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6394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北京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乐歌飞扬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6号铸诚大厦-01层B1-B5。法定代表人：伊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员工。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北京乐歌飞扬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歌飞扬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骆慧超与乐歌飞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乐歌飞扬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从其歌曲库中删除《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八期中10首音乐电视作品（《快乐颂》《旋木》《让我一次爱个够》《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东风破》《花田错》《给自己的歌》《当》）；2.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中国新歌声》是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江广电）联合灿星公司制作的音乐选秀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和影响力。乐歌飞扬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点唱机中收录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乐歌飞扬公司答辩称：请求裁定驳回灿星公司的起诉。第一，《中国新歌声》为灿星公司与浙江卫视的合作作品，在没有证据证明浙江卫视未放弃对《中国新歌声》享有的实体权利的情况下，灿星公司不能就《中国新歌声》整体节目著作权主张权利；第二，浙江卫视和灿星公司作为《中国新歌声》节目的共同权利人，灿星公司以其中每首歌立案起诉没有依据；第三，灿星公司享有《中国新歌声》节目整体权利，未经许可使用原音乐作品，侵犯了原作品的相关权利；第四，版权登记证书中将《中国新歌声》节目归为类电作品，但本案属于著作权权属纠纷。《中国新歌声》的节目形式是选择不同的音乐作品经不同的表演者重新演绎、拍摄、整理形成的，创作方式符合著作权法第14条汇编作品的要件，故灿星公司在行使著作权时不能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灿星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取得了原音乐作品的摄制权、复制权、改编权的授权。《中国新歌声》对原作品进行了改编、摄制，侵犯了原作品的著作权；第五，乐歌飞扬公司仅提供涉案作品的终端播放环境和播放条件，并未实施制作作品的行为，播放的作品非原电视作品，是剪辑过的作品，在没有确定涉案作品是侵权使用的情况下，不侵权；第六，乐歌飞扬公司向音集协支付了作品使用费；第七，本案应受著作权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则进行规制。综上，请求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中国新歌声》DVD外包装版权声明显示“灿星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该DVD署名以剧中为准”；片尾署名“本节目制作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收录于“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八期”中。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I-00578836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为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和浙江广电，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10月7日，登记时间：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6日，浙江广电出具《授权书》称“基于浙江广电和灿星公司共同享有《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综艺节目相关著作权，现浙江广电集团，就节目曲目的KTV许可有关事项，明确说明并授权如下：1.浙江广电确认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灿星公司有权以灿星公司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节目曲目KTV；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灿星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2018年8月25日，灿星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四通桥中关村南大街甲6号铸诚大厦B1层的“麦颂量贩式KTV（四通桥店）”的地下一层182房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经公证人员事先对保全证据所用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同时对该过程摄像，另对经营场所建筑门头拍照。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479号公证书，附公证光盘、前述照片和消费票据、POS签购单的复印件。乐歌飞扬公司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其认为灿星公司非适格的公证申请人，公证书中没有记录搜索点播的过程，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来自于VOD曲库云端下载或通过外接设备同步到KTV包房的可能性，故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由乐歌飞扬公司提供；公证显示卡拉OK环境中播放的是每首单独歌曲，未使用整体综艺节目；即便画面一致，含有该节目画面的单独歌曲视频，也非乐歌飞扬公司制作，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乐歌飞扬公司曾提交前述《授权书》所载《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和（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件，作为质疑灿星公司相关授权的反证。经查，2017年4月20日，授权方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向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书附件一中包含《中国新歌声》影像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在授权期间内（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在上述授权期间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2019年10月18日，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均表示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上述授权期间内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乐歌飞扬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辩称灿星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侵权使用原作品，其还提交了（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辩称类似节目被认定为汇编作品，灿星公司对其中每个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放映权与事实不符。乐歌飞扬公司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和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同时提交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和分配细则、《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辩称损害赔偿的计算依据应当以点唱率为依据。庭审中，乐歌飞扬公司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在被告处的点播率，音集协的点播报告统计的是整体的歌曲的点播率。另查，乐歌飞扬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订立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的授权范围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灿星公司主张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3000元，场所消费299元，为此提交了金额为299元的场所消费票据和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主张本次取证其一共提起9案，其未提交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DVD光盘、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公证书及光盘、发票、合同、判决书、另案诉讼材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和分配细则、《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及本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节目系音乐选秀节目，内容不仅包括人物竞演，还包括了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其独创性并非为内容上选择或编排，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涉案节目DVD光盘版权声明内容及《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灿星公司的权属证据链条完整，在乐歌飞扬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灿星公司享有涉案节目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灿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乐歌飞扬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供公众进行放映，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商业经营，而乐歌飞扬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上述作品取得合法授权或具有合法来源，依照法律规定，乐歌飞扬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乐歌飞扬公司虽辩称其向音集协交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范围中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其使用涉案作品无合法来源，本院对乐歌飞扬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乐歌飞扬公司应当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乐歌飞扬公司辩称应当以点播率为计算依据，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经营场所内的实际点播率，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节目的知名度以及乐歌飞扬公司确向音集协付费、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的侵权情节，对赔偿损失的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的费用，本院对灿星公司取证、公证的费用在个案中进行分摊，对于律师费，虽然灿星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但鉴于其确实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故本院酌定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乐歌飞扬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八期中10首音乐电视作品（《快乐颂》《旋木》《让我一次爱个够》《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东风破》《花田错》《给自己的歌》《当》）；二、被告北京乐歌飞扬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以上共计2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自行负担7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乐歌飞扬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李东涛审判员  林峥嵘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果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