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4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碧凤（曾用名：陈静），女，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华明（曾用名：何华宝），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吓池（曾用名：陈云平），男，197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陈碧凤、何华明因与被申请人陈吓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5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碧凤、何华明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再审。（一）一审法院未准许其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陈吓池提交了从中国银行调取到的福州市鼓楼区华明电器商行（以下简称华明电器商行）开办“长城商户通”业务时的申请书、特约商户协议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何华明身份证复印件及何华明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但何华明从未申请办理“长城商户通”，更未签署特约商户协议书，上述材料上的文字和签名均非其本人书写，故其申请对上述材料上的文字和签名是否何华明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结果直接影响到陈吓池2011年9月19日及11月22日通过POS机向华明电器商行消费的三笔款项（21.5万元、11.6万元、35万元）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但一审法院以上述材料系从中国银行调取、按理应当真实，且陈吓池坚决不同意鉴定为由，认为无须进行鉴定，并认为其应当先向中国银行投诉或向公安机关报案。这一不同意鉴定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要求其在申请鉴定前应先完成前置程序也没有任何法律根据。（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将本案《借款协议》性质认定为借条有误。涉案《借款协议》从名称、格式到内容均与合同一致，而借条是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表明债务人已经欠下借条载明金额的债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普通公民不懂如何签署借款协议的可能性大，但不懂如何出具借条的可能性小。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和一定程度文化，何华明不可能把借条写成《借款协议》的样式，陈吓池更不可能接受该《借款协议》样式的借条。2.一二审判决认定何华明以陈碧凤的名义于2012年8月5日向陈吓池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230万元的《借款协议》，是错误的。涉案《借款协议》是陈池吓通过编撰方式伪造形成的，其中的借款金额是陈吓池自己书写的，原判未查明是何华明签署“陈碧凤”名字在先，还是陈吓池填写借款金额在先，认定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30万元的《借款协议》没有事实依据。3.原一二审判决认可《借款协议》所指的230万元借款来源于陈吓池与何华明对9项债权（即8笔借款及1笔投资款）结算转化合并的结果，属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协议》内容并未体现是结算转化而来，陈吓池对于双方何时结算、如何结算以及所谓利息、利润的计算依据均未提交相应证据。4.原判认定陈吓池在华明电器商行消费的三笔款项扣除手续费后都进入何华明的中国银行长城借记卡中，是错误的，该卡并非何华明本人申请开户。5.原一二审判决对何华明转账给陈吓池款项的属性认定错误。其原审中主张陈吓池转账给其的款项不是借款，其转给陈吓池的款项也不是所谓的还款。原审判决若认定陈吓池转账给其的款项是借款，则也应认定其转账给陈吓池的款项是还款，更何况陈吓池在起诉状中还自认“期间被告也偿还了一小部分”。但陈吓池所陈述的230万元的款项构成，却没有扣减已偿还的部分。（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据规则及常理，可以认定《借款协议》系对7笔借款和1笔投资款进行结算、案涉1笔投资款35万元及其利润10万元已通过《借款协议》转化为借款、案涉7笔借款按月利率2%结算出来的利息可以转为后期借款本金，是错误的。1.陈吓池第一次起诉称陈碧凤、何华明因购房资金不足于2012年7月25日和2012年8月5日两次向陈吓池借款共计246万元，本次起诉时却称230万元是从2011年下半年起多次借款后结算形成，在本案庭审中又称其中有1笔是投资款35万元转化为借款，其前后陈述明显矛盾。2.一审中陈吓池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约定月利率2%以及双方之间存在结算行为。3.陈吓池对35万元投资款是投资什么项目、10万元利润又是如何结算得出的均未提交证据。4.陈吓池提交的证据不存在证据优势，也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四）讼争《借款协议》未生效。1.暂且不论该协议系由陈吓池编撰伪造的，仅从协议内容看，也只是何华明欲向陈吓池借款，并非双方对之前的债务进行结算确认。2.双方当事人之间有较长时间的资金往来，陈碧凤、何华明转账给陈吓池的金额大于陈吓池转账给陈碧凤、何华明的金额，故陈吓池提交的银行卡流水账不能证实已提供了借款230万元给何华明。4.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转账金额大小不一，即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通过银行转账，而不是现金往来。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裁决。 陈吓池提交意见称，（一）陈碧凤、何华明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应予驳回。本案原审判决已于2018年9月12日生效，陈碧凤、何华明于2019年8月4日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申请再审期限。（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众所周知，当事人到银行开设账户或申请其他业务时，均须本人持身份证原件等证件方能办理，陈吓池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令从中国银行调取到的何华明在中国银行王庄支行申请办理“长城商户通”业务的相关证据是真实的，无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是合法的。2.本案《借款协议》从形式和内容看，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何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肯定是在完全知悉《借款协议》内容后方会在借款人一栏中以陈碧凤名义签字盖章，不可能出具一张借款金额空白的《借款协议》给陈吓池收执。何华明一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是陈吓池编撰伪造的，因此，何华明、陈碧凤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从一审庭审情况看，陈吓池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确实向陈碧凤、何华明交付了本案借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生效，依法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陈碧凤、何华明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本案二审判决于2018年9月12日生效，陈碧凤、何华明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递交了再审申请书，因双方当事人均为个人，故本院要求其向二审法院递交。后何华明、陈碧凤向二审法院递交再审申请书，并将申请书上日期涂改为2019年8月4日。二审法院将相关申请再审材料移送至本院后，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碧凤、何华明申请再审有无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 首先，本案二审判决于2018年9月12日生效，陈碧凤、何华明已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递交再审申请书，故其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定期限。 其次，陈碧凤、何华明主张何华明未在中国银行办理过“长城商户通”业务，故而陈吓池在华明电器商行POS机上刷卡后转账到绑定的何华明名下中国银行卡的款项其并未收到。但根据从中国银行调取到的华明电器商行办理“长城商户通”业务的相关资料，其中何华明的身份证及绑定的何华明名下中国银行卡复印件均经银行经办人核实与原件相符，何华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身份证曾经遗失，且若所绑定的中国银行卡并非何华明本人办理取得，而由不明身份之人用于从事未知事务，则按常理，何华明得知后必然会向银行提出异议并办理挂失等手续或向公安机关报案以防诈骗等犯罪行为发生，但何华明未对此采取任何行动，有违常理。结合陈吓池就本案款项第一次起诉时陈碧凤、何华明否认本案借条中“陈碧凤”的名字系何华明所写，后经鉴定证实确系何华明所写之事实，原判对何华明主张其名下中国银行卡及华明电器商行的“长城商户通”业务非其本人办理未予采信，并认为对从中国银行调取的材料无须进行笔迹鉴定，均无不当。 再次，陈碧凤、何华明在经鉴定证实《借款协议》上“陈碧凤”名字系何华明所签后，主张该《借款协议》系因陈吓池借用陈碧凤的名义支付首付款和按揭款炒房，故何华明应陈吓池的要求出具金额空白的《借款协议》以使陈吓池的权利有所保障，但陈碧凤、何华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购买的涉案房屋实际是陈吓池购买以及购房款系陈吓池支付，其所主张的出具空白金额《借款协议》的理由亦不符合常理。陈吓池对《借款协议》项下款项如何构成已经作出合理说明，在陈碧凤、何华明对《借款协议》的出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据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陈吓池的主张成立，并无不当。 此外，关于陈碧凤、何华明主张的若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成立则其转账给陈吓池的款项应认定为还款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间尚有其他生意往来，陈吓池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交了《借款协议》予以证实，而陈碧凤、何华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转账给陈吓池的款项即为偿还本案借款，故原审判决对还款事实未予认定亦无不当。至于陈吓池起诉时自认陈碧凤、何华明已偿还一小部分款项问题，陈吓池一审中称双方结算之前陈碧凤、何华明偿还的一小部分利息是用于偿还其所主张的第一笔借款72万元的利息，因原审法院对该笔借款72万元未予采信，陈碧凤、何华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偿还多少金额以及对应哪一笔借款，故原审法院在判决的借款金额中未予扣减该部分金额亦无不当。 综上，陈碧凤、何华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碧凤、何华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念保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