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梅，女，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芳，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北关街3巷与北关街交叉口北行100米。 法定代表人：樊丽霞，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红燕，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赵文梅因与邢台市北关街小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冀05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赵文梅、邢台市北关街小学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冀05民终41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冀050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赵文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文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芳，被上诉人邢台市北关街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0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帮工关系是正确的，但是认定吕志周系主要承揽人且我帮工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是错误的。我与丈夫吕志周均与被上诉人系帮工关系，且被上诉人对我的帮工行为是认可和同意的，双方的帮工关系已经成立。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照损失额的20%进行赔偿，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是在为被上诉人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并不存在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免责的情形，那么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我和吕志周共同承担8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的过错责任明显错误，我和吕志周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有明显的过错。三、一审法院判定的我的部分损失计算标准过低。一审法院仅以15000元的标准认定我的精神损失费明显过低，应以30000元作为标准计算。我虽在事故发生前进行了陪读，但长期与丈夫吕志周一起从事水暖安装工作，应当以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同时，上诉人第二次手术期间住院6天，应当在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计算天数上相应增加。四、一审判决对我明显不公，致使我的身心遭受严重伤害。 邢台市北关街小学答辩称，一审认定学校和吕志周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是正确的，但认定上诉人和学校之间存在帮工关系是错误的，且学校对赵文梅摔伤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后，学校考虑到赵文梅的特殊情况，出于同情才没有对一审判决上诉。 赵文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7988.58元及其他相关费用741.48元等各项损失共计625856.56元，原告保留二次手术费诉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儿子在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处上学，原告赵文梅在其儿子上学期间在校内陪读，其丈夫吕志周长期从事水暖安装工作，但并无相应资质。因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部分教室和办公室暖气供暖不足需要进行暖气改造工作，被告在得知原告的丈夫吕志周能够胜任此项工作后，基于信任关系，被告便将暖气改造工作交付给原告的丈夫吕志周完成。吕志周与被告仅是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并未对工程的价款、人工费等相关内容进行具体的协商。2016年国庆期间吕志周邀请另两名朋友与原告已完成了暖气改造的主体工作。2016年10月17日，在吕志周的指派下，原告在协助完成剩余简单暖气改造工作的时候不慎跌落受伤，后原告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63833.56元。2018年7月2日原告经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文梅的脊髓损伤构成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文梅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赵文梅需1人护理，花费鉴定费2200元。2018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6日，原告赵文梅在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6日，花费医疗费7988.58元。因被告向吕志周支付款项需要发票，吕志周通过邢台市畅达房屋修缮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代为开具9876元的发票。被告于2017年1月12日依据该发票向邢台市畅达房屋修缮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9876元，邢台市畅达房屋修缮有限公司在扣除相应税费后向吕志周转款93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吕志周长期从事水暖安装工作，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是基于双方特殊的信任关系才将暖气改造工作交付给吕志周完成，吕志周应为此项工作的主要承揽人。原告赵文梅作为吕志周的妻子并在校内陪读，其在丈夫吕志周暖气改造过程中协助完成较为简单的工作，是基于帮助其丈夫吕志周完成工作的意思表示并经过吕志周的同意，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授意赵文梅从事该项暖气改造工作，但在原告协助吕志周完成简单工作时被告也未明示拒绝，故原告赵文梅与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应系帮工关系。原告赵文梅未经被告许可在协助吕志周进行暖气改造的过程中受伤，吕志周作为该项工作的承揽人应是此次事故的第一责任人，其作为原告赵文梅的丈夫默许赵文梅的协助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审慎监督责任，吕志周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较大的过错责任。由于吕志周与原告赵文梅系夫妻关系，原告赵文梅并未提出吕志周的赔偿责任。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作为此次供暖改造工作的受益方，对吕志周的选任、监督亦存在过错，故其应当对原告赵文梅进行适当的补偿。针对此次事故造成原告赵文梅的各项损失，考虑到原告赵文梅与吕志周特殊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不再分配吕志周个人的过错责任，原告赵文梅与吕志周共同负担80%的过错责任，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负担20%的过错责任为宜。现原告赵文梅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71822.14元（63833.56元十二次医疗费7988.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20日）；3.护理费：9849.94元（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9947元/365日×90日）；4.交通费酌定500元；5.营养费2700元（30元×90日）；6.鉴定费：2200元；7.伤残赔偿金：395964元（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x20年×60%）；8.精神损失费酌定15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46466.7元（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22127元×7年/2人×60%）；10.误工费：39980元（2019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3461元÷365天×622天）误工费因原告受伤前两年在校陪读无工作收入，不宜参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且不宜按照原告主张的居民服务业职工工资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19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对于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项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问题，原告虽为农业户口，但原告家庭在城镇有住房，原告丈夫在城镇从事水暖工作，其家庭收入并不来源于农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问题回复意见以适用城镇标准为宜。综上原告赵文梅的各项损失共计585482.78元。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负担20%的过错责任即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赔偿117096.55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邢台市北关街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文梅赔偿117096.55元。二、驳回原告赵文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9元，减半收取1614.5元，由原告赵文梅负担1000元，被告邢台市北关街小学负担61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邢台市北关街小学将涉案工程交给吕志周完成，其系涉案工程的承揽人。赵文梅主张邢台市北关街小学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其和吕志周二人一起完成，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赵文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吕志周主张其为学校提供劳务系只收取材料费、不收取劳务费的义务帮工行为，但该种行为并不影响吕志周作为涉案工程的承揽人应当履行的安全保障及管理监督责任。探究赵文梅当时之所以从陪读加入到涉案工程劳务之中的心理，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方面由于该工程系其丈夫吕志周承揽，为减轻吕志周一部分工作量，使工程尽早完工；另一方面对学校接纳其孩子入校学习心存感激，乐于为学校帮工。由此可以看出，赵文梅提供的劳务虽具有一定的义务帮工性质，但又与完整意义上的义务帮工存在一定区别。在涉案事故责任上，吕志周作为涉案工程的组织者及承揽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审慎监督责任，应对赵文梅受伤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赵文梅从事高处作业，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也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重大过失，且其过失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学校作为涉案工程的受益方对吕志周的选任、监督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各方过错，酌定学校承担20%的责任比例并无显著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实际，酌定赵文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时应与其他损失单独列出，不应再乘以责任比例，一审计算方式有误，应予纠正。赵文梅已脱离农村生产、生活，在城市买房生活居住，涉案事故发生时，其虽暂时在学校陪读，但并不证明其不具备在城市工作的能力，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赵文梅的误工费与实际情况不符，应按赵文梅主张的城镇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即误工费为68074元（2019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9947元/365日×622日）。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单独计算外，其余损失计598576.78元，按20%的赔偿比例，邢台市北关街小学应承担11971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34715元。关于赵文梅主张的二次手术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问题，一审已根据赵文梅的伤残鉴定意见在计算其损失中予以考虑，本院不再支持。 综上所述，赵文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邢台市北关街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文梅赔偿1347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29元，由赵文梅负担2556元，邢台市北关街小学负担6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董建一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