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8行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汶上县分局，住所地汶上县中都街道明星路22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00MB2872953J。 法定代表人郭宗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召松，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济宁市生态环境局汶上县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汶上县润阳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经济开发区南二环以北光明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0MA3ENFR034。 法定代表人崔立军，经理。 上诉人济宁市生态环境局汶上县分局因与被上诉人汶上县润阳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阳公司）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0日，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汶上县分局在对原告润阳公司进行检查时，认为原告未按照环评批复的要求安装水污染物排放自动监测设备，未按照规定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随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整改通知》。2019年3月26日被告再次对原告公司进行检查时，认为原告车间内存在生产痕迹，废水在线连续监测装置未运行、未与环保部门联网的违法行为，随再次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整改通知》。2019年4月3日，被告认为原告未按照环评批复的要求安装水污染排放自动监测设备，未按照规定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了汶环罚字[2019]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给予罚款六万元。2019年4月12日原告到被告处缴纳了该罚款六万元。2019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汶环罚告（听）字[2019]24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向原告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权，同时向原告告知其享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9年5月7日，被告另以原告车间内第二条、第三条生产线有生产痕迹、机器设备发烫，有生产废水进入厂内污水处理站储存，废水在线连续监测装置未运行、未与环保部门联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了济环汶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罚款八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汶上县分局作为汶上县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其有权对汶上县区域内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并有权对污染、破坏环境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本案中，被告先后两次分别对原告作出了汶环罚字[2019]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济环汶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已主动撤回要求撤销汶环罚字[2019]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故对汶环罚字[2019]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再予以评判。对被告作出的济环汶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根据上述条文规定，事先告知程序和听证程序是相互独立的两项程序，应当分别进行。但在本案中，被告是用一份文书将原告应享有的两项权利向原告进行告知，显示有悖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其程序违法。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本案中，通过对比被告先后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其所认定的事实均系“汶上县润阳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存在未按照环评批复的要求安装水污染排放自动监测设备，未按照规定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属同一违法行为。因此，被告作出的济环汶罚字[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有悖行政处罚“一事不再罚”的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汶上县分局于2019年5月7日作出的济环汶罚字[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汶上县分局负担。 上诉人济宁市生态环境局汶上县分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的济环汶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作出涉案处罚前，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四十一条、四十二条之规定向被上诉人送达了汶环罚告（听）字24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拟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所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听证权。上诉人认为将陈述申辩权和听证权告知当事人即可，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用几份文书进行告知。环境保护部下发的《环境行政执法文书制作指南》中所附的《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便将陈述申辩权、听证权在同一文书上进行告知。二、济环汶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违背《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罚”原则。首先，2019年3月10日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联合检查时，发现被上诉人车间南侧第一条塑料颗粒生产线安装的水污染物排放自动检测设备未按规定与环境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未保证监控设备的正常运行，遂于2019年4月3日作出汶环罚字[2019]12号处罚决定并责令立即停止生产。2019年3月26日汶上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再次检查时发现，车间内第二、三条生产线生产时，废水在线连续监测装置也未运行，未与环保部门联网，遂于2019年5月7日作出济环汶罚[2019]24号处罚决定。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两次行政处罚不是针对同一违法行为。其次，《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同一违法行为。但被上诉人屡查屡犯的环境违法行为每次都是一个独立行为，应理解为性质相同的多个违法行为。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责令改正期届满，当事人未按要求改正，违法行为仍处于连续状态的，可以认定为新的环境违法行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济环汶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润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卷宗移交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济宁市生态环境局汶上县分局作出的济环汶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实行排污许可管理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监测规范，对所排放的水污染物自行监测，并保存原始监测记录。重点排污单位还应当安装水污染物排放自动监测设备，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并保证监测设备正常运行。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未按照规定安装水污染物排放自动监测设备，未按照规定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或者未保证监测设备正常运行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于2019年3月10日对被上诉人进行检查时，发现被上诉人车间南侧第一条生产线存在连续监测装置未运行，未与环保部门联网的违法情形，上诉人随即要求被上诉人停止生产并责令其改正。2019年3月26日上诉人再次对被上诉人进行检查时，发现被上诉人车间南侧第一条生产线已停止生产，但车间内第二、第三条生产线生产时仍存在前述违法情形。针对被上诉人2019年3月10日、3月26日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于2019年4月3日、5月7日分别作出汶环罚字[2019]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济环汶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上诉人6万元和8万元罚款。对于被上诉人2019年3月10日、3月26日实施的违法行为是否属于“同一违法行为”，上诉人能否给予两次处罚。本院认为，虽然该两次违法行为的内容均为“未按照环评批复的要求安装水污染排放自动监测设备，未按照规定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责令改正期限届满，当事人未按要求改正，违法行为仍处于继续或者连续状态的，可以认定为新的环境违法行为。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第一条生产线的前述违法行为，上诉人已于2019年3月10日责令其进行改正，但被上诉人在明知行为违法的前提下，仍然在第二、三条生产线中继续违法行为，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3月26日的违法行为系新的环境违法行为，与之前的违法行为不属于“同一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上诉人于2019年4月23日向被上诉人发出汶环罚告（听）字[2019]24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在该告知书中对被上诉人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进行了告知，保障了被上诉人的上述权利。上诉人在同一文书中告知被上诉人上述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在相关环境行政执法文书中也有相应的文书格式，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行初5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汶上县润阳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汶上县润阳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玲 审判员 李传平 审判员 惠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爽 书记员颜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