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28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超，男，1989年4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邵武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邵武市，住邵武市。2008年10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福州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11月20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邵武市公安局通泰派出所处行政拘留五日。因吸毒分别于2013年2月20日、同年7月11日被邵武市公安局昭阳派出所、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年5月31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邵武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武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枫，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闽07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吴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通知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吴超提供辩护，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13日晚6时许，被告人吴超与表哥黄某1以及若干朋友先后在邵武市老四川石锅鱼菜馆、欢乐无限ＫＴＶ、邵武市西门十八香鸭头菜馆、邵武市赫本酒吧喝酒娱乐。次日凌晨2时许，吴超向黄某1提议一同到榕苑宾馆嫖娼，到宾馆后因时间过晚未能达成嫖娼目的，二人为此发生口角，后吴超先踢了黄某1大腿一脚，而后二人开始互殴。期间，吴超用拳头击打黄某1头面部、胸部数次，致黄某1倒地不起。吴超见状当即对黄某1进行急救且拨打“120”、“110”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对黄某1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受钝性外力打击头面部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江某、翁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尸检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手机通话清单，被告人吴超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超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黄某1发生口角进而发生争执后，未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与被害人互殴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超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被害人黄某1倒地后吴超对被害人积极施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案发后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吴超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同时吴超具有多次前科、劣迹，在量刑上予以综合考虑。综上，鉴于本案系因琐事引发，犯罪后果上具有一定的偶发性、犯罪性质上有别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案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对吴超依法可予以从宽处罚。据此判决如下：被告人吴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上诉人吴超的上诉理由：被害人对引起双方矛盾有一定责任，双方均是醉酒状态下不能控制情绪发生互殴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的死亡与其自身大量饮酒后醉酒有一定关联；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的行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3日晚6时许，上诉人吴超与表哥黄某1（殁年29岁）以及若干朋友先后在邵武市的菜馆、酒吧等处喝酒娱乐。次日凌晨2时许，吴超向黄某1提议一同到榕苑宾馆嫖娼，到宾馆后因时间过晚未能达成嫖娼目的，二人为此发生口角，后二人行至邵武市白渚132-23号石棉瓦店门口（邦辉足浴旁边）时，吴超先踢了黄某1大腿一脚，而后二人开始互殴。期间，吴超用拳头击打黄某1头面部、胸部数次，致黄某1倒地不起。吴超见状当即对黄某1进行急救并拨打“120”、“110”电话，后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对黄某1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受钝性外力打击头面部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江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3日晚6时许，其与吴超、黄某1等人先后在邵武市老四川石锅鱼菜馆、欢乐无限ＫＴＶ、邵武市西门十八香鸭头菜馆、邵武市赫本酒吧喝酒娱乐，期间吴超、黄某1等人都喝了不少酒。次日2时许，其接到吴超电话问其在哪，其回答已经到家。吴超与黄某1二人在唱歌娱乐期间未发生口角。还证实吴超性格急躁，喝酒后脾气会变得很暴躁。其经照片辨认确认吴超和黄某1。 2.证人翁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3日晚6时许，其与吴超、黄某1、江某等人先后在邵武市老四川石锅鱼菜馆、欢乐无限ＫＴＶ喝酒娱乐，期间吴超、黄某1等人都喝了不少酒。其与吴超、黄某1系同乡朋友，吴超性格外向直爽，但喝多酒后性格会变得急躁，黄某1性格内向为人老实。吴超与黄某1感情不错，当晚吃饭、唱歌时未见二人有矛盾。其经照片辨认确认吴超和黄某1。 3.证人黄某2（榕苑宾馆服务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4日2时45分许，其在榕苑宾馆二楼办理入住的地方，看到吴超站在吧台前面，黄某1坐在边上的凳子上，吴超问其还有没有推拿的小妹，其回答小妹都已经下班了。后他们下楼离开，吴超走路颠颠倒倒在下楼梯时摔了一跤，黄某1与吴超还发生口角。黄某1先过了马路到对面邦辉养生会所门口的栏杆边上，吴超紧跟在后，边走边用手指指着黄某1说话。其经照片辨认确认吴超和黄某1。 4.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9年1月14日2时50分许，其坐车到白渚新起点幼儿园时，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大声说话，就走到马路对面位于邦辉足浴边上的一个店面门口，看到一个男子蹲在地上（吴超），怀里抱着另一个男子（黄某1），其认为他们是喝醉了就准备回家，在回家路上听到吴超在喊“死掉了，死掉了”，其因不放心，到家后又折回邦辉足浴边上，看见吴超在做抢救黄某1的动作，即掐人中与按压胸口，其便拨打“120”电话，后其又用手机拨打“110”报警。 5.证人陈某（邵武市立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实2019年1月14日3时15分，急诊室接群众电话反映有人昏迷要求立即出诊，其到达邵武市邦辉足浴附近时派出所民警已经达到现场，其立即对黄某1进行检查发现伤者面色青紫、四肢冰冷、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心跳停止，便采取胸外按压心肺复苏方式抢救5分钟，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3时30分左右宣布黄某1死亡。其到案发现场过5分钟后又来了一辆救护车，出诊医生阮某称是因吴超报错地址导致后到现场。 6.证人阮某（邵武市立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实2019年1月14日3时许，其接到急诊科电话称辉翔足浴附近有人晕倒，后与护士吴佳欣、驾驶员虞新泉一同前往辉翔足浴未发现有人晕倒，经与报案人联系，因报案人情绪激动未说清具体位置，其又与“110”取得联系后到达邦辉快捷酒店门口，见同科室陈某医生正给躺在地上的男子施救，心电图检测结果显示呈一条直线，陈某医生宣布该男子死亡。 7.证人吴某（吴超的弟弟）证言，证实2019年1月14日3时许，其接到吴超的电话称黄某1没气了，要他赶紧到辉翔足浴，其到达辉翔足浴未见二人，又与吴超取得联系后赶至邦辉足浴。到达现场时其见路边停着警车和急救车，黄某1躺在地上，吴超坐在地上抱着黄某1在哭。吴超平时性格急躁，喝完酒后会变得很啰嗦、亢奋；黄某1为人老实，喝完酒后会一直找酒喝。 8.证人黄某3（吴超的表弟、被害人的堂弟）证言，证实吴超与黄某1平时关系非常好，经常一起吃饭、喝酒。吴超性格暴躁冲动、易怒，力气比较大。黄某1性格老实。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建省邵武市白渚132-23号石棉瓦店门口的人行道上，侦查人员对死者位置、现场等处进行了拍照固定。 10.邵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邵公鉴〔2019〕15号鉴定意见、尸检照片，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受钝性外力打击头面部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11.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2019〕酒检字第099号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黄某1血样中的乙醇含量为139.6ｍｇ／100ｍｌ。 12.报警登记，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14日3时22分接到群众报警称在邦辉新起点幼儿园有一人躺在地上，并通知“120”出诊。 13.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吴超投案自首的情况。 14.邵武市立医院急诊单，证实邵武市立医院急救出诊车于2019年1月14日3时25分到达现场，经对被害人黄某1采取吸氧、心肺复苏的救治方式后现场宣布死亡。 15.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吴超使用手机于2019年1月14日3时4分、3时12分两次拨打“120”电话，3时14分拨打“110”电话的事实。 16.视听资料、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晚吴超、黄某1行踪轨迹情况。 17.刑事赔偿和解协议，证实2019年3月3日，吴超亲属与被害人黄某1亲属经协商一致达成和解协议，吴超亲属赔偿黄某1亲属46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黄某1亲属于协议签订后收到赔偿款20万元，剩余26万元分六年支付，每年支付4.3万元，并对吴超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吴超减轻处罚。 18.违法信息查询表、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吴超曾被判刑及具有多次前科、劣迹的情况。 19.户籍证明，证实吴超的身份信息情况。 20.上诉人吴超供述，2019年1月13日晚，其与表哥黄某1等人一起吃饭、唱歌、吃夜宵后到邵武市赫本酒吧玩，期间二人都喝了不少酒。次日凌晨1时许其向黄某1提议去白水桥的一个宾馆嫖娼，黄某1表示很迟不能嫖娼了。其就拉黄某1到了邵武市白渚榕苑宾馆，到宾馆二楼服务台时，服务员说太迟了，小姐已经下班。其与黄某1就离开宾馆，在宾馆一楼时黄某1埋怨其说“都说太迟了，你硬要叫我来，现在害我白跑一趟。”黄某1还带着责怪的口气问其是不是玩他，其听黄某1这么说，因喝多了酒一时气不过便与黄某1争吵起来。凌晨3时许，其跟着黄某1过了马路，来到邦辉足浴边上的店面马路边，二人开始互相拉扯、推搡，其先朝黄某1大腿部位踢了一脚，黄某1用拳头回击。在互殴过程中，其用拳头朝黄某1的头部和腹部击打好几下，黄某1就突然倒在地上。其见黄某1一直不起来，叫唤都不应，便采取掐人中、按压胸口的方式对黄某1采取急救，黄某1瞪着眼睛在大喘气，其就用手机拨打“120”，但过了十几分钟“120”还未到现场，见黄某1的眼睛已经闭起来了，手脚也不会动，就再次拨打“120”电话催促，而后拨打其弟吴某的电话交代情况，挂完电话后，其马上拨打“110”报警，过了几分钟后“120”的人来了，在对黄某1检查和抢救之后，当场宣布黄某1死亡，后其被民警带到公安机关。其与黄某1平时相处非常融洽，经常一起喝酒后去嫖娼。其到案后指认了案发现场。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超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被害人对引起双方矛盾有一定责任，双方均是醉酒状态下不能控制情绪发生互殴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理由。经查，吴超与被害人酒后因琐事发生口角争执，在争执中其脚踢被害人，继而二人发生互殴，在互殴中吴超伤害被害人致死，本案中被害人并无过错。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吴超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被害人的死亡与其自身大量饮酒后醉酒有一定关联的理由。经查，法医尸检鉴定证实被害人系受钝性外力打击头面部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吴超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超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互殴中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超具有自首情节，且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的行为，案发后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吴超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同时具有多次前科、劣迹，在量刑上予以综合考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珊珊 审判员  林小超 审判员  江爱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春蕾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