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再1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郭炳芳。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杰，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洪进。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苏素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深圳洪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华路福侨大厦Ａ座10B。诉讼代表人：深圳洪迪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雄杰、李翔韵，均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郭炳芳因与被申请人吴洪进、苏素敏、深圳洪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粤03民申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炳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杰、被申请人洪迪公司破产管理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雄杰、李翔韵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洪进、苏素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炳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向郭炳芳偿还借款本金2040万元及利息122.4万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8月9日）；3、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向郭炳芳支付违约金550.8万元；4、由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始，郭炳芳与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之间即存在借款关系。郭炳芳多次将资金借给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作为洪迪公司的资金周转。经各方核算，各方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关于转房产抵押的协议》，确认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仍欠郭炳芳1700万元；后续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在偿还部分借款的同时也陆续向郭炳芳再次借款，截止至2014年4月10日，各方以签订编号为HDFT-JK20140410-1的《抵押借款合同》作为对账的形式，确认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尚欠郭炳芳144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30天，利息为月利率2%，逾期还款的需另行支付每日0.3%的违约金。2014年2月24日，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又另行向郭炳芳借款600万元，各方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该笔款项用于洪迪公司的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0天，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3月25日，借款利息为12万元，逾期还款按每日0.37%的标准计付违约金；郭炳芳于2014年2月24日、26日、28日分别向吴洪进账户转款300万元、190万、95万，以及给付现金15万元。以上说明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共欠郭炳芳借款本金为2040万元。故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洪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炳芳提交的证据材料无论是付款金额还是付款时间，均与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故请求驳回郭炳芳的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洪进、苏素敏未答辩。再审期间，郭炳芳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4）深中法破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破产公告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证明2014年10月24日洪迪公司破产案件被深圳中院受理，并在审理过程中。2、南方都市报债务催收公告，证明2017年6月6日郭炳芳就本案债权向洪迪公司进行登报催收。3、债权申报资料、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工作报告及管理人邮寄资料快递单等，证明郭炳芳就本案的债权向管理人申请破产债权，其中有一笔490万元得到了支持，其他的均被驳回。4、（2018）粤03民初39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郭炳芳于2018年3月25日向深圳中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被深圳中院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该裁定书中洪迪公司的答辩意见明确确认吴洪进、苏素敏提交的答辩状的内容。5、吴洪进、苏素敏的答辩状，证明其二人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中，确认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与郭炳芳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同时也认可郭炳芳是通过文某某、陈力某、深圳市鸿德鹏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鹏通公司）向其支付借款，并确认收到郭炳芳所支付的上述借款。6、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关于转房产抵押的协议》，证明截止至2012年6月份之前，郭炳芳共向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支付借款3140万元，期间偿还了利息及部分本金，至2012年6月份剩余借款本金为1700万元。7、鸿德鹏通公司的工商资料，证明郭炳芳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8、2012年6月份《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收据、借据各六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是为了对账，是确认之前所欠借款的新的债权凭证。截止到2012年6月份，该六份合同的总金额也是1700万元，与郭炳芳提交的证据6相互印证。9、2012年9月份《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收据、借据各六份，该份证据也是实际为了对账，是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也偿还过利息及部分本金，截至2012年9月份，该六份合同的总金额为1450万元。10、2013年1月份《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收据、借据各三份，同样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期间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也偿还了利息及部分本金，郭炳芳也有再次借款给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截至2013年1月份，该三份合同的总金额为1300万元。11、2013年9月份《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收据、借据各一份，也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在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偿还利息及部分本金之后，郭炳芳再次向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借款，截至2013年9月份，合同的借款本金总金额为1100万元。当时各方为了方便计算，将几份合同的总借款金额以重新签订合同的形式形成了新的债权凭证。12、2013年12月份《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收据、借据，证明目的与证据十一一致。另外，本金从1100万元增加至1160万元的原因是由于从2013年9月至12月，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没有偿还利息，因此各方约定将该期间的利息计入合同本金，形成新的债权凭证。13、2014年2月份《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收据、借据各两份。其中一份是2014年2月9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是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确认，形成了新的债权凭证。截至2014年2月份，合同总金额为1300万元，该1300万元是从原来的1160万元中来，由于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未偿还利息，因此各方约定将该利息计入本金，且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也未偿还担保公司的担保费用，因此也将郭炳芳借给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支付担保费的数额计入了借款本金；另外一份是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是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另外向郭炳芳借款600万元，是单独签订的合同，郭炳芳也已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2月24日向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分别转账300万元、26日转账190万元、28日转账95万元，另外的差额15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14、2014年3月份《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收据、借据各一份，除了2月份的600万元这一笔之外，截至2014年3月份，合同总金额为1368万元，同样是因为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在此期间没有偿还利息，各方将所产生的利息计入到本金之中，郭炳芳代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支付的担保费也计入到了本金之中。15、郭炳芳向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支付款项的银行明细表及回单，证明郭炳芳向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支付了款项，总计为4058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2月24日、26日、28日三笔支付的585万元，也就是各方单独签订的2014年2月24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其他的可以证实吴洪进、苏素敏、洪迪公司后续亦有重新向郭炳芳借款的事实。16、汇款明细表，证明目的与证据15一致。洪迪公司质证称，对所有《抵押借款合同》、《关于转房产抵押的协议》以及收据、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郭炳芳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有关洪迪公司的盖章以及苏素敏、吴洪进的签字，从外观上来看存在差异，洪迪公司提供的所有合同中有洪迪公司加盖骑缝章的合同只有两份，这不符合一般的商业惯例。从内容上来讲，如果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已经实际产生的债务的确认，那么之前的合同应当注明注销或作废，不可能同时并存，该合同中也并未在条款中说明其是对前述产生的未清偿债务进行确认而签订的，也未就之前签订合同的效力、权利义务是否终止等事项进行特别说明。至于郭炳芳提交的2011年3月11日、3月14日、4月13日、4月14日银行流水，从中无法看出具体信息；2011年4月15日尾号为6217的账户向吴洪进尾号为8883账户转账的流水看不清具体信息；2011年6月20日尾号为6181的账户向吴洪进尾号为8883账户转账的流水看不清具体信息；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的客户回单信息不清楚；2011年11月22日、12月12日、2012年1月18日、2月27日、3月19日、4月20日、2014年2月28日的转账没有原件。另外，对2011年12月15日鸿德鹏通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金壹斗贸易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2013年5月28日陈莹某招商银行尾号为0328的账户转账给周某某200万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洪迪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吴洪进工行尾号为8883的账户向郭炳芳代理人转账的银行流水。2、吴洪进工行尾号为1202的账户向郭炳芳代理人转账的银行流水。3、吴洪进招行尾号为8769的账户向郭炳芳代理人还款的银行流水。4、吴洪进农行尾号为4211的账户向郭炳芳代理人文某某招行尾号为2888的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5、吴洪进中行尾号为3987的账户向文某某招行尾号为2888的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6、吴洪进农行尾号为0318的账户向文某某招行尾号为2888的账户转账的补制回单。7、苏素敏招行尾号为9906的账户向郭炳芳代理人转账的银行流水。8、苏素敏建行尾号为1444的账户向郭炳芳代理人转账的银行流水。9、苏素敏平安银行尾号为4824的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转账给郭炳芳的代理人杨某的银行流水。10、洪迪公司工行尾号为4758的账户向郭炳芳代理人转账的银行流水。11、洪迪公司兴业银行尾号为6381的账户向郭炳芳代理人转账的银行流水。郭炳芳质证称，1、洪迪公司通过提交上述证据确认了与郭炳芳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2、银行流水记录中李某、梁某某、吴某三人的收款687.6万元与郭炳芳无关；3、从银行记录来看，每月的小额款项都是偿还郭炳芳利息及担保公司的担保费用，从2010年12月16日到2014年4月24日每月都有经济往来，且金额款项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利息担保费用吻合，这充分说明双方每月都有对账，且连续进行；4、2013年5月28日由陈莹某账户转账至周某某、2013年5月30日由吴洪进账户转回至陈莹某的200万元是郭炳芳帮助吴洪进走账、使吴洪进能够借款的金额，只是因为时间较短就没有收取费用及利息。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存在经常性的长期借贷关系，双方有存在以签订新的《抵押借款合同》的方式对之前未清偿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的可能。因此，一审判决以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所涉及的1440万元借款与郭炳芳提供的另外18笔共计2697万元的付款证据存在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与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为由，认定该18笔款项与本案讼争的借款事实无关可能有误。为查明案件事实，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申请人郭炳芳预交的再审案件受理费17746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蔡 劲 峰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