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01民初1614号原告：郑光明，男，1972年9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禄丰县。原告：刘加琼，女，1972年4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农民，住址同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江，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普娟，女，2001年2月6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双柏县人，农民工，住云南省双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敬云华，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邬文龙，男，1996年9月2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农民工，住云南禄丰县。被告：张燕，女，2001年10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双柏县人，公司职员，住云南省双柏县。被告：郭富勇，男，1986年5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农民工，住云南省禄丰县。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楚雄市八一路1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01MB0N94239B。法定代表人：刘应龙，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郑光明、刘加琼与被告普娟、邬文龙、张燕、郭富勇、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光明、刘加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江，被告普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敬云华、李洁，被告邬文龙、张燕、郭富勇，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光明、刘加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9064.19元，包括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费619920元、医疗费1300.2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郑强系原告之子，1996年9月29日出生，城镇居民，2015年中专毕业后，就在楚雄市打工。郑强和被告普娟、张燕、邬文龙、郭富勇都在楚雄市打工，住在，彼此熟悉。2019年1月9日下午饭后，被告邬文龙、普娟、张燕和郑强一起到彝人古镇玩，22时许，普娟、张燕应他人邀约又去唱歌，邬文龙、郑强返回住处和郭富勇一起喝酒聊天。1月10日凌晨1时许，普娟打电话叫邬文龙去接她们，随后，邬文龙就叫郭富勇骑摩托车拉着他和郑强一起到去接。他们在金福园附近相遇后，发现普娟有些酒醉，话很多，还和郑强发生口角，争吵中，普娟就不慎跌入青龙河中。郑强见状，就立即跳到河中救普娟。过了一会儿，邬文龙见救不起来，也跳入河中一起救。因该河段水深约1.5米，水面离河岸有4米多高，河堤垂直陡峻，根本爬不上岸，附近又没有上岸的河梯，他们三人就被困在冰冷的水中。后来，郭富勇去附近亲戚金汉伟家找来绳子，想用绳子把他们拉起来，在拉的过程中，郭富勇也被拉下河中。金汉伟随后来到现场，看到郑强等四人被困在水中，就向东城派出所报警救助。报警时已是1月10日3时21分，郑强已经不省人事多时。此后，他们又顺河向下游走了约300米，才找到河梯上岸。4时13分，在民警的帮助下，郑强被120救护车送到楚雄州人民医院抢救，5时13分，郑强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郑强溺水死亡，所有被告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城市公共设施的规划、设计、建设和管理部门，在青龙河改造的设计和管理方面存在安全隐患。它忽视了闹市区行人容易跌落入河中、溺水人员如何实现自救和他人援救的问题。河堤上没有防护栏，行人容易跌入河中，河堤高峻垂直，缺少救生功能，使跌入河中的人无法自救，他人救援也十分困难。正如本案，三个年轻男子在河里救一个人，救了三个小时都救不起来。不能不说河道的设计和管理存在缺陷。这是郑强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普娟自己不小心跌入河中，引发祸端，连累他人。张燕、邬文龙、郭富勇救助措施不当，发现自己救不起来时，没有及时报警求助，发现郑强在水中意识不清后，没有报120急救，导致郑强在冰冷的河水中浸泡了1个小时。这是郑强溺水死亡的次要原因。事后，对于原告的损失，仅普娟赔偿了一万元，其它被告则无动于衷。为此，特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被告普娟辩称：一、答辩人对因此次意外，导致郑强的死亡，答辩人深感遗憾，答辩人在此次事故中虽无过错，但郑强因救助答辩人而发生意外，答辩人作为被救助人，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对死者郑强的家属进行补偿。因被告普娟与邬文龙系室友，事发当天，被告普娟因自己喝醉酒，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打电话给被告邬龙文，让邬文龙接自己回去。被告普娟未邀约郑强，郑强系因被告邬文龙邀约到事故发生地点，而并非因被告普娟邀约。被告普娟在事故发生当天喝了很多酒，意识不仅停留在邬文龙与郑强到场，连自己是如何跌落到青龙河中根本不知，亦不清楚郑强等人如何救自己。被告普娟在此次事故中虽无过错，但作为被救助者，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对郑强家属进行人道主义补偿。意外发生后，被告普娟父亲立即向郑强家属进行了补偿。被告普娟自己也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对郑强家属予以补偿。被告普娟从小父母离异，老人常年多病，家中一切依靠父亲一人在乡镇小学做保安维持生计，被告普娟刚刚毕业，家中弟弟还在念初中，被告普娟自己的收入仅依靠打散零工，能力有限，但被告普娟仍愿意尽力弥补郑强家属。二、被告邬文龙邀请喝过酒意识不清醒的郑强、郭富勇到意外发生地，未对死者郑强尽到照顾义务，而被告张燕作为唯一一个在岸上关注整个救助过程的人，未及时报警呼救，三人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本案中，郑强因受被告邬文龙的邀约来到意外发生地，被告邬文龙、郭富勇在被告普娟掉落水之后，未及时报警，而是眼看着喝过酒而不清楚意识是否清醒的郑强跳入河中，在眼看郑强无法将被告普娟救上岸后，才对被告普娟及死者郑强进行救助，三人在无法将被告普娟及郑强救上岸的时候，也未及时报警求助。在意外发生前，郑强与被告邬文龙、郭富勇共同饮酒，而意外发生地点位于楚雄市青龙河，在整个救助过程中，被告邬文龙、郭富勇及被告张燕没有进行过呼救，也未拨打报警电话寻求帮助，造成错过最佳救援时间，三人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三、郑强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原告诉状所述，事故发生河段水深约1.5米，答辩人身高约1.6米，而郑强身高约1.7米，若非郑强在事故发生前大量饮酒，无法正确判断风险的情况下，仓促跳水救人，意外是可以避免的。因此，其对自身意外的发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四、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青龙河改造的设计和管理方面存在安全隐患，对开放的河岸未设置安全护栏、也未设置警示标志，依法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事故发生的开放的河岸未修建安全护栏、亦未设置警示标志、无任何防护措施情况下都有可能发生跌落的风险。更何况喝过酒意识不清醒的被告普娟。因青龙河的水面离河岸高达4m的设计缺陷，导致跌入河中的被告普娟、救人的郑强等无法获得救助。最终只能在楚雄市东城派出所的民警采用专业救生设备的情况下，被告普娟、邬文龙、郭富勇、死者郑强才获得救助。因此，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公正判决。被告邬文龙辩称：当天我们没有过量饮酒，因为死者第二天要上班，当天死者只喝了一杯半纸杯，平时他是喝两杯多的，我是下去救人，不是推人，我对死者死亡的事实没有责任。被告张燕辩称：死者酒没有喝多，还有意识，他们两个吵架，我是劝架，我没有能力承担责任。被告郭富勇辩称：当天晚上我已经尽力了，我不应该承担经济损失。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起诉及诉讼请求。理由：原告诉称死者溺水的地方属于楚雄州龙川江范围，根据龙川江保护管理条例，该河段是水资源管理部门依法履行管理职责的范围，由水资源管理部门负责，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龙川江河道管理的范围不承担责任，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郑光明、刘加琼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郑光明、刘加琼、郑强户口本；2.接待报警案件回单；3.楚雄州人民医院门诊病历1份、检查抢救记录1份、医疗费收据7张、居民死亡殡葬证1份；4.青龙河金福园小区河段照片1张；5.禄丰县城城区河道照片4张。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针对其辩解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龙川江保护管理条例，欲证明本案所发生的地点是属于龙川江支流范围，水务行政管理部门负责龙川江的统一保护管理工作；2.关于限期整改龙川江河道综合治理工程质量与安全隐患问题的通知，欲证明属于龙川江河道管理范围，是楚雄市水务局工程质量监察站来行使监督管理工作。被告普娟、邬文龙、张燕、郭富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实二原告系受害人郑强的父母，其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4能够证实受害人郑强因在青龙河金福园小区落水被救助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实案发河流段系由楚雄市水务局进行监督管理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法律事实如下：受害者郑强系二原告之子。郑强和被告普娟、张燕、邬文龙、郭富勇都在楚雄市打工，住在，彼此熟悉。2019年1月9日下午饭后，被告普娟、张燕、邬文龙和受害者郑强到楚雄市游玩，当晚10时许，四人从彝人古镇乘车返回，途中被告普娟、张燕去他处喝酒，被告邬文龙和受害者郑强则回到被告郭富勇家中。2019年1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普娟打电话叫郑强去接她们。被告普娟与前来相接的受害者郑强、被告邬文龙、郭富勇相遇后，被告普娟与受害者郑强又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普娟不慎掉入青龙河中，受害者郑强见状立即跳入河中进行救助，随后被告邬文龙也跳入河中对被告普娟进行救助。被告郭富勇则去附近亲戚家找来绳子拉他们上岸，在拉的过程中，被告郭富勇也被拉下河中。被告张燕则去寻找上岸的台阶。当日凌晨3时21分，被告郭富勇的亲戚闻讯赶到现场并报警。楚雄市东城区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后及时出警到报案地点进行救助。郑强和邬文龙救上岸后出现昏迷，民警及时同时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120急救中心的医生到达现场后对郑强进行抢救，然后又将郑强拉到州医院进行救治，凌晨5时13分，郑强因抢救无效，临床死亡。受害者郑强在医院抢救期间花费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300.59元。2019年1月11日，被告普娟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0000元费用。另查明，受害者郑强已于2013年8月14日转为农转城户口。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普娟、邬文龙、张燕、郭富勇、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受害者郑强溺亡是否存在过错，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各方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本案中，被告普娟不慎掉入青龙河中，受害者郑强因跳入青龙河救助落水的被告普娟，在河中滞留时间过长，最终导致自己被淹溺后抢救无效死亡。被告普娟作为被救助人，在郑强的救助行为中受益，应当对郑强的溺亡结果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关于被告邬文龙、张燕、郭富勇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受害者郑强也是因为被告普娟落水后才跳入河中进行救助，被告邬文龙、郭富勇、张燕也采取救助措施进行救助，履行了救助义务，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对受害者郑强的溺亡结果不承担责任。关于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责任承担以及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被告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受害者郑强的溺亡结果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当庭追加楚雄市水资源管理局为被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楚雄市水资源管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因受害者郑强溺亡所遭受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云南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本院确认原告因受害者郑强溺亡所遭受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1300.2元；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69064.20元。由被告普娟承担15%的补偿责任，应承担的具体数额为100360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90360元。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普娟补偿原告郑光明、刘加琼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36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付清，款交本院）；二、驳回原告郑光明、刘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元，由原告郑光明、刘加琼负担3275元（已交），由被告普娟负担570元（未交，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交纳，款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钟学圣人民陪审员  田永俊人民陪审员  何绍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孙铭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