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吉2404行初33号   原告：金日亿，男，1961年2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珲春市公安局，住所地珲春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国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树俭，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住所地延吉市天池路2855号。   法定代表人：裴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浩天。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旗杨。   第三人：郑权，男，1960年10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珲春市。   原告金日亿不服被告珲春市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以下简称延边州公安局）行政复议，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日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被告珲春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树俭、付国坤，延边州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浩天、郑旗扬，第三人郑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珲春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8日作出珲公（板）不罚决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2月20日8时许，郑君、郑权二人在珲春市××镇东侧山上捡拾干柴，误将金日亿2016年砍伐后放在山上的干木捡拾，捡拾过程中被金日亿发现，而后二人将金日亿所拥有的干柴放在原地归还给金日亿。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郑权的陈述、被害人的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处罚。   金日亿不服珲春市公安局作出的珲公（板）不罚决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6月26日向延边州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延边州公安局受理后查明:2018年12月20日8时许，在珲春市××镇金日亿承包的东侧山上，郑权、郑君二人将金日亿于2016年砍伐后放在原地的落叶松误以为是主人丢弃不用的干柴，准备捡拾回家时被金日亿发现后，就地返还给金日亿。延边州公安局认为，郑权、郑君二人的行为不宜定性为盗窃，虽然珲春市公安局对金日亿所称丢失200多棵落叶松下落的调查工作上存在瑕疵，但已无法更正和调整，撤销已没有实际意义，因此不能作为撤销的理由。并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延州公复决字[2019]0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珲春市公安局2019年1月8日珲公（板）不罚决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金日亿诉称，1.请求撤销被告珲春市公安局作出的珲公（板）不罚决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请求撤销延边州公安局作出的延州公复决字[2019]0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被告珲春市公安局对郑权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错误。1、本起案件中郑权、郑君盗窃的林木是属于原告的林木，在原告所实施盗窃的林地是原告已经承包20来年的林地，一直是由原告进行经营。该林地的林木是属于原告所有的，这是大家均知道的事实。郑权在光新村也居住有多年的时间了，对于山上的林地都已经对外承包这一事实也是应当明知的。其实施盗窃行为也是故意的行为。2、本起案件中郑权、郑君二人已经实际实施了盗窃原告林木的行为。在原告地里的林木是因为当时供电局要求进行砍伐的林木，从盗窃现场可以看出，其盗窃了200多棵树木，郑权也承认在事发的前一天也拉到家里一些，这些都是当时郑权所陈述的事实。3、被告珲春市公安局应当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并询问相关证人，到郑权家核实相关情况，而被告未进行核实。   综上，被告珲春市公安局未对郑权、郑君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是错误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不予处罚的行政行为，责令其重新作出对郑权的处罚决定。   原告金日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林证权及采伐许可证。证明原告对东兴村的林地林木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林权证颁发时间是2004年，距现在已经16年之久，郑权在林地附近居住，对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及性质是明知的，对其盗窃的行为动机可推定为明知，其行为性质不是捡拾柴禾，而是盗窃。而且该证据在案发后提供给了被告珲春市公安局，珲春市公安局未向法院移送证明是郑权侵犯原告财产权益的书证，是隐瞒了郑权有罪的证据，其行为违法。   经质证，被告珲春市公安局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金日亿对林权证中的林地区域及林木享有相关的权利，但无法证明第三人郑权对上述内容是明知，更无法证明郑权有盗窃的主观故意。且被告不向法院移送上述材料不影响本案的定性。   被告延边州公安局与珲春市公安局的质证意见相同。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清楚是原告金日亿承包，认为自己就是上山捡柴禾。   本院对上述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郑权知道涉案林地林木的性质及权利人。本案金日亿系涉案林地及林木权利人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故不能因被告珲春市公安局未移送林权证及采伐许可证即视为违法。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2.证明人为金日亿、金某、孙福祥的书面证言。证明郑权在2018年12月20日的前一天也到林地拉过落叶松。   经质证，被告珲春市公安局认为证人都是原告的亲属和朋友，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并且从内容上看，并不是证人真实经历和见证的事实，而是听他人所说，具有传来性，采信度低。证人应出庭作证，按受询问。   延边州公安局的质证意见与珲春市公安局的质证意见相同。   第三人郑权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属实，我当天只看到了原告一家三口，没有看到其他人，并且我也没有说过前一天也拉过松木的事儿。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及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联性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3.现场照片2张，证明2018年12月20日当天郑权和郑君盗窃了原告的木头，已经将木头装上了四轮车上，车上的木头被锯完后有2-3米长，6-10厘米粗。现场有郑权和郑君及被盗的木头和车辆，被告珲春市公安局未向现场证人询问过，车上的木头被发现后从车上卸下，现在仍存放在原地未动。   被告珲春市公安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凭照片不能随意认定第三人郑权就是盗窃，从照片上看与公安机关提交的现场勘查照片中的木头数量和特征是相符合的。   被告延边州公安局质证意见与珲春市公安局的质证意见相同。   第三人郑权质证称，照片中车是我的车，当时是要准备拉走的，卸车的时候原告家人都在现场，卸完车后我就开车下山了，木头现在是否还在原地不清楚。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郑权与郑君的行为属于盗窃，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4.原告提供证人金某到庭作证，金某陈述：我与原告是父子关系，事发当天我家里人说要去山上看一下，也没说干什么，到了山上我看到郑权、郑君已经把木头搬到车上了，我就看了一下木头少了多少，当时也不知道少了多少，我们阻止后，他说是上山拿点木头用来烧火。这些木头不是用来烧火的，我们砍的木头都是6-7米，他们装车的木头都被锯成了2-3米。我爸和我妈都在现场和他们说这个事情怎么解决，我就下山了，去郑权家看了一下，看到木头在他家院子里，当时有他家有狗，我也没进去，他本人也说了头一天也上山了。我们就去派出所报案了，报案后带着派出所的人去了现场，也去他们家了，装车的木头应该也都卸车了。   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通过证人陈述能够证明郑权当天放在自己车上的树木有锯过的痕迹，树木粗细为5-10厘米，是成材，不是做柴禾用的，作为有常识的成年人，不能认为这是引火的柴禾。   经质证，被告珲春市公安局对证人证言中与公安机关认定事实一致的予以认可，其他自述行为不予认可。   被告延边州公安局的质证意见与珲春市公安局相同。   第三人郑权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当时的确把木头装车了，但是原告说是他的，我就说那就卸车吧，而且那些木头已经烂了。我家里的枝子不是从原告的山上弄的，就是烧柴。   本院认为，对证人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珲春市公安局辩称：1、案涉林木所有权及林地承包经营权等属于财产性权利，并不属于公众熟知事项，并不能当然推定普通民众皆知，更不能推定郑权对此是明知。   2.本案中，根据原告的陈述及郑权、郑君的陈述，可以确定基本事实为：2018年12月20日8时许，郑君、郑权二人在珲春市××镇东侧山上捡拾干柴，误将金日亿2016年砍伐后放在山上的干木捡拾，捡拾过程中被金日亿发现，而后二人将金日亿所拥有的干柴放在原地归还给金日亿。在案证据显示在捡拾的地点并没有被圈占，没有住家，没有标识牌，木头是多年前被砍倒的，且为散放的，有很多木头已经烂掉了。在农村农民到山上捡拾柴禾较为普遍，故无法认定郑权在本案中具有盗窃的主观故意和盗窃行为。   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珲公（板）不罚决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珲春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2018年12月20日11时31分，珲春市公安局板石派出所接到金日亿报警后受案登记，程序合法。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办案民警依法对现场进行勘验、拍照，固定现场证据。   3.行政权利义务告知书三份、询问笔录三份。证明珲春市公安局板石派出所分别传唤了郑权、郑君和原告金日亿，并在对三人询问前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程序合法。通过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郑权、郑君上山捡柴，误捡了金日亿伐倒后散放的落叶松木，无法认定郑权存在盗窃的主观故意和违法性。   4.不予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不予处罚决定作出后，向原告金日亿和郑权进行了送达。   经质证，原告金日亿对1号4号无异议。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现场照片中的树木不是郑权盗窃树木的全部，只是一部分，并且没有现场辩认及确认的笔录，程序不合法。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内容有异议，认为郑权与郑君的笔录内容高度一致，回答过于专业化和书面化，不是其二人本人回答，而是被告珲春市公安局单方制作。   被告延边州公安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郑权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2号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3号证据中虽然郑权与郑君的笔录内容较为一致，但原告未能证明二人陈述与事实不相符之处，故原告质证亦不成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珲春市公安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   被告延边州公安局辩称，2019年1月8日，珲春市公安局作出珲公（板）不罚决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就所谓金日亿落叶松被盗一案作出处理，后金日亿不服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向我局申请复议。我局收到金日亿的复议申请后，经办案人员详细审查案件相关证据材料，并结合当事人主观动机、案发经过等多种因素，得出郑权的行为不宜定性为盗窃的结论。因此我局作出的延州公复决字[2019]04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珲春市公安局的不予处罚决定，整个复议过程并不存在不当之处。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延边州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人提交的相关证词、受理申请复议案件审批表、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复议机关依法受理案件。   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复议机关依法通知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复。   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执、第三人提交的答辩状及证人证言。证明复议机关依法通知本案第三人。   4.呈请复议决定审批表、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复议机关依法作出复议决定。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复议决定书中认定的内容有异议。   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延边州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   第三人郑权述称，我确实在山上弄了一些干柴，有一些木头，都放了好多年了，也没有遮挡物，当时金日亿就看到了，说是他的，我说是你的我就给你卸车了，也没有什么杆子，就是点柴禾。后来派出所也来我家看了，也没有什么木头，就是一点柴禾。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0日8时许，在珲春市××镇金日亿承包的东侧山上，郑权、郑君二人将金日亿于2016年砍伐的落叶松捡拾并装车，被金日亿发现后就地卸车返还给金日亿。金日亿于当日到珲春市公安局板石派出所报警，板石派出所受案登记并立即到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拍照收集固定证据。经调查后，珲春市公安局认为违法事实不成立，于2019年1月8日作出珲公（板）不罚决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延边州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经审查，延边州公安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延州公复决字[2019]0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珲春市公安局2019年1月8日珲公（板）不罚决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金日亿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权、郑君将金日亿在承包林地砍伐的松木装车欲拉走的行为是否构成盗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盗窃公私财物的行为应当处以行政处罚。盗窃违法行为侵害的是受害人的财产法益，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秘密窃取公私财物，即对他人持有或控制的具有一定经济价值的公私财物，以自认为不会被发现的方法暗中予以窃取，使财物脱离原占有人的控制；在主观方面，盗窃表现为直接故意，且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违法行为人能够认识到财物系他人所有，或在他人的控制之下，其基于非法占有的故意，将财物秘密窃取据为己有。具体到本案，金日亿2016年所砍伐的树木一直倒在原地，未进行收集、管理，也没有采取相应的保管措施，客观上难以让人认识到被砍伐树木系他人所有或是他人占有保管且具有一定经济价值的财物。并且，金日亿所承包林地无明显的界限、围栏或相关标识，距离道路不远又没有进出的障碍及限制。另外，郑君、郑权是在白天到金日亿的承包林内捡拾柴禾，难以认定其二人是以自认为不会被发现的方法暗中予以窃取。综上，郑权、郑君作为附近居住的村民到林地捡拾柴禾时误将金日亿砍伐的树木当作柴禾装上车，在金日亿发现并交涉后主动提出卸车，不能认定其有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的直接故意。被告珲春市公安局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郑君、郑权盗窃事实不成立，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履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延边州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结论正确，本院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日亿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日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