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琴，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广西南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5270119640915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华，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萍，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辉静，女，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横县，公民身份证号码：45212219670115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法健，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刚，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广东省珠海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4040019671108XXXX。   原审被告广西那坡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那坡县城厢镇南街15号。   法定代表人许志刚，执行董事。   上诉人杨桂琴因与被上诉人陶辉静、被上诉人许志刚、原审被告广西那坡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合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那坡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桂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华、陈艳萍，被上诉人陶辉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法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志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桂琴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那坡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两被上诉人对广西那坡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上诉人的债务在其抽逃公司出资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无偿取得广西那坡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的范围内负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其一，陶辉静取得广西那坡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保合公司”)一层(1-119号)及二层铺面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2012年11月15日)早于法院明确判决确定原告与保合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时间(2016年5月25日)，同时陶辉静取得涉案房产时已经不具有公司股东身份。其二，广西高院作出 (2016)桂民再18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查明如下事实：那坡县房产管理所根据档案资料及统计作出的《那坡县保合时代广场房产登记统计说明》可证实，保合公司与陶辉静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保合公司尚有5550.9383万元以上的房产(不含一层(1-119号)及二层铺面)。....保合公司与陶辉静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司》时候，并没有对公司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陶辉静取得保合公司涉案房产与上诉人作为公司债权人无法实现其债权并无直接必然因果关系，进而错误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失当，必须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陶辉静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早于法院明确判决确定上诉人与保合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时间故无需其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认定完全错误且极端荒谬。1、保合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保合公司前身那坡县金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29日成立，股东为许志刚(持股30%)、周某(持股70%)；2009年3月25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保合公司，股东变更为许志刚(持股50%)、陶辉静(持股50%)；2012年11月9 日,保合公司股东变更为许志刚一人。2、2011年10月8 日,许志刚作为保合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向上诉人借款1千万元用于保合公司运营，陶辉静当时亦为持有保合公司50%股权的股东。经该公司股东会讨论后同意以许志刚为借款人、保合公司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书。2011年10月9日，上诉人依约将一千万元借款转给了许志刚；2012年11月15日，陶辉静以零对价从其投资的保合公司名下无偿取得了涉案第一层119号铺面及二层铺面房屋所有权证。也就是说，上诉人在陶辉静无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前已经依约进行了放款，上诉人的债权成立时间远远早于陶辉静无偿取得保合公司名下房屋所有权的时间，且上诉人债权成立时陶辉静系持有保合公司50%股权的股东。3、2012年10月30日，许志刚与陶辉静操纵保合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签订了规避债务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许志刚受让陶辉静所持保合公司5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588万元。之后双方便串通将本属于保合公司的第一层119号铺面及原己备案给上诉人但被保合公司采取非法手段单方撤销备案的二层铺面非法抵作许志刚本应以其自身财产交付陶辉静的股权转让款，陶辉静在未支付一分钱的情况下便非法取得了其自认及评估机构评估价值近两千万元的铺面。许志刚与陶辉静在实施上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违法行为时，上诉人的债权不仅早已合法存在，也没有得到作为债务人的许志刚与保合公司的偿还。4、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只要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减少并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就可以追究其侵权违法责任，并不以债权人的债权是否已经起诉或已经判决确定为担责条件！一审法院称陶辉静取得保合公司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早于法院明确判决确定上诉人与保合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时间，并以此作为判决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理由之一，实属故意混淆公司法规定的担责条件。被上诉人是否应该承担上述法律责任，依法应当以其实施侵权行为时的时间为节点，而不应当以一审法院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桂1026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节点，况且该判决书中也确定上诉人的债权成立于2011年10月8日，而不是2016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债权是否经法院判决并以作出判决时间为被上诉人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要件是极其错误的，违背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陶辉静取得涉案房地产所有权证时已经不是保合公司股东，所以无需陶辉静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结论是荒谬的。正是时为保合公司股东的陶辉静以及许志刚在当时实施的恶意转移保合公司财产的违法行为，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害，且该违法行为与上诉人的债权损失有着直接因果关系，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一直存续至今，两被上诉人依法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2011年9月30日，上诉人与保合公司约定了合理的价格对二层铺面进行买卖《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BHS-0XX)；同年10月8日，许志刚作为保合公司股东向上诉人借款用于保合公司运营的需要，经该公司股东会讨论后同意以许志刚为借款人、保合公司以二层铺面备案至上诉人名下的非典型担保方式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了具体的借款事宜及许志刚不能还款时上诉人有权处置二层铺面、许志刚能还款时则不再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2、2012年10月30日，许志刚与陶辉静操纵保合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陶辉静将其所持保合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许志刚；保合公司按每平米3000元向陶辉静出售那坡县保合时代广场第一栋第一层119号铺面及二层铺面，总价711.069万元的违法决议。同日，许志刚与陶辉静又签订了用以规避债务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陶辉静的50%股权转让价格为588万元。之后双方便串通将前述保合公司两个商铺资产作许志刚本应以自身财产支付给陶辉静的股权转让款，陶辉静在未支付一分钱的情况下便非法无偿取得了其自认及评估价值近两千万元的上述铺面。陶辉静提交的不动产发票以及完税证仅能证明缴纳税款而已，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710余万元的购房款。陶辉静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声称支付了710万元的现金，却不能提供取款记录，支付如此巨额现金与生活法则不符，更与其在(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907号案件、(2016)桂民再184号案件所做陈述以及上述两份判决书的认定自相矛盾，其在上述两个案件中已经明确承认许志刚当时以铺面抵押作退股款无偿过户给陶辉静。3、陶辉静与保合公司在签订该《买卖合同》时已知保合公司欠下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债权人巨额债务且公司资不抵债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通过签订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而约定了以3000元每平方米、大大低于市场合理价格的条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4、姑且不论陶辉静以3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来购买商铺是否合理，提请法院注意的是陶辉静据此取得第一层119号铺面及二层铺面未实际支付保合公司一分钱，陶辉静与保合公司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并没有实际支付过任何购房款，便无偿地侵占保合公司优质资产。两被上诉人本应在取得保合公司财产前，履行对债权人清偿的法定义务。但实际上，两被上诉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实施了掩耳盗铃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保合公司资产严重减损，损害了债权人合法利益。陶辉静以许志刚实际上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违背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规定。5、陶辉静虽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时已经不是保合公司股东，但是其作为股东退股时没有支付过一分钱便取得本属于保合公司甚至上诉人的财产，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导致保合公司的形骸化，该公司有名无实，徒有躯壳，实质上已经沦为两个被上诉人股东个人的工具或化身。换句话来说，两被上诉人瓜分、转移保合公司资产、逃避承担债务的违法行为是在担任股东时候做出的，且该侵权行为导致保合公司至今都无法通过本来拥有的涉案房产来清偿上诉人的债权，两被上诉人当时实施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债权损失有着直接因果关系，且一直持续至今。三、一审法院直接引用广西高院作出的(2016)桂民再18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推论作为无需两被上诉人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理由有悖法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引用的该判决书的“保合公司与陶辉静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候，并没有对公司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是该院对查明事实的一种主观推论。广西区高院作出的该推论，并没有对当时保合公司的状况做出审计以及资产评估，其根本没有证据证实、也不清楚保合公司负债情况下便凭空得出足以清偿债务的结论。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保合公司不仅无法偿还上诉人的债权，亦有大量的案外人债务无法得到偿还，目前保合公司已经歇业，对保合公司的强制执行程序也因保合公司无财产而被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一审法院在引用(2016)桂民再184号民事判决书时，仅仅引用了“保合公司与陶辉静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保合公司的《那坡保合时代广场房产登记统计说明》显示尚有5550.9383万元以上的房产”的表述，却只字不提该再审判决书同样提到的上述5550多万元的财产是抵押贷款评估价的事实。虽然这些房产价值5550多万元，但其已经用于抵押贷款，除了抵押权人对其享有处置权、受偿权外，根本不能变现给保合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不能反映其真实价值，更不可能用于偿还其债务。一审法院如此片面地引用该再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审理，显然没有把自身作为一个居中的裁判者。3、那坡县法院(2018)桂10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及广西高院(2016)桂民再184号民事判决都有意回避了本案一个非常关键的事实，陶辉静并非以3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明显不合理低价购买其所投资的保合公司名下的商铺，事实是陶辉静取得那坡保合时代广场的第一层1-119号铺面及第二层铺面并未实际支付保合公司一分钱。4、此外，(2016)桂民再184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明确“本院再审确认二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而该案二审判决书(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907号查明：二、一审被告广西那坡县保合房地产与上诉人陶辉静签订的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格共711.07万元，而不止股权转让价格588万元，故该事实应表述为“一审被告广西那坡县保合房地产将其名下位于那坡县城厢镇南街15号那坡县保合时代广场第一栋第二层房地产、那坡县保合时代广场第一栋第一层119铺面以3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陶辉静，并将其中的转让款588万元抵作退股支付给陶辉静，故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误。换句话来说，区高院的这份再审判决书只是对二审判决书的对铺面转让款是711.07万元，而不仅仅是588万元事实进行确认而已，并没有否定铺面抵作退股款出售给陶辉静的事实。由此进一步证明陶辉静取得其投资的保合公司名下房产没有支付过一分钱对价，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保合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失当，导致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法律之尊严。   被上诉人陶辉静辩称：（2018）桂1026民初331号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从2013年10月30日起，被上诉人陶辉静已经不是保合公司的股东；而2016年5月25日那坡法院（2016）桂1026民初51号民间借贷判决保合公司对许志刚所欠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负连带偿还责任，同时，该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许志刚的债权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从2016年11月8日其保合公司的资产与许志刚个人财产之间已经混同，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保合公司债务应有许志刚来承担偿还，且保合公司未经依法清算或注销，保合公司还有偿债能力。三、在被上诉人陶辉静不是保合公司的股东时，基于自己与保合公司签订合法《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和完全支付对价后，而取得保合时代广场1-1-1XX号和2-2-2XX房地产所有权，所以上述合法买卖行为，不是滥用保合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无偿取得财产。同时，被上诉人陶辉静与保合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房产，也并未损害到保合公司任何债权人权益。四、上诉人本案利益已经在2016年5月25日那坡法院（2016）1026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得到实现。五、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向法院提出多案诉讼，是恶意诉讼，合议庭应当驳回其对被上诉人陶辉静的诉讼请求并对其进行罚款、拘留。综上，被上诉人认为，自己作为保合公司股东期间，并未有违反《公司法》二十条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违反《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行为，所以，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陶辉静对保合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杨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许志刚、陶辉静对保合公司尚欠原告的债务在其抽逃该公司出资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无偿取得保合公司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赔偿金额暂定为1423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10月29日，被告许志刚以发起人名义成立保合公司，许志刚任公司董事长。陶辉静是公司股东之一，持有公司50%的股份。2009年4月，保合公司开发建设那坡县保合时代广场楼盘，该楼盘集住宅和商铺为一体。2011年9月30日，原告与保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保合时代广场第一栋第二层铺面（以下简称二层铺面），但事后双方没有实际履行交付房款及交付房屋的行为。2011年10月8日，原告与许志刚、保合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许志刚因经营活动需要向杨桂琴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息3%，保合公司作为担保人将保合广场二层铺面备案至杨桂琴名下作为借款担保。2011年10月9日，杨桂琴将1000万元款项转入许志刚账户内。2014年5月21日，许志刚及保合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截止2014年4月8日尚欠原告借款本息金额900万元。后因许志刚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原告于2014年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保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百色中院于2015年7月作出（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原告与保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据此，原告于2016年1月向该院起诉，要求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被告将支付抵扣房款后尚欠借款本息归还给原告。该院受理向原告释明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商品房买卖合同仅应理解为以买卖合同形式为借款关系提供担保。原告遂将诉请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许志刚、保合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4238000元，并要求拍卖保合广场二层铺面来偿还借款本息，陶辉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经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桂1026民初5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许志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14238000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保合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据此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但许志刚、保合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此，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2年10月30日，陶辉静与许志刚形成股东会决议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陶辉静将其持有的保合公司50%股权以5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志刚；保合公司按每平米3000元的价格将一层铺面和二层铺面出售给陶辉静。2012年11月15日，陶辉静办理取得保合时代广场一层铺面（1-119号）及二层铺面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于2013年将这两处房产办理贷款抵押登记。之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区二建公司）认为保合公司低价转让房产给陶辉静的行为侵犯其作为保合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遂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案件先后经三级法院审理，广西高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6）桂民再1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保合公司与陶辉静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房产时没有对区二建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故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撤销权要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许志刚和陶辉静是否存在以股权转让为名抽逃公司财产，以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使陶辉静无偿取得公司一层（1-119号）及二层铺面房产的行为？该行为是否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 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债权人请求股东承担责任，需满足以下条件：股东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并且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其一，陶辉静办理取得保合公司一层（1-119号）及二层铺面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2012年11月15日）早于法院明确判决确定原告与保合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时间（2016年5月25日），同时陶辉静取得涉案房产时已经不具有公司股东身份。其二，广西高院作出的（2016）桂民再18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查明如下事实：“那坡县房地产管理所根据档案资料及统计作出的《那坡保合时代广场房产登记统计说明》可证实，保合公司与陶辉静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保合公司尚有价值5550.9383万元以上的房产（不含一层（1-119号）及二层铺面）。……保合公司与陶辉静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房产的时候，并没有对公司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由此可见，陶辉静取得保合公司涉案房产与原告作为公司债权人日后债权的无法实现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许志刚、陶辉静对保合公司尚欠原告的债务在其抽逃该公司出资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无偿取得保合公司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桂琴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7228元，由原告杨桂琴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刚以发起人名义成立保合公司，许志刚任公司董事长，陶辉静是公司股东之一，持有公司50%的股份。2009年4月，保合公司开发建设那坡县保合时代广场楼盘，该楼盘集住宅和商铺为一体。2011年9月30日，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琴与原审被告保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杨桂琴以每平方米5000元的价格购买建筑面积为2038.26平方米的保合时代广场第一栋第二层铺面（以下简称二层铺面），但双方未实际履行交付房款及交付房屋的行为。2011年9月20日保合公司股东许志刚、陶辉静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议决议：1、同意向南宁市杨桂琴申请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2、同意以广西那坡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保合时代广场项目第二层铺面（面积2038.26㎡）为许志刚借款提供抵押担保；3、届时如不能按期还款，同意杨桂琴将该抵押物进行处置作为还款。2011年10月8日，上诉人杨桂琴与被上诉人许志刚、原审被告保合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许志刚因经营活动需要向杨桂琴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3%，保合公司作为担保人将保合广场二层铺面备案至杨桂琴名下作为借款担保。2011年10月9日，杨桂琴将1000万元款项转入许志刚账户。借款期限届期后许志刚未能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5月21日，许志刚及保合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截止2014年4月8日尚欠杨桂琴借款本息金额900万元，并提出还款计划，后许志刚及保合公司并未按计划偿还借款。上诉人杨桂琴于2014年向那坡县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保合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案经两级法院审理，百色中院于2015年7月作出（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杨桂琴与保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据此，杨桂琴又于2016年1月向那坡县法院起诉，要求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保合公司将借款抵扣房款后尚欠借款本息归还给杨桂琴。那玻县法院受理后，向杨桂琴释明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商品房买卖合同仅应理解为以买卖合同形式为借款关系提供担保。杨桂琴遂将诉请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许志刚、保合公司偿还杨桂琴借款本息14238000元，并要求拍卖保合时代广场二层铺面来偿还借款本息，陶辉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经那坡县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桂1026民初51号民事判决，判决许志刚向杨桂琴偿还借款本息14238000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保合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驳回杨桂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许志刚及保合公司均未履行法院判决，杨桂琴遂向那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许志刚、保合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杨桂琴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2年10月30日，保合公司股东陶辉静与许志刚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对保合时代广场现有部分房产定价；二、出售部分房产：同意公司按每平方米3000元将第一层的119号商铺建筑面积331.97平方米售价99.5910万元、第二层的商业房产建筑面积2038.26平方米，售价611.4780万元出售给股东陶辉静；三、同意股东陶辉静将其持有的保合公司50%股权转让给股东许志刚。2012年10月30日，陶辉静与许志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陶辉静将其持有的保合公司50%股权以5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志刚。保合公司与陶辉静分别于2012年11月8日、2012年11月9日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保合公司将其开发的保合时代广场第一栋第一层119号铺面、第一栋第二层铺面以3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给陶辉静。2012年11月15日，陶辉静办理取得保合时代广场一层铺面（1-119号）及二层铺面房屋所有权证，并于2013年将这两处房产办理贷款抵押登记。之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区二建公司）认为保合公司低价转让房产给陶辉静的行为侵犯其作为保合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案件经审理，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保合公司与陶辉静的商品房交易行为，当事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后当事人向广西高院申请再审，广西高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6）桂民再184号民事判决，认定保合公司与陶辉静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房产时没有对区二建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认定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陶辉静取得保合时代广场1－119号及第二层房产利用其保合公司股东的身份。其一、在2012年10月30日，保合公司股东陶辉静与许志刚形成股东会决议中，明确将房产出售给“股东陶辉静”；其二，陶辉静以明显低价取得保合公司房产。保合公司出售给陶辉静的房价为3000元/平方米，明显低于之前与杨桂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价格5000元/平方米和陶辉静委托广西鑫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评估价4459元/平方米。二、被上诉人陶辉静举不出证据证实其取得保合公司的房产支付了对价。上诉人杨桂琴主张陶辉静取得保合时代广场1－119号及二层铺面房产未支付对价，被上诉人陶辉静以已支付对价抗辩，由此，支付对价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陶辉静承担。被上诉人陶辉静一审举出完税发票作为支付对价的证据，但陶辉静系以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方式支付对价，没能举出证据证实。陶辉静一审称以现金支付方式支付，但未能举出证据领取现金的银行或现金来源，且交易额达711万元，以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贯。故被上诉人陶辉静一审举出的发票只能证实纳税情况，但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陶辉静已向保合公司支付了对价。由此可认定上诉人杨桂琴主张被上诉人陶辉静无偿取得保合时代广场1－119号及第二层铺面房产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陶辉静取得保合公司房产的时间早于杨桂琴与许志刚及保合公司债权债务成立时间错误。上诉人杨桂琴与许志刚及保合公司的债权债务形成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时，当时陶辉静是保合公司股东，其亦知道保合公司与杨桂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陶辉静取得的二层铺面是保合公司备案抵押给上诉人杨桂琴的。综上，被上诉人陶辉静无偿取得保合时代广场1－119号及第二层铺面房产的行为为抽逃保合公司资产的行为，其行为导致保合公司无财产履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的结果，直接导致了作为保合公司债权人的上诉人杨桂琴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其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桂琴与许志刚及保合公司的债权债务成立于法院明确判决确定原告与保合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时间（2016年5月25日），与本案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陶辉静无偿取得保合时代广场1－119号及第二层铺面房产权，属股东抽逃公司资产行为，由此，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许志刚、被上诉人陶辉静应对原审被告广西那坡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偿还上诉人杨桂琴的债务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那坡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许志刚、被上诉人陶辉静对原审被告广西那坡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偿还上诉人杨桂琴的债务责任，在其抽逃的广西那坡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28元，由被上诉人许志刚、被上诉人陶辉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28元，由被上诉人许志刚、被上诉人陶辉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宏                                 审 判 员 隆 文 雄                                 审 判 员 吴 文 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思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