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振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国辉，男，1974年8月17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湖南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毛邦俊，男，1964年11月8日生。上诉人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国辉、毛邦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段国辉对北山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段国辉、毛邦俊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9日段国辉（乙方）与北山公司╳╳项目部（甲方）签订《通风、空调工程承包合同》”错误，北山公司没有与段国辉签订《通风、空调工程承包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段国辉组织队伍施工，工程于2012年12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施工过程中，毛邦俊陆续向段国辉支付工程款共计2,200,000元”，属证据不足。段国辉没有提交与本案施工相关的材料。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交已付工程款的证据；3.一审判决认为“北山公司与毛邦俊签订《湖南北山建筑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毛邦俊隶属于公司管理……，毛邦俊实际为北山公司╳╳广场商住楼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依据北山公司与建设单位形成的工程造价，自行下浮8%来确定本案的结算金额，认定错误；5.本案已超过为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段国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邦俊未作答辩。段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山公司支付段国辉工程款1,064,215.7元；2.判令北山公司负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北山公司承建了案外人郴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郴州市╳╳广场商住楼项目，2010年1月30日，北山公司与毛邦俊签订《湖南北山建筑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北山公司将其承建的郴州市╳╳广场商住楼项目以施工管理责任承包形式，由毛邦俊承担该项目具体施工管理。2.2011年6月9日，段国辉（乙方）与北山公司╳╳项目部（甲方）签订《通风、空调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段国辉承包╳╳广场商住楼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工程结算套用湖南省2002年安装工程单位估价表，办理结算总价时按原甲方与业主方合同下浮8%，工程竣工结算前，乙方应按合同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合同签订后，段国辉组织队伍进场施工，工程于2012年12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施工过程中，毛邦俊陆续向段国辉支付工程款共计2,200,000元。3.郴州同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郴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对╳╳广场商住楼安装工程的工程结算资料进行审核，并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郴同造审字（2014）第40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依据2002年湖南省统一安装工程基价表、相关补充基价表、相关配套取费标准以及委托方提供的该工程竣工图纸及相关材料，审定工程造价为20,150,260.50元，其中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为3,571,352.01元。4.段国辉与北山公司因涉案工程结算产生纠纷，段国辉曾于2016年7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北山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法院审理后认为其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于2017年4月14日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指由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段国辉所主张的工程款的承担。北山公司系郴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郴州市╳╳广场商住楼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北山公司与毛邦俊签订《湖南北山建筑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毛邦俊隶属于该公司管理，双方对管理费、盈亏承担、质量管控、奖惩措施等作出了约定，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构成要件，毛邦俊实际为北山公司╳╳广场商住楼项目的内部承包人。段国辉无建筑施工主体资质，北山公司╳╳项目部与段国辉签订的《通风、空调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段国辉已履行合同义务，且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北山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段国辉承担责任。二、关于段国辉所主张工程款的金额认定。郴州同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郴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对╳╳广场商住楼安装工程的工程结算资料进行审核后出具的郴同造审字（2014）第40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其中确定了段国辉施工的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为3,571,352.01元，该报告依据2002年湖南省统一安装工程基价表、相关补充基价表、相关配套取费标准以及委托方提供的该工程竣工图纸及相关材料，符合北山公司╳╳项目部与段国辉签订《通风、空调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而北山公司与段国辉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长达数年未进行工程结算，在本案诉讼中亦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现双方均无其他证据推翻上述《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故对该报告所确定段国辉施工的工程造价3,571,352.01元予以采信。段国辉称毛邦俊已支付涉案工程款2,200,000元，北山公司称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对此采信段国辉的陈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办理结算总价3,571,352.01元下浮8%，扣除已付工程款2,200,000元，剩余工程款1,085,643.85元应当由北山公司承担。段国辉仅要求北山公司支付1,064,215.7元，属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段国辉与北山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对结算产生纠纷，段国辉曾于2016年7月20日提起诉讼，北山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诉讼时效至此中断。段国辉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中断时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段国辉偿付工程款1,064,215.7元，此款限被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如被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8元，由被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北山公司提交其于2019年4月10日制作的《郴州╳╳广场商住楼安装工程结算审核书》，拟证明即使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段国辉，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也仅为2,562,700.55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571,352.01元。段国辉质证认为，该结算审核书是北山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该结算审核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结合质证情况，认证如下：该结算审核书是由北山公司单方面制作，段国辉亦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北山公司申请追加毛邦俊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段国辉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向郴州市╳╳房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了郴州同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对╳╳广场商住楼安装工程的工程结算资料进行审核后出具的郴同造审字（2014）第40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确定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为3,571,352.0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段国辉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本案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三、毛邦俊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包括施工企业、施工企业分支机构、工头等法人、非法人团体、公民个人等，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确定的概念，目的是为了区分有效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施工人、建筑施工企业等法定概念。据此，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在认定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为完成工程建设直接投入资金、技术施工的法人、非法人团体、公民个人等。本案中，北山公司上诉称未与段国辉签订《通风、空调工程承包合同》，但北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是与谁签订的《通风、空调工程承包合同》，也不能提供涉案工程是由谁完成的。而段国辉提供了其于2011年6月9日与北山公司╳╳项目部签订的《通风、空调工程承包合同》，因此，本院认定段国辉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郴州同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郴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对╳╳广场商住楼安装工程的工程结算资料进行审核，并出具郴同造审字（2014）第40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其中确认段国辉施工的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为3,571,352.01元。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出具后，北山公司未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中亦未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3,571,352.01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总价款下浮8%，扣除已付工程款2,200,000元，北山公司尚需支付段国辉工程款1,085,643.85元（3,571,352.01元－3,571,352.01元×8％－2,200,000元）。段国辉仅要求北山公司支付1,064,215.7元，本院予以认可。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北山公司与毛邦俊签订的《湖南北山建筑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北山公司将其承建的郴州市╳╳广场商住楼项目的施工以管理责任承包的形式，由毛邦俊承担该项目的具体施工管理。毛邦俊在本案中的所有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段国辉本案工程款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段国辉对涉案工程施工完工并交付使用后，段国辉与北山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一直没有结算，直到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调取涉案《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后，段国辉才知道涉案工程的具体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段国辉知道涉案工程的具体价款而北山公司又不给付时起计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北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8元，由上诉人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