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富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六号高新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佘国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照，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忠元，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一龙，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蒙美练，女，1969年4月16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某，女，2012年5月17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法定代理人：黄忠元，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系黄某之父。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茜，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莫富坚，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南路36号人保大厦6、7、8楼。负责人：亢建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云南富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忠元、李一龙、蒙美练、黄某（以下简称黄忠元等4人）、原审被告莫富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宁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组织上诉人富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照，被上诉人黄忠元等4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茜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忠元等4人对富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属于不可抗力是错误的。按照不可抗力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法律定义，即使富砚公司已经“预见”了事故发生的这种“高山落石的可能”，但由于“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这种高山落石的发生，也应当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而不应当是责任事故。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落石滚落的线路已经形成了明显陈旧的痕迹，显然不是一次性形成”的事实。富砚公司在事故路段没有设置任何铁丝网等栏防设施，因为事故道路西侧（山石滚落一侧）直接连接上百米的悬崖，无法设置任何铁丝网及栏防设施。从理论及实践上看，任何形式的铁丝网及栏防设施都无法阻拦得了高速路边坡之外的高山滚石，故没有一个“合理设置栏防设施”的标准，所以，高速路的任何“丝、网、栏”设施均只是针对高速路施工边坡的，没有针对高速路施工边坡之外的高山滚石及地质灾害。2.一审法院未查明及认定死者杨辉长期在云南蒙自乡下种植葡萄的事实，以浙江农村的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具体理由此处不再赘述。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采信事故《现场照片》本没错，但却认为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了落石滚落部分至上而下已形成明显的陈旧痕迹”且用以认定“落石滚落的线路已经形成了明显陈旧的痕迹，显然不是一次性形成”的事实，既而认定“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属于不可抗力”错误，因为富砚公司不管是在法庭的质证阶段看交警的现场照片还是事故当天到现场查勘均没有发现“落石滚落的线路已经形成了明显陈旧的痕迹，显然不是一次性形成”的事实。2.一审法院不采信富砚公司提交的现场拍摄照片及其证实“山体坍塌”的证明观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富砚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确定拍摄时间、地点”为由而不予采信错误，富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对所拍摄照片的时间、地点都有明确的描述，即拍摄时间是事故当天的下午3：00时许，且富砚公司提交的该照片能与交警部门拍摄的山体坍塌位置、落石轨迹等的照片相互印证，只不过富砚公司对山体坍塌位置及坍塌状况作了一个近照特写而已。3．一审法院不采信富砚公司提交的高速公路《验收合格报告》是错误的。富砚公司的验收合格报告不仅证明富砚公司发生事故的路段是经验收合格的，更主要证明发生落石导致事故发生路段的西侧山体由于是悬崖，设计时就没有任何栏防设施，进一步证明此处没有栏防设施是设计规范，不是富砚公司的过错。三、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一审法院引用《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以界定富砚公司具有管理责任，应使其平顺的“边坡”不包含富砚公司一方未施以任何施工及人为影响的边坡，因为只有富砚公司一方因高速路建设施工所及的“边坡”才能使其“平顺”，否则是不能令高山悬崖“平顺”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本属自然灾害的不可抗力认定成富砚公司的责任事故；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将事发当天反映山体坍塌位置及坍塌状况的近照特写及反映设计原状的关键证据予以否决；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将富砚公司未施以任何影响的悬崖峭壁认定为富砚公司的责任边坡。从而作出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忠元等4人对富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法之公正。黄忠元等4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不属于不可抗力有理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可知，构成不可抗力应当具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三个要件缺一不可，其中的“不能预见”并不要求具体到几时、几分发生，只要认识到可能发生即可，而富砚公司设置“注意落石”指示牌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已经“预见”到了“高山落石的可能”。既然已经“预见”就应当积极应对，按现在的技术能力，再高的山，再陡的坡都可以削平，松动的石头可以敲掉或者加固，上百米的悬崖可以炸掉降低坡度，原来不能设置铁丝网及栏防设施的陡坡降低坡度以后就可以设置，铁丝网挡不住就设置钢筋水泥挡石墙，只要真心为了通行者的安全着想，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富砚公司完全有条件、有能力防止落石滚到路面，只要在一侧安装防护网或者砌挡石墙即可，既不需要炸山也不需要削坡，落石滚落路面并非不可避免、不可克服，而是富砚公司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加以防范。另外，从交警部门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有一条明显的陈旧的落石滚落的线路，这一痕迹和富砚公司设置的“注意落石、谨慎驾驶”的警告标志相互印证了该路段经常发生落石滚落路面的情况，这一情况并非偶然且富砚公司是明知的，富砚公司明知落石滚落会危及通行者的安全却视而不见，不采取任何措施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富砚公司的不作为是本案危害发生的根本原因。第二，富砚公司所称的杨辉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上诉的原因不明所以。一审对黄忠元等4人所主张的赔偿金额认定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条文黄忠元等4人主张的合理损失是参照另一死者杨辉的赔偿标准主张的，该主张并无不妥，一审判决正确。第三，一审判决对于证据的采信是正确的。首先，富砚公司设置“注意落石”警示牌的行为充分说明了事发路段经常发生落石滚落路面的情况，一审判决结合交警部门拍摄的照片认定“落石滚落的线路已经形成明显陈旧的痕迹，显然不是一次性形成”是准确的、客观的；其次，交警部门是在发生事故之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交警拍摄的照片是事发当时的客观记录，而富砚公司提交的照片上既没有标明拍摄的时间也看不出拍摄的地点，已经不是事发时候的记录，故一审法院以“富砚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确定拍摄时间、地点”为由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最后，富砚高速公路从设计到施工到交付使用至今已经10年有余，当时的设计方案在今天已经不再适用，山体会随着天气、时间等因素而发生变化，当时可能不会发生落石滚落的情况，而十年后的今天已经实际发生了落石滚落到路面的情况，当时合理的设计在十年后的今天已经不再合理，当时验收合格的在十年后的今天已经不再是合格的，当时安全的在十年后的今天已经不再安全。安全防护措施并不是一劳永逸的，所以才需要富砚公司不断巡查、补救，及时发现隐患，及时清除，故一审法院不采信富砚公司的《验收合格报告》是正确的。第四，一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是正确的。首先，《公路安全保护条例》并没有对“边坡”进行界定。按字面上来理解，“边坡”应当是指高速公路两边的坡，包含富砚公司建设施工所及的“边坡”也包含未施以任务施工的“边坡”，“边坡平顺”的要求就是不能有落石等物体滚落致地面。如果按富砚公司的理解，富砚公司没有施工的边坡就不是《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边坡”。那么，富砚公司只管开出一条路来，两边的坡都不要去管岂不是更好；其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中的良好技术状态还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这里的“路面平整”也包括在路面不能有危及行车安全的落石出现。本案路面有落石危及行车安全，就足以说明富砚公司未积极履行相关义务。所以，富砚公司认为《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中的“边坡”不包含富砚公司一方未施以任何施工及人为影响的“边坡”的理解是错误的。第五，本案的发生不属于自然灾害。自然灾害的特点归结起来主要表现在六个方面：一是自然灾害具有广泛性与区域性；二是具有频繁性和不确定性；三是具有一定的周期性和不重复性；四是具有联系性；五是自然灾害所造成的危害具有严重性；六是具有不可避免性和不可减轻性。而本案落石滚落只是因为边坡上的个别土石松动，并不具备自然灾害的各个特性。富砚公司将土石松动夸大为“山体坍塌”无非是想逃避责任，富砚公司认为落石滚落路面是自然灾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事故的发生不是自然灾害，松动的石头滚落到高速公路路面也不属于不可抗力，富砚公司作为经营者，在明知该路段经常发生落石滚落路面的情况下，就应当采取行之有效的加固整修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但富砚公司没有这么做，既没有主动进行加固，也没有被动的采取防范措施将落石阻挡在路面之外，对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证据作出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富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黄忠元等4人的合法权益。莫富坚未作任何答辩。人保南宁分公司未作任何答辩。黄忠元等4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富砚公司、莫富坚、人保南宁分公司共同赔偿黄忠元等4人的各项经济损失789615元。赔偿清单为：1.丧葬费78904元/年÷2＝3945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37791元，其中父亲8351元/年×20年÷4＝41755元，母亲8351元/年×20年÷4＝41755元，女儿8351元/年×13年÷2＝54281元；3.死亡赔偿金22866元/年×20年＝45732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损失3人×3天×228元/天＝2052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3000元；6.车辆损失1000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3月30日，黄忠元驾驶牌号为桂Ｌ×××××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从蒙自出发前往南宁，为杨辉（死者）运送葡萄，杨辉随车押运。31日凌晨0时50分许，当车行至广昆高速K983+650M路段时，突遇道路右侧山体石头滚落至路面与桂Ｌ×××××号车发生碰撞，致使车辆失控向右侧翻。与此同时，莫富坚驾驶从富宁往砚山方向行驶的桂Ａ×××××的小型轿车与桂Ｌ×××××号车驾驶室顶部相碰撞，造成桂Ｌ×××××号车乘车人杨辉（已另案处理）、李艳芬现场死亡，两车及货车所载货物和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广南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广高公交认字[2017]第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道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道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导致事故发生系不可预见因素，黄忠元、莫富坚驾驶车辆属正常行驶。黄忠元、莫富坚、杨辉、李艳芬在此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莫富坚垫付给黄忠元丧葬费20000元。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了如下情况：事故现场位于，道路呈南北走向，南至富宁，北至砚山；在富宁至砚山方向K982+900米处设有小车限速80km/h的限速标志，在砚山至富宁方向K984+900米处设有最低行驶速度60km/h、限速80km/h的限速标志，K984+350米处设有注意落石、观察通行的警告标志，K983+550米处设有注意落石、谨慎驾驶的提示标志；事故发生时气象条件为夜间有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反映现场路面山体落石两块，大小分别为55cm×45cm×40cm、35cm×30cm×22cm；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了落石滚落部分自上而下已经形成明显陈旧痕迹。另查明，事故现场道路西侧边坡上设置有防止人畜进入的铁丝隔离网，落石从铁丝隔离网的上部经铁丝隔离网滚落。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的高速公路及附属设施属富砚公司建设、经营和管理，公司在八宝收费站安排有值班人员，负责富宁至曙光段道路巡查。再查明，桂Ａ×××××小型轿车在人保南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人保南宁分公司在本院（2017）云2622民初784号案件中，被判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11000元，并已履行。黄忠元驾驶的桂Ｌ×××××重型仓栅式货车经鉴定损失金额为：75000元。车辆残值为6187.18元，黄忠元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还查明，李一龙、蒙美练系死者李艳芬父母亲，黄忠元系死者李艳芬的丈夫，于2011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黄某系死者李艳芬女儿，于2012年5月17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确定本案法律关系；二、交通意外是否是富砚公司抗辩的不可抗力；三、本案责任如何承担；四、黄忠元等4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何确定；五、莫富坚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审理中本案当事人对于该争议焦点的争议在于本案应当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还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要是案由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确了民事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首先，本案高速公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至路面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本案事故发生在富砚公司建设、经营和管理的高速公路，黄忠元等4人主张富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次，《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侵权责任纠纷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上一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为第九部分的第一级案由，因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同时还涉及到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并不是典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第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和公路管理者相关责任均应当受侵权责任法律规范调整。故本案黄忠元等4人主张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妥，本案依黄忠元等4人的主张确定本案案由。关于争议焦点二，富砚公司抗辩主张本案属于意外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高速公路西侧山体落石滚落至路面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从本案事故现场的情况来看，事故现场位于，K984+350米处设有注意落石、观察通行的警告标志，K983+550米处设有注意落石、谨慎驾驶的提示标志，因此富砚公司已经预见事故现场前后路段可能存在落石，而且，落石滚落的路线已经形成了明显陈旧痕迹，显然不是一次性形成，富砚公司也在高速公路边坡上设置了铁丝隔离网，但该隔离网设置目的仅为防止人畜进入高速公路，当天气象条件仅仅为有雨，未出现较大地质灾害，结合落石的大小，如合理设置栏防设置，是可以避免落石滚落至路面。故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属于不可抗力。关于本案责任如何承担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本案系交通意外，公安交警部门对于交通意外的结论是依据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不是对侵权民事责任的认定。本案事故系由山体落石滚落至高速公路路面与黄忠元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致车辆失控向右侧翻，与同时行驶的莫富坚驾驶的车辆与该失控车辆相碰撞引起，《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的高速公路及附属设施属富砚公司建设、经营和管理，富砚公司建设、经营和管理的高速公路具有一般高速公路封闭行驶、控制出入等特点，富砚公司已经在该事故发生路段前后设置了警示和警告标志，已经预见该路段可能发生落石的较大可能，但该路段的拦防设施不足以防止落石进入机动车行驶路面，因此富砚公司对于该路段的养护和管理存在过错，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对其建设、经营和管理的公路的使用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车辆驾驶人黄忠元、莫富坚所驾驶的车辆属正常行驶，故黄忠元、莫富坚以及包括李艳芬在内的乘车人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均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责任。该事故造成黄忠元所驾车辆车上人员两人死亡，莫富坚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南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保南宁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黄忠元等4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黄忠元等4人主张的合理损失确定为：1．丧葬费39452元，黄忠元等4人主张按78904元/年的标准计算未超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应予确认；2．死亡赔偿金457320元，参照（2017）云2622民初784号案件判决标准22866元/年，计算20年，应予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死者女儿黄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确定为54281元（黄某5周岁，计算13年，即8351元/年×13年÷2），另外，李一龙、蒙美练至今都未年满60周岁，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52元（3人×3天×22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食宿等，因黄忠元提交的发票不足以支持其3000元的主张，根据本案实际支持1500元；6．车辆损失75000元，以鉴定意见为据予以支持，车辆残值由其自行处理；7．鉴定费5000元，以鉴定费发票为据，予以认定；8．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案事故造成李艳芬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黄忠元等4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黄忠元等4人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考虑到本案富砚公司过错系因道路养护和管理，不是故意侵权，而本次事故还造成了另一乘车人死亡，对精神抚慰金支持10000元。以上确认的合理损失共计644605元，因人保南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赔付限额内应予赔偿的11000元，已在另案中予以全额赔偿，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述赔款由富砚公司予以赔偿。关于莫富坚的反诉请求，本案事故发生后，莫富坚向死者李艳芬亲属垫付20000元丧葬费用，收款人为黄忠元，因莫富坚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富砚公司承担责任后，黄忠元应当返还该款，故对莫富坚要求退还垫付丧葬费用2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没有证据证明李一龙、蒙美练、黄某共同收到该款，莫富坚要求李一龙、蒙美练、黄某共同退还的请求不予支持。人保南宁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对黄忠元等4人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莫富坚提出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云南富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黄忠元、李一龙、蒙美练、黄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及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44605元；二、驳回黄忠元、李一龙、蒙美练、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黄忠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莫富坚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莫富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6元，减半收取5848元，由黄忠元、李一龙、蒙美练、黄某负担2924元，由云南富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2924元；反诉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黄忠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富砚公司、黄忠元等4人、莫富坚、人保南宁分公司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黄忠元等4人无异议；富砚公司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认定“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了落石滚落部分至上而下已经形成明显陈旧痕迹”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事实是事发当天的现场痕迹是新的，而不是旧的。关于富砚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之所以认定落石滚落痕迹为陈旧性痕迹，依据的是交警提供的现场勘验照片，而交警的现场勘验照片为事发第二天拍摄，较为客观真实地反映当时的现场状况即滚落痕迹。而富砚公司主张滚落的痕迹为新的痕迹，其所提供的照片仅为落石滚落痕迹的某一个点，并非全部滚落痕迹，不能证实该落石滚落痕迹全部为新的痕迹的事实，故一审认定落石滚落的地方自上而下形成陈旧性痕迹并无不当，富砚公司提出的此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富砚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事故造成李艳芬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的引发系黄忠元驾驶的车辆在通过广昆高速公路时突遇道路西侧石头滚落路面与车辆碰撞导致车辆失控侧翻后与同时驶过的莫富坚驾驶的车辆相撞导致乘车人杨辉、李艳芬死亡的纠纷。对于石头的突然滚落，富砚公司主张为不可抗力造成。不可抗力在法律上作了明确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的要件一般要分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不可抗力的主观要件就是指“不能预见”。客观要件强调作为不可抗力的客观现象及其造成的后果的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特性，客观要件中实际上也包含了判断当事人主观过错的客观因素，即当事人的能力不足以避免和克服那些影响合同履行或导致侵权行为发生的自然力和社会力的客观事实。不可抗力的两个要件从主客观两个方面完整构成了不可抗力这一法定免责制度的整体。本案是因为道路西侧边坡上的山石松动滚落。从富砚公司在此路段设置“注意落石”的警示牌就可以证明该路段有发生山石滚落的情况，而且富砚公司已经预见到此路段会发生石头滚落的危险，才会在此设置警示标志，并非不可预见。富砚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在已经预见此路段易发生落石的状况和危险，就应当在此采取阻止山石滚落至公路上危及行车安全的措施。而且这些措施是富砚公司能够采取的措施，而不仅仅是设置警示标志，因为设置警示标志的措施是不足以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而且从交警部门拍摄的照片上可以清楚的看到落石滚落的线路已经形成明显陈旧的痕迹，而且该事实在交警部门对富砚公司职工农礼超进行调查时，作为公路巡查员的农礼超也陈述说明事发路段路面偶尔会有落石，一旦发现立即清除。从农礼超的陈述也可得知事发路段已经有落石滚落的现象发生，故一审认定落石滚落的地方从上至下已经形成陈旧性痕迹的事实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本案山石的滚落并非富砚公司主张的不可抗力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道路、停车场和道路配套设施的规划、设计、建设，应当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畅通的要求，并根据交通需求及时调整。”《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本案正是因为富砚公司未在此危险路段采取足以防止石头滚落的防落网等安全设施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此，富砚公司作为公路的管理者其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对李艳芬的死亡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艳芬等人作为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和乘车人，无法预见在何地段、何时会发生石头滚落事故，因此，本案的交通事故驾驶员和乘车人均无过错，李艳芬死亡的责任应由富砚公司全部承担。富砚公司关于涉案高速公路从设计到竣工验收均符合规定，且涉案路段在设计要求上没有防护栏要求，其没有过错的主张，因涉案的高速公路已经运行了十年，许多地段的环境已经发生变化，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应根据环境条件的变化适时调整安全设施，确保道路的安全通行。故富砚公司以此主张其没有过错，不应对事故造成李艳芬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6元，由云南富砚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