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韦荣进，男，布依族，1975年1月15日生，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运胖，男，水族，1981年4月20日生，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学闯，男，水族，1981年8月7日生，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吉刚，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荣进因与被上诉人韦运胖、韦学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荣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韦运胖、韦学闯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支持韦荣进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韦运胖、韦学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前，合伙人依法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被上诉人主张偿还的相关欠款，涉及合伙公司（黔南州铂玥家具有限公司和贵州艺路鑫装饰有限公司）财产的分割，应以合伙公司财产完成清算为前提。一审查明双方合伙的情况以及双方决定散伙的情况，但未查明合伙财产的清算情况。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铂玥家具韦荣进卖存品》表是韦荣进在自愿情况下签订，不存在重大误解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以及证人茶叶厂的负责人的证言，证明了上诉人没有售卖被上诉人的库存办公座椅，《铂玥家具韦荣进卖存品》中所列举售卖给张先念、茶叶厂、城南服饰的相关家具，是韦荣进直接向第三方厂家发货后售卖客户，所以上诉人对《铂玥家具韦荣进卖存品》表有重大误解，上诉人有权撤销。2、一审认定《散伙协议书》是上诉人在自愿情况下签订，不存在重大误解也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多收取的3万元，实际是上诉人从客户处收取的定金或部分货款，并非被上诉人的资金。其次，上诉人已支付的25000元已超过被上诉人所占股份比例，不存在多收取被上诉人现金的情况。再次，双方未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上诉人因急于散伙，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在《散伙协议书》上签字，故上诉人对《散伙协议书》签字认可实际也是重大误解，依法应予撤销。3、上诉人未使用被上诉人的多层板和背板，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费用6331元明显错误。三、因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合伙公司财产已经完成清算的情况下，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合伙公司财产分割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违反法律规定。 韦运胖、韦学闯二审辩称：一、本案的合伙人在散伙时已进行过清算。微信聊天记录、散伙协议及附件表均已体现清算内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韦荣进称其售卖给张先念、茶叶厂、城南服饰的家具是另一宗业务，不在本案所指的库存办公桌椅之列，与本案无关。韦荣进售卖被上诉人的库存办公桌椅价值30980元之外，还使用被上诉人的多层板和背板价值6331元，韦荣进已经签字认可。多收12000元的情况是韦荣进使用被上诉人的资金进行支出，但结算时发现，韦荣进超支3万多元，这3万多元是韦荣进自己挪作私用，韦荣进已偿还2.5万元，尚有七八千未还。后又发现韦荣进另外还超支四五千，总共12000元，这也得到韦荣进的签字认可。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合伙终止只需合伙人达成书面协议即可，双方签署的散伙协议书及附件表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签署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散伙协议书及其附件虽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在合伙人之间是真实有效的。签署散伙协议时，工资方面已作出约定，各自的工人各自负责，债务方面，各自债务各自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运胖、韦学闯向一审起诉请求：1．责令韦荣进偿还韦运胖、韦学闯欠款49311元；2．责令韦荣进赔偿拖欠韦运胖、韦学闯货款3个月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共计1500元；3．责令韦荣进承担诉讼费。 韦荣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8年11月5日签署的《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表无效，或者依法撤销双方在《散伙协议书》中关于“乙方多收甲方的现金要归还甲方，多收的现金为12000元”的约定，以及在《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表中关于“乙方卖甲方办公桌椅总计30980元，因乙方未结到此款项资金，此款项资金延迟到2018年12月31日前结给甲方”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由韦运胖、韦学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韦运胖、韦学闯与韦荣进经协商一致，共同出资合伙创办“贵州艺路鑫装饰有限公司”和“黔南州铂玥家居有限公司”，共同合伙人分别出设备及资金作为入股。双方在共同经营期间，由于其他原因，之后双方考虑散伙。2018年11月5日，双方达成了散伙协议，签订了《散伙协议书》，内容记载为：“双方经认真洽谈和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韦运胖、韦学闯投资的材料、设备归韦运胖、韦学闯所有，韦荣进原有的设备归韦荣进所有，韦荣进多收韦运胖、韦学闯现金12000元要归还韦运胖、韦学闯，到12月5日前必须付清。外面各自的债务各自承担。厂房一分为二，韦运胖、韦学闯分得东面（靠近3号楼），韦荣进分得西面（靠近5号楼），分清后不得有其他争议，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并签订了《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内容记载为：“韦荣进卖韦运胖、韦学闯办公桌椅总计30980元，因韦荣进未结到此款项资金，此款项资金延迟到2018年12月31日前结算给韦运胖、韦学闯，如韦荣进违反此协议，韦运胖、韦学闯有权向法院起诉，韦运胖、韦学闯所有经济损失由韦荣进承担。韦荣进用韦运胖、韦学闯多层板合计5536元、背板合计795元。”双方并在《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中签字捺手印予以确认。上述《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签订后，韦运胖、韦学闯以韦荣进未按约定履行协议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韦运胖、韦学闯的诉讼请求。在诉讼过程中，韦荣进以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及债务进行清算，韦荣进未欠韦运胖、韦学闯的钱，韦荣进在《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签字属重大误解为由，提出反诉，请求支持韦荣进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韦运胖、韦学闯与韦荣进分别出资金、设备入股合伙创办“贵州艺路鑫装饰有限公司”和“黔南州铂玥家居有限公司”。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伙事务，建立了合伙关系。双方在合伙共同经营期间，由于其他原因，双方经协商考虑散伙后，于2018年11月5日达成了《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并由双方在该两份协议书上签字予以确认，上述内容是双方协议后自愿达成的，双方应按协议内容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和责任。在《散伙协议书》中约定由韦荣进于2018年12月5日前退还多收韦运胖、韦学闯的现金12000元，在《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中约定由韦荣进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韦运胖、韦学闯结清办公桌椅钱30980元、多层板钱5536元、背板钱795元，以上共计49311元，付款期限届满后，韦荣进仍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款，现韦运胖、韦学闯要求韦荣进按协议支付49311元，依法应予以支持。韦荣进逾期未向韦运胖、韦学闯支付49311元，给韦运胖、韦学闯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韦运胖、韦学闯要求韦荣进支付资金被占用3个月的利息损失，依法应予以支持。韦运胖、韦学闯在诉讼中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因未说清楚是按哪家银行的利率计算，故3个月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因韦运胖、韦学闯未提供有证据证实3个月的利息为1500元，故对韦运胖、韦学闯提出由韦荣进支付利息1500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韦荣进认可签署《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的过程中未存在被胁迫的情况，是在自愿的情况下所签的字，现韦荣进提出上述两份协议内容自己当时不清楚不了解，存在重大误解所签字的主张，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韦运胖、韦学闯又不予认可，故对韦荣进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主张要求确认韦运胖、韦学闯与韦荣进于2018年11月5日签署的《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表无效，或者依法撤销双方在《散伙协议书》中关于“乙方多收甲方的现金要归还甲方，多收的现金为12000元”的约定，以及在《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表中关于“乙方卖甲方办公桌椅总计30980元，因乙方未结到此款项资金，此款项资金延迟到2018年12月31日前结给甲方”的约定，依法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韦荣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协议内容约定向韦运胖、韦学闯支付款49311元及利息（利息以493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3个月利息）；二、驳回韦荣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由韦荣进承担；反诉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韦荣进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可撤销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表示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时，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首先，韦荣进与韦运胖、韦学闯经协商达成双方解散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其中涉及财产的分配、对外债务的承担及双方内部债务的处理等内容，具有清算的性质；其次，韦荣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时应当对协议内容进行慎重审查，并清楚签字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最后，韦荣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故韦荣进主张其对案涉《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存在重大误解情形，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要求撤销《散伙协议书》和《铂玥家居韦荣进卖存品》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上诉人韦荣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