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481号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平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上浦路南侧富力中心C区C2#楼6层11商务办公。法定代表人：林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泉，福建端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搜当网（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世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义贵，北京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友华，北京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平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平方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搜当网（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当网）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平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泉，被告搜当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义贵、石友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24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逾期完工违约金以48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5月11日开始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还款违约金以24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4、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份，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委托被告开发“平方资产互联网金融平台”软件。《技术开发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被告负责开发“平方资产互联网金融平台”后端审批管理系统（PC+APP）、前段理财系统（PC端+APP端+微信端）、贷款端（APP端）。具体建设内容以平方资产互联网金融平台提供需求设计为主。《技术开发合同》第二条约定，研究开发进度为9周，总体规划需求设计阶段1周，设计阶段及编码6周，系统集成测试及培训1周，甲方（原告）系统运行测试1周。《技术开发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开发经费总额为48万元，原告在签订合同后5日内向被告支付24万元；被告完成原告系统上线测试后，测试没有问题情况。三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15万元，被告在系统交付并正常使用一个月后并把相关源代码等所有资料交付原告后，五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剩余款项9万元。《技术开发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约定，如被告不能按约定的期限完成设计工作，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约定开发和报酬总额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技术开发合同》第十一条第5款约定，如因被告原因不能完成项目计划验收，原告有权停止付款，同时被告并需退还原告所有已经支付款项，并按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技术开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首笔款24万元。然而，被告却未依据合同的约定完成平台项目的开发与验收。被告逾期后，原告书面催告被告限期完成项目的开发与验收，并指定了合同履行地点。然而，被告在收到原告书面催告后仍未完成项目开发与验收。被告该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以及《技术开发合同》的约定，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搜当网答辩称：第一，被告已经完成技术成果的开发，已经交付并协助原告对产品进行了上线。第二，原告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第三，原告擅自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搜当网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开发经费240000元；2、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144000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于2017年2月份签署《技术开发合同》，双方就“平方资产互联网金融平台定制”项目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约定：反诉被告委托反诉原告为其定制开发前述金融平台并向反诉原告支付开发经费共计人民币48万元，分三期支付完毕，反诉被告不按约定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的万分之五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同时约定，反诉被告将系统部署至测试环境之日起一个月内，反诉被告未进行书面确认的视为反诉被告自动确认验收。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反诉被告的要求和指示履行义务并交付技术成果，且反诉被告已经收到该技术成果并上线运行。反诉被告收到技术成果的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技术成果上线运行的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按照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在2017年7月22日前付清全部开发经费。但是，经反诉原告多次催要，反诉被告一共仅支付了240000元开发经费，至今尚欠反诉原告开发经费240000元未付。平方公司反诉答辩称: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正如答辩人在本诉中所述，反诉原告并没有向答辩人交付符合答辩人要求的技术成果。反诉原告在2017年6月份仅仅向答辩人展示其开发软件的部分成果，该技术成果远远没有达到答辩人要求的技术成果，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合同的第三条第二款第2点的约定，反诉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技术成果后，应完成甲方上线测试，测试没有问题，答辩人才需支付下一阶段的费用，反诉原告至今没有完成答辩人所要求的技术成果，更不具备软件在手机端以及电脑端进行上线测试的条件，故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其主张的付款数，无权主张答辩人向其支付下一阶段的开发费用。第三，因反诉原告拖延软件开发进度，无法交付符合答辩人要求的技术成果，答辩人于2017年9月向反诉原告书面催告后，仍未完成软件开发工作，故反诉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至此，答辩人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反诉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一：2017年2月，甲方平方公司与乙方搜当网签订《技术开发合同》。合同1.1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的项目为“平方资产互联网金融平台”后端审批管理系统（PC+APP）、前段理财系统（PC端+APP端+微信端）、贷款端（APP端）（简称开发软件）。具体建设内容以平方资产互联网金融平台提供需求设计为主。合同第2条约定了开发进度及软件成果交付，研究开发进度为9周，总体规划需求设计阶段1周，设计阶段及编码6周，系统集成测试及培训1周，甲方系统运行测试1周。合同第3条约定了研究开发经费、报酬及其支付或结算方式，本项目研究开发经费总额为48万元。支付方式为分三次支付：3.1约定，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40000元；3.2条约定，乙方完成甲方系统上线并测试后（最迟不得超过半个月），测试没有问题情况。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50000元；3.3约定，乙方在系统交付并正常使用一个月后并把相关源代码等所有资源交付给甲方（甲方有权另架服务器并测试所有相关系统资源的真实性）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90000元；3.4乙方收到每笔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开具发票。发票的形式和交付方式以及结算方式均由甲方决定……合同第11条约定了违约责任，11.3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约定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1.4约定，乙方不按约定的期限完成设计工作，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约定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1.5约定，甲、乙双方在没有其他约定的前提下，如因乙方进度原因导致项目不能按计划验收，甲方停止付款。同时，乙方须退还所有甲方已支付款项，并按照第11.4款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上述事实有平方公司和搜当网提交的《技术开发合同》佐证。事实二：2017年3月2日，平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杰通过境内汇款方式先后向搜当网支付了5笔附言为“平方资产第一期系统开发费”的款项，共计24万元。上述事实有平方公司提交的电子转账凭证佐证。事实三：平方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向搜当网发送了通知函，要求搜当网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按《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方式向我公司交付符合《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平方公司称如果搜当网未按本通知函的时间交付工作成果，或者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的标准，那么平方公司将依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追究搜当网的委托责任。上述事实有平方公司提交的通知函佐证。事实四：平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搜当网员工之间的来往邮件显示，2017年6月20日，搜当网员工与平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达成了以下共识：1、双方需要确认本项目已经完成的功能，参照《福建平方项目已上线功能验收及后续新增功能确认》；2、未完成的功能，参照附件《福建平方项目已上线功能验收及后续新增功能确认》及《未完成的报表功能需求确认》；3、现有已上线功能存在问题，双方协商解决。该邮件的2个附件为《福建平方项目已上线功能验收及后续新增功能确认》及《未完成的报表功能需求确认》。上述事实有平方公司与搜当网提交的往来邮件佐证。事实五：搜当网为证明开发的技术成果已交付并上线，提供了“平方贷”网站截图及搜当网员工与平方公司员工的QQ聊天记录。同时，搜当网提交了福建平方项目功能验收报告（理财App端）、（理财网站）、（理财微信端）、（审批端和理财端后台），前述4份验收报告显示，报告列表中功能菜单的实时状态均为“已完成”，以此证明其交付技术成果后，要求平方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行验收。上述事实有搜当网提交的网站截图、验收报告及电子邮件、QQ聊天记录佐证。事实六：2017年7月28日，搜当网通过QQ邮件向平方公司发送《请款函》，《请款函》内容称：双方签订《平方资产互联网金融平台定制开发合同》，搜当网分别于2017年5月15日，5月31日，6月15日上线三个版本，按照合同约定及签订的需求说明文档已完成开发任务。双方约定，搜当网在完成系统上线并测试后（最迟不得超过半个月），平方网应履约向乙方（搜当网）支付15万元，现付款期将至（或付款期已过），请平方公司尽快安排付款。如平方公司对付款有异议，搜当网同意平方公司提出的以下两种解决方案：1、平方公司支付项目款项10万元，搜当网提供全部源代码，不提供后续服务，并终止合同协议；2、平方公司支付项目款项13万元，搜当网提供全部源代码及后续技术支持服务，并终止合同协议。如平方公司在2017年8月10日前未履约付款，并不与搜当网沟通确认解决方案，搜当网将于2017年8月11日起停止一切系统服务与支持，一切后果及后续责任由平方公司自行承担。上述事实有搜当网提交的《请款函》及电子邮件佐证。事实七：搜当网提供了技术成果中理财系统中的理财用户列表，显示了技术成果上线运行后，平方公司运营该产品且已有多位理财用户的注册信息。上述事实有搜当网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佐证。双方到庭参加诉讼并对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方公司与搜当网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如何认定本案的违约责任。一、关于平方公司与搜当网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简称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庭审中，平方公司主张搜当网逾期交付开发软件，经书面催告仍未完成项目开发与验收，该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涉案合同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涉案合同第2条约定，研究开发进度为9周，总体规划需求设计阶段1周，设计阶段及编码6周，系统集成测试及培训1周，甲方系统运行测试1周。本案中，涉案合同仅约定了研究开发进度，但并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的起始时间。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搜当网已向平方公司交付了技术成果并通知平方公司验收，虽然在平方公司与搜当网的往来邮件中称“现有已上线功能存在问题，双方协商解决”，但并不能证明搜当网逾期交付。因此，本案不构成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平方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涉案合同第3条约定了研究开发经费、报酬及其支付或结算方式，本项目研究开发经费总额为48万元。支付方式为分三次支付：3.1约定，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40000元；3.2条约定，乙方完成甲方系统上线并测试后（最迟不得超过半个月），测试没有问题情况。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50000元；3.3约定，乙方在系统交付并正常使用一个月后并把相关源代码等所有资源交付给甲方（甲方有权另架服务器并测试所有相关系统资源的真实性）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90000元。本案中，平方公司已向搜当网支付了240000元开发费用，搜当网在合同签订后亦开始软件开发工作，根据搜当网提交的双方往来邮件、验收报告、“平方贷”网站截图及理财用户列表证据，可以认定搜当网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开发、交付及上线义务。因此，平方公司关于要求搜当网返还240000元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涉案合同约定软件完成上线并测试没有问题，平方公司支付150000元，系统交付并正常使用一个月后且完成相关源代码等所有资源交付后，平方公司支付90000元，两笔款项共计240000元。但根据平方公司与搜当网的往来邮件中称“现有已上线功能存在问题，双方协商解决”可以看出，搜当网交付的软件并未达到“测试没有问题”的标准，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搜当网向平方公司完成了相关源代码等所有资源的交付工作。因此，搜当网关于要求平方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4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如何认定本案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合同第10条约定了风险责任的承担，其中10.1第（6）项约定，乙方将系统部署至测试环境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未进行书面确认的视为甲方自动确认验收。涉案合同第11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11.3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约定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1.4约定，乙方不按约定的期限完成设计工作，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约定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根据搜当网与平方公司2017年6月20日的QQ邮件、验收报告及2017年7月28日《请款函》，可以认定搜当网要求平方公司对涉案软件进行验收，但平方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软件进行及时验收。因此，平方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违约，平方公司关于要求搜当网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搜当网要求平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结合在案证据，酌情确定平方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向搜当网支付违约金10000元。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平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搜当网（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搜当网（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平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平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355.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平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被告（反诉原告）搜当网（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55.2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洁人民陪审员 邢 涛人民陪审员 陶 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