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崇敬，男，苗族，1968年10月27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燕，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崇斌，男，苗族，1972年11月18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崇燕，女，苗族，1973年6月19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女，系都匀市沙包堡办事处剑水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住贵州省遵义县。 原审第三人：庭玉琼，女，汉族，1940年8月10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原审第三人:罗崇凯，男，苗族，1967年1月31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婷，女，与罗崇凯系父女关系，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罗崇敬与上诉人罗崇斌、罗崇燕及原审第三人庭玉琼、罗崇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黔270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后，罗崇敬、罗崇斌、罗崇燕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崇敬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罗崇敬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罗崇斌、罗崇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位于都匀××××号的房屋不属于遗产，属于父母赠予罗崇敬的财产。1996年，罗廷贤和庭玉琼将位于都匀××××房屋赠与罗崇敬，并将房产证等交付给罗崇敬，该赠与行为系父母真实意思表示，该赠与行为已完成。罗崇敬与母亲庭玉琼于2015年出具《赠与协议》的目的是在其他子女均得到财产赠与的情况下为了避免纷争而补写，不应作为父母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一审中，罗崇敬的代理人向庭玉琼和罗崇凯进行了调查，庭玉琼明确表示“夫妻两人于1996年已将位于都匀××××房屋赠与罗崇敬，同时将房屋、房产证交付给了罗崇敬”，罗崇凯因瘫痪不能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笔录中也认可“在1996年父母已将房屋赠与罗崇敬，并交付了房屋及房产证”的事实，同时罗崇凯也表明自愿将属于自己的部分赠与罗崇敬，并写了《赠与协议》，且开庭时又以书面形式向法院表明其支持罗崇敬诉求的态度（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争议财产系遗产，也未能认定罗崇凯将所属部分赠与罗崇敬的事实）。二、罗廷贤在世时，与庭玉琼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别赠予了四个子女。位于都匀××××房屋赠与罗崇敬，位于都匀市火神庙××楼××以及××号的房屋分别赠与罗崇斌、罗崇燕，同时也为罗崇凯购买了其原居住的公租房，父母在财产方面对四子女分别进行了赠与。2010年10月19日，罗廷贤去世后，罗崇斌、罗崇燕以庭玉琼的权益为由提出“将位于都匀市火神庙××楼××以及××号的房屋由庭玉琼一人继承，大家共商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并签订放弃继承协议书”，并进行公证后，罗崇斌、罗崇燕又以罗廷贤生前已对财产进行分配为由，于2018年4月3日要求庭玉琼写下“将位于都匀市火神庙××楼××以及××房屋××、罗崇燕”的协议。庭玉琼以为房屋在罗廷贤生前已进行了明确的分配，为避免纷争，就在赠与协议书上签字并摁了手印。但罗崇斌、罗崇燕并不满足于得到的赠与财产，为了获得更多利益，又要求分割案涉房屋。三、如罗崇斌、罗崇燕主张继承分割，继承分割的诉讼时效也已过法定期限。若罗崇斌、罗崇燕认为位于都匀××××号的房屋属于遗产，在罗廷贤于2010年6月28日去世时，财产被罗崇敬一直占有使用的情况下，就应该依法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罗崇敬请求确认赠与的效力是因为罗崇斌提起行政诉讼后，罗崇敬与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征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撤销而提出，确认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而罗崇斌、罗崇燕未在法律规定的时效范围内提出继承分割，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用确认之诉未过时效来认定继承分割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 上诉人罗崇斌、罗崇燕的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本案中诉争财产系法定继承涉及的财产，法定继承尚未完成，因此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纠纷进行处理，而不能将本案案由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赠与事实存在错误。庭玉琼从未通过明示、书面、公证的方式将其享有的夫妻一方个人财产赠与罗崇敬，而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的赠与必须以明示的方式做出，且赠与行为的意思表示必须真实、明确。三、虽然罗廷贤已经死亡，但其名下的合法财产并未在其死亡后进行法定继承分割，而属于遗产的部分又被政府征收，因此在认定本案当事人的继承权和分割财产时，应当适用继承法中关于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四、罗崇敬缴纳国有土地使用费和土地出让金的行为系其前期垫资的行为，该行为可以形成对其他继承人的债权而不能直接转化为遗产份额。（一）一审法院认为罗崇敬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和管理就应当多分财产错误，诉争房屋已经存在几十年，期间本案当事人作为罗廷贤的家人均在该房屋内居住过，罗崇燕也曾经居住使用并交纳过土地使用费，因此不管罗崇敬交纳过多少国有土地使用费和土地出让金均系垫资行为，该行为可以形成对其他继承人的债权而不能直接转化为遗产份额，不能认定其可以多占财产份额，一审法院多分10%遗产份额给罗崇敬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二）黔南维正民字第856号公证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虽然黔南维正民字第856号公证书载明相关财产的分割问题，但是并未涉及本案诉争财产，因此不得用该公证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黔南维正民字第856号公证书没有任何证明力，应当依法分割财产。五、庭玉琼已年满79岁，其子女中除罗崇燕照顾其起居饮食外，其他三位子女并未对其尽到赡养义务，因此考虑到其养老问题，应为庭玉琼保留50%财产份额可以让其晚年生活有所保障. 罗崇凯二审述称：其要参与分配本案案涉房屋的份额。 庭玉琼二审未陈述意见。 罗崇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位于都匀××××号，土地证号为匀国用字第594号，登记使用权人为罗廷贤，建筑占地面积32.70㎡三层房屋被征收后的安置补偿等权利由原告享有；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廷贤与庭玉琼共生育子女四人，即本案的第三人罗崇凯、原告罗崇敬、被告罗崇斌、第三人罗崇燕。本案诉争房屋位于都匀××××号，土地证号为匀国用字第594号，建筑面积共105.33㎡，其中第一层的35.11㎡为商业用房，其余第二、三层共70.22㎡为住宅用房，该房屋系罗廷贤与庭玉琼于1956年—1958年所建，房屋土地使用人为罗廷贤。1996年10月30日，原告罗崇敬结婚后一直在此居住，期间，原告罗崇敬从2000年至2015年7月，总计交纳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1971.60元，从1999年至2014年12月，总计交纳国有土地使用费736.10元。2010年6月28日罗廷贤去世后，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对该房提出继承事宜。2015年10月1日，庭玉琼与原告罗崇敬签订赠与协议，将都匀××××号房屋全部赠与原告罗崇敬所有。后该房屋因都匀市棚户区改造被征收拆迁，2015年11月3日，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原告罗崇敬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10月19日又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2018年4月23日，被告罗崇斌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侵犯了其对罗廷贤房屋的继承权为由，向独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告罗崇敬与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都匀××××号房屋订立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该院经审理，驳回了罗崇斌的诉讼请求。罗崇斌不服向本院上诉，审理后认为在罗廷贤去世后涉案房屋权属不明，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罗崇敬作为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并与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同时指出案件实质是对涉案房屋权属存在民事争议，相关各方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遂判决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罗崇敬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审另查明，1986年罗廷贤购买了位于都匀市火神庙××楼××、××号房屋两套，并出资为第三人罗崇凯购买其原居住的公租房（电视台宿舍）。被告罗崇斌结婚时，居住火神庙新楼三层20号房屋，火神庙新楼一层15号房屋系罗廷贤、庭玉琼居住并商定百年后由第三人罗崇燕享有。2010年6月28日罗廷贤去世，2010年10月19日，庭玉琼向贵州省黔南州维正公证处申请对罗廷贤所留房屋遗产进行继承权公证，公证处（2010）黔南维正民字第856号继承权公证书载明：罗廷贤死亡后遗留与其妻子庭玉琼共有的分别坐落于都匀市火神庙××楼××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68.06㎡，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都匀市房权证匀字第××号；都匀市火神庙新楼2单元1层15号，房屋建筑面积68.06㎡，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都匀市房权证匀字第××号房屋，罗廷贤子女罗崇凯、罗崇敬、罗崇斌、罗崇燕自愿放弃继承权，上述房屋遗产由其妻子庭玉琼一人继承。之后上述两套房屋被拆迁，每套房屋的拆迁征收补偿款为371410.51元，2018年4月，庭玉琼分别将上述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赠与被告罗崇斌和第三人罗崇燕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位于都匀××××号房屋，系罗廷贤与庭玉琼夫妻所建，房屋土地使用人为罗廷贤，虽然一直由原告一家居住使用20余年，且原告在其居住期间交纳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和国有土地使用费，但该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因此发生转化，原告以其结婚后父母将该房屋安排给自己居住视为赠与，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房屋仍应属于罗廷贤与庭玉琼的夫妻共同财产。罗廷贤死亡后，该房屋的一半为其遗产未进行分割，作为继承人的被告及第三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故罗廷贤的遗产属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共有，但考虑到原告居住、管理及交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和国有土地使用费等情况，原告可酌情多分10%的份额。第三人庭玉琼对该房屋的赠与行为，仅对自己享有的份额有效，即庭玉琼对自己享有的份额赠与原告罗崇敬，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本案系请求确认物权的归属，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原告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本案诉争房屋建筑面积共105.33㎡（含第一层35.11㎡商业用房），原告罗崇敬享有的份额包括其应得的份额和第三人庭玉琼赠与的份额，综合计算原告罗崇敬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73.75%，被告罗崇斌、第三人罗崇凯、第三人罗崇燕各自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8.75%。故对原告的诉请，应认定为家庭成员按份共有。需要指出的是，第三人庭玉琼已将该名下的房产分别赠与子女，希望作为子女的原、被告及其他第三人不要辜负父母的期望，共同照顾好其母亲，让其安度晚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都匀××××号，土地证号为匀国用字第594号，建筑面积共105.33㎡（含第一层35.11㎡商业用房）的房屋，原告罗崇敬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73.75%，被告罗崇斌、第三人罗崇凯、第三人罗崇燕各自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8.75%；二、驳回原告罗崇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负担14元，被告罗崇斌、第三人罗崇凯、第三人罗崇燕各负担12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与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房屋是否属于遗产；2.上诉人罗崇斌、罗崇燕要求分割本案争议房屋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罗崇敬一审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且案涉房屋有部分份额已经由原审第三人庭玉琼赠与上诉人罗崇敬，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房屋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上诉人罗崇敬主张庭玉琼、罗廷贤早在1996年就将本案争议房屋赠与罗崇敬，并在一审时提供了其向庭玉琼和罗崇凯所做的《调查笔录》，但庭玉琼的《调查笔录》内容与其在一审时当庭所作答辩意见不一致，故庭玉琼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至于罗崇凯的《调查笔录》内容，因其未出庭接受询问，不能确认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且在二审审理时，其委托代理人（罗崇凯女儿）也表示要参与分配案涉房屋份额，故罗崇凯的《调查笔录》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上诉人罗崇敬的上述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应当确认罗廷闲去世后其享有的案涉房屋份额属于遗产，本案各方当事人都享有相应份额。因庭玉琼在2015年10月1日与上诉人罗崇敬签订了《赠与协议》，将其享有的案涉房屋份额赠与上诉人罗崇敬，故庭玉琼享有的案涉房屋份额归上诉人罗崇敬所有。另外，考虑到上诉人罗崇敬在案涉房屋居住期间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和土地使用费等情况，属于参与案涉房屋出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酌情多分部分案涉房屋份额给上诉人罗崇敬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上诉人罗崇敬享有案涉房屋份额的73.75%，上诉人罗崇斌、罗崇燕及原审第三人罗崇凯各享有案涉房屋份额的8.75%，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罗崇斌、罗崇燕要求分割本案争议房屋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罗廷闲去世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案涉房屋，故罗廷闲的遗产属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罗崇斌、罗崇燕诉请享有继承权并主张分割遗产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 据此，上诉人罗崇敬、罗崇斌、罗崇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罗崇敬预交1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罗崇斌、罗崇燕预交100元，由其二人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