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7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贺泽亚，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于北京市，回族，高中文化，捕前系北京加贝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2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5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董瑞富。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泽亚犯盗窃、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5月6日向被告人贺泽亚送达了起诉书副本,于同年6月20日、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王晋、检察官助理王路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泽亚及其辩护人董瑞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贺泽亚于2016年至2017年间，在其母李某1、其弟贺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使用假公证、伪造虚假房屋所有权证等方式，先后将其父贺庆茂（已逝）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4号楼12层1205号、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北里48号楼906号的房产及李某1北京市东城区南门仓胡同4号楼8单元601号的房产过户到本人名下，并将上述房产设立抵押登记。经认定，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4号楼12层1205号市场价格为8475100元、北京市东城区南门仓胡同4号楼8单元601号市场价格为12614200元。被告人贺泽亚于2017年9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贺泽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且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被告人贺泽亚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贺泽亚对起诉书指控其使用不正当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本人名下的事实不持异议，且表示认罪悔罪，辩称系被他人设套，且其本人也占有涉案房屋的部分份额。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贺泽亚对涉案房屋拥有一定的份额，且其通过办理过户的方式不具有秘密窃取的属性；伪造的房屋产权证系由他人提供，并非贺泽亚自己制作或委托他人制作；贺泽亚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且系盗窃近亲属财产，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贺泽亚于2016年至2017年间，在其母李某1、其弟贺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虚假公证书，先后将其父贺庆茂（已逝）名下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4号楼12层1205号、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北里48号楼906号的房产及李某1名下北京市东城区南门仓胡同4号楼8单元601号的房产过户到其本人名下，并将上述房产抵押借款1700万元。经鉴定，涉案的3套房屋市场价格合计2402．02万元。被告人贺泽亚于2017年9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我名下位于东城区南门仓胡同4号楼6层8单元601号房产，建筑面积97．33平米，被大儿子贺泽亚采用非法手段获取，过户到了他自己的名下，并用于抵押贷款。这套房是以前我名下的一套平房拆迁后回迁的，之前的产权人只有我。除上述房产，我已故爱人贺庆茂名下还有两套房产，分别是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4号楼1205号、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北里48号楼8单元601号，也变更成贺泽亚，并用于抵押贷款。我对贺泽亚的行为表示谅解。2．被害人贺某1的陈述：贺泽亚在我和母亲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父亲、母亲名下3处房产的产权人变更成他自己，并用上述3处房产进行抵押贷款。由于无法偿还贷款，上述房产面临法院执行。东城区南门仓胡同4号楼6层8单元601号是我母亲李某1的房产，房产证一直在我手里，2017年四五月份，贺泽亚以给他儿子办理上学、签证等为名，向我借过上述房产证，我先后借给过他三次，他用完就把房产证还给了我。报案前，我在贺泽亚车上及家中发现了3本房产证，分别在我父母名下，贺泽亚承认都是假的。3．证人贺某2的证言：2017年9月16日，贺泽亚向其承认将父母名下的三处房产过户并用于抵押贷款后，其和李某1、贺某1进行沟通，李某1对此并不知情，更没有授权贺泽亚这么做，贺某1对此也不知情。4．证人鲍某的证言：2016年2月，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贺泽亚，当时贺泽亚用汽车抵押借钱，其借给贺泽亚15万元。其知道贺泽亚之前用房产进行过抵押贷款，经常找其借钱，大约有三四百万元，贺泽亚都还了。2017年8月，贺泽亚再次向其借款23万元，但这笔钱他至今未还。5．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7年初，其通过鲍某介绍认识了贺泽亚，贺泽亚提出要借550万元，其答应了，并要求贺泽亚做个借款公证，双方商量好借款周期为两个月，月息2%。同年6月3日、4日，其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贺泽亚550万元，贺泽亚同年7月底还了543万元。贺泽亚当时说要投资一个珠宝店需要用钱，还说需要支付房产抵押贷款的利息。6．证人詹某的证言：其通过袁欣介绍认识了贺泽亚，2017年初，贺泽亚向其借50万元，其找朋友借给了贺泽亚，之后贺泽亚把钱还给了其。之后贺泽亚又找其借钱，其把贺泽亚介绍给了一个贷款公司的朋友，但具体这件事成没成就不清楚了。7．证人杜某、李某3（深圳保融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2017年4月左右，其公司通过中介介绍与贺泽亚相识，贺泽亚当时想做房产抵押贷款，并向公司提供了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北里48号楼9层906号、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4号楼12层1205号的房本，以及获得该房产的公证书。公司通过建委查询后，确认房屋权属没有问题，便和贺泽亚做了抵押合同等相关文书，由其公司作为担保人，向海尔公司进行贷款。同时，贺泽亚用上述两处房产作为反抵押担保，和公司在建委进行抵押登记。两套房产共计抵押贷款1000万元，其中华威北里房产抵押额为225万元，和平里的房产抵押额为775万元。此后，海尔公司向贺泽亚本人放款1000万元，后贺泽亚无法偿还上述贷款，其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向海尔公司支付代偿款1016万元。8．证人李某4（北京市东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员工）的证言：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4号楼12层1205号这单业务是其办理的，现房主贺泽亚，这单业务手续齐全，（2015）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2058号公证书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9．证人冯某（北京市东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员工）的证言：北京市东城区南门仓胡同4号楼6层8单元601号的产权人变更手续是其办理的。原房主李某1，现房主贺泽亚，申请和过户日期是2017年7月4日。房屋继承需要由继承人提供公证书原件、房本原件、房屋平面图及登记表，继承人的身份证原件。这单业务手续齐全，有公证书，是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10．证人高某（北京市东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员工）的证言：北京市东城区南门仓胡同4号楼6层8单元601号的产权人变更手续是其审核的，这单业务手续齐全，公证书显示编号为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72528号。11．证人刘某（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员）的证言：经核查，（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72528号公证书不是其单位出具。12．证人薛某（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员）的证言：编号为（2015）京国立内民证字12058号公证书是伪造，从其单位系统中查询，该编号是另一事由，且这份公证书的编号、版式与其单位出具的正式文书也不符。13．证人张某（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公证员）的证言：（2017）京志诚内民证字第00591号应该是伪造的，该编号是另一事由，且这份公证书的格式、人名章与其单位出具的正式文书也不符。14．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员到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找到工作人员任德红，对方答复称，贺庆茂位于朝阳区华威北里48号楼906的房屋变更手续是其负责办理，但是时间长久，每日工作量大，当天办理的情况已记不清楚。公证书其没有鉴别真伪的权力、能力，只要过户人提供的资料齐全，就可以办理手续。15．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东城分局出具的关于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4号楼12层1205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档案材料等书证证明：2009年12月21日，贺庆茂因拆迁回购该处房产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2016年8月8日，贺泽亚以“继承”为由将该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公证书内容为贺泽亚父母双亡，独子贺泽亚可继承该房产。2017年4月27日，该房产抵押给深圳保融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抵押金额775万元。16．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东城分局出具的关于东城区南门仓胡同4号楼6层8单元601号房产不动产登记档案等材料证明：2017年7月4日，贺泽亚将该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公证书内容为贺泽亚父母双亡，独子贺泽亚可继承该房产。同年7月19日，贺泽亚将该房产抵押给隗功旭，抵押金额700万元。17．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关于朝阳区华威北里48号楼9层906房产的登记信息等书证证明：2001年3月29日，贺庆茂取得该房产产权登记证。2017年1月16日，贺泽亚将该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公证书内容为贺泽亚父母双亡，独子贺泽亚可继承该房产。该房产于同年4月28日设立抵押，抵押金额为1000万元。18．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提供的编号为（2017）京中信内民政字72528号公证书，经核查，该公证书不是该处出具的。19．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出具的核实函证明：该处未曾出具申请人为贺泽亚的（2017）京志诚内民证字第00591号继承权公证书。20．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的材料证明：（2015）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2058号公证书系伪造。21．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北京市东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从贺某1处扣押房屋所有权证4本，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印刷编号00232435，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印刷编号01989531，X京房权证东字第XXXX号、印刷编号00367365，京房权证朝私成本字第XXXX号，均系伪造。涉案的3套房屋均被查封。22．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东城区和平里中街3号院4号楼12层1205房产的市场价格为847．51万元；东城区南门仓胡同4号楼6层8单元601号房产的市场价格为1261．42万元；朝阳区华威北里48号楼9层906房产的市场价格为293．09万元。23．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自2016年2月以来，贺泽亚招商银行、工商银行账户与鲍某、詹某等人账户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24．行政判决书证明：北京市东城区、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相关部门将涉案3套房屋的所有权过户至贺泽亚名下的行政行为，撤销了为贺泽亚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25．谅解书证明：贺某1对贺泽亚的盗窃行为表示谅解。26．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由来及对被告人贺泽亚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7．被告人贺泽亚的供述、视听资料与查明的事实一致。2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贺泽亚的个人身份情况。关于被告人贺泽亚所提其本人也占有涉案房屋的部分份额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贺泽亚对涉案房屋拥有一定的份额、且其通过办理过户的方式不具有秘密窃取的属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涉案房产系贺庆茂、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贺泽亚等继承人在贺庆茂去世后，对贺庆茂的遗产并未分割，上述房产应由包括贺泽亚在内各继承人共同共有；贺泽亚通过伪造公证书的方式，秘密将包括其他继承人份额的涉案房产过户到本人名下，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关于贺泽亚本人所占继承份额，本院在计算犯罪数额时酌予考虑，辩护人关于贺泽亚的行为不具有秘密窃取属性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贺泽亚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贺泽亚在其叔父贺某2陪同下报案，后又主动前往侦查机关接受传唤，并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其虽对行为性质有辩解，但不影响其自首情节的认定，故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贺泽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贺泽亚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贺泽亚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节，经查，贺泽亚伪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证书，是为掩盖其过户涉案房产的犯罪事实，该行为被之前所犯盗窃罪吸收，不宜单独评价，故公诉机关指控贺泽亚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本院不再另行评价。鉴于贺泽亚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且系窃取近亲属财物，获得谅解，对其不予关押不致再危害社会，且对所在社区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故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贺泽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贺泽亚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贺泽亚的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易大庆审 判 员  邱 波人民陪审员  任 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何 朕书 记 员  夏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