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8民初7539号原告：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黄瓜山村清明山村民小组。负责人：吕修明，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意祚，男，汉族，1959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芳，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重庆华恩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清明山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98016U。法定代表人：陈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重庆市永川区中小企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萱花西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784939345。法定代表人：陈德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佑琴，女，汉族，1986年3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特别授权）原告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黄瓜山村清明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清明山村民小组）与被告重庆华恩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恩公司）及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川担保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明山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意祚、黄万芳，被告华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第三人永川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佑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清明山村民小组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03年3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被告返还该土地经营权；2、由被告支付原告土地租金费用（截止2019年9月30日的费用为47629元，之后的费用按照每月1984.55元的标准计算至返还土地经营权之日止）；3、由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被告承包了原告田34.44亩、土2.727亩，期限从2003年3月28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费用按当年国家稻谷收购价计算，当年款项须于9月30日前结清。但被告已无故拖欠2018年年度、2019年年度两年的约定费用，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提起诉讼。被告华恩公司辩称：欠款及其金额属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诈骗被羁押、公司账户被冻结导致不能按期付款，故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其为承包土地改良、增值部分应当作价并通过再流转解决债务问题；该土地办有林权证并抵押给了第三人，故不同意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第三人永川担保公司述称：讼争土地经营权及其林权均抵押给其公司，其公司对被告的债权及前述抵押物经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之前已经判决，被告相关资产应当交由市场评判，原告的请求需等待执行拍卖处置程序完毕。原告清明山村民小组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更名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未提供证据；第三人永川担保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土地经营使用权抵押反担保合同》的补充合同、永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证、渝（2017）永川区不动产证明第*号林权抵押不动产登记证明、土经2018永地字第*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他项权证及抵押登记书、（2018）渝0118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3月28日，原“永川市黄瓜山镇八角丘村清明山村民小组”（现因行政区划调整已更名为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黄瓜山村清明山村民小组，即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主要约定：1、为促进农业结构调整，增加农民经济效益，被告承包清明山村民小组田34.44亩、土2.727亩、三口堰塘等（详见附属详测图和社员花名册），承包期限从2003年3月28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年承包费用按当年国家稻谷收购价计算并于当年9月30日前结清；2、被告承包后，享有同其它承包经营户平等的权利，村民小组配合办理相关证照手续，被告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可以建设防护设施及配套设施，所建固定设施除道路无偿交村民小组外，其余设施和附作物由被告自行处理；3、合同期满被告在同等条件可以优先续签，在国家政策未变和国家未征用土地的情形下，如一方违约，除赔偿对方直接经济损失外，另处违约金50000元；4、土地详测红线图、每位农户与生产队的返租协议、社员大会同意与被告进行土地承包的会议记录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5、本协议经永川市黄瓜山镇人民政府批准生效，合同须交村、镇政府、永川市农业局各存档一份。同日，被告还与原告清明山村民小组相邻的“火烧庙村民小组”、“乌龟石村民小组”签订了类似承包合同。上述合同加盖有“永川市黄瓜山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公章及经办负责人签名，已于签订之日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在上述清明山村民小组以及火烧庙村民小组、乌龟石村民小组（另案处理）的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梨子树，并于2003年12月3取得了《永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证》，该证书发证机关一栏盖有“永川市人民政府林权证专用章”，附属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有同意报批的所涉三个村民小组、“永川市黄瓜山镇人民政府”、“永川市林业局”负责人的签名及公章。该证书载明：林地所有权人为火烧庙、乌龟石、清明山三个村民小组，林地使用权人及林木所有权人均为被告华恩公司，林地面积为301亩，主要树种为“圆黄、鲜黄梨”，林地使用期为25年，终止日期为2028年9月30日；该证书从2004年起注明有多次抵押、质押及相应解押登记，目前最后一次抵押登记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2017年3月，被告将上述永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抵押给了第三人永川担保公司并在国土部门办理了林权抵押登记，第三人取得了出具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加盖有“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动产登记专用章”的《渝（2017）永川区不动产证明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书注明权利事项为林权抵押，抵押金额为5000000元。2018年3月27日，因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重庆永川支行（以下简称永川农行）借款3500000元须由第三人为被告担保，同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经营使用权抵押反担保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被告将本系列案涉及的黄瓜山村火烧庙、清明山村民小组、清明山村民小组以及另外何埂镇的13个村民小组所承包的全部土地经营权及其构附着物（包括但不限于现有种植的梨树）抵押给了第三人并办理了登记，第三人取得了重庆市永川区农业委员会颁发的《土经2018永地字第*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他项权证》及其《抵押登记书》，该证书载明：抵押人为被告华恩公司，抵押权人为第三人永川担保公司，抵押物为土地流转合同，抵押物情况一栏为4239.7亩及构附着物，抵押担保贷款金额为3500000元。同时查明，被告取得永川农行贷款3500000元后，未依约偿还该笔贷款，亦未支付原告清明山村民小组承包费。第三人则于2019年1月1日代被告向永川农行支付了代偿款3546184.13元，并起诉本案被告华恩公司及其股东陈雷、黄耀明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8）渝0118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华恩公司向本案第三人永川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3546184.13元及其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并由陈雷、黄耀明连带清偿，该二人在华恩公司的股权由永川担保公司优先受偿，且永川担保公司对华恩公司提供给的抵押物，即“土经2018永地字第*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他项权证”的土地经营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附作物和“渝（2017）永川区不动产证明第*号”的林权予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第三人永川担保公司已申请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渝0118执5572号。本案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承包的登记于林权证中的土地原系来源三个村民小组各个农户的承包地，《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各个农户直接在被告处领取相应面积的款项，因近期被告经营停滞无人管理其种植的果树已经逐渐荒废，农户收不到口粮款反映强烈。被告陈述其公司承包的土地并非荒地，但对土壤进行了改良，修建了必要设施；其公司之前按期缴纳了承包费，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雷因涉嫌诈骗于2018年中期被羁押，随后引发违约，可以再流转解决对原告的欠款问题。第三人述称本案应当按照市场价格公开拍卖解决。本院认为，被告拖欠原告应缴承包费构成违约，原告以被告严重违约为由主张解除讼争《土地承包合同》并意图收回土地经营权，但被告在该承包土地上种植有果树并办理有林权证，并将林权抵押给第三人办理了登记，第三人的抵押权及其优先受偿权已经得到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因抵押登记非经法定程序不能涂销，该林地使用权人难以过户将长期登记在被告名下，如原告直接收回土地经营林权将与林权证的公示效力发生冲突，阻碍原告再次流转土地经营权，产生连锁反应引发一系列纠纷，最终导致农户利益受损。故本案须妥善保护所涉农户、集体经济组织与金融担保机构之间的合法权益。根据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结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颁布的《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意见》的文件精神，本院评析如下：被告所签《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于2003年12月3取得了当时重庆市永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永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证》，附属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有同意报批的所涉三个村民小组、“永川市黄瓜山镇人民政府”、“永川市林业局”负责人的签名及公章，林地使用期与该《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一致，故被告在该承包土地上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形式要件，其公司形式上已经取得了该承包土地上的用益物权；虽然因被告分期支付承包费，该项物权存在权利瑕疵，但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等法律规定，我国农村土地为鼓励流转增效而出现集体土地所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经营权并存的情形，该“三权分置”已经得到《农村土地承包法》确认。为稳定承包关系，放活土地经营权，引导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该法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第四十六条）；如“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或者“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等，发包方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七条第（三）、（六）项]。该法将“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作为终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法定情形（第六十四条），但未将土地经营权人迟延履行债务这一情形明文规定为可以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形。故现行农地承包法鼓励通过流转而非直接收回土地经营权的方式解决土地经营权人的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中，讼争《土地承包合同》仅约定了违约金，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权，故被告拖欠承包费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并据实考量土地经营权人的履约能力、过错、登记情况、流转效率等具体情况综合予以评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土地经营权人可以依法向金融机构融资担保，担保物权人有权就土地经营权优先受偿。本院已经判决第三人永川担保公司（抵押权人）对被告提供给的已经有关部门登记的林权、土地经营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附作物予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三人以（2019）渝0118执5572号案申请执行。现原告与第三人不能协商一致，但其合法权利均受法律保护，而被告因其自身原因已不具备履约能力，原告急切要求收回土地经营权的目的仍是为了再次流转土地经营权，实现自身经济利益最大化。故各方为救济自身权利，程序上均可以通过第三人依据上述生效判决申请执行被告的林权等财产权，从而创设流转土地经营权而一并解决。人民法院公开执行处置既符合国家农村土地改革中支持新型经营主体提升地力的政策目标，遵守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又符合原告与第三人意图尽快将各自资产变现、程序正当的诉求，兼顾效率与公平，应成为本案的解决路径。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可能的争议在于执行款项分配结果。因被告承包初始时并非荒地，其承包形式类似于集中农户承包地的“返租倒包”类型，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以“其他方式”获得土地经营权的情形，由此设定的抵押权在实现时现行法律亦明确规定仅就该土地经营权优先受偿，实质是转移使用权和收益权，不得转移土地承包权，而该土地经营权因按年度分期支付承包费存在公开权利瑕疵，第三人对此明知而受拘束，流转受让人亦应负担，故拍卖农村土地经营权应当有别于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三权分置”办法，第三人申请执行拍卖、变卖处置时，①不得损害涉案土地农户的承包权，②同等条件下，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流转享有优先权，③公告权利负担，如成交或者“以物抵债”，新的土地经营权人至少应当参照原《土地承包合同》提前向原告等三个村民小组缴纳受让之后的一年的承包费，并继续按年度缴纳。执行拍卖前林权所涉三个村民小组可与第三人议定承包费、解押等细节问题，第三人应提前向其主管部门汇报拍卖不能的执行风险，而拍卖成交后的剩余案款则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处理。另一方面，鉴于何埂镇的村民小组的土地流转权亦系被告抵押物，上述执行程序中宜将被告的“永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含土地经营权、林木）及其地上构筑物、附着物作为整体单独执行处置。如拍卖、变卖成交或者第三人永川担保公司接受折价及“以物抵债”，新的土地经营权人继续向原告缴纳受让之后的承包费，新的承包关系的确立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即行终止而自行解除。如无人竞买后第三人亦未书面申请“以物抵债”，则因执行处置后流转不能且被告根本违约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自产生第三人放弃“以物抵债”法律效果时即行解除；又因被告经营停滞并未管控涉案土地，原告自动收回该土地经营权，被告辩解改良土壤增设设施可通过另行提起补偿之诉处理，不影响原告收回土地经营权。如第三人撤回了相应执行申请，该《土地承包合同》亦因前述原因自撤回时即行解除，且第三人须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不论处置结果如何，该《土地承包合同》均将于上述执行拍卖、变卖程序实施完毕或终结时解除，而在此之前的土地承包费则应由债务人（被告）承担。如发生被告恢复履约能力等小概率事件，视为本案判决后原告自愿处分自身权利与被告达成新的协议，不影响本案判决。综上，因行政区划调整，原告继受原“永川市黄瓜山镇八角丘村清明山村民小组”的权利及职责。原、被告于2003年3月28日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的约定款项为承包费而非租金，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以上论证，该合同应于第三人申请执行的（2019）渝0118执5572号一案中处置被告的“永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及其地上构、附着物的执行拍卖、变卖程序实施完毕或终结之日解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及土地承包费（截止2019年9月30日的费用为47629元，之后的费用按照每月1984.55元的标准计算至该《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之日止）；相应范围内的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黄瓜山村清明山村民小组与被告重庆华恩农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28日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于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执行被告重庆华恩农业有限公司（2019）渝0118执5572号一案中对被告的“永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及其地上构筑物、附着物的执行拍卖、变卖程序完毕或者终结之日解除；二、由被告重庆华恩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黄瓜山村清明山村民小组违约金50000元及土地承包费（截止2019年9月30日的费用为47629元，2019年10月1日起的费用按照每月1984.55元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主文第一条中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解除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黄瓜山村清明山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21元，由被告重庆华恩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申请缓交诉讼费，该款由被告重庆华恩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覃魏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