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5民初869号 原告：刘江堂，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平，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兵，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勇，系被告何兵之侄子，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第三人：段建洪，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青神县。 原告刘江堂与被告何兵、第三人段建洪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江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平、被告何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勇、第三人段建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江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50万元（以评估鉴定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三人段建洪于2014年2月6日向原告借款23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2％，段建洪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截止2019年5月底，只按照月利率2％计算，段建洪尚欠原告本息共计510600元。2010年8月15日，段建洪与何兵、祝利芬签订《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约定：底楼三间门市段建洪得两间，何兵得2楼临街住房一套，祝利芬得三楼东面住房一套，其余四套住房归段建洪。2012年2月12日，段建洪与何兵在祝利芬缺席的情况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底楼三间门市归何兵，五楼两套住房归何兵，二三四楼的六套住房归段建洪，祝利芬的产权问题由何兵负责协商但协商结果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但祝利芬对《补充协议》不予认可，三方产生纷争，段建洪依法起诉到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无效，要求按照《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进行分配，但法院最终认定《补充协议》有效，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川14民终1109号判决，该项判决认定：“至于段建洪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取得相应的财产权利，因段建洪未在本案中主张，可另行主张赔偿责任及相应违约责任。”致使根据《补充协议》段建洪应得的2楼临街住房一套、3楼东面住房一套（2层1号、3层2号）终究失去，目前这两套房子竟被何兵出售他人并已过户。《补充协议》没有获得祝利芬的认可，责任在何兵，段建洪对于2楼临街住房一套、3楼东面住房一套（2层1号、3层2号，大约45万元）的损失应当向何兵主张赔偿或违约责任。段建洪在终审判决明确告知的情况下，但至今没有向何兵主张权利，到使原告刘江堂的权利受损，原告可以依法行使代位权，直接向何兵主张权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何兵辩称，1、原告与段建洪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司法确认，且与被告无关，原告不享有对被告的代位权；2、被告与段建洪之间的《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法院判决四套房屋归段建洪而终结；3、原告与段建洪虚构事实，相互配合进行虚假诉讼，并查封、冻结被告的财产，造成被告间接财产损失，被告有权依法向原告索赔；4、被告与段建洪之间的纠纷已经法院判决解决，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代位权请求。 第三人段建洪辩称，尚欠原告借款属实，与被告的债务纠纷还没有解决，被告还欠本人住房两套，原告的代位权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理查明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15日，被告何兵、祝利芬为甲方、原告段建洪为乙方签订《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青神县的已取得国有土地划拨建设使用地许可证的宅基地用于与乙方合作建房，由乙方出资修建门市住宅共五层。建好的门市房屋由甲方取得底楼门市一间，何兵取得2楼临街住房一套，祝利芬取得3楼东面房屋一套，其余门市和房屋归乙方段建洪所有用于出售并取得售房款。甲方应出面负责将归乙方所有的门市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产权手续过户登记至买房人名下，甲方不承担税费。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后何兵与段建洪于2012年2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底楼三间门市所有权归何兵，五楼两套住房归何兵，二三四楼的六套住房归段建洪。该补充协议无祝利芬参与，祝利芬亦拒绝追认。后该房屋于2013年修建完工。2017年，何兵办理了1层门市、2层1号房屋、3层2号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祝利芬办理了2层2号房屋、3层1号房屋、4层1号房屋、4层2号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在不动产权证书上，载明案争房屋坐落于青神县。 2017年4月28日，段建洪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何兵、祝利芬签订的《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合法有效；2、二被告履行协助办证义务，即协助将案争房屋一楼三间门面房中的北面两间、二楼东面一套住房、三楼临街面一套住房、四楼两套住房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该案诉讼中，各方认可《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中所称2楼临街住房为2层1号房屋，3楼东面房屋为3层2号房屋。原告请求的2楼东面房屋为2层2号房屋，请求的3楼临街房屋为3层1号房屋。原告并称该两套房屋及4楼两套房屋已出卖给案外人。何兵陈述案争房屋1、2楼系何兵出资修建，3、4、5楼系段建洪出资修建。祝利芬主张自己分三次共交付15万元给何兵用于房屋修建，何兵认可收到该款。 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段建洪、被告何兵、被告祝利芬于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在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订立，该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二被告认为该合作协议实际未履行故无效，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确认该合作协议有效，对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二被告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协助办证义务，即协助将案争房屋一楼三间门面房中的北面两间、二楼东面一套住房、三楼临街面一套住房、四楼两套住房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2012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何兵在合作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诉争房屋的分配作了变更约定。原告认为《补充协议》无祝利芬参与故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何兵、被告祝利芬在《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中虽共同作为甲方，但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其各自应取得的房屋。在此情况下，《补充协议》无被告祝利芬参与，被告祝利芬亦拒绝追认，其导致的后果仅为《补充协议》对被告祝利芬不发生法律效力，而非原告所主张的当然无效。原告在合作协议已经补充协议变更的情况下，仍然请求二被告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分配方案履行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请求的未超出《补充协议》约定范围的且未损害被告祝利芬合法权益的产权过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祝利芬应当依照《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对原告段建洪请求的超出《补充协议》约定范围的两间门市的产权过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段建洪、被告何兵、被告祝利芬于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有效；二、被告祝利芬协助办理坐落于青神县房屋不动产权过户至原告段建洪名下；三、驳回原告段建洪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9月27日，段建洪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上述决第三项，改判何兵将一楼三间门面房中的北面两间过户至段建洪名下。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9月4日，刘江堂向本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兵向原告支付50万元（以评估鉴定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刘江堂诉称，第三人段建洪于2014年2月6日向原告借款23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2％，段建洪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截止2019年5月底，只按照月利率2％计算，段建洪尚欠原告本息共计510600元。 在段建洪诉何兵、祝利芬合同纠纷一案中，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川14民终1109号判决认定：“至于段建洪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取得相应的财产权利，因段建洪未在本案中主张，可另行主张赔偿责任及相应违约责任。”致使根据《补充协议》段建洪应得的2楼临街住房一套、3楼东面住房一套（2层1号、3层2号）终究失去，目前这两套房子竟被何兵出售他人并已过户。《补充协议》没有获得祝利芬的认可，责任在何兵，段建洪对于2楼临街住房一套、3楼东面住房一套（2层1号、3层2号，大约45万元）的损失应当向何兵主张赔偿或违约责任。段建洪在终审判决明确告知的情况下，但至今没有向何兵主张权利，到使原告刘江堂的权利受损，原告可以依法行使代位权，直接向何兵主张权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求。 刘江堂提供的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青神县刘江堂同志人民币现金23万元，特此注明：双方约定此笔借款利息按月利息2.2％计算，利息按季度支付，一个季度的利息为15180元，如债务人（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每逾期一个月支付利息，应向守约方（债权人）支付2000元逾期违约金，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债务人）借款人承担支付。此据。借款人：段建洪，2014年2月6日”。庭审中，段建洪承认向原告刘江堂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刘江堂银行取款单、段建洪借款时的现场照片、借条、段建洪与何兵、祝利芬签订《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段建洪与何兵签订的《补充协议》、刘江堂与段建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17）川1425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4民终1109号判决书等证据为证，本院经质证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提起代位权的前提是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且第三人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因此对原告造成损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行使代位权，就应对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怠于行使对被告的到期债权因而给原告造成损害的事实负举证责任。 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次债权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 关于主债权，即原告刘江堂与第三人段建洪的债权债务，刘江堂提供了借条和取款凭证等证据材料，段建洪在庭审中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债权合法、到期且金额明确。 关于次债权，即第三人段建洪与被告何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因二者就《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发生纠纷后，经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判决，对第三人段建洪请求的未超出《补充协议》约定范围且未损害《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中的当事人祝利芬的合法权益的产权（即座落于青神县房屋）予以支持，其请求超出《补充协议》约定范围的产权不予支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至于段建洪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取得相应的财产权利，因段建洪未在本案中主张，可另行主张赔偿责任及相应违约责任。 从《补充协议》内容看，该协议约定双方互负权利义务，即：《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约定的四层一底共五层房屋建成后，段建洪应得底楼门面房二间，二楼、三楼住房各一套、四楼五楼住房各两套。祝利芬得三楼住房一套，何兵得底楼门面房一间，二楼住房一套。《补充协议》约定：段建洪应得的底层门面房一间给何兵，何兵的二楼住房一套、祝利芬的三楼住房一套归段建洪，段建洪应得的五楼两套房屋归何兵。亦即段建洪用底楼门面房二间、五楼住房两套，置换何兵、祝利芬二楼、三楼住房各一套。该协议还约定，五楼的房屋两套面积共计为180平方米、简装（门窗、地砖、墙面钢化等），须于2012年6月12日以前完工并验收合格。涉及祝利芬的三楼房屋的产权由何兵与祝利芬协商解决，其协商结果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 就《补充协议》中双方义务而言，何兵的义务是向段建洪交付二楼住房一套，并与祝利芬协商后将三楼祝利芬的住房一套一并交付给段建洪。段建洪的义务是须将五楼两套住房按约定的时间和规格修好并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何兵。 从履行情况看，段建洪已得到二楼、三楼住房各一套，四楼住房两套，何兵得到底楼门面房三间，二楼住房一套（已卖与他人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祝利芬得到三楼住房一套（已卖与他人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五楼住房两套至今未按《补充协议》约定规格修建并验收且也不能修建（系违章建筑）。 若段建洪要求何兵按《补充协议》约定交付二楼、三楼住房各一套，段建洪也应向何兵交付五楼住房两套。现何兵应交付的两套住房已出售且过户造成事实上不能交付，而段建洪应交付的五楼两套住房至今未按约定的时间和规格修建并验收也是造成事实上不能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本案中，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次债权是否成立及债权数额尚不明确。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第三人段建洪与被告何兵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 二、段建洪有无怠于行使债权。 2016年5月16日，段建洪诉何兵、祝利芬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川1425民初23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段建洪撤回起诉；2016年11月16日，祝利芬诉段建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川1425民初8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祝利芬撤诉；2017年7月3日，段建洪诉何兵、祝利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川1425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房屋联合修建合作协议》有效，并依协议对联合修建的房屋属于段建洪的部分进行了确认。段建洪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10日，祝利芬诉何兵、段建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川1425民初45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祝利芬撤诉。2019年9月4日，刘江堂向本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 本院认为，债务人有无怠于行使债权，应以截止债权人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时，债务人有无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到期债权，若无，应可认定为怠于行使。纵观本案，在刘江堂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前，债务人已积极行使了债权，以诉讼方式向次债务人何兵主张了债权。另，段建洪五楼两套住房未按《补充协议》约定修建并验收，导致其债权行使客观不能，而非主观上故意怠于行使。故，本院认定段建洪客观上行使了诉权，而非怠于行使债权。 综上，原告刘江堂主张的代位权并不成立，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江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原告刘江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至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卿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