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而俊，男，1978年6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香何，男，196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而俊因与被上诉人林香何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香何原审诉请判令：林而俊立即向林香何支付为经营“万通9”轮而发生的欠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8%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林而俊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中，林香何为便于本案处理，将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其他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8日，林香何与林而俊签订一份《光船租赁合同》，林而俊将所属的“万通158”轮、“远东9”轮、“万通9”轮出租给林香何。双方于2018年1月6日、2018年9月6日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书》，林香何将“远东9”轮、“万通9”轮退还给林而俊，并对借款、欠款、租金、押金、违约金等内容作了约定。协议中明确：林而俊尚欠林香何一笔借款利息20万元待“万通9”轮船舶交船之日起2个月必须还清，若未还清，按所出示的借条注明的月利息1.8%计算。2018年11月1日林而俊向林香何出具借条，明确了相关事项。因林而俊未履行义务，故诉请如上。 林而俊辩称，对双方签订《光船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书》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林香何未按补充协议的规定如期归还“万通9”轮，逾期一个多月，也应支付该船租金20万元和违约金100万元，林香何请求的该笔借款利息20万元及其孳息应用于抵偿租金和违约金。另从2018年9月6日补充协议第十一条“……若未还清，按所出示借条注明的月利息1.8%计算”的规定可见，该笔20万元的借条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已经存在。林香何提交的2018年11月1日的借条，背景是2018年9月7日“万通158”在林香何使用期间沉没，林而俊资金紧张，林香何承诺为林而俊联系一笔无息贷款，于2018年11月1日让林而俊先出具了一张无利息的借条，后称出借人反悔，要为林而俊另行联系一笔有息借款，并于同日再次诱骗林而俊出具了一张月息1.8%的借条（即本案林香何提交的借条），该借款最终仍没有实际发生。借条虽被林香何拿走。但显然与本案无关，不具法律效力。 原审查明：2017年9月18日，林而俊与林香何签订《光船租赁合同》，将“万通158”轮、“远东9”轮、“万通9”轮三条船舶出租给林香何经营，租赁期限26～27个月。业务往来过程中，林而俊曾向林香何借款。2018年1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对租金、船检、还船等交易条件、相关问题的处理及借款归还等作了约定。2018年9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尚欠乙方一笔借款利息20万元待‘万通9’船舶交船之日起2个月内必须还清，若未还清，按所出示借条注明的月利息1.8%计算”。 双方争议的2018年11月1日林而俊签名的借条，内容为“今林而俊向林香何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月利1.8%”。林香何提供了借条原件。“万通9”轮的还船时间，林香何称系于2018年10月2日交船，林而俊提供了双方签字的《船舶交接书》，称2018年11月3日才完成交接。 原审认为，对照双方诉辩主张及争议的内容性质，本案应为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林而俊向林香何借款，双方就债务清偿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依法具有效力。根据2018年9月6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林而俊应返还林香何拖欠的借款利息20万元。双方虽对“万通9”轮的还船时间有争议，但无论按任何一方的主张计算，林而俊至今未还款，均已逾期两个月，其应按约定的1.8%的月利率支付利息。林香何请求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应予支持。林而俊对林香何证据借条的异议，对本案判决不发生影响。其提出林香何逾期归还“万通9”轮，应支付该船租金20万元、违约金100万元，以此可与林香何的请求相抵。但诉讼中经询，林而俊表示就此项权利主张决定另行提起诉讼，同意本案中不对此项内容进行审理，程序上实际撤回了该项抗辩。上述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其所请，原审对此不作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原审判决：林而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林香何2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1.8%的月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由林而俊负担。 林而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原审提交了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出具的20万元月息1.8%的借条，主张该条即是2018年9月6日《补充协议书》第十一条所指的借条，上诉人抗辩称根据语境判断，协议所提及的借条在协议签订前就已经存在，但该借条的形成却晚于《补充协议书》将近两个月，系被上诉人以介绍无息借款为由诱骗上诉人所签，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对借条的异议不影响《补充协议书》的效力。但即便如此，原审法院也应当审查《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20万元违约金的义务是否履行完毕，而非直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若被上诉人无法提供2018年9月6日《补充协议书》第十一条所载明的借条，则说明上诉人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将借条收回。2、即使在原审中，上诉人同意本案不对被上诉人逾期还船的违约责任进行审理，法院也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而非在缺失《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径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原审未经审查便对借款利息计算高额复利错误。从条款内容看，该20万元款项性质系此前借款的结算利息，法院审查的范围不应局限于结算后利息水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还应当结合结算前的本金及利率情况，并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综合利率，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应当驳回。原审在上述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支持结算利息以及高达每月1.8%的复利，处理错误。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在2018年9月6日《补充协议书》第十一条中约定：林而俊尚欠林香何一笔借款利息20万元，待“万通9”船舶交船之日起2个月内必须还清，若未还清，按所出示的借条注明的月利率1.8%计算。由此可知，该20万元款项系双方此前借款的利息结算，林而俊同意在约定的时点前还清，若未还清，按所出示的借条注明的月利息1.8%计算。在双方对所涉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林而俊对此前尚欠林香何借款利息20万元予以确认并承诺偿还，林香何依据该《补充协议书》约定之内容，结合林而俊出具的20万元借条及其上载明了月利率1.8%等，向林而俊主张该款项，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林香何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林而俊虽对上述借条提出异议，认为形成时间晚于《补充协议书》签订时间近两个月，并主张被林香何以无息借款为由诱骗所签借条，案涉利息已经履行完毕并将借条收回，从举证便利上，林而俊是可以举证证明已经履行该20万元款项，并提供其所谓的已经收回的借条，但林而俊未能就此反驳证据进行举证，其主张的诱骗事由亦无证据佐证，关于签订时间的抗辩亦不足以反驳林香何的主张。因此，原审支持林香何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案原审中，上诉人已经表示同意不对被上诉人逾期还船的违约责任进行审理，故本案不存在需要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上诉人对该程序事项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该结算后的利息款项20万元是否应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8%再计算复利问题，原审基于林而俊逾期未还款的事实已经构成违约，故而判处林而俊按照约定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处理上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林而俊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就该部分利息的收取是否会导致整个借款期间的利率超出年24%的范围进行有效说明或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维持原审对此的处理意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林而俊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