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8527号 原告：李俊，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成都港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汇源北路99号5号11层1119号。 法定代表人：刘立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荣伟亮，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 原告李俊与被告成都港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九公司）、荣伟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19年7月1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11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被告港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立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荣伟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欠款人民币17300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按未付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直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6月14日，共计人民币27461.83元）；3.判令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全部律师费用（含前期已支付费用3000元及后期最终判决确定金额10%的律师费）。以上各项共计：203461.83元；4.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二系被告一的采购人员。原告为港九公司供应货物，期间均由荣伟亮的下属与原告沟通联系，下达订单及进行结算，后荣伟亮与原告于2018年10月14日进行结算，并以荣伟亮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明确了欠付款的金额、还款方式及期限、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等。但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拒不支付货款。原告认为，荣伟亮作为港九公司的代理人，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并出具欠条，应当视为港九公司对还款协议及欠条内容的认可，故港九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即使荣伟亮不是港九公司的员工，荣伟亮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港九公司应当就荣伟亮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港九公司辩称，荣伟亮与港九公司存在蔬菜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荣伟亮向原告出具欠条不是代表港九公司的职务行为，仅系荣伟亮的个人行为，港九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同时，原告也与港九公司存在蔬菜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港九公司供货后，港九公司已全部结清货款。而荣伟亮是与包括港九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存在供货关系，原告向荣伟亮供应蔬菜后，荣伟亮是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港九公司并未在欠条、还款协议上签字，原告也未提交向港九公司供货的供货单。故荣伟亮出具欠条的行为对港九公司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港九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荣伟亮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俊与荣伟亮均是蔬菜、肉类供应商，李俊也向荣伟亮供应蔬菜及肉类。2018年10月14日，荣伟亮向李俊出具欠条，确认荣伟亮于2018年10月14日拖欠李俊货款共计212789元。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类诉讼；债权人因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同日，债务人荣伟亮（乙方）与作为债权人的李俊（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内容：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10月14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212789元（大写：贰万壹仟贰佰柒拾捌元玖角）；乙方承诺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以每月为一期，于每月5日偿还欠款，所偿款项以2-3万为最低限度，直至还清欠款为止；如果乙方未按期足额支付，甲方有权就剩余欠款向法院起诉，并按未还欠款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履行中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欠条出具后，荣伟亮通过微信多次向李俊转账，截至2019年3月20日共计40789元，期间荣伟亮通过微信向李俊借款1000元，品迭后，荣伟亮总计尚欠李俊173000元。 另查明，港九公司系餐饮管理、经营性质公司，并拥有多家分店，对蔬菜肉类原材料需求量较大，有包括荣伟亮、李俊在内的多家蔬菜肉类原材料供应商。港九公司与李俊未签订书面供货协议，2017年底至2018年间，李俊向港九公司持续性供应蔬菜，证据显示港九公司向李俊付款次数达90余次，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7日。港九公司与荣伟亮于2018年1月4日签订《蔬菜供货协议》，约定由荣伟亮向港九公司提供蔬菜肉类等原材料配送服务；期限从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3日；按市场行情每月结算一次，结算后三天内支付货款。 再查明，李俊因本案与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期律师服务费为3000元，在实际获赔后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总金额10%支付余下律师服务费。同年5月23日，李俊向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元。 庭审中，本院针对还款协议上货款金额大小写不一致的问题进行了法庭调查，李俊明确表示系笔误所致；针对2017年底至2018年期间，港九公司向原告转款的原因进行调查时，原告陈述仅在2017年与港九公司发生直接交易，2018年均是通过港九公司的代理人荣伟亮进行交易，港九公司陈述其转账均是因原告的直接供货行为产生，港九公司从来没有供货中间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营业执照、欠条、《还款协议书》、《蔬菜供货协议》、增值税发票、银行对账单、微信截图、《委托代理合同》、送货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港九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如何认定荣伟亮欠款实际金额、违约责任及律师服务费。本院评判如下： 一、港九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原告主张港九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荣伟亮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者对港九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港九公司提交的员工社保名册和《蔬菜供货协议》看，荣伟亮并非是港九公司员工，而是港九公司的供货商之一，故荣伟亮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不是代表港九公司履行职权、职务，其法律后果不能及于港九公司。对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行为人没有代理权；在订立合同时存在表见行为；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首先，荣伟亮的行为并未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原告陈述其于2017年是直接向港九公司供货，应当知道港九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收货、结算流程及付款方式，原告主张于2018年是通过荣伟亮向港九公司供货，但未举证证明此期间荣伟亮具有港九公司的相关授权，未提交有港九公司签字的送货单，且欠条和还款协议上明确载明的债务人是荣伟亮，从文字内容上也反映不出案涉货款与港九公司存在任何关联。港九公司于2018年存在数十次向原告转款的行为，港九公司认为均是与原告发生直接交易后的转款，原告虽予以否认，但港九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向港九公司直接送货的事实，即在2018年原告是同时向港九公司和荣伟亮供货。在此情况下，仅凭同时期港九公司向原告的转账行为，不能得出荣伟亮是以港九公司代理人名义在欠条上签字的结论。其次，原告主观上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原告自述于2017年是直接向港九公司供货，应熟知港九公司的收货、结算、付款流程，即使其于2018年是通过荣伟亮向港九公司供货，理应充分审查荣伟亮是否具有代理权。从查明的事实看，荣伟亮并未向原告出具有代理权的任何权利外观凭据，原告也未向港九公司核实荣伟亮是否具有与港九公司相关联的身份、职务。另外，2017年底至2018年9月，港九公司向原告转款达90余次，原告对港九公司的信誉度和支付能力是充分了解的，从常理分析，如果欠条上对应货物确实是送到港九公司，原告理应持有送货单，在结算时，原告自然会选择与信誉度高、支付能力更强的港九公司进行结算，但原告却回避港九公司私自与荣伟亮单独进行结算，并将送货单全部交与荣伟亮，不与港九公司进行联系，也未将送货单交与港九公司留存，在其向荣伟亮催收货款发生困难时才转向港九公司要求承担责任，原告的上述行为不能认定为善意，也不能认定原告合理信赖荣伟亮有代理权。综上，荣伟亮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原告主张荣伟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要求港九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如何认定荣伟亮欠款具体金额、违约责任及律师服务费问题。荣伟亮与原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条、还款协议及微信聊天及还款截图，并结合原告的陈述，足以证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荣伟亮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实为对余欠货款的最终结算，该欠条载明的债务人、债权人及债务金额明确。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虽还款协议上货款金额的大小写金额不一致，但从该协议约定的每月还款数额及已支付40789元的情况，约定每月还款金额和已支付的金额已远超过大写金额，结合欠条上大小写金额一致的情况，能够认定协议书上大写金额存在笔误，实际金额以小写金额为准，即212789元，该金额也与欠条金额一致的。在扣除原告认可荣伟亮已支付的部分款项后，足以认定荣伟亮尚欠原告货款172000元及借款1000元。上述借款虽与货款无直接关联，但系荣伟亮在向原告支付货款过程中附带产生，为减少诉累，故本案一并进行处理。还款协议上明确标注了付款方式，荣伟亮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荣伟亮支付欠款173000元的诉求，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对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在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每月偿还欠款2万-3万，如果未按期足额支付，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月2%利率计算利息，该约定实为补偿性违约金条款，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律师服务费系原告的其他违约损失，在原告主张补偿性违约金时，律师服务费作为其他违约损失不能并用，同时被告未到庭抗辩违约金过高，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以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服务费不再支持。资金利息应根据荣伟亮的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其中的1000元借款因未约定利息，不应计付利息，并核定如下：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27日的利息为7376.69元；2018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利息为270.39元；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27日的利息为3727.25元；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16日的利息为2437.19元；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3月19日的利息为3674.31元；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14日的利息为9976元，上述合计27461.83元。2019年6月15日后的利息，以17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荣伟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俊支付173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为27461.83元；2019年6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17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5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652元，由被告荣伟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万 军 人民陪审员 杨 勇 人民陪审员 秦超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毛建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