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奎，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董事长，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灿勇，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权蒙华，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朝鲜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延吉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灿勇，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国，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朝鲜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李应奎、权蒙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国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应奎、权蒙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吉240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李明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李明国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明国与上诉人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至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吉240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在抽逃出资599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项下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向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份判决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首先，关于上诉人抽回200万元出资的行为及用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8日，而上诉人抽回资金是2011年6月10日。从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1年8月17日向珲春泽成煤炭公司购买130万煤炭，以及2011年8月18日向华荣公司购买71.3万元设备车。试想一下，对于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公司，如何迅速盈利200余万元?很显然是从上述抽回的资金内进行购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抽逃出资的认定，不仅应具备抽回出资的行为，还要具备侵害公司权益的结果。但本案中的上诉人很显然是将抽回出资用于了公司的实际经营。因此，对于该笔200万元抽回出资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其次，关于上诉人抽回399万元出资的行为及用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于2012年5月16日增加注册资本400万元，并于2012年5月17日抽回资金后，径直购买案涉房屋，并以此房屋用于担保，以祥安煤炭公司名义申请了700万最高额抵押贷款。之所以增资是因为只有增加注资才可以顺利申请700万高额贷款。再从购买案涉房屋并且办理完贷款后,立即将公司此前拖欠的部分购煤款转至阳明煤矿和逸诚煤矿。直至2014年上诉人为偿还公司拖欠之700万元贷款,将案涉房屋售出并在当日由上诉人李应奎还贷款。即便期间抽回出资后上诉人购买房屋,但从偿还贷款的履行过程以及贷款用途可以认定，上诉人并没有侵害公司的权益。相反，因顺利申请贷款，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祥安煤炭公司的经营状况。因此，对于该笔200万元抽回出资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最后，本案中最不可忽视的一点是，祥安煤炭公司股东系上诉人二人，在公司设立之初以及贷款之际，双方系合法夫妻。我们对于该类型公司不应教条的与一般公司股东予以对待。相比较而言，正是因为二人的高度人合性，在很多经营上，并未完全按照公司法要求予以经营，故而造成了如今的有些合法债务无法在公司账目上如实体现。但祥安煤炭公司作为合法设立的法人机构,其不可能为上诉人抽逃出资而从2011年公司设立之初就预谋。因此，应当考虑到仅有的股东为夫妻关系，对于一些问题，应当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去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吉2401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李明国辩称，延边州法院（2014）延中民二初字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应奎、权蒙华说这个房子是个人财产，而在原先延吉市法院在审理本案的时候又说是公司财产，前后表达不一致，进行虚假诉讼。在农商行贷款700万元说是以公司名义贷款，用李应奎与权蒙华名下厂房作为担保，其实这笔款项纯属于个人贷款，当时银行要求700万元的高额度贷款，个人还款能力是绝对不够的。因此，李应奎就用公司名义骗取了银行700万元的贷款。所以跟公司资金抽逃出来后两笔资金共600万元都作为李应奎、权蒙华个人经营所用，与公司毫无关系。所以现在祥安公司名下没有一分财产及现金，却在李应奎名下存在着大量的债权，这进一步证明把公司财产转变为个人所有，至今没有把一分钱还回公司账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认定李应奎、权蒙华行为构成股东抽逃出资,二人在抽逃出资599万范围内，承担本息赔偿责任（以59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3日始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李应奎、权蒙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煤炭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李应奎占60%股份即2011年6月7日以货币形式出资120万元,股东权蒙华占40%股份即2011年6月7日以货币形式出资80万元。公司成立后，2011年6月10日，李应奎、权蒙华以还借款的名义从公司账户里转出200万元。2012年5月15日验资报告显示,祥安煤炭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400万元，由李应奎、权蒙华于2012年5月15日前一次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公司验资后,于2012年5月17日,李应奎、权蒙华将4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从公司账户转账至权蒙华个人账户里。现李明国对祥安煤炭公司有生效的债权判决，因李应奎、权蒙华的上述抽逃注册资本行为，严重影响李明国对判决的执行，给李明国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安煤炭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有李应奎、权蒙华两个股东，李应奎出资60%即120万元，权蒙华出资40%即80万元。2015年5月16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李应奎出资340万元，权蒙华出资260万元。2011年6月10日，祥安煤炭公司企业账户以还借款名义转出200万元。2011年8月17日，公司记帐凭证显示，购煤炭1111111.11元,抵扣进项税188888.89元,共计130万元。当日，泽成公司向给祥安煤炭公司开具税务票据116800元×11个+15200元，共计130万。2011年8月18日，公司记帐凭证显示，购买固定资产（轮胎式装载机）301709.40元，抵扣进项税51290元，共计353000元;购买固定资产（轮胎式装载机2）307692.32元，抵扣进项税52307.68元，共计360000元。当日，华荣公司给祥安煤炭公司开具税务票据88250元×4个，共计353000元;税务票据9万元×4个，共计36万元。2012年5月17日，祥安煤炭公司企业账户以煤款名义向权蒙华银行卡尾号9222转帐399万元。2012年5月18日，李应奎向永吉风机厂支付房款180万元(备注:1228.77m’);权蒙华银行卡尾号9222向其父权勋都银行卡尾号3277转帐497万元;借款人朱昌日（永吉风机厂投资人）通过权勋都银行卡尾号3277扣款，向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还款4990696.55元。2012年5月22日,位于延铝南街198-1号1001、2001、3001，延房权证字地5XXXX,建筑面积409.59m'×3层(1228.77m）的办公用房，登记在李应奎、权蒙华名下;位于延铝南街198-2号1001，延房权证字地5XXXX，建筑面积2208.25m’的工业用房，登记在李应奎、权蒙华名下。2012年7月31日，祥安煤炭公司与延边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人民币额度进款合同，约定:祥安煤炭公司向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借款700万元，额度有效期间为2012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同日，李应奎与延边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李应奎以位于延铝南街198-1号1001、2001、3001，办公用房、产权证书编号5XXXX、面积1228.77m;位于延铝南街198-2号,工业用房、产权证书编号5XXXX、面积2208.25m的财产，为祥安煤炭公司与延边农村商业银行2012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并已经办理抵押登记，他项证号延房他证字第224169、224168号。2012年8月8日，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向祥安煤炭公司账号尾号3399发放700万元贷款。2012年8月8日,祥安煤炭公司通过公司账号尾号3399向阳明煤款电汇400万，附加信息备注煤炭款;祥安煤炭公司通过公司账号尾号3399向杜拥军（逸诚煤矿）电汇300万，附加信息备注煤炭款。另查,李应奎与权蒙华原为夫妻关系，于2014年1月10日解除婚姻关系。2014年，延边州中院审理的（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即李明国诉祥安煤炭公司、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以下简称祥安运输中心)、李应奎合同纠纷一案，延边州中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判决:一、祥安煤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国支付投资款1156173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二、祥安运输中心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明国对李应奎的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已进入执行程序，祥安煤炭公司至今未能全部清偿李明国债权。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李明国的申请，延边州中院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李应奎所有的位于延吉市延铝南街198-1号,产权证号5XXXX，面积1228.77m’的房屋一栋;位于延吉市延铝南街198-2号,产权证号5XXXX,面积2208.25mr的房屋一栋及其扶手的位于延吉市铝南街198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延国用2012240199089,面积10004.4m’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判决生效后，2014年4月29日，李应奎申请解除保全，理由是上述案件已驳回对李应奎的诉讼请求，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保全财产为李应奎个人财产,故申请解除保全。依李应奎申请，延边州中院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上述财产的查封。2014年9月22日，李应奎、权蒙华与张广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李应奎、权蒙华将座落于延铝南街198-1号1001、2001、3001的房地产，产权证书编号5XXXX出卖给张广生;当日，上述房地产所有权自李应奎、权蒙华转给张广生、王春风;当日，祥安煤炭公司向农村商业银行还款350万+3715855.46元，农村商业银行出具还款证明，借款人祥安煤炭公司贷款本金700万，已全部还清，同意取消该部分本金对应的担保品的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成立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交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抽逃出资是严重侵蚀公司资本的行为，对于2011年6月10日以还借款名义转出的200万元,李应奎、权蒙华提出系用于向泽成公司支付煤炭款130万、向华荣公司支付购车款70余万，并提供公司记帐凭证、两公司开具的税务票据，本院认为李应奎、权蒙华对上述两笔大额交易未能提供转帐明细，货币为种类物，无法证实两公司收取的200余万元与转出的200万元的关联性，且二人主张偿还煤炭款和购车款，与转出现金时备注的“还借款”明目不符，故二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应奎、权蒙华作为祥安煤炭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是公司转出的200万元的实际操作人、支配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之规定,李应奎、权蒙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出200万元履行了法定程序，故该200万元构成抽逃出资。对于2012年5月17日以煤款名义向权蒙华转帐的399万元,李应奎、权蒙华主张该款系用于购买原产权号5XXXX、5XXXX号的房地，用于公司经营性贷款700万，贷款用于支付公司拖欠的煤款，房地出卖后房款用于偿还公司贷款。第一，公司贷款时上述房地的确作为贷款抵押物使用，但财产用途与财产权属不是等同概念,上述房地产权登记在李应奎、权蒙华个人名下;第二，(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应奎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地的保全，其向延边州中院提出的解除保全申请中，明确上述房地为个人财产,以生效判决驳回对其个人的诉讼请求为由，要求解除保全，该事实进一步证实，上述房地系李应奎、权蒙华个人财产,而非公司财产;第三，李应奎、权蒙华主张该转帐款项系用于支付房款、帮永吉风机厂还贷款,与转帐时备注的“煤款”明目不符;第四，李应奎、权蒙华主张上述房地以500万元出卖给张广生、王春风后，用于偿还公司贷款，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没有公司财务账予以佐证，货币作为种类物，无法证实二者关联性。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应奎、权蒙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帐399万元履行了法定程序,故该399万元构成抽逃出资。对于李明国请求李应奎、权蒙华在抽逃出资599万范围内承担本息（以59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3日始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赔偿责任的主张。延边州中院审理的（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已进入执行程序，祥安煤炭公司未能全部清偿李明国债权，如前所述，李应奎、权蒙华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李应奎、权蒙华应在抽逃出资599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祥安煤炭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应奎、权蒙华在抽逃出资599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项下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原告李明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6440元（原告已缓交66340元），由被告李应奎、权蒙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应奎、权蒙华为了证明其从公司提取的200万元是用于公司购买煤炭，提供证人宋某出庭为其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宋某出庭证言为：我从2009年到2011年一直供应向李应奎卖过煤炭，现在李应奎个人还欠我500多万元的煤款。从2011年以后我要求他再拉煤直接向煤矿交现金，发票开到我家，我再给李应奎出具发票。李明国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李应奎抽逃的注册资金是用于公司购买煤炭。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证明的系李应奎的个人行为，不能证明李应奎的行为系公司行为，同时，李应奎也不能提供其所购买的煤炭进入公司的入库单及该笔煤炭从公司再次出售的出库单，因此，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李应奎、权蒙华提供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应奎与权蒙华作为设立祥安煤炭公司的股东，在设立公司后，将以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方式，将注册资本全部转移至李应奎或权蒙华的个人账户，然后其主张用该笔款项购买了煤炭和其他设备，此行为本身就不符合公司管理的财务制度，同时，无论购买煤炭还是购置设备，都完全可以经过正常的财务往来解决，然而，李应奎、权蒙华将注册资本转入个人账户的行为，使得公司账户中没有任何资金，而全部的资金都是在李应奎、权蒙华的控制下进行体外循环，明显就是为了逃避公司债务而实施的。因此，李应奎、权蒙华主张其行为不应属于抽逃注册资金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应奎、权蒙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40元，由李应奎、权蒙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全智光审判员  金 花审判员  申爱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