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4民初333号公益诉讼起诉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被告：张腊生，男，195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公益诉讼起诉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下简称市检四分院）与被告张腊生水污染责任纠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市检四分院指派检察官刘晨霞、检察官助理李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腊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市检四分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腊生承担修复环境的义务，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30.09万元；2、张腊生在一家全国性媒体上就其污染环境的行为公开赔礼道歉；3、张腊生支付环境损害鉴定费用30万元。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检察机关在履行职责中发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公议庄村长韩路东侧20米的北京天龙鑫桥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鑫桥公司），自成立后未按照北京市房山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房山环保局）房环保审字（2012）0148号《关于北京天龙鑫桥铝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要求落实各项环保措施，通过“加热、挤压、切割、表面清洗、喷涂、包装”等生产工艺，对铝棒进行加工。房山环保局行政执法中认定上述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管线排放到院内东侧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渗坑内，渗坑长约5米、宽约1.5米、深约1米，坑内积水约30公斤。2015年9月7日，北京市房山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对院内东侧渗坑内的废水进行取样检测，检测结果为PH值7.16、六价铬浓度281mg/L、总锌0.10mg/L、总铅＜0.003mg/L。六价铬浓度严重超出国家标准。基于上述事实，房山环保局认定天龙鑫桥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北京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房环保罚字（2015）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天龙鑫桥公司罚款人民币20万元。市检四分院立案后经调查发现，天龙鑫桥公司采用土壤直接填埋的方式处置了渗坑内的废水，但受到损害的环境尚未修复，污染环境的状态仍未消除，仍具有继续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重大风险。2016年11月26日，市检四分院在《检察日报》对案件进行了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对所涉责任主体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市检四分院于2016年12月27日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天龙鑫桥公司立即停止排放超标废水的行为。（二）天龙鑫桥公司立即采取合法措施处置直接填埋的渗坑内受污染土壤，以消除危险。（三）天龙鑫桥公司及时修复因违法排放废水造成的环境损害，恢复原状。2017年11月22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房山法院）作出（2017）京0111刑初9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天龙鑫桥公司于2012年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腊生，实际负责人为熊林树。该公司在生产铝制品的过程中，将生产产生的废水通过管线排放到院内东侧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渗坑内，所排放的废水六价铬浓度超标。判决：一、天龙鑫桥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已缴纳）二、熊林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熊林树现已刑满释放。2017年11月，市检四分院委托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环境风险与损害鉴定评估研究中心（以下简称环保鉴定中心）对天龙鑫桥公司废水排放区域环境污染进行调查与损害评估。环保鉴定中心出具《北京天龙鑫桥铝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放环境污染调查与损害评估报告》（以下简称鉴定评估报告）：调查区域受损土壤方量约为60439.5m3，调查区域受损地下水方量约为33944.95m3，包括超过《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2017）第三类标准的2741.80m3，以及超地下水基线水平没有超过标准的31203.15m3。调查区土壤和地下水环境损害与天龙鑫桥公司未经任何防护措施直接排放生产废水行为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建议受六价铬损害的地下水采用原位化学还原技术修复，费用约为209.14万元，受损害的土壤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120.95万元。市检四分院为此垫付技术咨询费30万元。截止2019年4月26日，上述污染场地尚未修复，环境受污染的状态仍在持续。天龙鑫桥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系张腊生，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腊生系该公司唯一股东。2018年5月2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工商局）核准注销了天龙鑫桥公司。市检四分院认为，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对所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天龙鑫桥公司通过渗坑违法排放未经处置的含有铬、锌等重金属的废水，废水中六价铬的浓度严重超过国家标准，严重污染了水土环境，对居民的生命健康构成了威胁，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六价铬易被人体吸收，可通过消化道、呼吸道、皮肤及粘膜侵入人体，长期或短期接触或吸入有致癌风险，且六价铬具有水溶性，迁移性强，易对土壤和地下水造成污染，对环境具有持久危险性。目前，天龙鑫桥公司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公议庄村排放六价铬超标废水的行为虽然已经停止，但在污染场地修复前，环境受污染的状态仍在持续,仍存在继续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重大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天龙鑫桥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等责任。鉴于天龙鑫桥公司已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市检四分院将本案被告变更为其股东张腊生。为了更加充分地维护公共利益，增强社会公众的环保意识，综合考虑被告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涉案地块现状、便于修复环境等因素，市检四分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变更了诉讼请求。被告张腊生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市检四分院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证明被告主体身份的证据，为证据1天龙鑫桥公司营业执照，证据2天龙鑫桥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证据3天龙鑫桥公司注销核准通知书，证据4天龙鑫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腊生的身份证明，证明张腊生系天龙鑫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该公司注销后，民事权利义务由张腊生承担，张腊生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组证据为证明市检四分院已经履行诉前公告程序的证据，为证据5《检察日报》2016年11月26日第8022期中缝《公告》，证明市检四分院已经通过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履行完毕诉前程序，符合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要求。第三组证据为张腊生实施污染环境违法行为的证据，共分为六部分，第一部分为证据6房山环保局制作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据7房山环保局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据8房山环保局拍摄的现场照片，证据9《北京市房山区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报告》（FS2015002134），证据10房山环保局作出的房环保责字（2015）32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据11房环保罚告字（2015）191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证据12房环保罚字（2015）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13《关于北京天龙鑫桥铝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房环保审字[2012]0148号），证明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公议庄村长韩路东侧20米的天龙鑫桥公司，将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管线排放到院内东侧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渗坑而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第二部分为证据14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房山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2日拍摄的现场调查照片，证据15房山检察院于2016年12月30日向附近居民庞少文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据16澳实分析检测（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的地下水检测报告，证明检察机关多次到涉案的污染场地进行实地勘察，在2016年12月30日的现场调查中，在北京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技术人员的协助下，从涉案铝制品厂的东邻院落内机井中取出的地下水呈黄绿色，经送检，检测报告显示水样中的铬、铝、锌、六价铬、氟化物等成分均超标。第三部分为证据17北京生态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复函，证明其与天龙鑫桥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即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之间，天龙鑫桥公司未委托该公司清运处置其产生的任何工业废物，双方亦未发生任何资金往来。可以由此推断天龙鑫桥公司实际未对生产废水进行有效处置。第四部分为证据18对熊林树制作的日期为2017年5月4日的询问笔录，证据19对王宏伟制作的日期为2017年8月1日的询问笔录，证明天龙鑫桥公司经营负责人熊林树自认，2016年10月工厂已停工，机器设备被张腊生卖到了外地，熊林树同时拒不承认排污行为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王宏伟的证言证明北京秋浩伟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承租原天龙鑫桥公司厂址用于仓储，5名员工在饮用井水后普遍拉肚子，再次证明天龙鑫桥公司非法排放的生产废水已污染周边地下水，对居民的身体健康造成风险。第五部分为证据20房山法院作出的(2017)京0111刑初91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天龙鑫桥公司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管线排放到院内东侧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渗坑内，渗坑长约5米、宽约1.5米、深约1米，坑内积水约30公斤，六价铬浓度为281mg/L，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法院判处罚金二十万元。熊林树作为实际负责人同时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一万元。第六部分为证据21市检四分院于2019年4月26日拍摄的现场调查照片4张，证明截止2019年4月26日，经市检四分院现场调查确认，涉案铝制品厂原址厂房已经拆除，受污染场地未修复。第四组证据为证明张腊生违法行为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证据，为证据22环保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评估报告，证明调查区土壤和地下水环境损害与天龙鑫桥公司未经任何防护措施直接排放生产废水行为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受六价铬损害的地下水采用原位化学还原技术修复，费用约为209.14万元，受损害的土壤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120.95万元；证据23鉴定费用发票，证明检察机关垫付了本案的鉴定评估费用30万，属于诉讼支出，依法应由张腊生负担。市检四分院将上述证据在庭审中出示。本案审理过程中，市检四分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依法允许鉴定人出庭作证。市检四分院对鉴定人进行了询问，对鉴定评估报告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鉴定参考标准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论证充分，鉴定人出庭进行了合理充分的解释，鉴定评估报告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专业性生态环境问题。市检四分院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市检四分院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8日，天龙鑫桥公司成立，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公议庄村长韩路东侧20米，张腊生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熊林树为实际经营负责人。2015年9月7日，房山环保局工作人员到天龙鑫桥公司检查时，发现该公司在生产铝制品的过程中，将生产产生的废水通过管线排放到院内东侧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渗坑内。渗坑长约5米，宽约1米，坑内积水约30公斤。经对渗坑内废水进行取样检测，废水中六价铬排放浓度为281mg/L，超过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中六价铬排放浓度0.2mg/L限值的三倍以上。2015年9月17日，房山环保局作出房环保责字[2015]32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天龙鑫桥公司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停止违法行为，并于2015年9月30日前消除污染。天龙鑫桥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签收了上述决定书。2015年12月11日，房山环保局作出房环保罚告字[2015]191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决定拟对天龙鑫桥公司作出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2016年1月29日，房山环保局作出房环保罚字[2015]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天龙鑫桥公司收到房环保罚告字[2015]191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后既未向房山环保局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又未提出听证申请的情况下，对天龙鑫桥公司作出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11月26日，市检四分院在《检察日报》对案件进行了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对所涉责任主体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市检四分院于2016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2017年9月15日，房山检察院以天龙鑫桥公司为被告单位、以熊林树为被告人，向房山法院提起公诉，房山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京0111刑初9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天龙鑫桥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20万元；熊林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1万元。2017年11月25日，市检四分院委托环保鉴定中心对天龙鑫桥公司废水排放污染环境的相关情况进行评估，评估事项包括筛查污染物、明确环境损害类型、确定废水排放区域的污染范围与程度、提出受损害区域的恢复方案建议、进行生态环境损害评估。环保鉴定中心经对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间天龙鑫桥公司废水排放及可能受影响的区域范围约8131.86m2进行调查评估，于2019年6月作出鉴定评估报告，认为：⑴根据污染源和迁移路径调查结果，调查区土壤和地下水环境污染损害与天龙鑫桥公司未经任何防护措施直接排放生产废水行为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根据损害调查结果，调查区域受损土壤方量约为60439.5m3；调查区域受损地下水方量约33944.95m3；包括超《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2017）III类标准的2741.8m3，以及超地下水基线水平没有超过标准的31203.15m3。⑵受六价铬损害的地下水采用原位化学还原技术进行修复。⑶调查区域土壤、地下水生态环境受到损害，受六价铬、总铬、氰化物、镉、铅、汞土壤生态环境损害数约为120.95万元；受六价铬、总铬损害的地下水生态环境损害数额约为209.14万元。2018年5月23日，天龙鑫桥公司向房山工商局提交《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2018年5月24日，天龙鑫桥公司作出《清算报告》，内容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8年4月9日在北京晚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日，天龙鑫桥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决定：1、同意清算组的清算报告结果；2、同意注销天龙鑫桥公司。“全体到会股东签字”处有“张腊生”字样签名。同日，房山工商局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天龙鑫桥公司注销。截至2019年4月26日，天龙鑫桥公司排放超标废水的行为已经停止，但未对污染场地进行修复。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市检四分院依据《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在接到案件线索后拟提起公益诉讼，于2016年11月26日依法履行公告程序，在公告期三十日届满后，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与市检四分院联系或者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为使受到污染的生态环境尽快得到修复，督促侵权主体及时履行修复义务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促使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在从事正常生产经营的过程中减少对环境的污染和对生态的破坏，保护生态环境，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市检四分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身份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为保障其他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机关和社会组织的诉权，本院立案后依照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后，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并公告案件受理情况”之规定，对本案相关情况进行了公告。本案中，环境污染系由天龙鑫桥公司在铝制品生产加工过程中排放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造成。本案审理期间，房山工商局核准天龙鑫桥公司注销。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由于天龙鑫桥公司被房山工商局核准注销时已涉本案诉讼，且诉讼尚未完结，故可以认定天龙鑫桥公司系“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天龙鑫桥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腊生应继受天龙鑫桥公司的权利义务，作为本案被告继续参加诉讼，并对天龙鑫桥公司核准注销前所实施的生产经营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结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审判要点如下：第一，天龙鑫桥公司的行为是否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第二，张腊生是否应当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并负担鉴定费用；第三，张腊生是否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本院将分别进行分析。第一，天龙鑫桥公司的行为是否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房山环保局在查证天龙鑫桥公司在生产铝制品过程中，将生产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排放至渗沟造成生态环境破坏的基础上，对天龙鑫桥公司作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房山法院在查明天龙鑫桥公司在生产铝制品过程中，将生产产生的废水通过管线排放到院内东侧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渗坑内，渗坑长约5米，宽约1米，坑内积水约30公斤，经对渗坑内废水进行取样检测，废水中六价铬排放浓度为281mg/L，超过北京市《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中六价铬排放浓度0.2mg/L限制的三倍以上的基础上，作出（2017）京0111刑初9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天龙鑫桥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20万元；熊林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1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天龙鑫桥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在组织生产经营活动中，将生产中产生的未经处理的废水排放至未作防渗处理的渗沟坑内，废水中的铬超过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根据鉴定评估报告，经环保鉴定中心评估，调查区土壤和地下水环境污染损害与天龙鑫桥公司未经任何防护直接排放生产废水的行为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根据损害调查结果，调查区域受损土壤方量约为60439.5m3；调查区域受损地下水方量约33944.95m3；包括超《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2017）III类标准的2741.8m3，以及超地下水基线水平没有超过标准的31203.15m3。因此，可以认定天龙鑫桥公司的生产经营行为违反了保护环境的法定义务，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天龙鑫桥公司应对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人在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同时，可能同时存在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的情形。对于此类情况，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关于“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在天龙鑫桥公司已经承担了相应刑事责任后，不影响其继续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第二，张腊生是否应当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并负担鉴定费用。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目的在于通过及时改善与修复的方式保护生态环境。天龙鑫桥公司在生产经营中排放废水的行为对周围生态环境造成了损害，危及周边居民的身体健康，并且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巨大风险。根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在天龙鑫桥公司被注销主体资格之后，应当由其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腊生对该公司注销前所实施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市检四分院提出的张腊生承担修复环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对于市检四分院根据鉴定评估报告，请求判令张腊生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30.0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故对于市检四分院提出的张腊生负担本案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张腊生是否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优质的生态环境是人们健**存发展、追求美好生活的基础，破坏生态、污染环境的行为会导致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公众精神性环境权益受到侵害。天龙鑫桥公司的行为已经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也必然会损害社会公众所享有的追求美好生态环境的精神利益。从权利救济与过错担责并重的角度出发，污染者不仅应认真吸取教训，采取环境保护措施，履行生态环境保护义务，更应对其造成社会公众生态环境精神利益的损害，通过向社会公开表达悔过与歉意的方式，承担民事责任。依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可以请求被告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市检四分院提出的张腊生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赔礼道歉方式由本院结合侵权过错与程度、污染范围、造成环境损害结果与社会影响等情况综合判定。综上所述，市检四分院针对天龙鑫桥公司将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排放至未采取防渗措施的渗坑内的行为，在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从保护生态环境、保障人体健康安全、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角度出发，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体现了检察机关的积极履职和对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天龙鑫桥公司所实施的行为，造成了生态污染、环境破坏，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构成环境民事侵权。在天龙鑫桥公司被核准注销后，张腊生作为其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应对天龙鑫桥公司注销前实施的生产经营行为所造成的破坏生态环境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于已经受到污染的生态环境，张腊生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对于市检四分院为确定本案所涉污水排放的污染程度和治理成本所申请评估而垫付的鉴定费用，依法应由张腊生承担。张腊生对于损害生态环境、损害社会成员追求美好环境的精神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应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腊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3300900元，上述款项交到本院指定账户，专项用于环境修复、治理；二、张腊生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需经本院审核，张腊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并于审核通过之日起三十日内刊登，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张腊生负担；三、本案鉴定费300000元，由张腊生负担，因鉴定费已由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预交，故张腊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7.2元，由张腊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邢富顺审 判 员  王 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