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长安镇桔香南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俊铭，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铭，男，汉族，1987年8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男，汉族，1963年11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灵，男，汉族，1973年5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荣，女，汉族，1972年8月27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党亮志，男，汉族，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第三人：李成锐，男，汉族，1976年8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海南省鲁州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因与被上诉人陈丽荣，原审被告党亮志，原审第三人李成锐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被上诉人陈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党亮志与原审第三人李成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成锐向陈丽荣借款事实不清。陈丽荣提供的《协议书》说明其与李成锐签订有《合作投资协议》，双方约定既返还投资款，又返还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既然是合作投资，理应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无论投资是否成功，投资款都无返还的理由，而李成锐本人拒不到庭，其究竟是否已经返还，返还了多少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认定李成锐向陈丽荣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李成锐未向罗建灵或腾跃公司账户转过任何款项，李成锐支付的690万元是向国土资源局交纳的土地拍卖保证金，该笔保证金事后约定作为罗建灵对腾跃公司所占股份的出资。罗建灵因担任腾跃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以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条。虽然2015年1月8日腾跃公司向李成锐还款130万元，但还款时间是在李成锐担任腾跃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李成锐是腾跃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实际控制人，故实际借款人是罗建灵，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借款人是腾跃公司；3.一审判决不采纳2014年12月2日腾跃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错误的，该股东会决议并非仅仅免除腾跃公司、刘波等人的担保责任，也是罗建灵质押股份的依据，该决议通过后，李成锐得已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而实际控制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罗建灵也将自己的股份质押给李成锐，故该份决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该份决议不是李成锐的真实意思，继而否定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担保责任已免除；4.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罗建灵一直在偿还借款，一审判决虽然未全部认可，但还款的事实是存在的，而且李成锐也以公司的名义向自己转款，罗建灵到底尚欠李成锐债务数额并不明确，不符合行使代位权的要件。 被上诉人陈丽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党亮志与原审第三人李成锐未到庭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陈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跃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陈丽荣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6900000元和利息3369000元（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4月15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已付的利息已经扣出，超过2016年12月14日到清偿完全部债务时的利息继续计算）。以上合计10269000元；2.判令罗建灵、党亮志、刘俊铭、刘波对腾跃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腾跃公司、罗建灵、党亮志、刘俊铭、刘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陈丽荣（甲方）与李成锐（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与甲方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确认乙方于2014年1月26日收到甲方200万元、4月17日收到640万元、5月19日收到100万元，以上合计940万元，为甲方的投资款；乙方于2014年6月13日收到甲方100万元、6月19日收到200万元、9月19日收到100万元，合计400万元，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考虑到双方现实的实际情况，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二、乙方返还甲方的投资款940万元，并在2016年5月31日前归还甲方的投资本金；三、为了弥补甲方的投资损失，乙方以甲方每笔出资的第二日起，按月利率1分即年利率12%计算甲方的投资收益，该收益在2016年5月31日前一并付清；四、乙方所借甲方的400万元于2016年5月31日前清偿完毕，考虑到乙方的实际支付能力，双方约定，原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分现变更为月利率1分，利息在2016年5月31日前一并清偿；五、乙方未按照前述约定的时间返还投资款、收益及借款和利息的，则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甲方的投资收益和利息。此后，李成锐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给陈丽荣。 一审法院另查明，腾跃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向李成锐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借到李成锐69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20日。腾跃公司与李成锐、罗建灵、罗航、党亮志、刘俊铭、刘波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由罗建灵、罗航、党亮志、刘俊铭、刘波为腾跃公司的借款向李成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借款到期后，腾跃公司未偿还该借款。在本案诉讼中，陈丽荣自愿放弃要求罗航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第三人李成锐尚欠陈丽荣本金1340万元以及利息。腾跃公司尚欠第三人李成锐借款本金690万元及利息。因此陈丽荣代李成锐向腾跃公司主张债权，符合我国法律规定。腾跃公司应当向陈丽荣偿还690万元及利息。在该《借条》中未约明利息，陈丽荣主张的年利率24%，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利息的计算，以6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借款之日即2013年4月15日计算至付清该欠款之日止。罗建灵、党亮志、刘俊铭、刘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该债务后，与李成锐之间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依照我国法律的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因此，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罗建灵、腾跃公司、党亮志、刘俊铭、刘波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陈丽荣69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3年4月15日计算至付清该欠款之日止）；二、罗建灵、党亮志、刘俊铭、刘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876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49460元，由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党亮志、刘俊铭、刘波、罗建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2013年4月17日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690万元的借款实际借款人是罗建灵，借款用途是罗建灵缴纳土地保证金。腾跃公司只是出具借条，但与李成锐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同时，该证据证明在《情况说明》上李成锐并未签字而是盖章，故应当确认2014年12月2日李成锐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的法律效力。 证据2：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李成锐仅在该证据上盖章，应当认定李成锐盖章的法律效力。 证据3：记账凭证、委托付款证明，拟证明2015年1月8日腾跃公司代罗建灵向李成锐还款130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陈丽荣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显然是上诉人为了获得不当的诉讼利益而伪造的，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3年4月17日，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上诉人就不会同意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12月20日，因为上诉人签字同意借款展期的时间是2013年8月18日。被上诉人认为，认为涉案的“李成锐”名章一直由上诉人控制。证据2，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是否与房产局备案一致无法确定，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虽然认可该130万元，但该130万元中有80万元是罗建灵向李成锐支付的个人借款利息，其余50万元是罗建灵支付给蔡西安的个人借款利息。 被上诉人陈丽荣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党亮志与原审第三人李成锐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分析2013年4月15日的《借款担保协议》，该协议已明确记载借款人是腾跃公司，罗建灵是担保人，而同日腾跃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与腾跃公司出具的借条均一致确认是腾跃公司而不是罗建灵个人向李成锐借款用于竞拍土地的事实，本院基于《借款担保协议》、借条依据合同相对性认定借款人是腾跃公司，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委托付款证明》记载的内容是罗建灵委托腾跃公司向李成锐还款130万元，故应当认定还款人是罗建灵而不是腾跃公司，而本案陈丽荣行使代位权的代位对象是李成锐对腾跃公司享有的690万元债权，而不是李成锐对罗建灵个人享有的债权，故罗建灵委向李成锐还款130万元与本案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在卷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12日，腾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形成了两份决议文件。一份是决议罗建灵将所持腾跃公司的37％股份质押给李成锐。在决议文件上李成锐签字同意。另一份决议是同意将腾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罗建灵变更为李成锐，到工商部门办理罗建灵将所持腾跃公司的37％股份质押给李成锐后，党亮志、罗航、刘波、刘俊铭即腾跃公司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罗建灵与李成锐的1850万元债权债务由二人自行协商处理。在该决议上，没有李成锐签字，而是加盖有“李成锐”的印章。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腾跃公司是否承担代位还款责任；2.刘俊铭、刘波、罗建灵是否对腾跃公司的代位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李成锐应当返还陈丽荣940万元投资款及400万元借款的事实，有2015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陈丽荣向李成锐合计转账1340万元的银行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腾跃公司向李成锐借款690万元的事实，有腾跃公司出具的借条、腾跃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李成锐符合按照腾跃公司借款用途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现上诉人主张69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罗建灵，本院已在认证部分对此问题作了分析认定，本院以《借款担保协议》、借条为依据结合合同相对性认定借款人是腾跃公司，至于罗建灵是否是实际借款人，因该问题与陈丽荣无关，本院不予置评。现陈丽荣与李成锐的《协议书》约定还款日期是2016年5月31日，腾跃公司向李成锐所借690万元款项的还款日期经当事人一致同意展期至2014年12月20日，现上述二债务均已届满清偿期而未获清偿，而本案无证据证明李成锐向腾跃公司主张还款，故李成锐怠于向腾跃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导致陈丽荣对李成锐的债权有不能实现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的规定，陈丽荣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李成锐的债权，腾跃公司作为次债务人，应当向陈丽荣承担代位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即刘俊铭、刘波、罗建灵是否对腾跃公司的代位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2月2日腾跃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罗建灵变更为李成锐，到工商部门办理罗建灵将所持腾跃公司的37％股份质押给李成锐后，党亮志、罗航、刘波、刘俊铭及腾跃公司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罗建灵与李成锐的1850万元债权债务由二人自行协商处理”。对约定内容“质押给李成锐后，党亮志、罗航、刘波、刘俊铭及腾跃公司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罗建灵与李成锐的1850万元债权债务由二人自行协商处理”之“罗建灵与李成锐的1850万元债权债务由二人自行协商处理”进行文意解释，显然决议的内容是对罗建灵的个人债务免除党亮志、罗航、刘波、刘俊铭的保证责任，而不是对腾跃公司690万元债务免除保证责任。前述约定内容之“腾跃公司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可与此印证，因为根据保证合同的构成要件，保证人与主债务人不得同为一人，腾跃公司作为690万元的主债务人，自无再免除保证责任的余地。因此，2014年12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免除党亮志、罗航、刘波、刘俊铭对腾跃公司690万元借款的保证责任，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保证责任已免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腾跃公司、刘俊铭、刘波、罗建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上诉人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建灵、刘俊铭、刘波已预交）、公告费820元（上诉人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罗建灵、刘俊铭、刘波预交560元，被上诉人陈丽荣预交260元），均由柳州市腾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党亮志、刘俊铭、刘波、罗建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小军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