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沅江市黑土地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 法定代表人：郭正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强，湖南秦希燕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耀，湖南秦希燕联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滨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表人：杜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沅江市黑土地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黑土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益阳滨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土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郭正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强、邓耀，被上诉人滨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土地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滨农公司诉讼请求，并由滨农公司赔偿黑土地合作社损失18393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价款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合同所涉设备总价款为680000元，滨农公司已收831400元，多收151400元。一审判决黑土地合作社在支付680000元货款的基础上，还应将政府补贴款支付给滨农公司有误，既违背补贴政策，又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码标价的规定，损害农户合法权益；2、滨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设备质量合格，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定，在黑土地合作社明确指出滨农公司所提供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拒不履行三包义务、拒不维修维护设备，且黑土地合作社提供了相应协议书、设备运行记录表、维修人员通话记录等证据的情况下，既不采信黑土地合作社所提交证据，又不对滨农公司未提交证据的事实予以认定，最终确定黑土地合作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设备不合格有误。 滨农公司辩称：1、农机补贴款属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的一部分；2、滨农公司交付机械设备并安装，已由黑土地合作社予以认可。且滨农公司于2016年交付后，黑土地合作社自认曾未经同意私自改造机器设备，现又提出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在其单方所制作相应证据应不被采信的情况下，黑土地合作社该项主张实际是其不想支付货款的借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滨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黑土地合作社支付货款218600元及同期银行利息5500元并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酬金、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 黑土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驳回滨农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滨农公司赔偿黑土地合作社损失18393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6日，滨农公司与黑土地合作社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黑土地合作社向滨农公司购买型号为5HX-35的金锡烘干机2台，单价为24万元，共计48万元；型号为5HX-15的金锡烘干机2台，单价11万元，共计22万元；15吨的油菜籽烘干机1台，单价11万元；型号为5LK-45（1-3）的热风炉1台，单价4万元；型号为5LM-60（1-4）的热风炉1台，单价5万元；顶部进粮的辅助设施1套，单价15万元。上述货物的货款为1050000元。按合同要求付款后，供方于2016年6月1日前到货，并于2016年7月1日前安装调试完毕交付需方使用（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付款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需方付定金人民币30000元；2、货到，需方支付人民币170000元；3、2016年8月30日前付人民币240000元；4、2016年11月30日前付200000元；5、余款40000元为质量保证金，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6、补贴款到位后7个工作日内由需方转付给供方。合同签订后，滨农公司安装调试后将货物交付黑土地合作社使用，黑土地合作社陆续向滨农公司支付货款48万元。2017年9月5日，滨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与黑土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郭正文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甲乙双方就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烘干机销售合同意见达成如下协议：乙方2017年9月5日止欠甲方货款贰拾万元，现经协商付壹拾贰万元整，剩余货款捌万元跟烘干机厂协商后，按协商结果处理，如协商不好，由法院判决。甲方不再干与乙方经营主体政策性申报的事项，如全省大规模种粮大户申报等，积极配合申报。乙方必在2017年9月15日支付甲方伍万元整，在9月25日前再支付柒万元整。”协议签订后，黑土地合作社于2017年9月11日支付70000元，9月29日支付10000元，9月30日支付10000元，10月3日支付10000元。黑土地合作社就本案所涉的2台5HX-15烘干机申请农机购置补贴88600元，2台5HX-35烘干机申请农机购置补贴16万元，2017年6月14日，上述申请均获审批。另，黑土地合作社就本案所涉4台烘干机，获得每台1万元，共计4万元的补贴。至一审开庭之日，黑土地合作社共计获得288600元的补贴。黑土地合作社称上述补贴已全部支付给滨农公司，滨农公司认可收到了16万元的补贴。 一审法院认为，滨农公司、黑土地合作社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合同履行。滨农公司按约向黑土地合作社提供了货物，黑土地合作社应当向滨农公司支付货款。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黑土地合作社应当支付的货款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合同约定由黑土地合作社分期支付的款项，共计68万元，第二部分为农机补贴款。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补贴款到位后7个工作日内由需方转付给供方”的内容，滨农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包含有农机补贴款，符合《产品销售合同》关于补贴的约定。关于第一部分，黑土地合作社已支付48万元，2017年9月5日，滨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与黑土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郭正文签订协议书，约定货款还余20万元，黑土地合作社支付12万元，另外8万元跟烘干机厂协商后，按协商结果处理，如协商不好，由法院判决。协议签订后，黑土地合作社已支付10万元，剩余10万元未支付。黑土地合作社认为根据协议，应当扣除8万元。但协议书仅提到协商，如协商不好，还应当由法院判决，并没有减免8万元的意思表示，故就该部分货款，黑土地合作社还应当支付10万元。第二部分的农机补贴款，黑土地合作社共收到补贴款288600元，滨农公司认可黑土地合作社向其转交16万元，剩余补贴款128600元，黑土地合作社应当支付给滨农公司。上述两项合计228600元，故对滨农公司要求黑土地合作社支付货款218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黑土地合作社辩称补贴款已全部付给滨农公司，2017年9月5日协议书中载明未支付的20万元，是在黑土地合作社支付滨农公司货款与补贴款后，合同总货款剩余的款项，但没有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且黑土地合作社一方面表示补贴款已全部支付，另一方面又表示相关的补贴款项是在合同签订后才享有，与本案无关，不应当支付。对黑土地合作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滨农公司要求黑土地合作社支付利息，无相关约定，不予支持。滨农公司要求黑土地合作社承担律师费，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黑土地合作社反诉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滨农公司赔偿损失，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滨农公司提供的产品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由此造成损失，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沅江市黑土地农机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益阳滨农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18600元；二、驳回益阳滨农机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沅江市黑土地农机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反诉受理费1990元，合计6650元，由沅江市黑土地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黑土地合作社提交了：证据一、沅江市农机事务中心出具的《关于沅江市黑土地农机专业合作社烘干机补贴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共计130000元的补贴所依据的相应文件尚未出台，前述130000元不应纳入案涉合同所称的补贴款；证据二、伍某科调查笔录，拟证明案涉合同中的1050000元，不是实际价款，本案货款应以案涉合同第四条为准。补贴款系由滨农公司办理，黑土地合作社仅为配合且不清楚具体的办理流程；证据三、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两份，拟证明黑土地合作社共计向滨农公司支付补贴款190000元。黑土地合作社另申请证人伍某科出庭作证。伍某科自述其曾为滨农公司的销售代表，案涉合同系其代表滨农公司签订，伍某科于2017年3月已从滨农公司离职。伍某科另当庭陈述案涉合同中的1050000元，不是实际价款，而是相关产品的最低销售价格，黑土地合作社需支付的款项是案涉合同第四条所称的680000元。因补贴款涉及到国家和省市补贴，而省市补贴每年有调整可能，故签订案涉合同时，相应设备补贴款并不明确。同时相应补贴标准系公开，合同双方能够知道。补贴款一般是当年申请当年批准，若当年申请较晚，也有来年批下来的情况。申请补贴时系滨农公司代为申请，由黑土地合作社相应配合，补贴款项先转入黑土地合作社，再由黑土地合作社转入滨农公司，因为案涉合同已明确补贴款最终需交付给滨农公司。对此，滨农公司就证据一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就证据二及当庭陈述的证人证言，认为伍某科已证实黑土地合作社收到的补贴款应该转付给滨农公司，且补贴标准中的省市补贴标准虽有调整，但合同双方均能知晓；就证据三认为对其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190000元均系黑土地合作社向滨农公司支付的补贴款。对当庭陈述的证人证言，黑土地合作社认为补贴款是给农户的，补得多，农户实际支付的钱就少。补贴款具体的办理，黑土地合作社不清楚，滨农公司也未释明。 滨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另于庭后陈述：1、滨农公司于一审提交有明细表一份，上面记载了所主张黑土地合作社余欠218600元的由来，即黑土地合作社应支付的货款为680000元，该社已领取的补贴款为298600元，共计978600元。滨农公司已收货款580000元、补贴款180000元，共计760000元，故该社还应支付滨农公司218600元（978600元-760000元）。一审起诉时主张合同总金额为1050000元及对方已支付831400元，实际是以合同总金额1050000元减去黑土地合作社还应支付滨农公司的前述218600元所得出。黑土地合作社未支付滨农公司831400元，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合同总金额1050000元实际就是一个对外的数字。2、签订合同时，明确黑土地合作社应支付的货款为680000元，补贴款由该社申领到位后再向滨农公司支付，案涉设备所得补贴款均由滨农公司享有。补贴款到底能到位多少，在签订合同时并不能明确，但滨农公司有一个大概估计。补贴款的实际到位，直接决定滨农公司的利润，也是做生意所要承担的风险。黑土地合作社已领取的案涉补贴款为298600元，其组成为15吨的两台机器每台享受了44300元的补贴，当中机器直接国补为29300元每台，洞庭湖区农业机械化提升工程由省一级补贴为15000元每台；30吨的两台机器每台享受了80000元的补贴，当中机器直接国补为50000元每台，洞庭湖区农业机械化提升工程由省一级补贴为30000元每台；以上，五台机器只申领了四台；另，案涉五台机器在市一级补贴为10000元每台。一审判决认定市一级补贴只有40000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也未上诉，滨农公司认可市一级补贴为40000元，加上其他补贴，认可黑土地合作社已领取的案涉补贴款为288600元。3、签订合同时间为2016年5月，之后申领补贴不必然会在当年度到位，案涉补贴也是在2017年才逐步到位。就前述到位补贴，当中90000元所依据的洞庭湖区农业机械化提升工程补贴文件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出台，但滨农公司在签合同时已知道相关消息；当中市一级补贴40000元申领时所依据的沅江市相关年度文件虽没有出台，但之前已有类似文件及补贴政策。也就是说，滨农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前述130000元补贴虽不能确定一定有，但是将其纳入了风险范畴并约定补贴款由我公司享有，不能依对方所讲该130000元因文件在签订合同时未出台而应由其享有。4、滨农公司于一审提交的明细表中，载明滨农公司已收补贴款180000元，予以认可；另，黑土地合作社于2017年9月5日前支付货款480000元，2017年9月5日签订协议后支付货款10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580000元；2017年9月5日协议中的所欠货款200000元，就是应付的680000元货款减去2017年9月5日前已付的480000元货款，不包含补贴款。5、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后，对方已予确认也未提质量问题。2017年9月5日签订协议所载明的货款80000元跟烘干机厂协商后，按协商结果处理，如协商不好，由法院判决。是基于当时对方未付清款，提出质量问题并要求厂家优惠。杜军签该协议是想尽快拿到剩余款项，另与烘干机厂协商看能否减去部分货款，但如经协商，烘干机厂不同意，杜军也没有办法，并不代表滨农公司认可该80000元无需支付。 本院对前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采信，并认定事实如下：1、案涉合同中的总金额1050000元，非合同实际需履行金额。合同第四条第1至5项中需方即黑土地合作社需支付的合计680000元，不包含补贴款，且合同第四条第6项已明确补贴款到位后7个工作日内由需方转付给供方即滨农公司；2、黑土地合作社已领取案涉补贴款288600元，案涉合同签订时，前述补贴款数额并不明确，存在部分领取补贴款所依据文件于合同签订时未予公布的情况；3、就黑土地合作社领取案涉补贴款后向滨农公司转付的金额。黑土地合作社主张为190000元，滨农公司认可为180000元。黑土地合作社于二审中提交的两份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显示黑土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郭正文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6月18日向滨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转账40000元、150000元，滨农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不能证明该190000元均系补贴款但亦无相反证据提交。经审查，2017年1月23日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上另显示郭正文账户于2017年1月22日收到沅江市乡镇财政管理局惠民补贴40000元，结合次日即向滨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军转账40000元的事实，应可认定该40000元系转付的补贴款。2017年6月18日转账的150000元，结合黑土地合作社申请补贴中有一笔160000元补贴款系2017年6月14日审批、滨农公司另于一审中提交有收据显示2017年6月20日收到郭正文补贴款150000元等情况，亦应可认定该150000元系转付的补贴款。黑土地合作社已合计向滨农公司转付补贴款190000元；4、除补贴款外，黑土地合作社需支付的前述680000元中，已于2017年9月5日前支付480000元，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确认黑土地合作社欠滨农公司货款200000元后，黑土地合作社另已支付100000元。就前述680000元，黑土地合作社已支付580000元。 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黑土地合作社提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二、案涉余欠款项的认定。现评析如下： 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就案涉设备，黑土地合作社提出依据合同约定，按粮食烘干机正常的操作说明操作，每炉中晚稻14小时以内烘干出炉，米质达到米厂加工标准，每炉早稻烘干14-16小时出炉，烘干米质达到湖南省现行国家粮食储备库收购标准。以上标准每超过1小时，由滨农公司赔偿合同总价款的1%作为违约金，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稻谷原始水分点由30-35点烘干到14点）。黑土地合作社现认为滨农公司销售的烘干机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给其造成时间、燃料、人工等巨大损失，主张依据前述合同违约条款，由滨农公司赔偿违约金179000元及另支付黑土地合作社于2017年7月就案涉设备进行维修整改所花费4933元，合计183933元。对此，滨农公司不予认可，提出机械设备早已交付并安装，黑土地合作社自认曾未经同意私自改造机器设备，现提出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实际系不想支付货款的借口。在此种情况下，黑土地合作社应提交充分有效之证据，以证实滨农公司销售的烘干机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前述质量标准，且应按每超过1小时即由滨农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1%作为违约金予以赔偿。本案中，黑土地合作社于一审中曾对案涉设备在湖南地区烘干早稻、中晚稻的烘干时间（稻谷原始水分点由30-35点烘干到14点）申请鉴定，后在通知的时间没有预缴鉴定费且明确表示不同意缴费，委托鉴定工作予以终止。黑土地合作社另于一审中所提交其他证据，仅能证实其单方对烘干情况予以统计及其曾向滨农公司反映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达成双方之合意，亦达不到前述之证明要求。故依据现有证据，一审判决对黑土地合作社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主张的赔偿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其次，根据前述已查明之事实，黑土地合作社已领取案涉补贴款288600元并向滨农公司转付190000元；除补贴款外，黑土地合作社另应付的680000元中已付580000元。以上合计770000元。黑土地合作社主张滨农公司已收831400元，无相应事实依据。就补贴款的问题，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补贴款到位后7个工作日内由需方即黑土地合作社转付给供方即滨农公司，黑土地合作社所申请证人亦当庭证实补贴款项先转入黑土地合作社，再由黑土地合作社转入滨农公司，因为案涉合同已明确补贴款最终需交付给滨农公司。故黑土地合作社应依合同约定向滨农公司转付补贴款项。同时，该款的最终审批发放权不在案涉合同双方，在案涉合同未予明确相应补贴款时间段的情况下，黑土地合作社主张共计130000元的补贴所依据的相应文件在案涉合同签订时尚未出台，不应纳入案涉合同所称补贴款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涉余欠款项应为198600元（680000元+288600元-580000元-19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黑土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沅江市黑土地农机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益阳滨农机械有限公司198600元； 四、驳回益阳滨农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含本诉受理费4660元、反诉受理费1990元），由益阳滨农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30元，由沅江市黑土地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6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含不服一审本诉判决受理费4660元、不服一审反诉判决受理费1990元），由益阳滨农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30元，由沅江市黑土地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6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柯 审 判 员 陈 运 泉 审 判 员 蒋 远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龚 协 伟 书 记 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