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存芳，女，1965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玉兰，女，1964年8月7日生，汉族，曾住文山市，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殷存芳因与被上诉人雷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对上诉人殷存芳进行了法庭调查。雷玉兰因下落不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存芳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殷存芳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殷存芳合法权益。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属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殷存芳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殷存芳自2014年1月8日开始至2015年6月7日期间通过现金方式多次借款给雷玉兰，大额交付的一次是100000元，因雷玉兰一直未能还款，双方于2015年6月22日经结算后确认雷玉兰共欠付殷存芳借款16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殷存芳收执。殷存芳一审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明细足以充分证明殷存芳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160000元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该交易明细的取款记录与殷存芳之前起诉雷玉兰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借款事实存在的案件并无冲突，相反却能清晰的证明本案中的16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殷存芳存在多次现金交付，且金额合计160000元事实吻合的情形下，错误判决驳回殷存芳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采取错误的推理认定殷存芳经济条件不足以交付借款，以及交付方式“有悖常理”而否认案件事实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从殷存芳向法庭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证明了出具借条属雷玉兰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殷存芳的银行卡上有存款，其中部分存款来源于父母的房屋拆迁款，部分存款属于殷存芳工资收入、生意盈利等。总之，殷存芳银行卡有存款客观存在，殷存芳取款的事实及数额能够与借条形成证据链，证明殷存芳具有交付借款的能力且已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虽然该笔借款与前二个案件的借款系同一时期内发生，但殷存芳银行流水反映交付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并不重复，是独立产生的借贷关系，三个案件并不矛盾。殷存芳向法庭提交的证明足以充分说明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实际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殷存芳多次交付借款的特殊性视为“违背常理”，即武断推定借款事实不存在，歪曲了案件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不以事实为依据，工作粗糙，判决错误令人贻笑大方。一审判决：“驳回雷玉兰的诉讼请求”属判决严重错误。一审判决混淆了原、被告的身份地位，对承担义务的雷玉兰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这样的判决足以说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科学分析论证，草草了结。综上所述，殷存芳对诉讼主张的事实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是一审法院草率办案，判决错误。据此，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支持殷存芳的一审诉讼请求。殷存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雷玉兰归还殷存芳借款16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雷玉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殷存芳与雷玉兰是同事。殷存芳主张2014年至2015年期间，雷玉兰共向其借款440000元，并分别出具三张《借条》交殷存芳收执（于2015年5月9日出具180000元的《借条》，于2015年6月22日分别出具100000元的《借条》和160000元的《借条》）。2015年，殷存芳针对三份《借条》中的100000元及180000元借款分别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案号为（2015）文民二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书，对100000元的借款予以支持，对18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作出（2016）云260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殷存芳的诉讼请求。殷存芳对（2016）云260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6民终35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6）云260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并判决由雷玉兰向殷存芳偿还借款本金16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3200元，总计211200元。现该两案已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12月10日，殷存芳就三张《借条》中借款金额为160000元的借款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另查明，殷存芳系云南省文山汽车运输经贸总公司退休职工，月工资（含在职时）为2000元左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殷存芳主张本案的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共取现22笔，时间跨度自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6月7日期间，每次取款金额为500元、1000元、2000元、上万元不等金额，《借条》是经催要后于2015年6月22日补写。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殷存芳主张与雷玉兰之间存在160000元的借贷关系，应就已将16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殷存芳主张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应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综合评判。根据殷存芳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银行流水》，殷存芳主张本案借款本金160000元均为多次取现交付，且时间跨度近1年半，借款次数多达22次，结合已另案处理的两件案件（起诉本金100000元及180000元），在同一时期内，殷存芳主张出借雷玉兰的款项多达440000元，次数若干次。综合人的本性、交易习惯、殷存芳的收入情况（月工资2000元），殷存芳在明知对方多次借款不还的情况下，还一直无所顾忌、义无反顾的向对方出具借款，且是在自己经济并不宽裕的情况下，以取现方式分多次交付款项，有违常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殷存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本案《借条》中所涉的16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殷存芳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玉兰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殷存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雷玉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殷存芳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5）文民二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书；借条；汇款凭证。证明：2014年12月1日雷玉兰向殷存芳借款1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93000元，现金支付7000元。之后经殷存芳多次催要，雷玉兰于2015年6月22日出具借条给殷存芳，因雷玉兰未还款，殷存芳向文山市法院提起诉讼，文山市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5）文民二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确认雷玉兰应当返还殷存芳借款100000元。第二组证据：（2016）云260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书；（2017）云26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雷玉兰向殷存芳借款180000元，殷存芳通过工商银行卡号62×××83和62×××71分别于（1）2014年1月2日取款4000现金交付；（2）2014年2月9日取款10000元现金交付；（3）2014年2月17日取款1500元现金交付；（4）2014年3月24日取款1000元现金交付；（5）2014年3月27日取款20000元现金交付；（6）2014年4月16日转账交付10000元；（7）2014年5月5日取款30000元现金交付；（8）2014年6月25日取款18000元现金交付；（9）2014年8月1日取款1000元现金交付；（10）2014年9月16日取款20000元现金交付；（11）2014年10月17日转账38000元；（12）2014年11月1日取款8000元现金支付；（13）2014年11月13日取款5000元现金交付；（14）殷存芳从工商银行卡号62×××86于2014年11月24日取款2000元现金交付；（15）2014年12月16日取款7000元现金交付；（16）2015年1月15日取款1500元现金交付；（17）2015年2月17日取款3000元现金交付。殷存芳两次转账48000元即取现15次132000元共计180000元实际交付借款。因雷玉兰未能还款，殷存芳提起诉讼，案经文山市人民法院和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终审判决确认雷玉兰应当向殷存芳偿还借款本金168000元，违约金43200元。第三组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交付借款明细清单。证明：殷存芳从自己的三张工商银行卡取款22次共交付借款160000元给雷玉兰。具体情况是：工商银行卡号62×××83：（1）2014年1月11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2）2014年1月11日取款1000元现金交付；（3）2014年3月17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4）2014年5月1日取款5000元现金交付；（5）2015年5月26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工商银行卡号62×××71：（6）2014年8月13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7）2014年8月21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8）2014年9月2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10）2014年10月1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工商银行卡号62×××86：（11）2014年11月21日取款100000元现金交付；（12）2014年11月22日分次取款共计20000元现金交付；（13）2014年12月26日取款2000元现金交付；（14）2015年1月6日分次取款共计19000元现金交付；（15）2015年2月12日取款2000元现金交付；（16）2015年2月28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17）2015年4月4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18）2015年4月24日取款2000元现金交付；（19）2015年5月5日取款2000元现金交付；（20）2015年5月15日取款1000元现金交付；（21）2015年6月1日取款500元现金交付；（22）2015年6月7日取款500元交付借款。第四组证据：殷质孚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殷存芳父亲殷质孚在2014年期间因房屋被征收取得房屋补偿款，其中现金给付殷存芳100000元。第五组证据：唐朝英的证言。唐朝英出庭证实：我与殷存芳是母女关系，2014年11月，我家北门的房屋拆迁补得补偿款，我有四个女儿，每个女儿给了100000元，殷存芳跟着我们去银行办理的，我老公殷质孚从信用社取出来，殷存芳拿去其他银行存的。孙子给了10000元。殷存芳以此证言证明：2014年11月殷质孚取得房屋拆迁补偿款通过现金给付殷存芳100000元的事实。雷玉兰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殷存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为生效判决书及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为殷存芳的取款记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但殷存芳的取款是否就是交付给雷玉兰的借款，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第四组证据和第五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殷存芳从父母处得到100000元房屋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通过二审审理，本院结合一、二审证据，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行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殷存芳与雷玉兰同系云南省文山汽车运输经贸总公司的退休职工，两人是同事关系，原来都居住在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文华路4号原运输公司小区。殷存芳持有的《借条》内容是：“借到殷存芳现金人民币壹拾陆万元（￥160000元），到2015年12月22日前还清。月利8000元。借款人：雷玉兰。2015年6月22日。”之后，雷玉兰外出下落不明，殷存芳因找不到雷玉兰，于2018年12月10日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殷存芳与雷玉兰之间是否存在160000元的借贷关系，即殷存芳主张的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应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殷存芳主张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虽然作为被告的雷玉兰未到庭参加诉讼作出抗辩，但根据本案殷存芳提供的《借条》及殷存芳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83、62×××71明细清单和借记卡62×××86历史明细清单，结合生效的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生效的（2017）云26民终351号民事判决殷存芳与雷玉兰民间借贷纠纷案，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因殷存芳与雷玉兰都是云南省文山汽车运输经贸总公司的职工，两人是同事关系，又都居住在同一个小区，殷存芳每月有固定收入，双方存在经济交易的情况。从殷存芳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来看，殷存芳主张160000元是现金交付，并且在写本案借条之前就已实际产生。殷存芳陈述：父母给我的房屋补偿款在工商银行存了几天以后，雷玉兰就来跟我借钱，2014年11月21日我就取了100000元用袋子装着送去雷玉兰家给她，其他的60000元就是零散的多次从银行取给她的，少的500元，多的10000元、30000元都取过给她。每次都是到银行取款后当场或在雷玉兰家里用现金交付，分22次交付，每次借款没有出具借条，后来因雷玉兰不能按时偿还利息，才要求雷玉兰补写了本案借条。而殷存芳在本案中提供了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清单，并说明了借给雷玉兰的资金来源，结合双方存在另外的借贷关系的实际情况，且生效的（2015）文民二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生效的（2017）云26民终351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有现金交付的事实，有殷存芳转账交付给雷玉兰借款的事实。根据本案证据、双方交易习惯和殷存芳的经济能力，本院确认殷存芳与雷玉兰之间存在160000元的借贷关系，殷存芳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到期后，雷玉兰应当偿还借款给殷存芳。因《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8000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殷存芳要求雷玉兰支付利息1690.67元，一审中陈述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出具借条之日的2015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共计1268天，按月息0.3%计算为1268天×160000元×0.3%=1690.6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息合计161690.67元。综上所述，殷存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二、由雷玉兰向殷存芳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支付利息1690.67元，本息合计161690.6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雷玉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雷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