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土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鼎，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凯联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高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该司员工。原审被告：陈琳鹏，男。上诉人吴土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凯联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联公司）、原审被告陈琳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土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错误。（1）事实上被上诉人与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交易行为。（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名人员并非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或者授权之人。（3）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应收款明细》、《采购定单》没有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任何签名或盖章进行确认，且《应收款明细》上的“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专用章”明显并非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印章。故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送货单》、《应收款明细》均为其单方制作，一审法院未能对上述证据的签名、印章真实性及关联性进行实质性的调查，因此认定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40555.8元显然是错误的，其认定偏离了事实本质。（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链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1）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与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任何的买卖合同。（2）《还款计划》上陈琳鹏签名真实性存疑，一审时上诉人己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能认真核查清楚。且该《还款计划》没有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交易是否存在，是否与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有关，均无从判断。（3）《应收款明细》、《还款计划》上没有任何的签署时间，如果依被上诉人之言，全部货款均发生在《还款计划》书写前，陈琳鹏如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电池部的结算，为何未对喇叭部进行一并结算。而对这一明显的事实，一审判决却故意遗漏分析，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有枉法裁判之嫌。（三）一审判决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判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无限责任。根据《公司法》，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11月22日于深圳特区报进行了清算公告，履行了法定义务，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错误的前提下，仅以清算组并未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就让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无疑严重违反股东承担有限责任这一公司法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有意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伪造事实，意图让上诉人无端偿债，违背诚信原则和公平正义，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凯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琳鹏未陈述意见。凯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人民币420555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064计算，自2016年5月16日起算，至全部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16日，计算方法为420555元×6.4%/12×19=42616.24元），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463171.24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原告向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供应多种规格的喇叭、音响等产品。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原告向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供应电池类产品共计210000元；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原告向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供应喇叭类产品共计210555.8元；2016年5月左右，被告陈琳鹏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欠原告电池部货款210000元，并计划于2016年5月15日还款30000元、2016年5月25日还款30000元，其后每月25日还款30000元，直至款项还完为止，被告陈琳鹏为该笔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一审另查明，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成立，被告陈琳鹏为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另一股东为吴土金。2016年11月3日，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清算，被告陈琳鹏、吴土金为清算组成员。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注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虽未盖有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但《送货单》的产品金额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应收款明细》相互对应，且被告陈琳鹏作为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的内容能够与《应收款明细》、《送货单》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20555.8元（210000元+210555.8元）。本案中，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申请清算，被告陈琳鹏、吴土金二人均为清算组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月17日注销，本案的清算组成员应当就其在清算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时已向债权人即本案的原告履行通知义务进行举证，但被告陈琳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另一被告吴土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清算时已履行通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清算组在清算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的过程中并未书面通知本案原告，清算组成员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420555.8元，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陈琳鹏、吴土金赔偿货款42055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逾期利息。因原告与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原告无法举证该部分损失，原告可从起诉之日（2018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琳鹏、吴土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凯联音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损失420555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20555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凯联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48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陈琳鹏、吴土金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吴土金提交了网上打印的深圳特区报2016年11月22日清算公告，内容为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盛公司）经股东会决议终止营业并注销，由陈琳鹏、吴土金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请有关债权人于见报之日起45天内到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等内容。凯联公司质证称由于没有原件，不确认其真实性，公司法规定应当自成立清算组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即使其履行了公告义务，也未履行通知义务。再查，凯联公司提交的喇叭事业部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和经手人处有陈某甲签字，采购订单有陈某乙签字，应收款明细盖有“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专用章”。凯联公司称陈某甲是金鹏盛公司的仓库管理员，陈某乙是金鹏盛公司的采购。吴土金代理人在一审中称不清楚陈某甲是否为金鹏盛公司员工。二审中，吴土金代理人称问过吴土金，陈某甲不是金鹏盛公司仓库管理员，陈某乙不是金鹏盛公司员工；后又称吴土金称不清楚员工中有无陈某乙。吴土金代理人在二审中称吴土金未参与金鹏盛公司的经营。凯联公司在一审提交了金鹏盛公司的其他三个供应商深圳市xx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深圳市xx科技有限公司、深圳xx创意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某甲是金鹏盛公司的仓库管理员，陈某乙是金鹏盛公司的采购。《证明》落款处的“公司盖章”和“法人签字”栏分别有三公司盖章和有签字。吴土金代理人称不清楚三公司是否金鹏盛公司的债权人。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买卖是否真实，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电池部货物买卖，金鹏盛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陈琳鹏向凯联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确认买卖关系和欠款，并且个人提供担保。上诉人吴土金未参与金鹏盛公司的经营，仅仅否认存在买卖，未能提交反驳的证据，故一审对电池部买卖的货款按还款计划书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喇叭部的买卖，凯联公司提交了订单、送货单和应收款明细，订单有陈某乙签字，送货单有陈某甲签字，应收款明细盖有“深圳市金鹏盛科技有限公司专用章”。凯联公司主张陈某甲是金鹏盛公司的仓库管理员，陈某乙是金鹏盛公司的采购，并且提交了另外三位供应商的证明。上诉人吴土金代理人在一审称不清楚陈某甲是否公司员工，二审中其代理人称问过吴土金，陈某甲不是公司仓管员，陈某乙不是公司员工，后又改称吴土金称不清楚陈某乙是否公司员工。结合上诉人确认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可以认定其至少未核实陈某甲、陈某乙是否公司员工，也未能交公司的员工名册，以及公司的清算审计明细，以证明公司是否有陈某甲、陈某乙两名员工，是否有发生该货物买卖和欠款，故上诉人未能提交反驳的证明，一审根据订单、送货单和应收款明细等证据认定喇叭部的欠款，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公司法及其解释的上述规定，清算过程中通知债权人的方式包括直接的书面通知和公告通知，公告通知针对的是未知的债权人，未知的债权人如因侵权形成的债务，如产品责任，环境污染等责任的受害人，又如可能因正常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潜在的争议而将来可能发生的债，比如公司出卖的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的合同争议。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必须书面通知。属于已知债权人的范围的，如公司因侵权导致受害人已经向公司提出主张侵权责任的，又如公司还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责任的。清算组对已知债权人未采用书面方式通知的，违反了上述法定的义务，可以认定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清算组的全体成员构成对债权人共同侵权，应当对由此引起的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金鹏盛公司与凯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收到相关的货物，但未支付货款，属于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因此凯联公司属于已知的债权人，吴土金和陈琳鹏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未通知凯联公司，违反了上述义务，一审认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8.32元，由上诉人吴土金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