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作进，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作堰，瑞安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马屿镇协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马屿镇协山村村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蔡青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瑞安市马屿镇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马屿镇协山村村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蔡青贤。上诉人谢作进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马屿镇协山村村民委员会、瑞安市马屿镇协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统称协山村集体组织）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作进上诉请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谢作进在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临时用地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二份临时用地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1.谢作进在履行二份临时用地协议过程中，由于瑞安市政府对有机肥料的财政补助政策取消，谢作进生产的有机肥料大量积压，致谢作进无法继续生产而停产、歇业，致谢作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谢作进在履行二份临时用地协议过程中，谢作进租用被上诉人临时性用地设施农用地备案的依据，被瑞安市农村农业局以瑞农（2019）68号文件撤销。谢作进在临时性用地上投资建设的生产管理用房、仓库、晒（堆）场等临时性配套设施被瑞安市政府全部拆除。临时用地现也已由政府全部复垦并种植作物交换给协山村集体组织，致谢作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谢作进继续履行二份临时用地协议，法律上、事实上不能履行，故二份临时用地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谢作进的临时用地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继续履行二份临时用地协议合同，存在法律上、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根据《合同法》94条第5款、110条第1款、《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之规定，谢作进与协山村集体组织签订的二份临时用地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二份临时用地协议解除后，协山村集体组织应退还谢作进已支付但未实际使用期间的临时用地租金332547.21元。协山村集体组织辩称，一、谢作进是为了农业发展需要向协山村集体组织租用农田土地，建筑协山村有机肥料厂使用，经瑞安市人民政府申请农业生产及配套设施用地，用于瑞安市排泄物收集处理中心的生产管理用房、仓库，晒（堆）场等临时性配套设施：期限30年，自2011年1月27日至2041年1月26日止，到期后需继续使用的另行商定；临时用地补偿费每亩8.5万元，总金额40.8万；临时用地经瑞安市人民政府批准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40.8万元，乙方在5日内清除地面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将土地交给甲方使用：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方双方另行商定；政府如有征收用地、土地补偿归属乙方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归属甲方所有）。协议书签订一段时间，谢作进支付协山村集体组织40.8万元。2010年10月，谢作进以瑞安市排泄物收集处理中心名义向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瑞安市农业生产配套设施用地。2012年1月9日，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下发《瑞安市设施农用地批准通知书》批准瑞安市排泄物处理中心配套设施用地面积3200平方米，设施用途为畜禽排泄物处理。2011年，上诉人在该宗土地上坚持用于排泄物处理中心的生产、管理用房、仓库等，用于生产、有机肥料。2011年8月7日，谢作进以瑞安市协山有机肥料厂（甲方）负责人名义与协山村集体组织（乙方）再次签订一份《临时用地协议书》，约定：土地面积4.4亩，临时用地补偿费每亩500元，土地流转种植年限19年，合计补偿费41800元，每亩赔青250元，合计20900元；该宗土地在流转期内如有项目扩建或生产需要用地另行变更。现谢作进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农业发展用地改变为工业用地造成违章建筑，被政府部门拆除，谢作进自己违法行为造成违章，要自己承担法律责任，不能要求协山村集体组织返还剩余租金。二、谢作进与协山村集体组织签订的两份《临时用地协议书》，虽名为临时用地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该合同系谢作进与协山村集体组织的真实表示，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三、谢作进应对土地进行复垦，复垦费用自行承担。谢作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谢作进与协山村集体组织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2、判令协山村集体组织退还谢作进已支付但未实际使用期间的临时用地租金332547.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7日，谢作进以瑞安市协山有机肥料厂（甲方）负责人名义与协山村集体组织（乙方）签订《临时用地协议书》，约定：该宗地位于瑞安市后背垟，其四至界线详见《土地勘测定界图》；总面积3200平方米（均为农用地）；用于瑞安市排泄物收集处理中心的生产管理用房、仓库、晒（堆）场等临时性配套设施；期限30年，自2011年1月27日至2041年1月26日止，到期后需继续使用的另行商定；临时用地补偿费每亩8.5万元，总金额40.8万元；临时用地经瑞安市人民政府批准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40.8万元，乙方在5日内清除地面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将土地交给甲方使用；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方双方另行商定；政府如有征收用地、土地补偿归属于乙方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归属于甲方所有。协议书签订后一段时间，谢作进交付协山村集体组织40.8万元。2010年10月，谢作进以瑞安市排泄物收集处理中心为申请人向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瑞安市农业生产及配套设施用地。2012年1月9日，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下发《瑞安市设施农用地批准通知书》，批准瑞安市排泄物处理中心配套设施用地面积3200平方米，设施用途为畜禽排泄物处理。2011年，谢作进在该宗地上建成用于排泄物处理中心的生产、管理用房、仓库等，用于生产、制造有机肥料。2011年8月7日，谢作进以瑞安市协山有机肥料厂（甲方）负责人名义与协山村村委会（乙方）再次签订一份《临时用地协议书》，约定：土地面积4.4亩，临时用地补偿费每亩500元，土地流转种植年限19年，合计补偿费41800元，每亩赔青250元，合计20900元；该宗土地在流转期内如有项目扩建或生产需要用地另行变更，在每亩原有8.5万元的基础上至2041年1月26日止一次性递增20%；在土地流转到期2029年10月止如有扩建递增的基础上扣除补偿费的每年500元和赔青补偿费每亩500元的50%给甲方。协议书签订后一段时间，谢作进交付协山村集体组织6.27万元。2017年开始，谢作进将排泄物处理中心的部分用房出租给第三人用于收取租金（谢作进自认每年租金14万元），并每年支付协山村集体组织2万元。2019年2月，瑞安市马屿镇人民政府向谢作进发出《关于要求瑞安市排泄物收集处理中心整改的通知》，注明原上报审核备案的农业设施管理房存在擅自改变用途（仓库出租）的违规事实，要求立即整改，逾期未整改到位的，将撤销原农业设施用地备案并依法予以拆除。2019年3月7日，瑞安市农业农村局发出《关于撤销瑞安市排泄物收集处理中心设施农用地备案的通知》，决定撤销瑞安市排泄物收集处理中心的设施农用地备案，并注明现状为厂区约一半面积库房出租给他人从事电力设备存放、工人住宿等。2019年3月，瑞安市人民政府拆除了瑞安市排泄物收集处理中心的所有生产、管理用房、仓库等。现谢作进与协山村集体组织签订的两份《临时用地协议书》中所涉土地均闲置。2011年7月28日，瑞安市协山有机肥料厂（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经营者为谢作进；该厂于2018年1月9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谢作进与协山村集体组织签订的两份《临时用地协议书》，虽名为临时用地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该合同系谢作进与协山村集体组织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谢作进与协山村集体组织在两份《临时用地协议书》中均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协山村集体组织现亦不同意解除合同，故谢作进提出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成为本案争议焦点。协山村集体组织在签订两份《临时用地协议书》后已依约向谢作进提供涉案两宗土地，谢作进也曾在3200平方米土地上建成用于排泄物处理中心的生产、管理用房、仓库等，虽上述生产、管理用房、仓库等于2019年被瑞安市人民政府拆除，但系因谢作进擅自改变了农业设施管理房用途且逾期未整改，故谢作进认为的《临时用地协议书》中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其自身行为造成，与协山村集体组织无关。现涉案两宗土地均闲置，协山村集体组织未予收回，谢作进亦可对涉案两宗土地重新申请设施农用地加以利用，故对谢作进的解除两份《临时用地协议书》的诉请不予支持。合同未予解除，谢作进要求协山村集体组织退还未实际使用期间的土地租金诉请亦无据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作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8元，减半收取计3144元，由谢作进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系非违约方当事人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在本案案涉合同履行中，协山村集体组织不存在违约行为，存在违约行为的是谢作进一方，对此谢作进并无异议，故本案不存在适用该条规定的余地，谢作进主张其享有该条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该条规定可见，当一方协议当事人违约时，对方享有请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等权利。但本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由此可见，本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请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不是绝对的，在存在本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情形时，违约方可以以此规定抗辩对方的继续履行请求，要求与对方解除合同，因此，本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与其说是赋予了违约方合同解除权，毋宁说是对守约方享有的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权利所设定的合理限制。在存在本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情形时，守约方完全可以通过请求对方充分赔偿已方因合同不继续履行（即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来实现其合同利益。本案中，谢作进租用案涉的农用地3200平方米，按协议约定的农业用途使用是谢作进享有的合同权利，但租用农用地后不得撂荒亦是谢作进依法应承担的合同义务。鉴于瑞安市农业农村局已作出撤销瑞安市排泄物收集处理中心的设施农用地备案，若坚持要求谢作进继续履行合同，则即使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其履行成本难免过高，何况事实上能否继续履行目前仍难以确定，另，若任由土地闲置的现状继续，因至合同期限截止日尚有二十余年，难免造成农业用地这一宝贵土地资源的浪费，既不经济也不利于对土地资源的合理利用和保护。故对谢作进以该条规定为由提起的要求与对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上述规定，谢作进负有将案涉农用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对方的义务，在上述义务未完全履行并充分赔偿对方损失前，对其提起的要求对方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谢作进的违约行为以及解除合同对协山村集体组织造成的一切合理损失，协山村集体组织有权请求对方给予充分的赔偿，以实现已方的合同利益。综上所述，谢作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10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谢作进与瑞安市马屿镇协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名为《临时用地协议书》的土地租赁协议；三、驳回谢作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减半收取3144元，由瑞安市马屿镇协山村村民委员会、瑞安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40元，其余由谢作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瑞安市马屿镇协山村村民委员会、瑞安市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80元，其余由谢作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