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商贸城17栋1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80523498020。 法定代表人：郑清秀，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秀，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薇，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育森，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杨文，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宏，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郑育森、郑清秀因与被上诉人李亮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达公司郑清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薇、上诉人郑育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杨文、被上诉人李亮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达公司、郑育森、郑清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案涉柚苗认定为非三红柚苗依据的是《农作物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该鉴定书鉴定人资格存疑，缺乏鉴定过程、标准和相关鉴定记载资料，属无效鉴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据此认定案涉柚苗系“假种子”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白条收据》证据，与本案无关系，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参照案外人李登志案件的评估报告，实质是用另案证据作为本案证据来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3、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即“本公司承诺如不是三红蜜柚，可按到时三红蜜柚果实市场批发价格全部收购”，一审未予尊重和适用，违反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判决错误。4、本案《销售合同》签订主体是正达公司与李亮宏，正达公司是依法成立并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民事主体。本案销售行为发生时，郑育森郑清秀无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以“资金混同”、“滥用股东权利”为由要求郑育森、郑清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予以支持系法律上的关系混淆，判决错误。5、本案以产品责任为由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正达公司向其出售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或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及其损失与种子质量、说明标注不真实之间有因果关系。一审引用种子法第四十九条、四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李亮宏答辩称，1、答辩人在发现种苗不对后与上诉人进行过联系，在申请进行田间鉴定时，鉴定部门也通知了上诉人，但他们未到场。2、答辩人购买三红柚苗，结果上诉人给的不是三红柚苗。答辩人与另案李登志和刘建华均是同年购买的上诉人出售的柚苗，一审比照李登志案的评估报告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亮宏一审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正达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2.被告郑清秀、郑育森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2月10日，李亮宏与眉山市彭山区公义土地流转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公义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李亮宏租赁承包位于眉山市彭山区亩，租赁时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租赁用途为农业用途，主营项目是柑橘、柚子种植经营。 2015年3月，经过对蜜柚种苗市场进行考察后，李亮宏决定购买正达公司的蜜柚种苗，同年3月15日李亮宏到达福建省平和县作为乙方与正达公司（甲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50公分以上三红蜜柚苗，每株价钱为壹拾陆元伍角（16.5元），总数伍仟伍佰株，到2015年9月15日挖完苗木，苗款在提苗时一次付清。二、合同签订后不管苗木涨跌甲方不得将所定的蜜柚苗卖给他人，否则按合同价格赔偿乙方两倍价格。三、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协议时预付定金8000元，剩余款应在起苗时付清全部苗款。四、本公司承诺如不是三红蜜柚，可按到时三红蜜柚果实市场批发价格全部收购。五、但乙方不得向其他方购买苗木混杂种植。 2015年5月31日，李亮宏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郑育森转账支付121100元种苗款。正达公司向李亮宏提供的《植物检疫证书》载明：李亮宏向正达公司购买的种苗为三红蜜柚苗，数量为8000株。 2017年12月21日，经眉山市彭山区瑞辰家庭农场申请，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公证处对该农场柚子树所结柚子的果实内部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1月12日，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接受李亮宏申请，对李亮宏种植在眉山市彭山区公义镇马林村五、六组的三红蜜柚苗在种植试果后，是否是该品种进行鉴定，专家组成人员：张咸成、何平刚、李红春；调查方法：田间随机抽样；调查时间：2018年1月12日；调查地点：公义镇马林村五、六组；调查结果：调查李亮宏的柚子园10株柚子，其中三红柚株数为1株，品种纯度为10%。鉴定结论：经过现场田间鉴定，李亮宏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为10%。诉讼中李亮宏对其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申请鉴定，后因未缴纳鉴定费而终结鉴定程序。 庭审中，正达公司陈述案涉柚苗在平地种植每亩约40株左右，山地种植每亩约多5株。 另查明，郑清秀、郑育森系父子关系。2012年9月7日，郑清秀、郑育森投资成立正达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育森。2015年6月12日，正达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系郑清秀，郑育森为公司监事，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蜜柚苗木的培育、种植及销售，引进蜜柚的新品种、新技术交流咨询。 还查明，眉山市彭山区瑞辰家庭农场系李亮宏为经营所需于2015年5月13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 另，一审法院受理的另一李登志诉正达公司、郑育森、郑清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即（2018）川1403民初1007号，该案案涉正达公司）、郑育森、郑清秀与本案相同，案涉标的物（柚苗）相同，事实理由基本一致。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李登志申请对其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德赛价款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川德赛评报字[2019]第1030号评估报告，载明：栽种经营成本712,578.89元（第一年种植经营成本49.44元/株，第二、三年按成活率90%计算，种植经营成本74.86元/株），损失收益1，374，071.48元，共计208.67万元（取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如下争议焦点： 一、正达公司是否应对李亮宏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 李亮宏认为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的情况下，作为受害人和守约方，其可以选择进行主张，因正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其提供三红蜜柚苗，由此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主张正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正达公司抗辩称，本案案涉柚苗不是产品，李亮宏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 根据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正达公司向李亮宏提供的应系三红蜜柚苗，但经种植试果后，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李亮宏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仅为10%。本案案涉纠纷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情形，李亮宏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双方争议焦点实质为案涉柚苗的定性问题和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是一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是特别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品种选育、种子生产经营和管理等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种子，是指农作物和林木的种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包括籽粒、果实、根、茎、苗、芽、叶、花等。”之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为三红蜜柚苗，根据案涉标的物属性，三红蜜柚苗为种苗，双方因种苗的质量（品种）问题发生纠纷，应归属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调整，正达公司系案涉柚苗的生产销售公司，理应对自己公司生产销售的柚苗品种负责；其次，案涉柚苗经种植试果后，证实非三红蜜柚苗，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正达公司交付种苗的品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之规定，一审法院足以认定正达公司交付的案涉蜜柚苗为假种子。综合上述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之规定，因正达公司交付种苗错误，导致了李亮宏的财产权益受损，故李亮宏请求正达公司承担交付种苗错误的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李亮宏的损失如何认定。李亮宏请求正达公司赔偿的损失中包含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中，李亮宏虽因鉴定费问题未对其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进行鉴定，但李亮宏因案涉柚苗的品种问题遭受损失是事实，参照同类型、同时期案件即（2018）川1403民初1007号案件的评估报告，可以认定李亮宏的直接损失部分，即第一年种苗、人工、机械、土地租赁费、肥料农药、机械设备的经营成本为49.44元/株，第二、三年，按种苗的成活率90%计算，人工、机械、土地租赁费、肥料农药、机械设备的经营成本为74.86元/株，再结合李亮宏租赁土地的地处位置情况属平地，每亩可种植柚苗40株，李亮宏共计租赁土地108.5亩，由此可以计算李亮宏种植的柚苗共计4340株（40株×108.5亩），加之，经过现场田间鉴定，李亮宏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为10%。可以得出李亮宏的直接损失为：[49.44元/株×4340株+74.86元/株×4340株×成活率90%]×非三红柚苗纯度为90%＝456275.48元,对于李亮宏的上述直接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另对于间接损失部分，因李亮宏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也未对间接损失部分申请鉴定，故本案中对李亮宏主张的间接损失部分暂不予认定。 三、郑清秀、郑育森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合前述法律条文可见，一人有限公司有义务定期编制法定的会计报告，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郑清秀系现在正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其应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正达公司、郑清秀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法定的财务会计报告，以证明正达公司的财产与郑清秀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郑清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亮宏请求郑清秀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正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郑清秀、郑育森，李亮宏的种苗款根据正达公司的指示汇入了郑育森的个人账户。郑育森作为案涉柚苗交付时正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未通过正达公司的对公账户收取种苗款，郑育森也未举证证明将上述种苗款交回正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故郑育森在担任正达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股东权利，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亮宏直接损失共计456275.48元；二、郑清秀、郑育森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亮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郑育森负担（李亮宏已垫付的受理费11640元，由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郑育森在支付李亮宏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李亮宏。本案缓交的诉讼费11160元由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郑育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正达公司、郑清秀、郑育森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公证书显示随机选了正达公司“认种园”中刘建华、罗斌、李亮宏购买柚苗结成的柚子，并且做了吊牌标记，我们提供的视频中有表现，随机打开的柚子都是红柚。2.情况说明和审计报告。证明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除了向李亮宏销售红柚以外还销售了黄金蜜柚。3.眉山彭山区出具的公证书证明，柚子是有红色的出现，是因为柚子没有完全达到生长正常状态，目前李亮宏的地没有种植柚子。4.委托收款证明以及审计报告，一审认定郑育森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即使郑育森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但其收了柚款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但郑育森收款是受公司委托，并且收款后代公司付了其他应付款项，不存在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5.销售合同、公司章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证明郑清秀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郑清秀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李亮宏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采信。证据1公证的视频，果园是申请人郑育森指认的，录像中的果园不知道是哪里的果园，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的果园，就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是上诉人与其他客户的问题。证据3我方收到的是按照合同的数量品种。对方提交的证据视频不实，根本不是我的土地，是在欺骗公证机关。证据4是上诉人自己证明自己，不具有证明的效力。银行转账不能够看出来是谁转的，转给谁的，无法看清。不能证明是郑育森转给上诉人公司的。对方证据中的审计报告，也不能证明当时和公司的资金混同，无法证明李亮宏购买黄金柚。上诉方也不能证明答辩人种的是其他果苗。第5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股权协议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销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审查意见：证据1，正达公司称福建平和县公证处录制的视频中是随机采摘经本案双方认可的“认种园”内的柚子，李亮宏对所购柚苗种植在“认种园”中予以否认，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不应采信。证据2，自己提供的票据进行的审计，不能作为认定正达公司向李亮宏与销售了黄金蜜柚的证据。证据3，系彭山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蜜柚栽好后，郑育森还到场进行过技术指导，现公证视频李亮宏否认是其栽种案涉蜜柚土地的视频，该证据不能达到正达公司举证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和5，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二审中正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引起案涉蜜柚现状产生的原因重新委托机构鉴定、对当年的三红蜜柚与实际品种蜜柚的价格差额损失进行评估。经法庭询问请求其明确鉴定和评估事由，正达公司明确鉴定事由为：如果存在品种与正达公司销售柚苗不一致，对本案双方一致确认的蜜柚品种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挂果当年（2019年）的三红蜜柚与黄柚之间的收益差额（以一年时间为准）损失进行评估，并表示只愿意赔偿一年的差额损失。 针对正达公司的鉴定申请，其对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出具的《农作物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有异议，认为鉴定人员资质不符，同时鉴定标准不明、程序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依照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现场鉴定是指农作物种子在大田种植后，因种子质量或者栽培、气候等原因，导致田间出苗、植株生长、作物产量、产品品质等受到影响，双方当事人对造成事故的原因或者损失程度存在分歧，为确定事故原因或（和）损失程度而进行的田间现场技术鉴定活动。”第三条“现场鉴定由田间现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组织实施。”第六条“现场鉴定由种子管理机构组织专家鉴定组进行。专家鉴定组由鉴定所涉及作物的育种、栽培、种子管理等方面的专家组成，必要时可邀请植物保护、气象、土壤肥料等方面的专家参加。专家鉴定组名单应当征求申请人和当事人的意见，可以不受行政区域的限制。参加鉴定的专家应当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称、具有相应的专门知识和实际工作经验、从事相关专业领域的工作五年以上。纠纷所涉品种的选育人为鉴定组成员的，其资格不受前款条件的限制。”的规定，本案双方因柚苗品种产生争议，李亮宏申请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进行田间鉴定，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组织眉山市彭山区农业农村局三位高级农艺师参与鉴定，均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同时，因四川省并无具体的关于田间现场鉴定的操作细则，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鉴定专家根据他们的工作方法记录了鉴定情况得出鉴定意见。正达公司对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应的异议不成立，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正达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以准许。 针对正达公司的评估申请。正达公司对一审中采取的重置法评估有异议，申请对三红蜜柚与黄柚之间的收益差额进行评估，并表示即使品种有问题也可以通过品种改良解决，并明确只赔偿一年的收益差额。如果改良品种就不存在收益差额赔偿，二者只能选其一。这是正达公司对于本案存在品种问题前提下对损失计算方式的意见，其鉴定意见基于该损失计算方式产生，但其损失计算方式在本案中不具合理性。首先，在种苗销售合同中，作为种苗使用者一方，实际种苗与销售品种不一致遭受损失时，有权利根据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种苗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其次，李亮宏购买三红柚苗进行大面积种植，其预期是通过种植、挂果、销售达到收回本金盈利的目的，其实质是以农业经济作物为核心的投资经营，而非自给自足的一般生活需要。正达公司要求鉴定一年的收益差额并不足以弥补刘建华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故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郑育森担任正达公司股东期间，代正达公司收取了李亮宏等客户的苗木款，也代正达公司支出了部分费用。 另查明，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在进行鉴定前曾书面通知正达公司到场，正达公司并未参加。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种苗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如果不符合合同约定，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怎样进行认定。 关于焦点1。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正达公司开具给李亮宏的《植物检疫证书》，正达公司销售给李亮宏的是8000株三红蜜柚苗，虽然正达公司称李亮宏购买的是三红蜜柚和黄金柚，但其举示的审计报告和自书证明系其单方形成，且与《销售合同》和《植物检疫证书》载明内容不一致，故不能证明李亮宏购买的品种还包括了三红蜜柚之外的其他品种。而根据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的田间现场鉴定意见，李亮宏的果园内三红蜜柚纯度为10%。正达公司对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鉴定意见有异议，但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鉴定主体适格、鉴定人员资格合法、程序并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该鉴定符合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相关规定。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在进行鉴定前曾书面通知正达公司到场，正达公司并未参加。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正达公司还认为李亮宏不能证实种植的柚苗是从该公司购买的那批柚苗，但李亮宏提供了土地承包合同、销售合同、转款依据、植物检疫证书等证据，其就购买正达公司柚苗已充分举证，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目的，可以认定其果园内种植的柚苗来自正达公司。由此可以认定，正达公司提供给李亮宏的三红蜜柚存在品种不符的情形，正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约定的品种。 关于焦点2。郑清秀和郑育森上诉认为不应当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有义务定期编制法定的会计报告，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郑清秀系现正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其应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正达公司、郑清秀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法定的财务会计报告，以证明正达公司的财产与郑清秀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一审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决郑清秀对正达公司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正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郑清秀、郑育森，李亮宏的种苗款根据正达公司的指示汇入了郑育森的个人账户。二审中郑育森提供正达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以及审计报告，拟证实郑育森代公司收款56万余元、代支款57万余元，前述证据能够证实郑育森有代公司付款的事实。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该条判决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据此逃避债务，且严重损害人公司债权人利益。而本案中郑育森作为股东代正达公司收取了苗木款是事实，但无证据证明其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且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一审适用该条判决郑育森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不当。郑育森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3。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中，李亮宏购买三红蜜柚苗进行规模种植，其预期是通过种植、挂果、销售达到收回本金盈利的目的，其实质是以农业经济作物种植为核心的投资经营，而非自给自足的一般生活需要。因正达公司交付的种苗非合同约定的三红蜜柚，李亮宏基于对三红蜜柚的市场价值判断而投入的土地租赁费、购种苗款、种植成本、管理成本等背离其投资预期，造成投资经营损失，正达公司应当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虽未进行损失的评估，但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即2015年向正达公司购买三红柚苗，在彭山区进行规模种植，也系产品品种不符双方产生诉讼的李登志案经过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参照该案评估结果计算李亮宏的损失，并无不当。具体到损失计算方式上，正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参照李登志案件评估结果按照重置法计算损失不当，基于品种不符的损失可以通过两种方式解决，一是品种改良，二是品种收益差额赔偿，两种方式可选择其一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从兼顾公平的原则考虑，通过品种改良和收益差额相结合的方式计算损失有可能比重置法更为合理，但正达公司明确表示只赔偿一年的收益差额，并表示不申请进行品种改良成本评估鉴定。因正达公司否定采重置法计算损失，其主张采品种改良方法计算损失又不申请鉴定，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同时，农业投资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且每年都将产生生产管理成本，如果品种不改变的情况下，品种不符造成的收益损失只赔偿一年的收益差额显然不能达到弥补损失的作用。若每年计算收益差额，计算损失的年限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确定一个合理的赔偿年限。因此，一审采取的重置法损失计算方法相对合理，正达公司关于只赔偿一年收益差额的主张应不予采信。 综上，正达公司、郑秀清上诉理由不成立，郑育森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郑育森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郑清秀对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向李亮宏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李亮宏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44元，由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负担4072元，由李亮宏负担40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