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繁焱，男，汉族，1981年10月21日生，初中文化，重庆市永川区人，农民，住重庆市永川区，现住永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环海钊，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仁刚，男，汉族，1980年4月26日生，初中文化，河南省南召县人，农民，住河南省南召县，现住红河州蒙自市。 上诉人曾繁焱（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屈仁刚（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繁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到底存在合伙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抑或是雇佣关系。只有准确认定了双方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才能恰当,所做判决才能正确。原判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到2018年12月,原被告的合伙因种种原因无法继续进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及证明各一份”。“现原告虽未对合伙终止的相关事宜订立书面协议,但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及证明等材料,从其所载明内容上看,已对合伙进行的财产等进行了结算及处理”。原判既然认定原被告双方是个人合伙关系,就应按个人合伙关系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和审理。而不能简单地将欠条及证明视为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结算及处理。其一、是合伙项目尚未完工,不具备合伙终止的条件;其二、无论是退伙还是合伙终止,都需要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清算与结算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清算是一种专业性、程序性较强的法律概念;结算则是非专业性、随意性的法律概念。清算就应按清算的程序规定一步一步进行。其三、是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债务承担）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已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明确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作为退伙人的被上诉人来说，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故本案应先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按合伙财产的分配顺序，结合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偿还合伙债务。所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原判中确认以下法律事实部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为年利息1.5分(每月利息为4500元)，其中，每月利息为4500元的字样是用添加符号加进去的。”原判中第七页本院认为部分:“关于利息问题，欠条上写的年息1.5分与每月利息为4500元的表述存在冲突，但每月利息为4500元系后面加上的，被告在上面加盖了指印，视为对前面年息1.5分的修正及补充，但也不能视为每月固定为4500元”。何为前面与后面？应是同时完成的，正如大小写存在冲突，应以大写为准的规定一样，既然每月利息为4500元已经存在歧义，表述不准确，那只能以明确约定的年息1.5分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原判本院认为部分：“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永高速一合同段项目部称二工区、三工区均未完工，但表示项目部要求在二个月内完工，本院酌情确定为2019年9月底前完工”。其一项目部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其所作的要求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二要求只是一方的单方自主意见，其不具备法律效力；其三项目完工跟资金、技术、人员、机械、气候等息息相关，事实上该项目能在2020年5月底前完工就不错了。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二工区2019年9月底前完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原判对本案中的证明存在断章取义理解，仅对其中的一部分予以使用。云Ｌ×××××车辆工程尚未完工时于2019年5月18日就被被上诉人一方开走，我方不得不另外承租了一辆东方天龙四桥车，发生租车费每月1.1万元。该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该费用应当在该案中一并处理。5、被上诉人在管理工地过程中，将第三人唐文斌打伤，其与唐文斌协商赔付6万元，此款已由上诉人代为垫付，该6万元应由被上诉人一方支付给我方，该6万元赔付款也应当在该案中—并处理。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理本案，驳回被上诉人一方的诉讼请求，判决双方为合伙关系，并按个人合伙关系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和审理。为此，上诉人特向贵院上诉，望请人民法院明察秋毫，并判准上诉人的请求为谢。 被上诉人屈仁刚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 屈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曾繁焱立即向原告屈仁钢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0元、利息12500.00元（利息以每月人民币4500.00元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计币22500.00元，扣除被告曾繁焱已经支付了的人民币10000.00元，尚欠人民币12500.00元），合计人民币312500.00元，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随本结清，利息仍以每月4500.00元计算，计算至被告曾繁焱实际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曾繁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7年5月4日，被告曾繁焱要约原告屈仁钢、孔祥毅与其合伙做大永高速公路二期一标二工区三家村桥梁施工，该工程系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与云南昌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后云南昌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三家村桥工程的施工承包给原、被告等。后孔祥毅因故退出了合伙。到2018年12月，原、被告的合伙因种种原因无法继续进行，被告曾繁焱向原告出具欠条及证明各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屈仁钢在大永二期二工区三家村桥梁施工队的工资及货车租金共计￥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为年利息1.5分（每月利息为￥4500元）每月支付1万元大写壹万元整。此欠条备注（在三家村桥队施工队在完工前付清）欠款人：曾繁焱2018年12月13日证明人：刘兴鹏”。其中，“（每月利息为￥4500元）”的字样是用添加符号加进去的，被告曾繁焱在上面加盖了指印。“证明”的内容为“兹有云Ｌ×××××车辆在大永二工区施工，施工过程中车辆产生所有费由工地支付，在2018年12月30日前必须完成年审或销户业务，如未完成上述业务，曾繁焱承担所有损失。工地完工后，此车交给车主处理，以后工地上的所有设备及材料归曾繁焱所有，跟屈仁钢没有任何关系。车况与现在大致一样。证明人：曾繁焱2018年12月13日证明人刘兴鹏”。后被告未能按照欠条的约定付款，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原告10000.00元。经调查，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永高速一合同段项目部（简称项目部）称，曾繁焱等人施工的二工区已基本完工，还有些零零星星的收尾工程，三工区还未完工，下六桥的桥墩属于三工区的项目，桥面、桥板等属于二工区的项目，都还未完工。项目部要求两个月即8月底、9月份完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云Ｌ×××××号车是原、被告合伙购买的，登记所有人为屈仁钢，被告曾繁焱表示已支付的10000.00元可计算为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是个人合伙关系。合伙终止时的财产处理，应尊重合伙终止时双方当事人的意愿。本案中，原告诉称“三人共同出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被告也认为是合伙关系，故应按个人合伙关系处理。孔祥毅退伙后，合伙人应为原、被告。现原告虽未对合伙终止的相关事宜订立书面协议，但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及证明等材料，从其所载明内容上看，已对合伙进行的财产等进行了结算及处理，也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应按该协议及证明处理。关于利息的问题，欠条上写的“年息1.5分”与“每月利息为￥4500元”的表述存在冲突，但“（每月利息为￥4500元）”系后面加上的，被告在上面加盖了指印，应视为对前面“年息1.5分”的修正及补充，但也不能视为每月固定为4500.00元，因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本金减少后，利息也应相应减少。即实际上“年利息”应为月利息，本案的利息应按月息1.5%计算。关于付款时间及方式问题，欠条上先约定于每月支付1万元，但在备注栏上载明“在三家村桥队施工队在完工前付清”，对此，双方存在争议，原告表示在二工区完工之前付清，被告则称所有工程完工后付清，双方未能就此达成协议。从双方合伙出具欠条时间上看，合伙的项目为二工区，被告主张的所有工程是不确定的概念，无法确定具体的完工时间，故欠条上所述的完工应指的是二工区的工程完工。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永高速一合同段项目部称二工区、三工区均未完工，但表示项目部要求在二个月内完工，一审酌情确定为2019年9月底前完工。关于被告主张的云Ｌ×××××号车辆的问题，虽系合伙过程中产生的，但该问题如何处理不能对抗和抵销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当事人可自行协商解决。根据被告曾繁焱出具的欠条，被告应于每月偿还原告10000.00元，至2019年8月，应偿还被告90000.00元及欠款利息，剩余欠款本息，应在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完工时间内付清，对于未付清的款项，原告有依约请求支付利息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曾繁焱于2019年8月31日以前偿还原告屈仁钢欠款90000.00元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36000.00元（扣除被告曾繁焱已支付的10000.00元，还应支付26000.00元），剩余欠款210000.00元于2019年9月30日以前偿还原告屈仁钢（2019年8月1日以后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欠款还清为止，被告偿还部分欠款本金时，计息基数作相应扣减）。二、驳回原告屈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8.00元，由被告曾繁焱负担。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间的关系是合伙关系，且在案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均能证明。为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按合伙协议纠纷进行处理，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既然是合伙，就应进行清算，原判酌定二工区在2019年9月底前完工是不清楚的。因双方已不能继续按约定完成该项合伙，2018年12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该欠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完结后的真实意愿，且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确认是双方对合伙事务进行财产处理后的结算，符合双方实际，应予维持。双方间对合伙能否进行清算，应根据双方对合伙不能的结果及事务采用不同的方式解决，清算不是必定程序，双方选择进行结算，系当事人的自愿行为，且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完工的工期，双方无书面约定及证据证明，在上诉人完成结算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上诉人已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已完结。本案的车辆及打伤他人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裁判之范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00元，由上诉人曾繁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昕 审判员 李建华 审判员 王雪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