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9914号原告：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东路19号院1号楼13层。法定代表人：安赫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A103室。法定代表人：俞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女，该公司职员。原告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悦公司）与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被告当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6613元及合理支出530元（公证费30元、律师费500元），以上共计97143元。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湖德为《中医自学百日通》（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原创作者。2017年6月2日，张湖德将上述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责任的权利及其转授权授予原告，授权期限5年。取得授权后，原告在被告经营的“全民阅读”手机APP发现原告享有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被告未经合法授权，擅自将原告享有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述作品上传至被告经营的网站进行销售，由被告收取出售所得款项牟取高额利润。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恳请法院，依法严惩被告的侵权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决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另外，为追究被告的法律责任，原告还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律师费、公证费、阅读费，被告理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当当公司辩称：1.原告注册于2017年8月29日，取得的授权时间是2017年6月2日至2022年6月1日，原告在与作者签署授权书时，原告公司还没有成立，其取得的授权是虚假的；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用没有票据，不予认可；2.被告取得了《中医自学百日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因此未侵权。2014年7月24日，上述书籍的出版社人民军医电子出版社与我公司的前手授权人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将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了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10月24日（授权期限不少于三年零三个月）。2015年5月4日，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上述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我公司，授权期限是2015年5月4日-2018年5月3日。原告于2017年9月14日对“全民阅读客户端”进行了证据保全，在此期间，我公司就上述书籍取得了信息网络传播权；3.根据原告出示的《授权书》，原告仅取得了张湖德一人的授权，而上述书籍有多个编者，原告未取得其他编者的授权，因此，未取得上述书籍完整的授权，原告无权起诉被告；4.作者张湖德系攒稿人，其作品是汇编作品，即便要求被告赔偿，也应当按照汇编作品的稿酬支付标准计算，即采用10元/千字的计算标准赔偿。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医自学百日通》一书（ISBN：978-7-5091-2714-8）于2011年11月由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封面载明“主编张湖德、单丽娟、王存芬”，版次：2011年11月第1版，字数：805千字。书籍篇章内容中无各作者的单独署名。2017年6月2日，张湖德与和悦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和繁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此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权（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改编权、表演权、广播权、有声及有声改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以上权利的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以以公司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要求侵权方公开赔礼道歉、要求侵权方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以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22年6月1日。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授权书附张湖德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目包含涉案图书。当当公司称该授权书的签订时间早于和悦公司的成立日期，对此和悦创优公司表示，公司有一段时间的筹备期，章是公司成立核准后才盖到授权书上的。2017年9月7日，原告在被告经营的当当网上购买相关书籍，账单详情显示：收款方为“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交易成功，金额200.00，商品说明“当当数字商品”等信息。2017年9月14日，经和悦公司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该处电脑对“全民阅读”提供涉案图书的情况进行公证取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0772号公证处显示：打开应用宝，搜索并下载安装“全民阅读”，后登录并充值，点击书架，在搜索栏，搜索“张湖德”，购买搜索结果中的图书并全本下载至书架。下载检索结果中包含涉案图书“中医自学百日通”。“全民阅读”开发者为“深圳市华文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书籍详情显示：中医自学百日通，张湖德、单丽娟、王存芬，电子书：￥13.15，纸书标价：￥88。版权信息显示《中医自学百日通》作者：张湖德，单丽娟，王存芬；出版社：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时间：2009-08-01，ISBN：9787509127148，并附有“本书由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版权所有侵权必究”字样。被告当当公司主张涉案APP由深圳市华文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开发运营，但当当公司与其有合作，由当当公司制作电子书，并负责收款。原告主张深圳市华文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与当当公司有分工合作，为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只向当当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当当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与其网站提供的作品是同一作品无异议。和悦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1张，包含36本书的公证内容，本案中主张30元。和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当当公司称就涉案图书取得了相应的授权，并提交了人民军医电子出版社与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将《数字资源授权清单》中所列数字资源的相关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版式权、数字化复制权、发行权、转授第三方的权利及其他相关权利）授予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位三年零三个月。附件《授权作品目录》中包含的涉案图书，出版时间显示为2009.8，出版社：人民军医出版社。该份协议的主文部分全部被涂白。被告无法提供该份协议的原件。被告称人民军医出版社与人民军医电子出版社是母公司和子公司的关系。被告提交2015年5月4日，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内容是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被告不限区域使用。当当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汇编作品，另提交张湖德起诉案外其他公司的判决书，主张赔偿标准是每千字15元。和悦公司主张当当公司提交证据时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支付记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的为汇编作品。汇编作品的独创性亦体现在对内容的选择、编排及注释，汇编作品的著作权人亦为在作品内容的收集、选择、编排、注释过程中付出创造性劳动的汇编人。汇编人在作品上署名的方式一般为署名加主编、副主编、编著等。上述署名均为表明其著作权人身份的署名方式。且从常理及社会公众的认识来看，图书上署名加主编或副主编、编著即能使社会公众认为该署名的主体为汇编作品的汇编权利人。根据涉案作品上发表时书籍封面上载明“主编张湖德、单丽娟、王存芬”和悦公司提供的《授权书》及作者的身份证等证明材料，现无相反证据证明单丽娟、王存芬并未对涉案图书的创作提供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单丽娟、王存芬基于涉案图书上的署名推定与张湖德为合作作者，现有证据显示涉案作品为不可分割的合作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图书为合作作品，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在本案中，张湖德并未处分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利归属，其作为该书作者之一，通过出具授权书的方式许可和悦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行为合法、有效，并对其他合作作者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张湖德对因授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从而获得的著作权使用收益，应当根据事先约定或者按照公平原则向其他著作权人进行分配。因此，张湖德作为涉案图书的合作作者向和悦公司出具了《授权书》，将涉案图书包括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数字版权专有使用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了和悦公司，该授权并非对涉案图书的转让，且系张湖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授权合法有效。和悦公司有权依据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图书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当当公司辩称，和悦公司取得授权日期早于和悦公司注册日期，因此取得的授权是虚假的。和悦公司主张，因法定代表人与作者张湖德有合作关系，在和悦公司筹备期间双方已经签署了授权书。被告当当公司主张该授权为虚假授权、和悦公司公章存在伪造的可能，但未提交相关反证，而授权书中有和悦公司公章与张湖德签名，根据证据规则及高度盖然性原则，对于被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当当公司辩称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其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及附件《授权作品目录》的授权方是“人民军医电子出版社”，而不是涉案图书的出版社“人民军医出版社”，并非同一个公司。当当公司亦无法提交人民军医电子出版社与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当当公司获得了涉案图书的授权，故对于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全民阅读”APP开发者显示为“深圳市华文国际传媒有限公司”，通过该应用购买下载涉案图书、在线购买后的收款方为被告当当公司。本院有理由认为当当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华文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分工合作关系。当当公司未经许可，通过该APP提供了涉案图书的付费阅读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内容，属于直接侵权，侵害了和悦公司享有的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和悦公司只向当当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和悦公司要求当当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撤回，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和悦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故本院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和悦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属于维权的合理支出，确有必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损失15000元及合理费用2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原告北京和悦创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7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9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