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胜，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涛、王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振凤(系原审原告刘昌松之妻)，女，195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南路325号。法定代表人：杜香荣，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01号A-1901室。法定代表人：于富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国风，女，1971年11月1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胜因与被上诉人谢振凤、原审被告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房地产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鲁10民再2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经审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8）鲁109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孙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鲁109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振凤要求上诉人给付17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天亿投资公司自认其并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向上诉人提供混凝土，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房屋过户条件没有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谢振凤辩称，一、当事人已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各方均应严格予以遵照履行。二、原审中天亿投资公司已依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交付混凝土，被上诉人已申请解除对天亿投资公司财产的查封，即该执行协议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有履行该和解协议的责任和义务。故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亿投资公司未答辩。原审第三人福成房地产公司述称，其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的纠纷不清楚。刘昌松（系谢振凤之夫，已死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胜按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将其所有的威海经区富城茗居(原名福成茗居)4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及三个相应地下车位过户到刘昌松名下；2、孙胜、天亿投资公司承担迟延交付以上房产给刘昌松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4年5月1日起直至交付时止，以17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孙胜、天亿投资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重审过程中，谢振凤变更诉讼请求为：孙胜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债务，给付谢振凤176万元及利息675888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给付2019年5月21日起至孙胜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4日，刘昌松（乙方）与天亿投资公司（甲方）、孙胜（丙方）三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载明：因租赁合同纠纷案，乙方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甲方强制执行，现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诉讼中，乙方轮候查封了甲方名下土地，因在乙方之前甲方土地被他人多次查封，涉诉标的额远远超过该土地的现有市场价值，且甲方无其他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为保证乙方债权得以实现，甲方求助丙方提供相应担保，丙方同意提供相应房产给甲方用以抵顶甲方欠乙方的债务，然后再由甲方向丙方提供该公司生产的混凝土。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三方共同遵守：一、甲方、乙方共同确认：至丙方同意将相应房产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时，乙方在经区法院申请对甲方强制执行的两个案件即（2013）威经技区执字第266号、（2013）威经技区执字第267号共计享有的债权额为176万元整。二、丙方同意将自有房产威海经区福成茗居4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及三个相应车位以共计176万元的价格提供给甲方，用以抵顶法院执行案件中甲方欠乙方的债务，乙方同意接受该房产。三、丙方将上述房产办理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之前，甲方需为丙方提供价值相当的混凝土，混凝土的价格以供货时市场平均价格为准。四、三方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案件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的甲方名下的土地、房产。五、该协议是甲乙丙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任一方均应切实履行。如甲方不能按丙方要求提供混凝土，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赔付损失的责任。六、本协议一式四份，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交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2014年初至2015年底，天亿投资公司用混凝土抵顶孙胜债务10389方，金额3115547.50元。另外，2013年天亿投资公司用混凝土抵顶孙胜债务400万元（含2013年11月29日借款30万元），合计顶账货款7115547.50元。截止2016年1月16日扣除顶账还债，天亿投资公司欠孙胜3388562.50元。孙胜称，该清单明确载明天亿投资公司欠孙胜700多万元，天亿投资公司一直以混凝土偿还欠款，但是该混凝土与本案所涉及的混凝土没有任何关系，至今还欠300多万元。上述事实，有执行和解协议、账目清单、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另查明，福成茗居A4号楼的预售编号变更为富城茗居5号楼，办理预售的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5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均已预售网签给案外人，并已交付使用。刘昌松与天亿投资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两案，原审法院分别于2011年11月7日、2012年8月7日作出(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65号、(2012)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天亿投资公司支付刘昌松租金926000元、756000元及违约金94000元。案件受理费6530元、6436元由天亿投资公司负担。天亿投资公司未履行义务，刘昌松于2013年6月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13)威经技区执字第266号、267号。2014年1月4日，刘昌松向法院提出撤回对被申请人两案的强制执行申请，并申请解除对天亿投资公司土地及房屋的查封。2014年1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威经技区执字第266号、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载明：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中，申请执行人刘昌松表示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要求撤回本次执行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裁定终结该院的(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65号民事调解书、(2012)威经技区商初字208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待具备执行的条件后，可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刘昌松未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谢振凤与孙胜、天亿投资公司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属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具有可诉性；第二，谢振凤是否有权要求孙胜直接清偿债务并支付利息。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所谓执行和解协议，是指在执行程序中，当事人经过自愿、平等协商，就申请执行人行使权利和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主体、期限、方式、内容等达成的协议，协议一致同意中止执行程序，在当事人自觉履行协议后，原执行程序即告终结的协议。本案三方达成的协议是执行主体、履行方式的变更，即债务人由天亿投资公司变更为第三方孙胜，履行方式由金钱支付变更为以物抵债，该协议属于执行和解协议的范畴。第二，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可诉性问题，当事人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事项又重新达成协议的应当视为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就该新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立案受理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包含了生效法律文书未予确认的内容，即孙胜愿以房产为天亿投资公司抵偿欠谢振凤的债务，且已形成争议，无法在执行程序中解决，故原审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并无不当。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刘昌松与天亿投资公司、孙胜之间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确认天亿投资公司尚欠刘昌松176万元，并约定孙胜以涉案三套房产及车位抵顶天亿投资公司欠刘昌松的债务，该行为属债的加入，谢振凤作为刘昌松的继承人，有权在约定条件成就后，就天亿投资公司未履行的部分向孙胜主张权利。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天亿投资公司向孙胜提供了价值3115547.50元的混凝土，且刘昌松已经履行了申请法院解封的义务，可以认定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房屋过户条件已经成就，谢振凤有权要求孙胜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向其交付房屋及车位。现涉案三套房产及车位已另行出售他人，无法交付谢振凤，执行和解协议中以房抵债的约定无法实现，谢振凤要求孙胜直接清偿天亿投资公司未履行的债务176万元并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执行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月4日，谢振凤要求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三方的约定，亦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审被告孙胜对(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65号、(2012)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原审被告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尚未履行的债务176万元及利息（以17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287元（原审原告已预交10320元），由原审被告孙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在本案原审【案号为（2015）威经技区商初字第522号】案件中，孙胜向法院提交《孙胜与天亿公司往来账目清单》一份，该清单标明：“二、天亿还债顶账情况：2014年初至2015年底用混凝土顶账还债10389方，金额3115547.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亿投资公司是否履行向上诉人孙胜交付混凝土的义务，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上诉人履行义务的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孙胜与被上诉人谢振凤之夫刘昌松、原审被告天亿投资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三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孙胜与天亿投资公司往来账目清单显示，天亿投资公司于2014年初至2015年底用混凝土顶账还债10389方，金额3115547.5元，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间相吻合，上诉人孙胜主张天亿投资公司交付该部分混凝土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形成，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结合涉案账目清单及刘昌松与天亿投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慎海的谈话录音，可以认定天亿投资公司已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交付混凝土。被上诉人也已履行申请法院解封的义务，即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房屋过户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但上诉人在该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后，仍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城茗居(原名福成茗居)4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及三个相应地下车位卖与案外人，致使上述三套房屋无法交付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执行和解协议中以房抵债的约定无法实现，谢振凤要求上诉人对天亿投资公司未履行的债务176万元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7元，由上诉人孙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