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汉族，1988年9月18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洋，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西安街道民主路玉水坊商业街L2-2。 法定代表人：陈立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明昌，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涛，男，汉族，1972年2月12日生，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杨明因与被上诉人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洋，被上诉人通用航空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明昌，原审被告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集团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上诉人担任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职务，被上诉人在起诉以及一审庭审中，均承认上诉人是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李涛的助理，担任总经理助理职务。二、上诉人借支集团公司资金，是按照总经理李涛安排，基于工作用途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借贷行为上诉人借支集团的五万元资金，是按照总经理李涛安排，经过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毕亚利审核批准，由被上诉人账号转账到上诉人银行卡。以上所有款项全部用于工作用途，不是工作之外的其他开支。因此属于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三、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与本案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与集团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支行为，不是与集团公司下属子公司被上诉人发生的借支行为。（一）、向集团公司申请的借款，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杨明入职集团公司后，担任总经理李涛的助理，为完成集团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按照集团公司总经理李涛安排，向集团公司申请5万元差旅费备用金，集团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毕亚利审核批准，从被上诉人账户支付给上诉人个人账户。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陈立阁，陈立阁作为总经理不知晓，也没有任何审批、审核行为。（二）报销与审核、催款，是集团公司的行为，不是被上诉人的行为。以上借支资金的报销和审核，均由集团公司财务李月负责办理。之后的催款通知书，也是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而非被上诉人的行为。四、上诉人所借差旅费用备用金均是职务行为，没有职务之外的开支，实际开支费用全部抵销后，公司应返还拖欠的上诉人自己垫资5342元。（一）、上诉人杨明于2019年1月15日按照集团公司财务李月要求退还8516元。（二）、根据集团公司财务李月于2019年1月25日向上诉人出具《杨明借款及报销单据审核情况》，收到上诉人提交的前期报销费用凭证17326元（11951+5375)，剩余未报销的各项费用合计为29500元。（三）、上诉人多次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李月协商沟通，但是李月答复称接到公司通知，不收取上诉人提交的后续差旅费报销凭证。所以后续不予报销，并不是上诉人不提起报销，而是集团公司不接收。（四）、根据上诉人前后为公司公务出差所花费的费用总计为55342元（17326+8516+29500)，上诉人实际已为公司垫付资金达到5342元，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报销并退回上诉人的垫资款5342元，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公司任何款项。五、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不是备用金出借主体，上诉人向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备用金的行为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起诉相关规定。（二）本案件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上诉人杨明向集团公司申请备用金的行为，是员工按照公司规定，为开展公司业务便利的职务行为，借支的差旅费和公司日常开支的费用均是工作用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不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公司任何款项，并未违反被上诉人公司章程或者法律规定，亦未损害被上诉人公司利益，更未给被上诉人公司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年4月5日〔1999〕民他字第4号）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出借款申请，虽然其填写的借款理由为差旅公务活动的预借款，但不能就以此来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更不能将其性质定义为备用金。二，该笔借款是由答辩人公司的账户直接汇入被答辩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出借主体根本不是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三，被答辩人于2018年12月27日填写《借款单》，当日该笔借款便汇入其私人账户。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以及法律关系的认定十分正确。四、被答辩人的借支和占有行为本身就存在违法性。答辩人公司在发觉此事后第一时间要求被答辩人返还相应的借款，但被答辩人却声称其已将该笔资金用于原告公司的办公、差旅开支而拒不返还。后经原告公司多次催要，被答辩人才返还了8516元，其余41484元仍未归还。虽然被答辩人辩称，该为归还的部分资金被用作原告公司的日常事务开支，但是对此答辩人公司并不认同。首先，公司的财务制度是，若确属因公必要支出，则需要相关人员先行垫付，然后再凭相关票据去财务处申报，经财务审核符合条件（具体项目及支出限额）的，才可予以报销。因此，若被答辩人认为其存在因公支出的情况，则应当按照公司财务制度履行报销手续或另案处理。其次，被答辩人在未经过原告公司执行董事陈立阁同意的情况下，仅凭一审被告李涛的指示和审批就从答辩人账户擅自支取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损害了答辩人公司的利益，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最后，被答辩人作为高管的助理人员，公然违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提起民事诉讼，旨在纠正被答辩人在履职中的不当行为，捍卫公司独立法人的地位，同时挽回公司的相应损失，而被答辩人所谓因公支出和其擅自支取属于不同的事实行为，由不同的法律调整，相互之间没有先后、互不影响，故被答辩人应当立即返还其余非法占有的资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李涛答辩称：因为集团公司刚刚成立，旗下有7个子公司，我认为不存在杨明的钱是恶意支取拒不归还，当时有公司的出纳李月具体对接，因为当时所有合同的证章账，都是公司总裁毕亚利具体负责完成。 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通用航空公司归还欠款共计4148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是母公司，原告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是于2018年12月6日登记成立的子公司；被告李涛系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也是原告公司业务方面的管理负责人，被告杨明是被告李涛的助理人员,2018年12月27日被告杨明以差旅、公务活动等需要为由向原告通用航空公司预借款人民币50000元，经被告李涛等单位领导批准后，原告公司于当日通过中国农行其尾号为7777号账户内转入被告杨明持有的卡尾号为8373号账户内人民币50000元；2019年1月15日被告杨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归还原告公司人民币8516元，其余款项41484元一直未归还；此后，原告公司多次催要均未果，现为维护公司的权益，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针对被告李涛、杨明提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观点，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方提出的上述观点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杨明因差旅、公务活动等向公司申请借款，经批准后原告公司已将借款人民币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到被告杨明的账户内；被告杨明在公务完成后，应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规定与公司进行报销结算，而不应不归还预借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方提出被告李涛应当与被告杨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观点，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庭审中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也充分证明了借款人为被告杨明，而非被告李涛二人；被告李涛仅为借款的批准人，其行为实为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款项应由被告杨明归还，被告李涛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丽江通用航空公司借款人民币41484元；二、被告李涛不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元，由被告杨明承担。 二审中，杨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授权书，拟证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毕亚利授权李涛负责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和华夏航空合作事宜的谈判工作。第二组，出差申请单，拟证明杨明在李涛的安排下向通用航空公司借款5万元，用于差旅、公务等活动，所有出差及公务活动均经过总经理李涛的审批，属于职务行为。第三组，1、费用报销单。2、发票。3、杨明借款及报销单据审核情况。4、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通知。拟证明杨明的所有备用金支出均非个人用途，是在总经理李涛的安排下进行的出差、谈判、商务接待费用。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认可的报销费用为16580元。剩余24904元公司拒不报销，杨明在李涛的安排下因职务行为所支出的差旅、办公费用不应当由杨明承担。所有的催促退还备用金及报销审核均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审批表也是由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涛、董事长毕亚利审批，由此可见实际出借人为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退还备用金主体不适格。 经质证，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认为第一组证据《授权书》不是原件，对于合法性与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授权的主体为开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在证明内容与目的中称的是集团公司。对第二组证据，法定代表人是于2019年1月10日由边志强变更为毕亚利（工商登记），因此对于上诉人称其借款是经过集团董事长毕亚利的审批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认为杨明借款及出差申请单、报销单据系自审自批不合理，如符合报销条件是会报销的。 经质证，原审被告李涛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也有一定的关联性，丽江航空集团是由开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开具授权书的，毕亚利是开源股权投资公司的董事长、法人。而且公司合作章程也约定是开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负责航空集团公司运营。杨明借款及出差申请单、报销单据上都是经我同意并签字，我也与公司其他人员参与了出差，但我2月份就离职，毕亚利为何迟迟未批准报销不清楚。 本院审查认为，杨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毕亚利是开源股权投资公司的董事长、法人，杨明借款及出差申请单、报销单据（机票、火车票、住宿票、餐票）均由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涛同意并签字，李涛及公司其他人员参与了出差，但是杨明出差报销单据公司至今未给报销。 二审中，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杨明归还丽江通用航空公司41484元是否正确，杨明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对于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诉称杨明作为集团公司总经理李涛的助理，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的主张,应当由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经查，本案杨明按照集团公司总经理李涛安排，2018年12月27日以差旅、公务活动为由向通用航空公司预借的50000元差旅费备用金，系经李涛等单位领导批准，李涛在出差审批单上签字同意并参与杨明、陈立阁、李月、于力等人于2019年1月间多次出差，月差钱也没有报销。人民交需要为由向原人毕亚利审核批准，从被上诉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月李涛离开公司。出差后，杨明填写了报销单并附机票、火车票、住宿票、餐票等，李涛在其上签字同意，杨明提交报销单给公司财务被拒收，至今杨明仍持有该报销单据。2019年1月15日，杨明按照集团公司财务李月要求已退还剩余8516元。本院认为,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主张要求杨明归还公司41484元仅提交借款审批表、银行交易明细，而杨明已经举证证明其领取款项的合理性及其确因公司公务差旅支出并经集团公司总经理李涛批准,报销票据已交丽江航空集团公司但遭拒收。一审法院仅依据杨明向公司归还的8516元数额就认定其仍拖欠公司余款41484元，并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 综上，杨明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培贵 审判员  高精红 审判员  薛淑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熊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