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再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怀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彩虹。再审申请人周怀玺因与被申请人刘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8民终519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7）陕民申16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怀玺、被申请人刘彩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怀玺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于2013年12月25日通过网银向被申请人转账5000元；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遗漏重要证据，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两份录音光盘证明被申请人多次承认所涉款项系其委托申请人经营挣钱的款项，承认2011年6月1日拿申请人现金4000元，2012年9月21日申请人借给被申请人20000元及2013年12月25日通过农行网银向被申请人转款5000元的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全错误，双方实际上是代理关系。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的依据是被申请人提供的一笔25万元银行转账回单和收据，收据不同于借据，该“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代借款，月息30‰，意思是代理往出借款的利息是30‰,另外一笔20万元的银行转账回单,只能反映资金的情况,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申请人抗辩本案系委托关系，被申请人不能提供新的证据，也无正当理由反驳，相反申请人提供的给实际借款人云世林及王改转转款的单据两份及云世林、王改转出具的借款单及申请人银行卡流水单、两份录音资料证明双方之间系代理关系。3、原审认定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多次还款缺乏证据支持。申请人给被申请人的款项是垫付款，是给被申请人借的款。被申请人在诉状中并未提及申请人还款一事亦证明被申请人认可没有还过款。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优先冲抵债务较重的债权；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根据该规定，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25万元的款项，原审判决“按比例偿还两笔借款本金”违反了上述规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当事人间系委托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四、审判组织不合法，违反法律程序。二审判决记载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但只有一名法官和一名书记员参加庭审。五、原判决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在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从2011年3月18日起直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24‰向原告支付利息”，意思是从2011年3月18日起直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全部期间不分月仅按24‰计算一次性支付利息，原审却判决“利息计算时间从2012年9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期内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刘彩虹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刘彩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3月18日、2011年4月22日，被告周怀玺因资金周转分别向原告借款25万元、2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后原告资金紧张，多次要求被告还款，但是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推脱不予偿还。现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从2011年3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8日，周怀玺向刘彩虹借款2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0‰，未约定借款期限，并给刘彩虹出具收据一支，刘彩虹于当日将款打入周怀玺的账户内。2011年4月22日，刘彩虹给周怀玺账户内打款20万元，周怀玺未给刘彩虹出具任何条据。借款后，周怀玺于2011年10月12日给刘彩虹还款4万元、于2012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于2012年6月15日还款6万元、于2012年8月24日还款16878元（金手镯款）、于2012年9月1日还款10万元。周怀玺于2011年3月18日给王改转转账38万元，于2011年5月13日给王改转转账40万元。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10日、借款人云世林、鄂尔多斯市鑫世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给周怀玺出具592万元、406万元借据二份，担保人为王改转。后刘彩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周怀玺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从2011年3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实践性，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彩虹将45万元款通过银行转账给周怀玺，刘彩虹与周怀玺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周怀玺向刘彩虹借款4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已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周怀玺理应按约偿还所欠刘彩虹的借款及利息；其中2011年3月18日，周怀玺向刘彩虹借款25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应为短期借款；借款后，周怀玺五次给刘彩虹偿还了部分借款，均未说明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应根据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再按比例偿还两笔借款本金，具体计算为：1、本金25万元从2011年3月18日至10月12日，按照月利率30‰计算，产生利息51250元，当日周怀玺给刘彩虹偿还4万元，尚欠利息11250元；2、本金25万元从2011年10月13日至2012年2月1日，按照月利率30‰计算，产生利息27250元，当日周怀玺给刘彩虹偿还10万元，偿还前期所欠利息和本期利息38500元，剩余61500元，按44/56比例分别偿还25万元、20万元两笔借款本金，偿还后两笔借款分别剩余215560元、172940元；3、本金215560元从2012年2月2日至2012年6月15日，按照月利率30‰计算，产生利息28885元，当日周怀玺给刘彩虹偿还6万元，偿还本期利息28885元，剩余31115元，按44/56比例分别偿还25万元、20万元两笔借款本金，偿还后两笔借款分别剩余198135.6元、159249.4元；4、本金198135.6元从2012年6月16日至2012年8月24日，按照月利率30‰计算，产生利息13671.36元，当日周怀玺给刘彩虹偿还16878元，偿还本期利息13671.36元，剩余3206.64元，按44/56比例分别偿还25万元、20万元两笔借款本金，偿还后两笔借款分别剩余196339.88元、157838.48元；5、本金196339.88元从2012年8月25日至2012年9月1日，按照月利率30‰计算，产生利息1374.38元，当日周怀玺给刘彩虹偿还10万元，偿还本期利息1374.38元，剩余98625.62元，按44/56比例分别偿还25万元、20万元两笔借款本金，偿还后两笔借款分别剩余141109.53元、114443.21元。上述25万元该笔借款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0‰,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短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但对于周怀玺前期已经自愿支付刘彩虹的利息，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合法权益，法院不予干预。关于周怀玺辩称借款不是事实，是委托代理款，不应由其偿还的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本案中周怀玺辩称其是代理刘彩虹将款放到东胜云世林、王改转处，但周怀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云世林、王改转为其出具的借据中包含刘彩虹的款项。周怀玺收到刘彩虹的款项后以自己的名义出借给云世林、王改转的行为应认定为另一法律关系。在此期间，刘彩虹也未给周怀玺支付任何费用，且周怀玺又多次给刘彩虹还款，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周怀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怀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刘彩虹偿还借款本金141109.5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12年9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期内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周怀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刘彩虹偿还借款114443.21元。三、驳回刘彩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刘彩虹负担4300元，周怀玺负担3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周怀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在重审的时候没有全面、客观、综合分析和判断证据及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在没有充分的、明确的借贷证据和借贷合意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错误。收据中载明的代借款是代理往出借款的意思，银行转账凭证只能反映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说明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多次承认款是其给上诉人，让其经营的，而不是借款，是委托上诉人代理她往出放款赚取利息。被上诉人对借款的原因、用途、过程都不能做出合理的阐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第二，一审认为委托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以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费用为由未采纳上诉人的观点，但本案上诉人完全是帮助被上诉人，是无偿代理。一审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云世林、王改转为其出具的借据中包含被上诉人的款项。实际上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打来的款都转账给了云世林、王改转，是被上诉人将款打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帮其经营赚钱，虽然借条出具给了上诉人，但委托合同未规定，受托人以谁的名义处理委托事务，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多次说道：“我把钱交给你了，这就是你在那监督着了、经营着了，你在那运营着了，…”，这也说明了双方是委托关系。第三，一审对于录音证据不予确认理由不能成立。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承认了上诉人于2013年9月21日给被上诉人借的2万元和2013年12月25日通过农行网银给被上诉人转账5000元款的事实。一审仅以与本案无关否定上诉人向实际借款人的打款凭证及实际借款人出具的借款单错误。第四，上诉人已经给付的被上诉人的款项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也是要求上诉人支付4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更说明被上诉人是借上诉人的款项，因为被上诉人也不承认上诉人给其还过款，更谈不上利息了。被上诉人对于借款期限称口头约定期限是一年，更说明被上诉人不可能未到期就要求还款，上诉人已付的款应当认定为垫付款。第五，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利息未载明是月利率，一审判决错误。借款期限一审认定也是错误的。一审按比例偿还两笔借款本金错误，已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的利息。被上诉人刘彩虹答辩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所说的收据中的代借款，被上诉人当时并没有在意，上诉人拿了被上诉人的钱并出具了借据，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款上诉人再打给别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录音的内容是双方协商还款的时候上诉人偷录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款项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应当承担多少还款责任的问题。周怀玺上诉称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刘彩虹委托上诉人将款放给云世林和王改转。但因涉案款项直接转入了上诉人的账户，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过载明借款及利息的收据，款项支付后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还过款。上诉人虽称将涉案款项出借给了云世林和王改转，但该二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并未载明系被上诉人的该两笔款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怀玺上诉称已经给付的款项是其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不是对涉案借款的还款，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给付的部分款项是偿还的利息。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将被上诉人收到的上诉人的款项按照法律规定的“先还利后还本”的原则计算还款情况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上诉人周怀玺负担。再审中，周怀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网上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于2013年12月25日给刘彩虹网银转账5000元，但这是给刘彩虹的借款，并非本案的还款；2、云金全的证言一份，证明刘彩虹打给其的钱，其都转给云世林了，本案系委托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经庭审质证，刘彩虹的质证意见为：该电子回单因时间长，其没什么印象，如该回单确系银行出具，那就是真实的；云金全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对网上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周怀玺在一、二审中已经对该证据进行陈述，再审中提供的电子回单可以认为是对一、二审相关证据的补强，但周怀玺认为该5000元系其给刘彩虹的借款，故该证据的证明力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周怀玺提供的云金全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周怀玺与被申请人刘彩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周怀玺向刘彩虹出具的载明借款及利息的收据、农行转账业务回单及款项支付后周怀玺向刘彩虹还款转账回单等证据证实。虽周怀玺称涉案款项系刘彩虹委托其给云世林和王改转的放款，但云世林和王改转给周怀玺出具的借据中并未载明系刘彩虹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判认定再审申请人周怀玺与被申请人刘彩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周怀玺另持其于2013年12月25日通过网银转账给刘彩虹5000元、2013年9月21日给刘彩虹20000元及曾给刘彩虹4000元之理由，因周怀玺一再强调上述款项系给刘彩虹的借款，而非本案的还款，故对该部分款项，周怀玺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陕08民终51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小娟审判员  尚二平审判员  高 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