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4689号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步韵路181号第六幢152室。法定代表人：叶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贺辉，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春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承，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告：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吾县淖毛湖农场产业聚集园区。法定代表人：郑维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清，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助公司）诉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杨贺辉、中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承、李正、宣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中航公司及宣力公司连带支付合同款42717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71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7年12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6日，宣力公司、中航公司、同助公司签署《商务合同文本》，约定同助公司向中航公司提供一套煤化工尾气净化处理装置，并负责12个净化设备的供货、安装就位、设备本体的防腐保温、2台电加热器的供货就位；自合同生效之日起90天内交货；合同总价为2339万元，包括工程技术服务费及设备费两部分。合同中约定了中航公司支付每笔款项的时间。同住公司供应了案涉设备，经各方代表签字确认，设备验收合格，现质保期也已届满，但中航公司尚欠4271700元未支付。宣力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受益方，应当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中航公司辩称：首先，同助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缺陷，未能达到合同要求，亦未验收，故合同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合同约定了产品的主要技术参数，但同助公司装置调试记录记载很多技术参数未检测或者无法检测，充分说明同助公司所供货物无法证明是合格产品。企业询证函仅仅表示发票与付款的财务数据情况，不能作为付款依据。其次，我公司共向同助公司支付合同款19212000元，其中包括扣除同助公司现场施工电费93700元。第三，根据中航公司与宣力公司、总包方之前签署的合同，我公司作为承包方根据总包方和宣力公司的指令支付合同的节点款项，我公司承担的是委托采购职责，所有分包商的确定、合同签订及合同款的支付，均按照总包方及宣力公司的指令执行。我公司未得到宣力公司的付款指令，也未收到分包款，因此即便需要支付合同款，也应当由宣力公司支付。宣力公司辩称：首先，我公司只是合同的业主方，不是买方或者卖方，同助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次，涉案工程的业主已经通过协议及合法程序变更为上海电力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我公司已经不是项目业主，与本案项目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三，同助公司只是项目工程最下游、最基层的设备承包供应商，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我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9日，宣力公司作为业主与总包方江苏电院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电院公司）、承包方中航公司就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项目尾气收集净化站工程共同签订《设备、材料采购委托合同》，约定中航公司为工程提供主要设备及材料的成套采购服务，包括电捕焦油器、煤气净化装置（TSA）、制氮系统、燃烧放散塔等系统及辅助设备材料；承包方按业主与总包方指令和设备采购合同付款节点，及时支付给设备供货方。2014年8月6日，宣力公司作为业主方与甲方中航公司、乙方同助公司签署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一套500000Nm??/h煤化工尾气净化处理装置（TSA），总价格为2339万元，含工程技术服务费、设备费；签订合同后乙方收到合同款的10%后合同生效，乙方提供开始备料的相关合同并提供相应金额的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周内，甲方支付合同款的30%，乙方设备机具备料进入甲方现场开始进入到安装程序后，乙方提供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周内，甲方支付合同款10%，装置安装全部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乙方提供相应金额的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30%，试运行结束后，验收合格并提供剩余合同额全额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10%，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甲方十五天内向乙方支付50%的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甲方十五天内向乙方支付50%的质保金。合同第9.6条约定，乙方设备完工具备通气调试条件后，甲方需在三个月内完成验收，如因甲方原因逾期，则装置视为自动验收。第11.1条约定，设备的质量保证其为设备检验合格并且投运，各方代表“交接验收”签字之日起二年。同日，中航公司、宣力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同助公司、设计方中冶赛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署《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新疆哈密煤化工尾气综合利用宣力发电项目尾气收集与净化工程设备技术协议书（TSA净化装置）》，对装置的处理能力、原料气条件、产品气要求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同助公司依约交付货物并安装。中航公司共计向同助公司付款19118300元，代同助公司交纳电费93700元。同助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之前已向中航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2015年8月、2015年9月、2017年5月17日，中航公司分别向项目监理机构达华集团北京中达联咨询有限公司提交三份验收申请表，表示公司已经完成了TSA净化塔筒体制作工程、TSA净化台T101A安装工程、TSA净化塔装置调试工程，经三级自检合格，具备四级验收条件，申请审查验收。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达华集团北京中达联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项目监理机构在申请表上盖章。2017年5月，承包单位、调试单位、总包单位、监理单位代表签署《TSA装置调试验收报告》，记载供货单位为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调试验收内容包括TSA净化装置完好、完整性、处理兰炭尾气装置能力等，验收结论为合格，总包单位代表在备注处填写：“处理为其装置能力以及装置运行产品气指标两项内容由于原料气负荷不够以及原料气入口指标不符原因，暂时未能进行测试，留待条件满足后测试”。《TSA装置调试记录》中原料气进气和出口产品气的实际指标均为“无法测量”。此外，中航公司曾向同助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询问2017年12月31日中航公司应向同助公司支付的账款是否为4271700元。同助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函件中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另查明，2018年11月，同助公司将江苏电院公司、中航公司诉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江苏电院公司代中航公司向同助公司支付货款3102200元以及要求中航公司支付同助公司律师费8万元。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同助公司未举证证明中航公司供应的全部设备均符合相应的付款节点，且从江苏电院公司提交的有关案件可以看出，案涉锅炉、电捕焦油器确实存在一定的技术缺陷及质量问题，相关方一直在交涉、协商，故即便同助公司自身供应的煤气净化装置经验收合格，亦不能认定中航公司对江苏电院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均达到了付款条件，故未支持同助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2015年10月28日，宣力公司与江苏电院公司、中航公司签订了《设备、材料采购委托合同补充协议（1）》，对因设备调整引起的供货范围、服务范围等事项进行变更，约定宣力公司的合同身份由“业主方”变更为“委托方”。庭审中，宣力公司提交其与江苏省电力设计院、中航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以及宣力公司与江苏省电力设计院、上海电力哈密宣力燃气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宣力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EPC总承包合同以及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之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以证明业主已经由宣力公司变更为上海宣力公司。宣力公司还提交2017年5月6日涉案项目的调试报告，上面记载客户名称为上海宣力公司。同助公司、中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同助公司与中航公司、宣力公司签署的关于尾气净化处理装置（TSA）的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各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中航公司为付款义务人，同助公司要求宣力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而且根据宣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已不再具有涉案项目的业主身份，故同助公司针对宣力公司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剩余货款是否已经具备付款条件。首先，《TSA装置调试验收报告》足以证明中航公司对同助公司的产品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虽然处理尾气装置能力以及装置运行产品气指标未能检测，但根据该报告的内容可以看出未能检测的原因不在于同助公司或者产品本身，否则其他项目不会是验收合格。其次，合同约定中航公司在设备完工具备通气调试条件后负有及时验收的义务。中航公司作为承包方，在出现无法检测的情况时，有能力也有义务协调其他分包方解决问题，尽快地使设备满足检测条件，但距同助公司起诉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仍然未能解决。而且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认定中航公司承包范围内的锅炉、电捕焦油器存在一定的技术缺陷和质量问题，这些问题有较大可能是案涉产品迟迟无法检测的原因。若仅因无法检测认定案涉产品未经验收来抗辩同助公司的付款请求权，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公平的。第三，从中航公司已付款的金额亦可以佐证其认可第五笔付款已经满足支付条件。因此，本院考虑本案情况以及合同约定，酌情给中航公司三个月的处理检测事宜的期限，中航公司未能在期限内解决无法检测的问题，应视为涉案产品验收合格，进而认定涉案产品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鉴于此时同助公司已经完成了开票义务，中航公司应当在2017年8月18日支付第五笔款项2339000元，故同助公司要求中航公司支付未付款项1932700元以及自2017年12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理，质保金的支付期限也已经届满，中航公司应当向同助公司支付。但同助公司主张的质保金的违约金起算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中航公司代同助公司垫付的93700元电费，本院将在最后一笔款项中予以折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四百一十七万八千元；二、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欠付货款一百九十三万二千七百元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三、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欠付货款一百一十六万九千五百元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四、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欠付货款一百一十六万九千五百元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8月18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五、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欠付货款一百零七万五千八百元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六、驳回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87元，由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已垫付，被告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同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瑶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