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鸿达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吉泰五路118号3栋2层5号。 法定代表人：陈弟松，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安碧，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成都市德尔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6栋5层505号。 法定代表人：金良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四川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晓，男，198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威宁市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进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鸿达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德尔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立公司）、张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德尔立公司、张晓支付鸿达公司经济损失543043.64元，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德尔立公司、张晓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鸿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证明供货的事实，张晓提起反诉要求德尔立公司支付货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鸿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鸿达公司的经济损失是因德尔立公司、张晓提供了不合格产品造成的。 德尔立公司答辩称，1.德尔立公司与鸿达公司在该期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德尔立公司给鸿达公司提供货物时间均在2017年7月20日之前，与本案无关。2.德尔立公司出售给张晓的玻璃胶是合格的产品，德尔立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了有权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报告。3.玻璃幕墙使用的玻璃胶必须是硅酮结构的密封胶，德尔立公司、张晓均没有向鸿达公司提供过硅酮结构的密封胶，鸿达公司所称的损失与德尔立公司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张晓答辩称：鸿达公司提交的14份情况说明以及整改意见和申请出庭作证的2名证人不足以证明张晓提供的产品给鸿达公司造成损失的因果关系。2.鸿达公司再次确认其产品原料采购商家有13家，正好说明了我方不是其唯一的原料供应商，即使其生产的玻璃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事实，也不能证明导致其质量问题的是我方供货的材料。 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晓、德尔立公司赔偿鸿达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43043.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43043.6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晓、德尔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鸿达公司提交有“成都德尔立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送货单共计15份，货品名称包括硅酮、分子筛、丁基胶、软木垫，累计金额为356579元，其中两张备注为退货单，金额60660元。每张送货单上均有张晓的签名，但并无德尔立公司的印章。同时，上述部分送货单中还有陈露艳的签名，以及陈弟松、钟旭波、向东作为点收人签名。上述送货单时间均在2018年1月22日之后。此外，鸿达公司还提交了“景文美佳胶业送货单”一份，载明产品名称为硅酮、丁基胶，金额14760元，同样有张晓的签名，时间为2017年12月17日。 “关于中国电信射洪分公司办公大楼玻璃幕墙整改意见”载明：“1.基本情况2018年8月20日下午4点左右，中国电信射洪分公司办公大楼新建的玻璃幕墙7楼撑窗发生掉落事件。2.经中国电信遂宁分公司办公室（安保部）朱波、射洪分公司综合支撑（安全管理联络员）向东、施工方四川忠谊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定忠、成都鸿达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禹游等4人现场查看分析，确定玻璃掉落原因系成都鸿达钢化玻璃有限公司制作幕墙玻璃时所使用的胶质量不合格，造成此次事件发生。3.为排除幕墙玻璃的安全隐患，经4方代表人员协商确定，对此次事件处理意见如下：1）拟对此次施工的231平方米幕墙玻璃全部更换。2）厂家负责生产231平方米合格的幕墙玻璃；8月22日起算的10个工作日完成该幕墙玻璃的生产和运输（运输到遂宁电信射洪分公司）及承担相关费用；3）四川忠谊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拆除及恢复安装工作。” “关于同意增加关键原材料制造商的通知”载明：“成都鸿达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贵公司有关增加关键原材料制造商名录的申请，已经我中心批准备案。……附：贵单位备案的关键原材料制造商清单。广东新展有机硅有限公司，密封胶制造商；成都大江化工有限公司，湿法夹层胶水制造商；……成华区鑫光明胶业材料厂，密封胶制造商；北京华丽建材装饰有限公司，密封胶制造商；成都德尔立科技有限公司，密封胶制造商。”该通知落款为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此外，德尔立公司曾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鸿达公司支付欠付材料款。该案中德尔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形式与本案中鸿达公司出示的送货单形式相同，但联系电话不同，签字人为金良鹏，且时间均在2017年7月21日之前。 德尔立公司提供其生产的“XGM-6520硅酮中空玻璃专用密封胶”检验报告一份，检验结论合格。 张晓提供送货单19份，除2017年12月2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31日金额分别为6400元、18680元、2600元的三张送货单外，其余16份与鸿达公司出示的送货单一致。上述三份差异送货单上分别有陈露艳和钟旭波的签名。 鸿达公司申请的证人张某提供证言称，其为鸿达公司负责发货的员工，从2013年起在鸿达公司工作。2017年8月鸿达公司进行了搬迁，到了新的厂址后，胶水都从张晓处购买。其后，厂里出现大量返工，生产的玻璃上面的胶变色、流油、开胶，这些玻璃都返回来重新做，然后再给客户送回去。出现质量问题后，见到过张晓来厂里看玻璃。经张晓方询问，张某陈述，其岗位职责虽为发货，但也会看到送货过程，货是办公室签收，自己也不能确保看到过每一批货。 鸿达公司申请的证人谢某提供证言称，其于2015年3月15日开始在鸿达公司工作，进场后在中空组做中空玻璃混胶。厂于2017年8月搬迁，厂里胶水供货方是张晓，胶水和生产工艺都没有更换过。使用张晓提供的胶水后产品出现大面积返工。经德尔立公司询问，谢某陈述，调出来的胶有时候是有问题，有时候很干，有时候很湿，不稳定。 一审庭审中，鸿达公司陈述，从张晓、德尔立公司处购买的原材料现在已无留存。在鸿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名的陈露艳系鸿达公司员工，但钟旭波并非鸿达公司员工。同时，鸿达公司、张晓一致陈述，鸿达公司已向张晓支付货款10801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鸿达公司主张与张晓、德尔立公司同时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该主张仅依张晓送货时使用了带有“成都德尔立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送货单，以及德尔立公司曾起诉鸿达公司主张欠付材料款，并不足以作出推断。送货单上并没有德尔立公司的印章，也没有德尔立公司授权人员签名，德尔立公司起诉时所提交的送货单上亦非张晓签名，故鸿达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德尔立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德尔立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此外，鸿达公司与张晓之间虽然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从鸿达公司提交的“关于同意增加关键原材料制造商的通知”可知，鸿达公司对原材料密封胶并非独家定点采购。鸿达公司虽申请了其员工张某、谢某出庭作证，但鉴于二证人的身份，同时结合其陈述的岗位职责，其关于期间只从张晓处采购密封胶原材料的证言，真实性存疑，并不足以直接证明鸿达公司仅从张晓处采购过密封胶。同时，证人谢某亦陈述，调出来的胶有时候是有问题，有时候很干，有时候很湿，不稳定。故玻璃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除可能因原材料质量引起外，亦可能系生产工艺或其他因素导致。此外，“关于中国电信射洪分公司办公大楼玻璃幕墙整改意见”中关于事故原因的总结，系各方当事人的自行分析，并非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事故确因玻璃密封胶质量问题导致。综上，鸿达公司所举证据既不足以证明中空玻璃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系因密封胶原材料导致，亦不足以证明其仅向张晓采购过密封胶原材料，且张晓提供的密封胶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受到的损失与张晓之间存在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张晓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张晓主张鸿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9709元，如前文所述，鸿达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受到的损失与张晓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其主张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至于张晓提交的2017年12月2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31日金额分别为6400元、18680元、2600元的三张送货单，鸿达公司虽不认可收到了相应的货物，但上述三张送货单同样有如鸿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名的陈露艳、钟旭波的签名，故鸿达公司该抗辩意见不成立。结合双方一致认可的送货单金额、加上上述三张送货单金额，扣减退货金额，再扣减鸿达公司已支付金额，现鸿达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169709元并未超出上述计算结果，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张晓与鸿达公司约定了付款时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鸿达公司应在收到相应货物的同时，亦即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支付货款，现最后一张送货单的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故张晓主张鸿达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并自2019年3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成都鸿达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成都鸿达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晓货款16970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1697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张晓向鸿达公司交付的硅酮密封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鸿达公司虽申请了其员工张某、谢某出庭作证，但鉴于二证人与鸿达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张晓交付的硅酮密封胶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根据《玻璃幕墙工程技术规范》ＪＧＪ102－2003第3.1.4条、第3.1.5条的规定，玻璃幕墙使用的胶水包括硅酮结构密封胶和硅酮密封胶，张晓向鸿达公司提交的胶水仅为硅酮密封胶，故“关于中国电信射洪分公司办公大楼玻璃幕墙整改意见”中载明的内容尚不足以证明事故因硅酮密封胶质量问题所致。再次，德尔立公司提供其生产的“ＸＧＭ-6520硅酮中空玻璃专用密封胶”检验报告一份，检验结论合格。综上，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晓交付的硅酮结构密封胶存在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成都鸿达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