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24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盐城龙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单位住址阜宁县阜城镇中小企业园88号，法定代表人徐宝家。 诉讼代表人徐为驰，男，1990年9月15日生，住江苏省阜宁县，系盐城龙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徐宝家，男，1966年8月30日生，汉族，无业，住阜宁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9月26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9月30日被射阳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射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涂正隆，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永春，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一刑诉[2018]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盐城龙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被告人徐宝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苏0924刑初553号刑事判决。判决后，被告人徐宝家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苏09刑终69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德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徐为驰、被告人徐宝家及其辩护人涂正隆、陈永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7月15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盐民初字第0129号民事判决，向盐城甲成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甲成公司未能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该院于2015年10月12日根据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建公司”）申请，作出(2013)盐执字第019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甲成公司位于阜宁县阜城镇中小企业园88号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以3871616元价格交泓建公司抵偿债务。2017年1月23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阜宁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甲成公司位于阜宁县阜城镇中小企业园88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泓建公司名下。2017年2月6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案件由射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9日登记立案。因甲成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已经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盐城龙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宝家，故于2017年5月19日裁定将被执行人甲成公司变更为龙驰公司，并于同日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宝家送达执行通知书，徐宝家明确表示不履行该裁定；2017年6月19日，射阳县人民法院向龙驰公司发出房屋迁让公告，责令龙驰公司在2017年7月19日前将位于阜宁县阜城镇中小企业园88号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交申请执行人泓建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宝家仍明确表示拒不迁让；2017年7月20日，射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将龙驰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7年7月25日，该院执行人员再次到龙驰公司执行时，发现徐宝家夫妇及子女均居住在龙驰公司内，公司一直在经营装潢业务，龙驰公司南厂房已出租经营，并已收取了两年的租金，致使本案仍无法执行。 被告单位龙驰公司、被告人徐宝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龙驰公司、被告人徐宝家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徐宝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龙驰公司称公司已经停产几年，房子出租的，因购买的房屋承担江苏银行的外债，导致没能力拿房子做生意。应当先执行富民农贸市场的房产，且富民农贸市场的房产并不在公司名下。龙驰公司不构成犯罪，徐宝家也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徐宝家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与泓建公司没有交易，钱成红的个人债务跟其没有关系，跟龙驰公司也没有关系，钱成红和他人有争议的房产没有过户到公司名下。 辩护人涂正隆提出：一、指控徐宝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不能成立：1.缺少裁判文书依据，作出移交财产的裁定是中院做出的，上面列明是甲成公司承担义务，该公司在该裁定作出之前就已经不存在，射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变更上级法院生效裁定书的内容，程序上不合法。2.甲成公司在中小企业园88号房产无房产证、无土地使用证，将房产及土地认定为公司享有产权或使用权不当，无交付财产的基础。3.龙驰公司没有得到中院民事判决中涉及的房产，而龙驰公司在该房产合同履行不负其他的法律义务，故龙驰公司不需承担义务。钱成红的承诺是对三位已经取得房产证人下余未付款的个人承诺，不是甲成公司的单位行为。徐宝家对钱成红等人购买射阳富民公司房屋的情况并不清楚，中院判决文书中涉案房屋的买卖诉讼等都是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钱成红一手操作的，中院一审民事判决作出后虽然提起上诉却因未缴纳上诉费用的问题导致诉讼程序未能进行到底，在徐宝家得知一审判决时已经丧失了上诉权，也已经过了法定的申诉期限。二、徐宝家有坦白情节、犯罪情节较轻、无劣迹前科、身患疾病。综上，即便追究徐宝家的刑事责任，建议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陈永春提出：徐宝家没有拒不执行射阳法院的判决和裁定，判决和裁定都是由盐城中院作出的。徐宝家分不清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应对公司法人的面纱进行实质性的认定。阜宁企业园的财产对外挂牌的虽然是龙驰公司，他们的目的是为取得土地受让的资格，而实际是徐宝家和钱成红各自经营，园区的房子也是个人出资建的，虽土地使用权是登记在龙驰公司的名下，但地上的房产并没有进行登记，房子不能认定为公司的财产。根据盐城中院判决，农副产品交易市场的房屋虽然登记在三人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应当认定为龙驰公司。对于徐宝家来说银行贷款和泓建公司的债务都是普通债权，如果全部执行给泓建公司势必会损害银行的利益。本案是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引发的。首先应执行这部分房产才符合常理。徐宝家本身是没有恶意的，对执行农副产品房屋无异议，徐宝家的行为是执行异议，而不是抗拒执行。徐宝家除了拒绝迁让外没有采取其他措施，将厂房出租导致无法执行是不对的，但不是无法执行的根本原因。射阳法院执行局未查龙驰公司在射阳可能有的房产，射阳法院在本次执行当中仅仅告知被告人两次，没有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在终结程序以后就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是不当的。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7月15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盐民初字第0129号民事判决，向甲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甲成公司未能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该院于2015年10月12日根据泓建公司申请，作出(2013)盐执字第019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将甲成公司位于阜宁县阜城镇中小企业园88号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以3871616元价格交泓建公司抵偿债务；上述房地产及附属设施财产权属自裁定送达泓建公司时转移。2.泓建公司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1月23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阜宁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甲成公司位于阜宁县阜城镇中小企业园88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泓建公司名下。2017年2月6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案件由射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9日登记立案。2013年9月11日，甲成公司在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企业龙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宝家。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裁定将被执行人甲成公司变更为龙驰公司，并于同日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宝家送达执行通知书，徐宝家明确表示不履行该裁定。2017年6月19日，射阳县人民法院向龙驰公司发出房屋迁让公告，责令龙驰公司在2017年7月19日前将位于阜宁县阜城镇中小企业园88号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交申请执行人泓建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宝家仍明确表示拒不迁让；2017年7月25日，射阳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再次到龙驰公司执行时，发现徐宝家夫妇及子女均居住在龙驰公司内，公司一直在经营装潢业务。龙驰公司南厂房从2016年起一直出租给他人从事经营活动，目前承租人仍在经营。致使本案无法执行。 被告单位龙驰公司、被告人徐宝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庭审中，被告单位龙驰公司及被告人徐宝家仍表示不履行迁让义务。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射阳县公安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过程。 （2）人口信息表，证实徐宝家身份信息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25日，徐宝家在家中被公安机关传唤至派出所。 （4）（2012）盐民初字第0129号民事判决书等文书，证实2013年2月2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甲成公司支付泓建公司4667979.5元，王英琴、李运华承担连带责任。甲成公司提出上诉，因未按期缴纳诉讼费，2013年6月1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 （5）执行申请书、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四份，证实泓建公司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生效判决的情况。 （6）盐城中院司法鉴定委托书、盐城市物价局盐价证鉴[2014]122号价格鉴定意见书，经盐城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盐城甲成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位于阜宁县阜城镇中小企业园88号的无证房产评估价为人民币6049400元。 （7）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证实2017年2月6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泓建公司与甲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移送我院执行。 （8）执行案件立案管理登记、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证实2017年2月9日，本院对泓建公司申请执行甲成公司、王英琴、李云华案立案。 （9）（2017）苏0924执514号公告、执行照片、执行笔录两份，记录我院对龙驰公司执行情况。 （10）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8年9月10日，顾明青（徐宝家妻子）将厂房租赁给陈允强。 2.被告人徐宝家的供述与辩解，供述了其经营的龙驰公司原来叫甲成公司，2009年成立的，甲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钱成红，其是股东之一。钱成红经营期间，欠其140多万。2013年4月，其跟钱成红签订了转让协议，钱成红将甲成公司厂房、办公综合楼、别墅（含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转让价为550万元，其帮钱成红偿还银行400余万贷款，余款抵消欠款。同时约定，甲成公司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钱成红承担。协议签订后，钱成红及股东王晴、薛寅松将股份全部转给其。其成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后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龙驰公司。盐城中院的工作人员找其，告知其将甲成公司位于阜城镇中小企业园88号的房地产及附属设施交给泓建公司抵偿债务。2013年8月和2013年11月，盐城中院的工作人员先后两次找其，向其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其以钱成红向泓建公司购房时，没有甲成公司其他股东的签字为理由，拒绝在送达证和谈话笔录中签字。2017年5月，射阳法院的工作人员找其谈话，告知这个案件现在由射阳法院执行，并送达了估价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但其仍以对这个债务不知情为由，拒绝签字。2017年6月，射阳法院发出房屋迁让公告，但其拒绝迁让房产。2017年7月份，射阳法院工作人员到其家，向其妻顾明青送达了相关文书，顾明青也拒签。其认为这个债务和其无关，不应该由其承担。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明力，且相互印证，足可证实被告单位龙驰公司、被告人徐宝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龙驰公司、被告人徐宝家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龙驰公司、被告人徐宝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龙驰公司、被告人徐宝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龙驰公司、被告人徐宝家辩解对涉案生效判决及执行裁定有异议，被告人徐宝家的辩护人提出涉案生效判决不成立，执行中曾对执行裁定口头提出异议。经查，被告单位在执行期间对生效执行判决未提出申请再审或第三人撤销之诉，亦未提交书面执行异议，故涉案执行未发生法定的阻却执行情形，因此，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徐宝家的辩护人提出徐宝家当庭认罪、犯罪情节较轻。经查，被告人徐宝家虽当庭认罪，但其当庭表示不履行生效裁定确定的义务，不应认定其认罪；被告单位龙驰公司及被告人徐宝家在执行过程中不但不主动履行生效裁定，反而擅自决定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致使执行案件无法执行，不应认定情节较轻，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提出徐宝家构成坦白，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请求对徐宝家适用缓刑，因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严申国法，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盐城龙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宝家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元斌 审 判 员  吴 兰 人民陪审员  李建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 楠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 （二）伪造、毁灭有关被执行人履行能力的重要证据，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他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妨碍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人员进入执行现场或者聚众哄闹、冲击执行现场，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六）对执行人员进行侮辱、围攻、扣押、殴打，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七）毁损、抢夺执行案件材料、执行公务车辆和其他执行器械、执行人员服装以及执行公务证件，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八）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