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陇南市武都区新市街商务大厦八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2005859276289。法定代表人：尹某，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阚某，男，汉族，甘肃省民政厅工作人员，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阚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9日，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政府给阚世虎颁发了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武国用（2012）第09150140-2号，将位于陇南市××区面积为37813㎡的土地出让给阚世虎，土地用途为林果园用地。2013年1月6日，阚世虎（甲方）与被告科诚公司（乙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自愿议价将以转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武国用（2012）第09150140-2、土地使用全面积378,413㎡，位于××区的林果园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其具体位置与四至范围详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成交价为：三百万元整（小写3000000.00元）（含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价格）”。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协助乙方办理使用权过户手续，使用权转让登记日为合同生效日。甲方土地转让所得暂由乙方使用，期限十年，须按合同生效日每年支付利息给甲方，分二期偿付。第一期款在本合同生效日满五年，支付本金总额的50%，即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00元整），期间年利息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整）。第二期款在本合同生效日满十年，支付剩余本金，即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00元整），期间年利息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整）”。2013年5月7日，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武都区国土资源局申请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该公司名下，2013年5月15日，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政府将该宗土地颁证给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也正式生效。从2013年1月15日至2018年3月8日，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支付阚世虎1,660,000元，其中收据中载明支付地款860,000.00元，地款利息800,000元。2018年9月19日，阚世虎与其子阚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阚世虎将其与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使用证号：武国用（2012）第09150140-2，面积：378413㎡）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阚某，2018年10月10日，阚世虎通过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陇南市武都区分公司向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邮件号为1120711890620，通过邮件查询，显示该邮件已妥投。之后，被告未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本案约定年利率300,000元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阚世虎与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6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同年5月15日，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政府将该宗土地颁证给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合同正式生效，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合同第六条约定，阚世虎土地转让所得暂由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分两期付清，第一期期限为合同生效日满五年，第二期为合同生效日满十年，期间年利息300,000元。阚世虎与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阚世虎与科诚公司的约定，第一期付款是1,500,000元，如果按年利率24%计算，每年利息应该是360,000元，而阚世虎与科诚公司约定的年利率是300,000元，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所以，科诚公司辩称合同中约定利息达到了100%，超过了法律规定是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送达的问题？2018年10月10日，阚世虎通过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陇南市武都区分公司向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邮件号为1120711890620，通过邮件查询，显示该邮件已于2018年10月11日送达被告。诉讼期间，被告并未提交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证据，所以被告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2018年9月19日，阚世虎与阚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阚世虎将该合同项下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其子阚某，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阚世虎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邮局向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阚某取得了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给付阚世虎剩余款项的权利，按照合同约定，第一期款在本合同生效日（2013年5月15日）满五年，支付本金总额的50%，即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00元整），期间年利息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整）。截止到2018年3月8日，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给付阚世虎1,660,000元，其中收据中载明支付地款860,000.00元，地款利息800,000元。剩余土地转让款640,000.00元，利息700,000元共计1,340,000元未付，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阚某给付土地转让款及利息1,340,000元，剩余款项按照原合同约定在合同生效日满十年支付，也就是说第二期款尚未到期，到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阚某的请求仅部分成立。遂判决：一、被告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阚某给付土地转让款及利息一百三十四万元；二、驳回原告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被告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840元，原告阚某负担29960元。上诉人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120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对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之父阚世虎与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有关利息的约定依法应属无效。1．被上诉人父亲阚世虎于2013年1月6日与上诉人签订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的目的是对武国用(2012)第09150140-2的宗地达成转让并最终促成其成交，双方民事行为表现的合同目的就是实现土地转让，再无其他意思表示，体现在《合同》第三条(详见合同)。而《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甲方土地转让所得暂由乙方使用，期限10年，须按合同生效日每年支付利息给甲方，分二期偿付”的约定却与土地转让的属性明显不同。因为在与资金借贷、金融等业务有关的合同中，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在国家规定的标准范围内约定利息，而本案所涉合同属于土地转让合同，而《合同》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显超出了“土地转让”的基本属性及其范畴，与合同属性明显不相符合。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明显错误，不符合实际情况及基本逻辑。因而关于利息的约定条款依法应属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万元合法有效，但却没有查明《合同》文本系被上诉人提供，该《合同》第六条第二、三款约定“第一期款在《合同》生效日满五年，支付本金总额的50％，即150万元，期间利息30万元”。该利率约定上诉人当时理解为“第一个5年期间的利息总共为30万元，第二期在满10年支付剩余本金150万元，期间利息30万元”。该付款方式能够清楚反映出《合同》支付方式价款按约定是分两次支付，十年期间的所谓利息为分两笔支付的30+30万元，即土地使用权转让总价为360万元。《合同》签订时由于被告方缺少法律专业人员，无法防范《合同》中歧义的文字表述，使上诉人产生理解上的重大错误。按照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土地转让费用300万元+30万元×10年=300万元，即总价600万元。这明显不符合土地转让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52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文本为有预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即借土地转让名义，向上诉人收取非法巨额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约定的利息条款自始无效。四、事实上上诉人在应付款之前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66万元。既然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那么就不存在支付利息的可能，所付款项当然全部为土地转让款。按照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协助乙方办理使用权过户手续，使用权转让登记日为本合同生效日”。原判决书也写明“2013年5月15日，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政府将该宗土地颁证给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正式生效”。按此推理乙方应在合同生效日满五年(即2018年5月15日)付第一笔款150万元和期间利息30万元。但在此之前，自从2013年1月15曰至2018午3月阚世虎经常蹲守上诉人办公室催要土地转让款，严重干扰上诉人正常业务，对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致使乙方与阚世虎产生矛盾，导致后期未按时付清款项。上诉人迫不得已在10日后(即2013年1月15日)开始陆续向其支付土地款，截止2018年3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66万元。因此也可以得知，被上诉人父亲在《合同》签订后已变更了《合同》的主要内容一付款方式。《合同法》77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按照《合同法》原理，合同自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即生效，但如果在原合同履行中，双方基于客观变化而对履行发生重新达成了新的合同变更，则变更后的新的履行发生将使变更前的合同替代原合同，具体到该案中也相当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父亲补充或重新约定了付款方式，双方当然必须遵守!转让合同中出让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受让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转让款，该宗土地被上诉人父亲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的义务是付款，假设该案中《合同》约定的利息条款有效，利息的产生也是由于没有按期支付转让款才会产生，也就是在5年后的2018年5月15日才产生，但上诉人已经在《合同》签订后的第10日，提前1946天就支付了30万元的转让款。因此，双方已经不存在利息的问题了。二、一审法院认定阚世虎父子的债权转让协议存疑，该债权转让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首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原债权人于2018年10月10日、10月22日先后两次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在庭审中又说只送达了一次，前后矛盾不可信且无证据支持。其次，涉案《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签订，付款也是双方进行的，被上诉人父亲从未向上诉人提起过他已将《合同》中约定余款转让给被上诉人一事，本案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该份《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无法确定是被上诉人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依据《合同法》第8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该案中被上诉人父亲在《合同》签订还未到生效日就催要本应在5年后才支付的转让款，是对《合同》的变更，现其子又主张利息，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形下，作出了对上诉人极其不利的判决结果。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本案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上诉人阚某未答辩。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阚世虎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和盖章，合同约定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日为合同的生效日。2013年5月15日，双方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将该合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在了上诉人科城公司的名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已经生效。该合同约定，土地转让金共计300万元，土地转让款暂由上诉人科城使用10年，但必须按照合同生效日每年支付利息给阚世虎，分二期偿付。第一期在本合同生效之日满5年，支付土地转让金本金150万元，期间年利息30万元，第二期在合同生效满10年支付剩余本金150万元，期间年利息30万元。首先，本涉案合同中对于土地转让金的支付方式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约定。上诉人科城公司上诉认为，该合同约定的是土地转让行为而非借贷关系，该合同约定的利息部分超出了土地转让的范畴，利息约定是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该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因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金暂由科城公司分二期使用10年，每年付息30万元，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客场公司上诉认为关于利息的约定不符无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合同明确约定利息按年支付每年30万元，第一期付款到期日的2018年5月15日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金本金150万元和利息150万元，共计300万元。上诉人上诉认为5年的利息为30万元，每年支付利息30万元是其在签订合同时产生了重大误解，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转让土地名义向其收取非法巨额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果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科城公司认为其对合同约定产生了重大误解，其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或者变更合同，但是自合同生效之日至今已经6年有余，上诉人并没有通过合法的途径进行救济。第三，根据合同签订后科城公司向阚世虎的付款情况来看，合同约定自2013年5月15日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登记后合同生效，5年后付土地转让金本金150万元，每年付利息30万元，科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土地过户登记前合同还未生效时的2013年1月15日和1月26日分别付款30万元和10万元，共计40万元，其该付款行为应该视为双方对合同未生效前的付款方式的部分变更，科城公司在合同未生效前提前付款的行为发生后，并未对合同生效后的付款方式和利息支付问题进行重新约定，故对合同生效后的付款方式和利息问题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上诉人科城公司上诉认为因为本案存在合同生效前的提前付款行为而双方变更不在付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案合同签订后，合同一方当事人阚世虎将其在合同中的权利转让给其儿子阚某，并且向科城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在一审期间，上诉人科城公司否认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但在二审期间，科城公司承认收到了关于债权转让的律师函。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转让必须经过债权人的同意才能生效，债权转让不需债务人的同意，在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后及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在本案中，即使上诉人科城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在原审原告阚某起诉后向科城公司展示债权转让协议后，也应该视为债权转让通知。故上诉人科城公司上诉认为债权转让存疑，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科城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8日，科城公司分16笔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6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期的土地转让金本金150万元科城公司应该于2018年5月15日前支付，并且每年支付30万元的利息，截止2018年5月15日，科城公司应该支付土地装让进150万元和利息150万元，共计300万元，但是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科城公司仅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66万元，故上诉人科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科城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合同有效，并判决上诉人科城公司向被上诉人阚某支付第一期的土地转让金和利息300万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66万元，剩余134万元，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甘肃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江越审 判 员 王 勇审 判 员 邓 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安哲函书 记 员 苟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