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威宁产业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五里岗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MA6DJC9L50。法定代表人：陈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包亚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草海镇广园路奥体花园A1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21561259XR。法定代表人周正，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国，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五里岗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0827997083。法定代表人：杨远才，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远才，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容芳，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诉人贵州威宁产业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园区管理公司）与被上诉人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威宁农合）、贵州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足鞋业）、杨远才、李容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亚萍、杨华，被上诉人威宁农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国到庭参加二审质询，被上诉人金足鞋业、杨远才、李容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一审被告贵州威宁产业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威宁农合签订的保证合同未经董事会决定及出资人同意无效。上诉人系国有独资公司，按照其公司章程以及《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对外担保事项必须经过董事会决定。本案中，上诉人与威宁农合签订的保证合同未经董事会决定，并且威宁农合明知上诉人是国有独立资公司，对外担保须经出资人同意及董事会决定。（二）上诉人与威宁农合签订的保证合同因威宁农合在签订合同中存在恶意，不是善意相对人而无效。1、威宁农合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①威宁农合作为银行业金融机构，对外贷款及担保有更为谨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保证合同均无上诉人公司法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而且保证合同是威宁农合提供的格式合同，是规范制式文书，落款明确：甲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本案中的保证合同无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或盖章，仅有威宁农合一方法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或盖章，既然威宁农合一方都签名，为什么作为审查严谨的银行忽视了上诉人一方的签名盖章。②威宁农合在另一国有公司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往来业务中，操作程序严谨。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为贵州双威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在威宁农合处两次贷款共800万作抵押担保，保证担保，均规范的签订了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有出资人的批复文件，有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并加盖公章，威宁农合均操作流程严谨、审查严格，从未出现类似情况。而作为国有公司在遇到需法人签字时，都是经请示后加盖法人留存在办公室的私章或授权给代理人签字，不可能出现无人签字的情形。③该保证合同签订时间有涂改。以上可以看出威宁农合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未尽到合理审查，不构成善意，保证合同无效。2、威宁农合借款给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1400元贷款是之前金足鞋业的两笔贷款的调头贷款。之前的两笔贷款其中一笔未到期，威宁农合为了贷给金足鞋业1400万元，要求将未到期限的贷款提前清偿，并承诺调头贷，威宁农合明知金足鞋业生产经营状况恶化，可能不能偿还之后的贷款，明知上诉人是国有公司对外担保需要严格的审批程序，且无法人签字或授权代理人签字盖章的情况与上诉人签订了保证合同，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实属恶意。同时金足鞋业为威宁农合1400万贷款提供了价值5000多万的物的担保，威宁农合1400万的贷款用物的担保足以偿还，为什么还要签订无法人签字的担保合同。故，上诉人与威宁农合签订的保证合同因未经董事会决定及出资人同意，违背《企业国有资产法》之规定无效，同时因威宁农合签订保证合同时存在恶意，不是善意相对人，违背《民法总则》第170条第二款之规定无效。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适用合同法第32条规定合同成立，但合同成立并不等于合同生效。担保合同上虽然加盖了上诉人公章，但上诉人公章的管理有严格的管理程序，用章需进行登记，但查阅公章登记簿无法查找到该次上诉人为金足鞋业向威宁农合担保1400万元贷款的用章登记。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对该次担保的用章与公司公章进行鉴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一审被告贵州威宁产业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威宁农合二审辩称，上诉人诉称保证合同未经上诉人董事会决定及出资人同意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并没有规定未经董事会决定或投资人同意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涉案《保证合同》是否生效，取决于该合同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合同。上诉人主张其系国有独资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三十二条，《公司法》第六十六条等规定，上述法律并没有规定国有独资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国有资产管理机构的审批程序，同时也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国有独资公司签订对外担保合同碧玺经过批准方能生效，因此，上诉人称因担保合同未经董事会决定及出资人同意而无效的理由确认法律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能仅以违反该规定为由否定保证合同的效力。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并没有违反本法规定。且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否认保证合同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故而，原判认定保证合同有效，上诉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在一审没有否认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在二审中又提起对印章进行鉴定的行为已经违反举证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足鞋业、杨远才、李容芳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威宁农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金足鞋业立即偿还原告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并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有关规定及《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判决被告金足鞋业支付原告律师费468500元；三、判决原告对被告所有机械设备被告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判决被告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和杨远才、李容芳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被告金足鞋业向原告申请贷款，同年7月15日，金足鞋业与原告签署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金足鞋业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贷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止，月固定利率为8.3375‰；逾期罚息利率在贷款基础上加收50%，即12.5064‰；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结算方式为按季结息。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甲方账户之日起计算。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和保证。金足鞋业提供自有的机械设备作为抵押，2016年7月13日在贵州省威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对抵押的设备列明清单，其抵押的设备价值58687102元。同年7月15日，金足鞋业与原告签署了《抵押合同》，约定：金足鞋业自愿将其名下所有的机械设备作抵押，在债权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包括得息、罚息）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为原告向借款人金足鞋业发放贷款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担保。2016年6月30日，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向原告出具《关于利用公司信誉为金足鞋业向贵社贷款1400万元提供信用担保》，载明：我公司同意为金足鞋业向贵社贷款1400万元提供信用担保。同年7月15日，产业园区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署了《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在14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一切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并对保证有关事项作了明确约定。该《保证合同》产业园区在甲方位置加盖公章，但没有法人代表或授权代理人签字，乙方位置由原告威宁农合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且落款日期有涂改痕迹。2016年6月28日，被告李容芳作为金足鞋业法定代表人杨远才的配偶对该笔债务出具《共同债务承诺书》，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贵社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向金足鞋业提供借款14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金足鞋业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9月28日，被告金足鞋业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940756.98元、利息85598.33元、逾期罚息2531821.92元、复利231469.95元，欠款总额为16789647.18元。庭审中，李容芳对原告出具的《共同债务承诺书》上的签名不予认可，认为不是本人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将李容芳的鉴定申请移送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办公室委托鉴定，经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共同债务承诺书》中承诺人李容芳字迹上的红色指印是李容芳本人右手拇指第一指节所留。关于李容芳的签字鉴定，鉴定中心以当事人未提供平时样本，致使无法鉴定为由将本案字迹鉴定退回。另查明：原告为本案与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指派喻恒麟为威宁农合与金足鞋业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费为468500元。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向威宁农合开具15000元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金足鞋业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归还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及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罚息及复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对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与金足鞋业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将抵押物列明清单，故保证人应对抵押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被告产业园区管理公司抗辩认为《保证合同》中没有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合同不生效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并不否认公章的真实性，法定代表人是否签字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应认定签订《保证合同》是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的行为，《保证合同》有效，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应对抵押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杨远才、李容芳的担保责任，杨远才系金足鞋业的法定代表人，借款系金足鞋业所借，不是杨远才的个人行为，杨远才也未与威宁农合签订保证合同，故杨远才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李容芳因向威宁农合出具《共同债务承诺书》，自愿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在庭审中李容芳代理人抗辩认为《共同债务承诺书》中李容芳签名不是本人签名及手印，但经鉴定李容芳签字上的手印为本人右手拇指第一指节指印，即便签字不是本人签字，也能证明李容芳对该债务作出过承诺，李容芳应对抵押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并因催收债务产生的费用，应予支持，但从原告提供的发票中显示，其律师费应为15000元，故以发票显示金额支持其诉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截止2018年9月28日的借款本金13940756.98元、利息85598.33元、逾期罚息2531821.92元、复利231469.95元，共计16789647.18元。并自2018年9月29日起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至全部履行完毕止；二、由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费15000元；三、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机械设备的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贵州威宁产业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李容芳对上述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第一、二项债务在抵押物以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819元，由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产业园区管理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章程，以证明：1、公司属于国有独资公司；2、公司对法人及相关高管人员的职权限制；3、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出资人同意以公司资产为他人提供担保。经质证，威宁农合对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的公司章程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诉人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是对法人权利的限制而非是对公司对外担保的限制，且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之前，即2016年6月30日向我方出具说明为金足鞋业14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结合担保说明及保证合同，虽然没有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对担保说明和保证合同中加盖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出具担保说明及签订保证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保证合同有效，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威宁农合提供《动产抵押登记书》，以证明：1.经我方向金足鞋业询问了解，产业园区管理公司与其达成担保协议后，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再次要求金足鞋业将抵押给我方的机器设备作为担保物为涉案1400万元借款提供反担保；2.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威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向上诉人作了批示并告知，由于重复抵押设备引起的纠纷，由抵押人和抵押权人自行承担相应后果；3.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已加盖了其公司印章，未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由此可知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对外担保和产生相应合同关系，未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仅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已形成一种交易习惯。经质证，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因为这份动产抵押登记书为我公司与金足鞋业“中小企业非标集合债”的借款抵押登记，这份动产抵押登记书与涉案1400万元借款无关，因此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经审查，《贵州威宁产业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来源于威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威宁农合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动产抵押登记书》系产业园区管理公司与金足鞋业就“中小企业非标集合债”1500万元债务办理动产抵押的凭证，不能证明与本案金足鞋业1400万元的借款存在关联，故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其公司章程载明：“第二十九条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出资人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另查明，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案涉《保证合同》用章进行真伪鉴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保证合同》对产业园区管理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对案涉《保证合同》效力的认定主要是考量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在与威宁农合签订《保证合同》时是否超越代表权（代理权）或者是否具备代理权及威宁农合是否系善意相对人。因为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职务行为，即其是代表或者代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但章有真假之分，人也有有权无权之别，不可简单根据加盖公章这一事实就认定加盖公章的合同就是体现公司的意思表示，关键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若盖章之人系未超越代表权的法定代表人或有权代理人，即使其未在合同上盖章甚至盖的是假章，只要其在合同书上签的字是真实的，或能够证明该假章是其自己加盖或同意他人加盖的，仍应作为公司行为，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反之，盖章之人如果超越代表权或没有代理权，即使加盖的是真实的公章，该合同仍然可能会因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首先，案涉《保证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有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印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的签字。对此，威宁农合二审陈述：在签订《保证合同》之前，其与时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志伟联系，杨志伟同意威宁农合先在《保证合同》上盖章，然后由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保证合同》带回并加盖其公司印章后送回威宁农合处。针对该陈述，产业园区管理公司予以否认，表示其公司印章由办公室管理，经内部几次排查均未查到由谁盖章，且杨志伟并不清楚案涉担保一事。因威宁农合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何人代表或代理产业园区管理公司与其签订《保证合同》，故本案不能确认在《保证合同》上加盖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公司的印章之人是否具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即使威宁农合认为时任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志伟同意担保的主张成立，但还须判断杨志伟的行为是否构成越权代表及威宁农合是否属于善意相对人。本案系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对外进行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属法定限制事项，未经有权机构决定，法定代表人依法不享有代表公司的权限，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担保行为。结合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章程对法定代表人的权限进行了限制，在无出资人明确授权同意的情况下，杨志伟以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担保，已经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限，构成越权代表。基于此，案涉《保证合同》对产业园区管理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取决于威宁农合是否系善意相对人。衡量威宁农合是否系善意相对人，除威宁农合事实上不知道杨志伟越权代表或无权代理的事实外，还应审查威宁农合是否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否则，实难认定威宁农合在本案中属善意相对人。本案威宁农合应该知道杨志伟越权代表或无权代理的事实，因其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章程对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担保的限制应该是明知的。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公司章程系公司设立时必须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公开资料，威宁农合可以通过查阅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公司章程，了解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担保的行为是否符合该公司的章程及是否排除公司法相应的限制，但威宁农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有独资公司不设股东会，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行使股东会职权。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可以授权公司董事会行使股东会的部分职权，决定公司的重大事项，但公司的合并、分立、解散、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和发行公司债券，必须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其中，重要的国有独资公司合并、分立、解散、申请破产的，应当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审核后，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虽然威宁农合认为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已于2016年6月30日向其出具说明为金足鞋业1400万元借款提供信用担保，但该说明并无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监督管理机构同意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经二审询问，威宁农合认可关于就金足鞋业借款担保事宜未收到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出具的公司出资人同意担保书面意见及董事会决议。据此，本院认为威宁农合在本案中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案涉《保证合同》对产业园区管理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产业园区管理公司应对案涉抵押物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本院确认《保证合同》对产业园区管理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其申请对《保证合同》印章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产业园区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截止2018年9月28日的借款本金13940756.98元、利息85598.33元、逾期罚息2531821.92元、复利231469.95元，共计16789647.18元。并自2018年9月29日起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至全部履行完毕止；二、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费15000元；三、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机械设备的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贵州威宁产业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李容芳对上述被告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第一、二项债务在抵押物以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李容芳对上述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第一、二项债务在抵押物以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容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62819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金足鞋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38元，由被上诉人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