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七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刘炳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思语，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成功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江南工业园区张坑组团。 法定代表人：李扬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成功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明泰公司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为388775.3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明泰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利息计算期间认定存在错误。明泰公司与成功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5年6月1日签订《沥青砼路面工程施工协议》（以下简称一期合同）和《滨江东路剩余沥青砼路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二期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由成功公司承担合福高铁南平北站站前广场滨江东路及连接线（过渡）路面项目。讼争工程于2015年10月13日竣工验收。一期合同经过财审结算金额为3314209元，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沥青路面保质金为10%，甲方（明泰公司）应当在保修期满后10日内支付，保修期一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期合同未约定质保金逾期利息标准。截至2015年8月12日，明泰公司分批次共向成功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982788.10元，剩余未付金额为一期合同质保金计331420.9元，该笔质保金逾期支付计息起始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依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4月，逾期应支付利息为198852.54元。二期合同经财审结算金额为881280元。二期合同中还约定“工程施工完成后4个月内支付至本次工程施工结算款的95%；余款5%转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甲方如不能按时按约支付应付款项，每月按未付金额的2%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结清。”截至2015年8月14日，明泰公司向成功公司支付二期合同的工程款共计417211.9元，其中未付金额为420004.1元，未付金额按照月2%的标准计息至2017年1月19日为92400.9元。2017年1月19日，明泰公司向成功公司支付二期工程款288368元，二期剩余未支付金额为175700.1元，其中44064元为二期合同5%的质保金。截至2019年4月，二期未付金额共计息为189922.8元。综上，明泰公司应支付成功公司逾期利息共计388775.34元。 成功公司辩称，一期合同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根据该《协议》约定，一期工程工期只有20天，一期工程成功公司早在2014年4月就已经完工，二期合同系在2015年6月1日签订，该合同所载明的“剩余”沥青砼路面工程，也表明一期工程早已竣工完工，至2015年3月时，其一年的质保期也过了，在此期间及之后，明泰公司所付的工程款由于没有特别说明是支付一期或二期的工程款，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也应当按先结算一期之后才是二期工程款的原则处理，因此，成功公司起诉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时，不再是以一期的工程款及利息为诉讼标的，而是二期所欠的507121万元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出本案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成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泰公司归还拖欠成功公司工程款507121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2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止为444507.34元，应按月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归还全部本金之日止）；2.由明泰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明泰公司与成功公司签订一期合同，主要约定明泰公司将位于南平市延平区面项目委托给成功公司施工，合同金额（暂定）350万元，并约定工程结算方式及支付方式：工程结算数量（路面面积）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最终结算总价款以结算数量乘以合同单价的合价为准；工程施工完工十五日内，明泰公司按照实际施工总价的90%支付工程款，余款10%转为质保金，质保期以跟业主约定质保期开始之日起算，为一年，质保期满，明泰公司无息向成功公司支付质保金，本合同终止。2015年6月1日，双方就江滨东路剩余沥青砼路面工程签订二期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明泰公司将合福高铁南平北站站前广场滨江东路沥青砼路面工程委托给成功公司施工，成功公司包工包料，合同金额（暂定）：80万元。另因双方2014年3月20日签署的《协议》项下尚欠184.60万元未支付（具体数字以双方另行签署的结算确认书为准），上述价款合计264.60万元。明泰公司于本工程机械入场前5个工作日支付未支付工程款130万元，施工完毕后一个月付清一期的项下剩余结算款。本次施工完成后4个月内支付该工程结算款95%，本次施工结算款的5%转为质保金。明泰公司如不能按时按约支付应付款项，每月按未付金额的2%向成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结清，利息每月5日前支付。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以明泰公司同业主约定质保期开始之日起算。合同签订次日，南平市高铁片区开发有限公司、成功公司及明泰公司三方达成《支付协议》（合同编号：ＭＧＰＱ2015-ＨＴ22），约定：1.南平市高铁片区开发有限公司提前支付180万元，专项用于沥青摊铺；2.明泰公司收到180万元后，分两次支付给予成功公司，第一次130万元，在沥青路面完成后第二次支付50万元；3.成功公司收到130万资金后，5天左右完成沥青摊铺，最迟在6月15日前完成，如不能完成，赔偿130万元。明泰公司于2015年6月8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14日、2017年1月19日分别向成功公司转账130万元、30万元、20万元、288368元。嗣后，成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于2015年10月13日竣工验收。2015年12月25日，经双方结算，确认一期工程款3314209元,二期工程款881280元，两期工程款共计4195489元。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明泰公司支付给成功公司的工程款共计3688368元。成功公司催讨剩余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一期合同、二期合同系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成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对路面项目进行施工并竣工验收,故明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成功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成功公司主张明泰公司支付拖欠的二期工程尾款507121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期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完成后4个月内支付至本次工程施工结算款的95%；余款5%转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届满时，甲方无息向乙方支付质保金，明泰公司如不能按时按约支付应付款项，每月按未付金额的2%，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结清。二期工程结算款为881280元，故质保金为881280×5%＝44064元。该工程于2015年10月13日完工，根据二期合同约定，明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成功公司有权要求明泰公司于2016年2月14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关于保修期的问题，二期合同约定保修期以明泰公司同业主约定的质保期开始之日起算。明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证据材料，本案无法查明明泰公司同业主约定的质保期。故酌定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10月13日起计算一年，即明泰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3日向成功公司支付质保金44064元。经计算，截至2019年4月19日，明泰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443452.41元（详见逾期利息计算清单）。对成功公司诉请逾期利息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明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0712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2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9日的利息为443452.41元，从2019年4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成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期合同约定“合同金额（暂定）：80万元。另因双方2014年3月20日签署的《协议》项下尚欠184.60万元未支付（具体数字以双方另行签署的结算确认书为准），上述价款合计264.60万元。明泰公司于本工程机械入场前5个工作日支付未支付工程款130万元，施工完毕后一个月付清一期的项下剩余结算款。”该约定结合两份合同对于质保金的约定，可以确认二期合同约定的“施工完毕后一个月付清一期的项下剩余结算款”系指付清一期工程的90%的工程款，并未包含质保金。再查明，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10月13日起计算一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系明泰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一期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完工十五日内，明泰公司按照实际施工总价的90%支付工程款，余款10%转为质保金，质保期以跟业主约定质保期开始之日计算，为一年，质保期满，明泰公司无息向成功公司支付质保金。”一期工程造价为3314209元，扣留10%的质保金331420.9元，双方认可截止2015年8月12日，明泰公司已支付完毕一期工程90%的工程款即2982788.10元，故明泰公司仅尚欠一期工程的质保金331420.9元。一期合同约定，该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期满无息支付，即明泰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3日支付，但明泰公司未依约支付，则该331420.9元的质保金应从2016年10月1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根据二期合同约定，明泰公司应于施工完成后四个月内（即2016年2月13日内）应支付工程款837216元（881280元×95%），质保期一年内（即2016年10月13日内）支付质保金44064元（881280元－837216元）。截止2015年8月14日，明泰公司已支付二期工程款417211.9元（217211.90元＋20万元，217211元系2015年8月12日明泰公司支付的30万元中扣除支付一期工程款中的82788.10元后剩余的款项），明泰公司尚欠成功公司二期工程款420004.1元（837216元-417211.69元），质保金44064元。2019年1月19日明泰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288368元，明泰公司主张288368元应是抵扣第二期欠付的工程款420004.1元。因双方对该笔付款系用于支付一期工程尚欠的款项还是二期工程款项未作约定，但在一期尚欠的331420.9元质保金、二期工程尚欠工程款420004.1元及质保金44064元均已到期的情况下，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应当优先抵扣尚欠的一期质保金331420.9元及从2016年10月14日计至2017年1月19日的利息21431.8元（331420.9元×2%×3个月5天＝21431.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在双方对抵充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本案应优先冲抵利息，但本案债权人成功公司同意优先用于抵扣本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期工程尚欠的质保金为43052.9元（331420.9元-288368元）。该43052.9元的质保金从2017年1月20日计至2019年4月19日的利息共计23535.5元。截止2019年4月19日，一期尚欠的质保金为43052.9元，利息44967.3元（21431.8元+23535.5元）。明泰公司主张的2017年1月19日支付的288368元用于抵扣二期欠付的420004.1元工程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截止2015年8月14日，明泰公司尚欠二期工程款420004.1元及质保金44064元，明泰公司未在施工完成后的四个月内支付完毕，其应当支付工程款420004.21元及利息324803.17元，该利息从2016年2月13日计至2019年4月19日（420004.1元×2%×3年2个月5天＝324803.17元）。质保金44064元的利息从质保期满后一年即2016年10月14日计至2019年4月19日，共计26937.79元（44064元×2%×2年6个月5天＝26937.79元）。即明泰公司尚欠的一期、二期工程款为507121元（43052.9元＋420004.1元﹢44064元），利息44967.3元+324803.17元+26937.79元＝396708.26元。一审根据明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先抵扣一期工程款后再抵二期工程款计算出的利息443452.41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平市成功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07121元及逾期利息396708.26元，并从2019年4月20日起以剩余工程款为基数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南平市成功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2.28元，减半收取计6656.14元，由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40.39元，南平市成功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1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陕西明泰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0元，由南平市成功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东波 审判员  熊建安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张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