方协商结果向梁平南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梁平南已接收该通知，并向公司移交车辆钥匙，同时不再到南益监理公司上班，证明其接受并认可该通知的事实，其主张未就解除合同与南益监理公司达成合意，违背事实。（二）南益监理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梁平南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代通知金，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梁平南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南益监理公司于12月10日根据双方协商结果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告知其在3日内办理离职手续，根据劳动合同法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等离职手续办理完成后发放。梁平南接到通知后即停止上班，但未办理离职手续，导致双方至今未能就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等进行结算及确认，相关款项未能及时发放。南益监理公司已于2019年向梁平南额外发放一个月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梁平南亦接受该笔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事实上已具备，南益监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三）梁平南称南益监理公司未在集团内部对其调岗即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程序违法，该主张不能成立。梁平南要求用人单位南益监理公司以外的其他主体对其承担提供劳动岗位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梁平南要求南益监理公司支付2018年12月剩余工资2551.6元及年终奖没有依据，梁平南实际工作至2018年12月10日，其亦自认在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即交还车辆钥匙离职，离职后无权要求用人单位再向其发放工资。南益监理公司实际向梁平南发放工资至2018年12月14日，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年终奖金不是员工必然享有的福利，且梁平南年终奖发放前已离职，无权主张年终奖金。三、梁平南要求南海公司与南益监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认定“梁平南从南益纺织公司到南海公司上班，属于关联公司之间的岗位调动”，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梁平南在南益纺织公司的工作时间不应计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南益纺织公司与南益监理公司、南海公司不是关联企业。梁平南2010年4月自行从南益纺织公司离职，后到南海公司应聘，而非由南益纺织公司安排至南海公司工作。梁平南没有从南益纺织公司调任南海公司的审批手续，公司没有安排其工作调动，南益纺织公司也称梁平南从该公司离职系其自主行为。一审法院以梁平南在入职南海公司时无试用期，认定其系通过关联公司岗位调动到南海公司上班，不能成立。有无试用期不能作为认定梁平南系通过关联公司岗位调动到南海公司的依据。综上。梁平南的上诉理由能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 梁平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立即向梁平南支付拖欠工资121050.61元（包括带薪年休假工资108217.44元，2018年年终奖金9700元，12月份剩余工资3133.17元）；2.判决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立即支付梁平南经济补偿金96246.57元；3.判决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立即支付梁平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192493.14元。南益监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南益监理公司无须向梁平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104.15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梁平南于1998年2月15日至2010年4月12日期间在南益纺织公司工作。2010年4月14日，梁平南进入南海公司工作，入职时梁平南填写《员工情况登记表》并签字确认；南海公司的《员工聘用审批表》则载明，梁平南无试用期，薪资按现有老驾驶员标准。梁平南与南海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双方续签三年，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6年6月1日，梁平南从南海公司调入南益监理公司工作。梁平南在上述公司均担任驾驶员一职。2018年11月23日，南益监理公司与梁平南协商劳动合同解除事宜，双方对补偿问题存在争议，未能达成协议。2018年12月10日，南益监理公司向梁平南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解除系因客观原因梁平南负责的车辆不再配备专职驾驶员，通知梁平南于2018年12月11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双方根据相关规定核算经济补偿及办理离职移交手续等。梁平南确认收到上述通知书，并已移交车钥匙。南益监理公司已支付梁平南2018年12月1日至12月14日的工资1450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3250元。另据南益监理公司提供的《梁平南2017.12-2018.11工资明细表》所载的应发工资（包括月基础工资3250元、补贴450元以及加班工资），以及梁平南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2月17日发放奖金7917.62元，梁平南的月平均工资为4610.8元。 另查明，南益集团是个多元化跨国经营的集团公司，包括海外和内地两个部分。南益集团内地部分包括工业和地产两个集团，其中南益纺织公司属工业集团子公司，南海公司属南益地产集团子公司，南益监理公司系南海公司的子公司。根据企业公示信息，徐伟福是南益纺织公司的董事长，杨连嘉是南益纺织公司的董事；杨连嘉是南海公司的董事长，徐伟福是南海公司的董事。南益地产集团的《员工手册》，第一章“入职指引”第一条第1款第（6）项规定，员工接到录用通知报道时应提供“原工作单位出具的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证明原件”；第四章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将依照员工的综合考核或绩效考评情况，决定是否发给其年终奖励金。年底双薪和年终奖（如有）适用于发放日在职并且符合享受条件的正式员工，在发放日前离职的员工不享有年底双薪和年终奖”；第五章“福利”第一条第2款第（1）项规定，“年休假：员工在公司连续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年休假与每年集团春节休假合并使用，不再单休。春节休假扣除国家法定假期后少于年休假的，剩余年休假可由员工在一年内另行申领”。南益地产集团及下属公司自2011年至2018年每年春节放假9至15天不等，其中2017年春节放假12天，2018年春节放假14天。《南益地产福建区域兼任、调动人员管理办法》第六条第2款第（1）项规定，“审批手续办理：调职人员须办理正式调动手续，填写《员工调职申请表》，经相关领导审批后，由区域人事行政部通知员工本人及调入、调出公司相关负责人”。南益纺织公司的《企业管理工作手册》第三篇第九节第8款规定，“职工调动（1）员工工作调动，必须向人力资源科书面申请，经主管部门和公司领导批准后，由人力资源科正式填写职工调动审批表，寄接受单位审核商调事宜。（2）职工调动审批表应有调出单位、调入单位签署意见，并盖有双方单位公章；职工可持职工调动审批表办理相关调动手续。”梁平南于2016年6月1日从南海公司调岗至南益监理公司时，公司填写了《员工调职申请表》并进行了审批。 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提供了同为2010年入职的案外人宋平、陈渊洪的《员工聘用审批表》，该二人的审批表均有试用期，薪资则分别为见习补助和试用期工资。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还提供案外人戴小泉的人事档案材料，拟证明员工跨集团调动的审批情况等。戴小泉的人事档案材料包括：介绍信、人事档案表、劳动合同书以及员工调职申请表，其中介绍信由南安南丰纺织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开给“金桥地产项目”；2011年6月1日，戴小泉与泉州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员工调职申请表则载明入司时间2011.6.1，拟调整时间2015年7月1日，原单位金桥地产、新单位南海南安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分别于1998年2月15日至2010年4月12日、2010年4月14日至2016年5月30日以及2016年6月1日之后，与梁平南存在劳动关系，相应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 一、关于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的关系。在公司法上的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因此，关联公司不仅至母子公司、总分公司，还包括企业之间有重大影响关系、在经营或管理上存在或多或少联系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司。南益监理公司是南海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对两个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无异议，予以认定。南益纺织公司虽然与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分属工业集团和地产集团，但工业集团和地产集团均属南益集团内地部分的产业。同时，南益纺织公司与南海公司的主要人员存在交叉，即南益纺织公司的董事长是南海公司的董事，南海公司的董事长是南益公司的董事。因此，南益纺织公司与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具有关联公司的特征。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主张员工调动按公司规定需进行审批，并主张梁平南系从南益纺织公司离职后再应聘到南海公司。关于上述主张，首先，虽然南益纺织公司与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均提供了关于员工调动管理的相关规定，但正如南益纺织公司与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所述，南益纺织公司属工业集团，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属地产集团，故其提供的关于员工调动的管理规定，分别针对工业集团内部和地产集团内部进行规定，而并非针对员工在工业集团和地产集团之间进行调动的规定；其次，根据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提供的梁平南以及案外人宋平、陈渊洪的《员工聘用审批表》，梁平南与其他两个同年入职南海公司的员工，《员工聘用审批表》存在明显差别，即梁平南无须试用期且入职后工资即按老驾驶员标准而非试用期工资；第三，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要求员工入职报到时需提供原工作单位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但庭审中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则确认没有要求梁平南提供上述证明；第四，案外人戴小泉即属于从南益工业系统调往南益地产系统的情形，根据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提供的证据，戴小泉由南益工业系统调往南益地产系统时，是有相关公司出具《介绍信》，并未见《员工调职申请表》。而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提供的戴小泉的《员工调职申请表》，系对戴小泉在金桥地产与南海南安分公司之间调动进行审批，反而可证明员工在同一系统内部调动需进行审批，而在南益工业系统和地产系统之间进行调动，则采用“介绍信”方式。另从戴小泉的《员工调职申请表》的入司时间记载2011.6.1，再结合戴小泉与南安南丰纺织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可证明入司时间仅指到新单位的时间。综合上述分析，梁平南从南益纺织公司到南海公司上班，属于在关联公司之间的岗位调动。 二、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因梁平南负责的车辆拟报废，并不再购置新车，南益监理公司与梁平南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南益监理公司据此与梁平南协商劳动合同解除事宜。虽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但南益监理公司已额外支付梁平南一个月的工资3250元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因此，南益监理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南益监理公司已向梁平南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梁平南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作为司机并已移交车钥匙，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南益监理公司已支付梁平南工资至2018年12月14日，故未拖欠梁平南工资。由于南益监理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梁平南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92493.14元，不予支持。但南益监理公司应按照梁平南在关联公司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工作的年限，支付经济补偿。同时，计算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标准，指的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而且，计算月平均工资以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因此，南益监理公司应支付梁平南经济补偿96826.8元。梁平南请求经济补偿96246.57元，低于上述金额，属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依法予以照准。 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法定福利待遇，故应适用普通仲裁时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南益地产集团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年休假与每年集团春节休假合并使用，不再单休。春节休假扣除国家法定假期后少于年休假的，剩余年休假可由员工在一年内另行申领”。南益监理公司的年休假制度不采用跨年度安排，梁平南2017年度的年休假如有未休，至2017年12月31日止即应知道其权利受侵害，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仲裁时效一年，故2017年度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均已超过仲裁时效。关于2018年度，至2018年2月14日，梁平南工作已满20年，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南益监理公司2018年度春节放假14天，扣除法定节假日3天以及休息日调休的4天，梁平南实际休假7天，尚有8天年休假未休。计算未休年休假的月工资不包括加班工资，故应以梁平南的月工资加补贴进行计算，即月工资3700元。另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劳动者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因此，扣除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的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南益监理公司还应支付梁平南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21.84元。 四、关于年终奖。年终奖属于奖励范畴，年终奖的发放总体上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的范畴，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决定年终奖发放的条件、数额、时间等具体事宜。《员工手册》规定，年终奖依照员工的综合考核或绩效考核情况决定，而且适用于发放日在职并且符合享受条件的正式员工。梁平南在发放年终奖前已离职，故其主张年终奖不予支持。 综上，南益监理公司应支付梁平南经济补偿96246.57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21.84元，以上合计98968.41元。梁平南主张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并要求三家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但三家公司分别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梁平南从南益纺织公司到南海公司后，南海公司与梁平南另行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劳动合同已终止；梁平南从南海公司调岗至南益监理公司后，双方未另行签订劳动合同，虽然自2016年6月1日之后，梁平南实际是与南益监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至2017年12月31日，南海公司与梁平南的劳动合同期满未续签，故自2018年1月1日起，梁平南仅与南益监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且，梁平南在计算经济补偿时，已将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因此，可由南益监理公司承担责任，梁平南请求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泉州南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平南经济补偿96246.57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21.84元，以上合计98968.41元；二、驳回梁平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建省泉州南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福建省泉州南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梁平南认为“当时通知的时候只是车辆不再配备专职驾驶员，并非是要将车辆报废；当时其拒绝接受《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不同意故并未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移交车钥匙是按照惯例移交，并不是视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款系南益监理公司未经其同意直接存入其银行账户，其至今未领取”以及南益监理公司认为对梁平南至南益纺织公司的入职时间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南益监理公司解除其与梁平南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南益监理公司以梁平南驾驶的车辆使用年限长，使用费用高，安全性能差，已停止使用，并已作为报废的固定资产清理为由，主张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其据此解除与梁平南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此，梁平南主张其驾驶的车辆并未到达报废标准，不存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南益监理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南益监理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所载内容，南益监理公司据以解除的事由是“因客观原因梁平南负责的车辆不再配备专职驾驶员，2018年11月23日经与梁平南沟通协商，一致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客观原因”，南益监理公司主张因梁平南驾驶的车辆使用年限长，使用费用高，安全性能差，已停止使用，并已作为报废的固定资产清理，但根据其二审提供的《固定资产清理表》《工作联系函》《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等证据所载内容，可体现涉讼车辆系作为二手车交易转让且交易时间是在2019年6月间，与南益监理公司据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不符，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已发生变化；梁平南就职于南益监理公司担任的是驾驶员岗位，如因公司安排由其负责驾驶的车辆不适宜继续使用，南益监理公司可根据公司实际情况合理统筹安排梁平南从事与此相关的适合岗位，依法不应因此停止梁平南的工作安排；南益监理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3日经与梁平南沟通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关系，但梁平南对此明确予以否认，并表示其虽然有接收到该通知书，但其未同意故未签字确认，因该通知书系南益监理公司单方制作，并无梁平南签字确认，而南益监理公司亦未能进一步充分举证证实，另梁平南虽有移交钥匙，但难以仅凭该行为即确认其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故南益监理公司的该主张，缺乏足以证实的充分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分析，南益监理公司解除其与梁平南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梁平南据此要求南益监理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认定问题。一审认定南益纺织公司与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具有关联公司的特征，梁平南从南益纺织公司到南海公司上班，属于在关联公司之间的岗位调动，分析理据成立，予以确认。南益监理公司对此所持异议及补充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成立，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南益监理公司应按照梁平南在关联公司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南益监理公司工作的年限（1998.2-2018.12）计付赔偿金。计算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标准，指的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而且，计算月平均工资以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因此，南益监理公司应支付梁平南赔偿金193653.6元（即4610.8元/月×21个月×2），扣除南益监理公司向梁平南额外支付代通知金3250元，南益监理公司还应向梁平南支付赔偿金190403.6元，对梁平南请求赔偿金192493.14元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南益监理公司一审诉求其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梁平南现是与南益监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梁平南在计算赔偿金时已将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故本院认定由南益监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梁平南请求南益纺织公司、南海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规定，南益监理公司已依法承担赔偿金支付责任，梁平南关于南益监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梁平南于2018年12月14日前即已实际移交车钥匙，其作为驾驶员确已停止工作，梁平南关于其之后继续到公司上班的主张亦缺乏相关证据，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实际终止，对其关于2018年12月15日起剩余期间主张的工资要求不予采纳。一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年终奖所作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定。梁平南对该两项认定所持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梁平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所作认定及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福建省泉州南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平南赔偿金190403.6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21.84元，以上合计193125.44元； 四、驳回梁平南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收取10元，由福建省泉州南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梁平南分别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