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4419号原告：曹丰，男，汉族，1982年1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军，男，汉族，1972年9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被告：牛树国，男，汉族，1978年1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东平县。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芬，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华北中铜（北京）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黄永新，执行董事。原告曹丰与被告李军、被告牛树国及第三人华北中铜（北京）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铜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被告李军及被告牛树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赵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84号裁定书）；2、判令追加被告李军、牛树国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执29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李军和牛树国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向曹丰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军、牛树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18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曹丰要求追加被告李军、牛树国为（2019）京0112执2985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并告知原告曹丰如不服该裁定，可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通州区人民法院184号裁定书剥夺了原告曹丰的诉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2、李军、牛树国应该追加为（2019）京0112执2985号案件被执行人，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执行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法院判决生效后，股东李军、牛树国明知公司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恶意转让公司股权给黄永新（76岁），并且将公司形式变更为一人公司。李军及牛树国的上述行为明显是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不应为法律所允许；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军、牛树国在设立公司时就将股东的出资时间约定为2065年，认缴期限50年，具有明显恶意。在诉讼期间为逃避将来承担责任，将公司机器设备转移到其关联公司--亿联电器河北有限公司。诉讼终结，法院判决生效后，为了规避出资义务，抓紧时间对公司股权进行了转让，将公司转给一个没有偿债能力的老人。如果僵化坚持股东出资责任的条件必须是出资到期，对建设成信社会、营造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具有极其不利的影响，背离设立认缴制的初衷；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认缴制下，股东的出资义务是暂缓缴纳，不是永久免除。在公司经营发生了重大变化，公司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有权要求尚未缴足出资的股东承担补缴责任以清偿公司债务，并不违反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李军辩称，不同意原告曹丰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通州法院184号裁定书在告知救济途径时虽存在瑕疵，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裁定书中依法予以纠正，且曹丰也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上述裁定的瑕疵并没有侵害到曹丰的实体权利，故不应被撤销；2、根据《执行规定》第十九条，追加公司原股东的前提是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其股权。本案中，被告李军、牛树国认缴出资期限截止到2065年1月26日，该期限在曹丰投资中铜公司时就是明知的，李军及牛树国不存在任何恶意。李军及牛树国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出于正常经营需要转让股权，不属于《执行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应出资而未出资即转让股权的情形。3、曹丰依据《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三》有关规定申请追加李军及牛树国为被执行人，但适用上述法律的前提应当是基于《公司法》的规定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而非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将李军、牛树国追加为被执行人。被告牛树国的答辩意见与李军相同。第三人中铜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丰与中铜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24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曹丰与被告华北中铜（北京）电气有限公司的入股协议于2018年7月24日解除；二、被告华北中铜（北京）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曹丰入资款297717元。后华北中铜（北京）电气有限公司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2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曹丰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9）京0112执2985号立案执行。该案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京0112执29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曹丰向本院申请追加李军、牛树国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18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曹丰申请追加李军、牛树国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并载明如不服本裁定，可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曹丰不服该裁定，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京03执复10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原裁定书载明当事人申请复议的权利有误，予以纠正。对于曹丰的复议申请，予以驳回。曹丰可在裁定书送达后15日内向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曹丰依据该裁定，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中铜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4888万元。其中牛树国认缴出资3421.60万元，出资时间为2065年1月27日；李军认缴出资1466.40万元，出资时间为2065年1月27日。2018年12月13日，李军、牛树国分别与黄永新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李军、牛树国分别将中铜公司的股权1466.40万元和3421.60万元转让给黄永新，自转让之日起李军、牛树国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黄永新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同日，中铜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如下决议：同意增加股东黄永新，同意原股东李军、牛树国退出股东会，同意股东李军持有的出资1466.40万元、牛树国持有的出资3421.60万元转让给黄永新，同意免去李军执行董事职务，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年12月13日，中铜公司股东作出决定：同意黄永新为公司唯一股东，同意委派黄永新为执行董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2018年12月27日，中铜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变更为黄永新，认缴出资数额4888万元，出资时间为2065年1月27日。同日，中铜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黄永新，股东为黄永新。在本院审理中，李军认可实缴出资257.50万元，牛树国认可实缴出资408万元，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184号裁定书、（2019）京03执复105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112执29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工商档案材料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184号裁定书是否应予撤销；二是李军和牛树国应否对中铜公司未履行的债务在二人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是能否追加李军、牛树国为（2019）京0112执29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针对上述焦点，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184号裁定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184号裁定书在告知救济途径时虽存在瑕疵，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执复105号执行裁定书已依法予以纠正，且曹丰也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现曹丰以184号裁定剥夺其诉权为由要求撤销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军和牛树国应否对中铜公司未履行的债务在二人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曹丰主张李军、牛树国在诉讼期间将公司机器设备转移到其关联公司，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李军、牛树国原为中铜公司的股东，二人认缴出资分别为1466.40万元和3421.60万元，故二人应以此为限对中铜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李军、牛树国于2018年12月13日将其持有的中铜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黄永新，二人在转让股权之前，并未全面履行其出资义务。虽然公司章程中确定的出资时间尚未届满，但中铜公司对曹丰的债务已于2018年11月20日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此时，李军、牛树国仍为中铜公司的股东，其法律义务已经产生。李军、牛树国的上述行为属于逃避自身出资义务，致使公司缺乏偿还能力，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中铜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曹丰要求李军和牛树国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并不违反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亦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应予支持。三、关于能否追加李军、牛树国为（2019）京0112执2985号案件被执行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制度，对于公平保护执行当事人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迅速实现债权、减轻当事人诉累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根据《执行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铜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李军和牛树国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曹丰有权追加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原股东李军、牛树国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且该等责任的承担不因李军、牛树国与黄永新存在内部约定而变更或免除。本案第三人中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曹丰申请追加李军、牛树国为（2019）京0112执29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李军和牛树国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向曹丰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曹丰要求撤销（2019）京011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李军、被告牛树国为（2019）京0112执29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向原告曹丰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曹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李军、被告牛树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爱农人民陪审员  郝春华人民陪审员  邢天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