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何兰燕，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振贤，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舟洁，女。被申请人(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上海融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周伦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上海分行)因申请被申请人上海融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真公司)破产清算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破终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沪破监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稠州银行上海分行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不予受理其对融真公司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一)》)第一条，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2015)徐执字第361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融真公司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证明融真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3.经核查，融真公司原先提供的经营地址和后续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所载地址均无实际经营。4.稠州银行上海分行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发现融真公司对外担保债务高达上亿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多起案件因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程序，因此融真公司明显缺乏清偿债务的能力。5.杨浦法院一审裁定认为“融真公司资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稠州银行上海分行的债务尚待审查，而根据融真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融真公司尚未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但目前根本无法确认融真公司的实际资产情况，同时该公司资产负债表中登记的“长期股权投资”及“其他应收款”属于无法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进行处置的财产，因此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出具了终结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综上，稠州银行上海分行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受理融真公司破产清算。融真公司辩称，1.根据融真公司资产负债表、财务报表，可以证明融真公司的资产远远大于负债。2.执行法院并未对融真公司的财产进行全面清查，包括长期股权投资、应收账款等。3.融真公司对外所欠债务已经有部分予以清偿。4.在刑事案件中，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对融真公司的会计账册进行扣押，不便查阅，本案所涉钱款与刑事案件是同一笔款项，应当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处理。2018年4月23日，徐汇法院执行局将(2015)徐执字第3615号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徐汇法院商事审判庭在破产审查中发现，融真公司注册地是上海市杨浦区逸仙路XXX号XXX室(新海商务楼)，且融真公司向徐汇法院说明其从未在徐汇区经营办公，也从未在徐汇区设立过经营办公场所。2018年6月15日，徐汇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杨浦法院破产审查。杨浦法院以(2018)沪0110破申37号民事裁定对稠州银行上海分行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理由为融真公司注册资本11亿元，资产负债表显示尚未出现资不抵债情形，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对周伦景涉嫌骗取贷款案尚在侦查中，并扣押了相关财务账册，可能会导致管理人无法进行破产清算。稠州银行上海分行不服一审裁定，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受理其对融真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事实与理由：经徐汇法院强制执行未发现融真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此可以证明融真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且融真公司已不再实际经营，注册资本金是否实际缴纳情况不明，资产负债表缺乏证明效力，公安机关扣押的并非融真公司的财务账册，不影响对融真公司的破产清算。二审法院以融真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发生额及余额表、科目余额表显示其资产大于负债，其中的股权投资、应收款等公司财产未曾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进行处置，从而无法得出融真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驳回上诉。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1.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融真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大于负债；2.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融真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所有计税依据中的销售额、货物及劳务、服务、不动产和无形资产均为0，应纳税额亦为0；3.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融真公司上海市社会保险费征收专用收据17张，显示2018年2月至4月，每月社会保险费缴纳金额为1,627.6元，从2018年5月起，每月社会保险费缴纳金额变为2,080元。本院经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融真公司是否符合破产原因。首先，徐汇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即作出(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稠州银行上海分行的债权，该判决生效后融真公司没有履行债务，稠州银行上海分行即向徐汇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执行裁定书，确认融真公司已无实际经营地，目前去向不明，融真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证券、车辆、房产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因此，经初步审查，融真公司符合《破产法解释(一)》第四条第三项规定的“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可以认定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融真公司称其资产负债表上显示资产远大于负债，对此本院认为，融真公司资产负债表中的“应收账款”和“长期股权投资”缺乏证据证明，而其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该公司资金无流动性，没有任何货物、劳务、服务或其他收入或支出，社会保险收据也显示每月仅有1,627.6元或2,080元社保缴费，上述情形与融真公司所称公司仍在正常经营明显不符。第三，融真公司与稠州银行上海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依法成立五年有余，债务履行期限早已届满，融真公司没有完全清偿债务，符合《破产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综上，本院认为融真公司已经符合破产原因，应当予以受理稠州银行上海分行对其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综上所述，稠州银行上海分行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破终1号民事裁定和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破申3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上海铁路运输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潘云波审判员  俞 佳审判员  陆 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