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5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贵，男，1934年9月16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焕芹，女，1963年12月30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系刘学贵之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光云，女，1934年7月16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隆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荣，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芹兰，女，1971年2月17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居民，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才，保山市隆阳区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学贵、董光云因与被上诉人郭芹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学贵、董光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1、2008年5月上诉人出资60万元请郭芹兰的姐姐郭永兰买地，因郭永兰丈夫的妹妹董海芹在建办上班，故由董海芹出面操作购地后，董海芹擅自将为上诉人购买的土地分别落户在董海芹丈夫兰世武和郭芹兰名下，落在兰世武名下的土地现已通过司法途径归还给上诉人，但落在郭芹兰名下的土地至今未得到解决。2、上诉人委托郭永兰买地的事实有（2015）隆调确字第00150号《民事裁定书》、郭永兰签名的《证实》及纠纷过程中郭永兰、兰世武将完税发票交还上诉人等证据证实，不能因没有委托书就将上诉人购买的土地落户在他人名下。3、本案系受托人超越代理权限，侵害委托人利益的侵权纠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错误。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郭芹兰答辩称，1、郭芹兰与上诉人的儿子董兴荣系同居关系，已是事实婚姻，同居期间生育一子，现年16岁，郭芹兰为给儿子一个住处，出资向郭永兰转让国税所东边土地454.67㎡，并与河图镇政府签订了《河村集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对登记土地有争议，应在登记后15日内提出，否则异议登记失效。从2011年11月21日颁发土地证至今已8年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特别是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政府颁发的，颁发错误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应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民事诉讼。现争议土地上早已建盖一幢水泥房用于居住，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向郭永兰交付60万元，《证实》不是郭永兰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的律师写好后让郭永兰在证人一栏签字，而郭芹兰已向郭永兰支付了土地转让款。办证税票无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主张其交纳税金的理由不成立，税金是郭芹兰支付的。本案不是担保物权纠纷，民法总则一百九十六条不适用本案。原审原告刘学贵、董光云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隆阳区（国税所东边）的0.75亩土地返还给二原告；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告郭芹兰与原告刘学贵、董光云之子董兴荣同居生活，于2004年7月13日生育其子董强瑞。2008年5月，原告刘学贵、董光云、董兴荣共同委托郭芹兰的姐姐郭永兰帮助原告及董光荣购买隆阳区国税所东边、郭永兰家购买西边相连的政府拍卖出售建房用地并交付现金600000元给郭永兰用于购地。2008年11月19日，被告郭芹兰与保山市隆阳区河图镇人民政府签订《河村集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方为河图镇人民政府，受让方为郭芹兰，受让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使用费，按规定向出让方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11月21日，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办理隆国用（2011）第050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系郭芹兰，土地面积为454.67平方米。2009年，原告之子董兴荣因贩卖毒品被法院判处死刑并执行。2013年5月12日，原告与郭永兰、董海芹因土地登记办证问题产生纠纷到隆阳区河图镇法律服务所调解未果，2014年7月2日，原告与郭永兰、董海芹因土地登记办证问题产生纠纷经保山市隆阳区河图镇人民政府调解未果，2015年8月28日，原告董光云与兰世武因土地使用权产生纠纷，经隆阳区河图镇人民政府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及补充协议如下：一、兰世武将自己名下位于（国税所东边）的土地更名给董光云（面积以土地证上的面积为准），董光云不付给兰世武任何费用；二、该土地过户的手续由董光云负责办理，所有的费用（包括办理房产证、房产、土地过户的一切费用）由董光云承担，兰世武无条件配合；（由于办理土地过户需办理房产证，房产证办理好后，再将土地、房屋一并过户到董光云的名下）；三、兰世武负责在此协议签订后的90天之内将该土地相关证件交给董光云家；四、董光云家和郭芹兰的土地争议纠纷与兰世武、董海芹无关，董光云不得再因此事找兰世武、董海芹吵闹；五、此协议经双方协商并自愿达成，双方应自觉遵照执行，若有一方违约，将承担一切责任。并到隆阳区人民法院进行司法确认。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隆调确字第00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董光云与兰世武签订的调解协议有效。2019年7月12日，原告董光云、刘学贵提起本诉。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原告刘学贵、董光云虽举证证实被告郭芹兰的姐姐郭永兰受原告及其子董兴荣的委托办理购买隆阳区国税所东边、郭永兰家购买西边相连的政府拍卖出售建房用地并交付现金600000元给郭永兰用于购地，但二原告没有提交具体的委托合同及具体的委托事项、交付购地款的出资情况、由谁与隆阳区河图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登记在何人名下、有无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及共有的份额等情况的具体约定内容及相关证据证实该争议的土地属二原告出资购买并享有使用权的事实，加之原告之子董兴荣与被告郭芹兰在购地前已长期同居并生育一子的客观事实及董兴荣已于2009年因贩卖毒品被法院判处死刑并已执行而死亡的事实，在此之前，双方争议的土地已由被告郭芹兰于2008年11月19日与保山市隆阳区河图镇人民政府签订《河村集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11年11月21日由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办理隆国用（2011）第050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系郭芹兰，土地面积为454.67平方米。二原告于2011年3月开始与被告郭芹兰因该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及登记产生纠纷，二原告可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在办理土地使用权预告登记的期间向土地使用权登记机构申请异议并在异议登记期内行使诉权，本案中二原告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过程及是否向土地登记机构提出异议申请情况的相关证据，也未在其知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土地使用权确权和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原告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登记在被告郭芹兰名下的454.67平方米土地属二原告出资及享有的法律事实，也未在知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诉权，其请求权消灭，原告要求被告郭芹兰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无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学贵、董光云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出资人并不当然取得不动产物权，而是以不动产登记为生效要件，国有土地依法受到保护的前提亦是依法登记。本案土地款虽系刘学贵、董光云、董兴荣出资，但郭芹兰取得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已依法取得涉案454.67㎡土地使用权，刘学贵、董光云并非该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其要求郭芹兰返还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学贵、董光云与郭芹兰之间的争议，实际上是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发生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故本案454.67㎡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审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刘学贵、董光云可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向登记机构申请异议，但却以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申请，也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行使土地确权和返还土地请求权作出了驳回刘学贵、董光云诉讼请求的处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请求权前提系权利人依法享有物权，而刘学贵、董光云尚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刘学贵、董光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退还一审原告刘学贵、董光云；上诉人刘学贵、董光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