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兰，女，1971年10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应书，女，1968年2月4日生，苗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湖南省溆浦县。 上诉人刘春兰因与被上诉人黄应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春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应书的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在判决理由中推断“毛廷碧、黄应书系姑嫂关系，与刘春兰在抓扯中形成对立的两方，认定毛廷碧主观上不会故意致伤黄应书”的理由不成立。在本案中，一审以推断的逻辑，排除毛廷碧的行为主观上不会致伤黄应书，而忽略案件中应有的“客观事实”，以主观代替了客观，这种推断不是公知公认的社会和自然常识。众所周知，人民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所采信的证据应经得起历史和事实的检验。在本案中，黄应书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能对刘春兰提出的所有质疑向法庭作出正面解释。对于其诉状所列事实，黄应书的代理人也未能说清道明，刘春兰是在什么状况下用什么方式造成黄应书的伤害。故判决以推断性为主要理由和证据的理论不但不成立，且违反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应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的施判原则。就本案而言，推断作为证据，那么黄应书在诉状上故意隐瞒其兄之妻毛廷碧参与殴打刘春兰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黄应书的伤是毛廷碧的行为所致。主要显现在如果黄应书的伤不是毛廷碧的行为所致，那么黄应书至少要申请毛廷碧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二、一审中，刘春兰申请法庭调取毛廷碧因参与群殴被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100元的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毛廷碧在互殴中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但一审未依刘春兰申请调取证据，且作出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的错误判决，明显有程序上的违法。特此上诉，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应书一审诉求。 黄应书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黄应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262.4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案外人黄天林及黄毅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二人发生纠纷过程中双方亲友也参与到纠纷中来，黄天林妻子易厚霞也与案外人罗明英发生抓扯，被告刘春兰去拉架，原告黄应书及案外人毛廷碧（黄应书与毛廷碧系姑嫂关系）便去阻拦被告刘春兰，三人也参与进纠纷中并发生了抓扯。抓扯过程中三人均不同程度受伤。原告黄应书当日因“被他人打伤后头昏伴头部流血1小时”前往瓮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为：创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1.头皮裂伤；2.多处挫伤；3.颅脑损伤？4.外耳道损伤？5.右上肺陈旧性××。原告在瓮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出院，出院中医诊断为：创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1.头皮裂伤；2.多处挫伤；3.左外耳道积血；4.右上肺陈旧性××。2019年5月27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黄应书受伤三期进行了评定，鉴定意见为：参照《人参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4.2.1条附录A.4条之规定，被鉴定人黄应书因钝性外力所受损伤的误工期限为20-30日，护理期限为1-7日、营养期限为1-7日。因此次抓扯，瓮安县公安局猴场派出所于2019年3月21日分别对原告黄应书及被告刘春兰均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二人均因殴打他人被处以100元的行政罚款。现原告以被告抓扯致其受伤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前述诉请。一审庭审中，被告刘春兰称其亦因此次抓扯受伤，反诉要求原告黄应书及案外人毛廷碧赔偿其因伤导致的损失。因其反诉的主体与本案主体不一致，已当庭驳回其反诉申请并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因参与他人纠纷并发生抓扯，原告因此受伤住院，被告辩称原告伤情并非其导致，也可能是案外人毛廷碧导致。因本案纠纷系因案外人黄天林及黄毅土地纠纷导致的抓扯，被告在拉架过程中被原告及案外人毛廷碧拦截，三人为此发生抓扯，被告在答辩意见中也称案外人毛廷碧参与同原告黄应书一起对被告进行抓扯，可见，本案抓扯中的三人代表分别对立的两方，而原告黄应书与案外人毛廷碧系姑嫂关系，故结合双方对纠纷发生过程的陈述、双方亲属关系及日常生活习惯来看，从主观上讲，案外人毛廷碧不会故意致使原告受伤。而原、被告二人在抓扯过程中分属对立的两方，双方发生抓扯属实，且瓮安县公安局猴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亦对两人殴打他人的事实予以认定，结合原告在纠纷发生当日在瓮安县中医院的入院诊断结果及出院时的诊断结果可见，原告在与被告的抓扯过程中受伤属实，故认定原告伤情与被告存在关联，为此，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其与原告发生抓扯的行为是因其寡不敌众误伤原告，属于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故被告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系原、被告双方互相抓扯，过程中并不存在对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对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在与被告的抓扯过程中受伤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之规定，原告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审查如下：1、护理费423元。原告主张护理费739.66元，虽然原告未举示医院出具的其需护理的医疗证明，但其受伤后在瓮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结合原告伤情情况，酌定其需一人护理，原告护理期经评定为1-7天，故酌情支持原告护理期为4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因原告未举示护理人员工资证明，故护理费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8568元/年计算，故其护理费为38568元/年÷365天×4天=423元（取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误工费3189元。原告主张4783.39元，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庭审中原告未举证其收入情况，因原告户籍地在农村且长期在农村生活，故其误工费按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58198元/年计算，原告误工期经评定为20-30天，结合原告伤情，酌情支持原告误工期为20天，故原告误工费为：58198元/年÷365天×20天计算为3189元（取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7天为2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因原告并未举证医院出具的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且结合原告伤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生活费（即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告因伤住院共计10天，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0天=1000元；5、医疗费5309.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因伤在瓮安县中医院住院10天，产生医疗费5309.35元，有发票佐证，予以支持；6.救护车费用120元、鉴定费600元。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及鉴定费均有发票予以佐证，故依法予以支持。7.交通费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告主张交通费，但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佐证，故对原告交通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因他人纠纷发生抓扯，二人均系成年人，理应依法和平的解决问题，但双方均未能保持克制，参与进他人纠纷中并发生抓扯，导致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故原告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酌定减轻被告50%的责任。通过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原告因此次事故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0641.25元（护理费423元+误工费3189元+生活费1000元+医疗费5309.25元+救护车费用120元+鉴定费600元），被告方应承担10641.25元×50%=5321元（取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春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黄应书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五千三百二十一元；二、驳回原告黄应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应书承担75元，被告刘春兰承担75元（与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刘春兰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案外人毛廷碧2019年2月21日因参与黄应书对刘春兰实施拦路殴打被瓮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决定对案外人毛廷碧的处罚决定书不予调取。 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应书受伤是否系刘春兰的行为导致。 本案中，从一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黄应书在其与刘春兰、案外人毛廷碧三人抓扯中受伤是事实。刘春兰在一审中辩称黄应书受伤并非其导致，有可能是毛廷碧导致。结合刘春兰在一审答辩意见中称毛廷碧同黄应书一起对其进行抓扯，而黄应书与毛廷碧又是姑嫂关系，可见事件中黄应书和毛廷碧为抓扯的一方，刘春兰为另一方，双方发生抓扯。从黄应书在瓮安县中医院的入院时的诊断结果和出院时的诊断结果来看，黄应书所受的伤不是意外伤，应为他人故意所为，从一般的社会经验和生活常理来看，毛廷碧作为与黄应书的一方与刘春兰抓扯，不会故意伤害黄应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及第二款“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可知黄应书所受伤害与发生抓扯的另一方刘春兰有因果关系,故一审对黄应书伤情与刘春兰存在关联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并据此判决由刘春兰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春兰主张其未伤害黄应书，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春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春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何荣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