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7年2月19日出生，市民，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李某3，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系李某2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大明街南段宝山路西（煤田地质局104队勘探队办公楼附楼）。法定代表人李某4，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某，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李某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03民初3743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某2赔偿王某损失539000.00元。3、依法判决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保全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4、由李某2、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认定申请保全错误需以申请人存在主观过错为要件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且不说李某2对申请保全主观上就存在错误，即使李某2主观上不存在错误，只要给被申请保全人造成经济损失，就应当赔偿。本案中所保全的36亩苗木，在保全过程中王某曾多次提出过异议，被驳回后，王某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保全的36亩苗木归王某所有，所以排除了强制执行。但是，因为李某2保全了王某36亩苗木，致使王某与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苗木购销合同无法履行，被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起诉至松山区人民法院，松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某赔偿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3.9万元。这一事实有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和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申请保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判决驳回王某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王某赔偿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与李某2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王某赔偿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53.9万元经济损失是因为李某2的保全行为而致使王某无法履行购销合同造成的，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苗木属于季节性商品、鲜活、易腐烂变质及其不宜长期保存是错误的。该36亩苗木未能出售，只是导致了王某未能履行购销合同，而并没有对苗木本身的价值造成损失。3、原审人民法院认为王某没有采取补救措施履行与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自行扩大损失是错误的。王某的36亩苗木被保全后，当王某无法履行购销合同时，王某及时为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联系唐国军处购买了苗木，该损失是因为李某2保全行为而导致，而不是王某自行扩大的损失。4、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公司保全担保与李某2购买保险无关联性是错误的，王某认为不管哪个裁定所保全，都是李某2申请保全，保全的都是王某同一块地的36亩苗木，太平洋财险公司为李某2的保全行为提供了担保，所以，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由于李某2的保全行为导致王某未能履行苗木购销合同，王某赔偿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53.9万元已经过人民法院判决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没有主观错误，损失结果不是保全必然造成的这一错误的观点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支持王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某2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保全裁定与太平洋财险公司无关。本案涉及的保全裁定有两个，一个是基于李某2诉刘某民间借贷纠纷调解结案的执行阶段中（2016）内0403执1727号执行裁定书；另一个是基于李某2诉刘某、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诉中财产保全的（2017）内0403执保208号执行裁定书，且未作具体执行措施，太平洋财险公司承保了208号裁定书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且有保额限制。王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基于（2016）内0403执1727号执行裁定书保全错误要求赔偿，故本案与太平洋财险公司无关联性，太平洋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李某2不存在保全错误。申请保全错误为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其构成要件包括：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过错程度要求故意或重大过失。首先，李某2申请保全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其次，李某2主观上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李某2自始至终认为保全标的属于第三人刘某所有。客观上，该争议标的权属存在争议，经查封法院在王某执行异议中的审查，仍认定争议标的属刘某所有，李某2不存在保全错误，驳回异议。由此可证，李某2主观上无故意，不存在任何过错。再次，王某主张的因定金合同纠纷一案判决承担的赔偿责任与李某2申请保全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王某完全可以采取提存价款的方式继续履行购销合同以避免损失的发生。但王某在提执行异议时未提出购销合同一事及临近交货的事实，亦未要求提存价款，属于自行造成损失，不是保全必然造成的损失。3、王某主张的损失未实际发生。（2018）内0404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王某的赔偿义务未实际履行，故其主张的损失并未发生。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王某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某2、太平洋财险公司立即赔偿王某损失739000元。2、李某2、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某2诉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元民初字1180号民事调解书，因刘某未在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而转入执行程序。根据李某2的申请，该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了（2016）内0403执17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依法将被执行人刘某租赁的位于赤峰市××区杨家营子36亩承包地上栽种的全部油松、金叶榆苗木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转让、买卖、抵押、毁损、砍伐等，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案外人王某于2017年10月23日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主张被保全的财产属于王某所有，2017年10月30日该院作出（2017）内0403执异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某的执行异议，并于2017年10月31日送达给王某。王某于2017年11月2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内040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某对于该地块上栽种的苗木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判决不得执行该院（2016）内0403执1727号执行裁定书中位于赤峰市××区杨家营子36亩承包地上栽种的全部油松、金叶榆苗木；（2017）内0403执异52号民事裁定书自该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该院受理李某2诉刘某、王某2（2017）内0403民初336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李某2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在太平洋财险公司处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该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内0403执保2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申请人刘某租赁的位于赤峰市××区杨家营子杨某2、张某等人的36亩承包地上栽种的园林苗木予以查封，查封金额487000元，查封期间不得转让、买卖、毁损、砍伐，查封期限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止。”本案审理中，王某确认因（2015）元民初字1180号及（2017）内0403民初3364号两个案件被保全的苗木均未作具体执行措施。三、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诉王某定金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内0404民初4566号判决，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17日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与王某签订苗木购销合同，约定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从王某位于赤峰市××区苗圃中购买训化红枫、油松、金叶榆树种苗木，苗木总价331.1万元，2017年11月4日前完成交货，同日苗木公司向王某支付定金2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某称其苗木被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保全，不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经王某介绍，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从唐国军处以385万元的价款购得涉案树种苗木，造成经济损失53.9万元。该院认为，涉案苗木被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时，王某未采取能够使合同义务继续履行的补救措施，导致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以385万元的价款从他人处购得相同树种树苗，造成的损失应由王某赔偿，故判决王某返还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定金20万元，并赔偿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3.9万元。（2018）内0404民初4566号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生效。至法庭辩论终结前，王某未向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履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申请保全是当事人依法维护自己权利的合法途径，认定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存在主观过错为要件。刘某与杨某2等人签有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在王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即（2017）内0403民初4220号案民事判决确认王某对涉案苗木享有排他性权利之前，李某2无法预见被申请人刘某与案外人王某签订转租协议的事实。李某2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属于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主观上无过错，对王某的损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李某2因与刘某、王某2（2017）内0403民初336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在太平洋财险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该院作出（2017）内0403执保208号民事裁定书，虽与（2016）内0403执1727号执行裁定书所保全的苗木系同一苗圃，且保全在先，但本案中王某是以（2016）内0403执1727号执行裁定书保全错误为由起诉，与李某2购买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无关联性，太平洋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王某与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王某承担的赔偿责任与李某2申请保全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季节性商品、鲜活、易腐烂变质及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采取保全措施时，可以责令当事人及时处理，由人民法院保存价款；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予以变卖，保存价款。该院认为，在涉案苗木被保全时，王某已就涉案苗木与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且临近交货期限，王某向该院申请执行异议时未向该院提出与他人签有购销合同且急需交货的事实，亦未要求履行购销合同提存价款，或采取其他有效的补救措施促使合同继续履行，造成的合同损失应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而不是保全必然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某2在本案中无主观过错，与王某因定金合同纠纷中所承担的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王某主张由李某2承担侵权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某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证据1.收据。证明：由于李某2的错误保全，导致与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苗木买卖合同不能履行，造成损失定金20万元、赔偿款53.9万元，王某已经按照松山区法院（2018）内0404民初4566号判决履行。证据2.中国银行流水。证明：王某于2019年4月4日从中国银行支取现金赔偿了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53.9万元，并返还定金20万元的事实。证据3.照片16张。证明：因李某2的错误保全，不能履行与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导致了王某的苗木不同程度的死亡，对王某造成了不可弥补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李某2对证据1、2、3质证认为均与李某2诉刘某的案子无关，且李某2并不认识王某。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对证据1、2、3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王某主张其已按松山区（2018）内0404民初4566号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但并不能证实李某2存在保全错误，以及因为定金合同纠纷造成的损失与李某2的保全行为有关。造成的苗木损失系王某自行扩大损失，该损失不应由李某2、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三方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请保全是当事人依法维护自己权利的合法途径，如因保全行为造成损失而承担侵权责任，须申请保全人存在主观过错。本案中李某2在申请保全时依据为土地所有权人提供的与刘某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在保全过程中刘某与王某均提出异议，称林地已经由刘某转租给王某，但刘某与王某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在未经法定程序认定刘某与王某之间的转租行为有效并能够阻却执行的前提下，李某2有理由认为双方为逃避执行虚构转租事实，且王某对于法院保全行为提出复议以及执行异议，经法院审查后驳回其复议申请及执行异议，从而进一步证明李某2申请保全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李某2的合法债权已被调解书确认，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为保障合法权益得以实现，对以刘某名义租赁承租的土地申请查封保全，其保全行为亦不存在主观恶意。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季节性商品、鲜活、易腐烂变质及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采取保全措施时，可以责令当事人及时处理，由人民法院保存价款；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予以变卖，保存价款。王某在向执行法院提出保全复议和执行异议时未提出与曲阳县红林苗木种植有限公司签有购销合同且急需交货的事实，同时未申请履行该购销合同后提存相应价款或提供其他代替担保行为，该损失可以避免而未避免，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而不是保全必然造成的损失。综上，王某上诉称因李某2保全错误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某2在太平洋财险公司购买的保险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如因李某2财产保全错误导致被保全人受有损失，则由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本案中李某2不属于保全错误，在李某2不承担赔偿义务的前提下，保险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王某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王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赵 杰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