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7刑初21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 自诉人王某，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 代理人聂国林，重庆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伟，男，1995年9月2日出生。 辩护人赵瑞玉，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王某以被告人陈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王某及其代理人聂国林、被告人陈伟及其辩护人赵瑞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控诉：2018年6月8日，自诉人王某在驾车途经重庆市九龙坡区某甲路时，因变道问题，遭被告人陈伟无故截停。自诉人对被告人进行劝阻，被告不但不听从劝阻，反而使用膝盖、拳脚殴打自诉人。被告使用猛烈的暴力方式持续殴打自诉人，造成自诉人全身多处受伤。经司法鉴定，自诉人伤情属于轻伤一级。 针对上述指控，自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自诉人陈述、辨认笔录、鉴定书、户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自诉人认为被告人故意伤害自诉人，且已造成实际损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之相关规定，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伟对案发过程无异议，辩称自诉人的伤害与他无关，罪名也不成立，愿意合理赔偿自诉人。 辩护人提出：1、本案王某眼部的伤情是否本案现场形成存疑；2、陈伟的行为与自诉人的伤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3、陈伟主观上没有伤害自诉人的故意，陈伟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没有超出必要限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4、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情节：被告人陈伟无前科劣迹，有自首情节，自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建议判决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8日17时许，自诉人王某驾车途经重庆市九龙坡区某甲路口时准备直行，发现自己在左转车道上，于是打转向灯准备变回直行车道，此时被告人陈伟驾驶宝骏越野车直行通过该路口，未让王某，双方由此发生口角，继续驾驶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争执，双方行驶至九龙坡区某乙路某丙路口时停车，陈伟下车前往王某车辆的驾驶室外，王某自驾驶室出来，两人继续斗嘴，王某进入驾驶室取出一根长约40公分、带硬塑胶钉的长柄手电筒，先行动手推陈伟，陈伟双手环抱王某头部，使用膝盖击打王某腹部、头面部，拳击王某头面部，期间王某持手电筒击打陈伟头部，而后陈伟将王某控制，并喊其妹妹陈某某报警。民警到现场将双方带回歇台子派出所，被告人陈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行为。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因外伤致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左眼眶下壁骨折等，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17日公安机关受理陈某某报称的某乙路驾驶纠纷打架一案；2018年7月20日公安机关受理王某被伤害案，2018年8月21日，公安机关撤销王某被伤害案。 2.案(事)接报回执，证实2018年8月31日，王某报警。 3.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8日16时57分许，民警接到110报警，民警立即赶到现场，报警人陈某某简要陈述案情，民警现场询问陈伟、王某，民警随后将二人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 4.提取笔录、电筒、指认照片，证实2018年6月8日17时18分，民警当着王某的面，从王某驾驶的车上提取到一个长约40厘米黑色电筒，电筒上有齿轮。 5.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2日，陈某某、陈伟辨认出王某是2018年6月8日17时许，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某乙路某丙路口驾驶中口角纠纷，用长电筒打陈伟头部的男子；王某辨认出陈伟是2018年6月8日17时许，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某乙路某丙路口驾驶中口角纠纷，用拳头、膝盖打王某的男子。 6.陈伟病历、伤情照片、CT检查报告，证实2018年6月8日，陈伟就诊主诉殴打伤后头晕、头痛，体检：意识清楚，应答切题。头部顶部可见挫伤痕，局部可见血痂，无活动性出血。左膝部压痛存在，活动轻度受限。 7.王某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就诊照片，证实王某于2018年6月9日0时8分入院治疗，主诉：头部外伤后头痛，左右头痛7小时，7小时前，患者被他人用手脚击中头部、眼部。门诊诊断头外伤，入院诊断头部外伤，出院诊断：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眼球钝挫伤，左眼眶骨折，颅骨骨折？医嘱：加强营养，建议休息一周，眼科及门诊随访。2018年6月12日出院。2018年7月24日复查。 8.鉴定事项确认书、鉴定书，证实2018年7月12日，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因外伤致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左眼眶下壁骨折等，王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9.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6月8日16时56分许，王某停车后，陈伟前往王某驾驶室外，王某下车与其争执，之后王某进入自己车内，陈某某抱着小孩出现在王某车旁，陈伟与王某继续争执，争执过程中，王某从车内出来，先动手推了陈伟一把，陈伟遂用双手按住王某肩膀，用膝盖击打王某的头面部，此时王某手持电筒，殴打过程中陈伟继续用膝盖、拳头殴打王某，王某持手电筒击打陈伟头部，打斗过程中王某处于劣势，后陈伟将王某推倒在地，双方停止殴打。 10.现场照片、现场视频、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方位情况和案发时陈伟车子的停靠情况。 11.自诉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8日17时许，他驾驶轿车经过九龙坡区某甲路，在一个路口他准备直行，发现他在左转车道上，于是他打转向灯准备变回直行车道，但是他右侧一辆宝骏汽车冲上来不让他变道，并超过他的车，他看到司机把车窗摇下来对他说了什么，他就把车窗摇下来回了对方几句，他们又都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对方的车在他左侧行驶，他听到对方在用脏话骂他，骂的内容大概是“屁哈儿，开不开得来车”之类的话，他就说“你才是”，然后对方的车就停在他车前面把他的车截停了，此时他们的车都在公路的最右侧车道，因为当时车流量有点大，后面的车都在按喇叭，他们就又往前开了点，对方在一路口右拐停在路边对他喊：“哈儿，你给我等到”，他就问了对方一句“你要做啥子？”然后他就把车停在某甲路某丙路口路边等对方，对方就从停车位置走到他车驾驶室的位置让他下来说，他就把车门打开下来了，他下车的时候对方一直在骂他，他觉得自己有点危险，就顺手从副驾驶位置上拿了根约40多厘米的黑色电筒，就用手挡了下对方，然后对方用拳头膝盖对他头部身上殴打，他用手上拿的手电筒对对方挥了几下，然后他就倒地了。然后他听到有人报警了，他们就没有打架了，后警察到了现场。后他去医院检查了。双方是因为变道的事情引发口角，进而发生抓扯打架。当时他鼻子流血，后在医院检查后医生给他说的是左侧眼眶内壁骨折及眼眶下壁骨折，左侧内直肌、下直肌肿胀及部分崁钝，左侧眼眶周围软组织肿胀，左侧筛窦及上额窦浑浊。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一级。 12.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8日下午，她接到王某电话说被打了，让她协助办理一下，她到派出所看到王某眼睛、鼻子受伤，当时他们去了医院治疗，看到王某住院她就离开了。第二天她去看的时候还帮王某垫了2000元。 1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8日17时许，她哥哥陈伟驾驶宝骏560往某丁路方向行驶，她当时抱着小孩坐在后排，当时在某甲路408公交车站，他们的车行驶在直行车道，有一辆荣威白色小轿车在左边左转的车道右转到中间车道上，他们的车子就踩了刹车，还按了两声喇叭，陈伟没有让对方，继续行驶。后来白色车子从他们车子的右边绕到他们车子右侧，开窗户骂他们，当时没听清楚在骂啥子，但是感觉在骂，然后他们就追上去。当时在某甲路斜坡处追上对方的白色车子并问对方刚刚说的什么，对方回答“你开个宝骏就这么不得了，你开个宝马还得了呀”，当时她哥哥陈伟看到后面在堵车了就开到蜜城路口停了，对方那个司机嘴巴一直说什么。陈伟停车之后，对方把车子停在他们车子左前方。陈伟下车去找对方，她也随后跟着陈伟去找对方那个男的，对方车主也下了车。当时陈伟在对方驾驶室车门跟对方男的说，刚才是直线不能变道，还在问刚才在说啥子，对方就说“我还需要你教我怎么开车吗”，之后对方又说“你开个宝骏就这么不得了，你开个宝马还得了呀”。对方说完之后双方就在起争执，对方就在车里拿了一个电筒，长约40公分，上面还有很多齿。之后双方起争执，对方推了下陈伟，陈伟就用手按着车主的肩膀，用膝盖踢那个男的胸口，对方男的用长手电筒打陈伟头部多下。之后陈伟制服对方，对方躺在地上，陈伟把对方控制住，叫对方冷静，没有再打对方，还说起来说。后来陈伟叫她报警。她还去抢打陈伟的电筒，扔在地上的，当时那个电筒都已经弯了。她哥哥头部流血。对方鼻子流血，右边脸有淤青，可能在互殴的过程中流血的。 14.被告人陈伟的供述，证实2018年6月8日16时45分许，他驾驶越野车往某丁路方向走，他妹妹陈某某带着她八个月大的孩子坐在后排，经过某戊路派出所斜对面的红绿灯路口时，他的车在中间车道上，在他左前方的左转车道上一辆白色的轿车打了右转向灯，对方变道到他的车所在的车道上，车头刚进入他所在直行车道上，他只好踩了刹车，按了两下喇叭，右转方向盘超过了这辆小轿车。过了红绿灯后，他保持行驶，对方从左转车道变道到右侧车道，行驶到和他平行的位置，小轿车车主摇下车窗朝他说了什么，看样子很不友善，他直线行驶，对方又加速从右侧车道变道到他的车前面，在经过某甲路与往某己路口附近，他超车到对方的车前面，将自己的车窗摇下来，质问对方，双方就争吵起来。他看后面的车辆堵了，就把车开到前面一点停了下来，对方把车子开到他车子的前方停下来。他下车走到对方驾驶室门口，对方车主下了车，他们发生了争执，吵了几句，他就准备离开，但骂了对方一句“四眼狗，以后开车注意点”，他看到对方在驾驶室中控台找了一会东西，他看到对方找东西，就准备走，对方骂了他几句，他又骂了对方几句，对方就用左手使劲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他就还手了，直接用膝盖、腿攻击对方，踢对方，对方也动手了。当时他没有想到对方右手拿着东西，并用那个东西砸他的头，当时也没有感觉到头痛。双方互殴起来，对方用一个黑色长条的东西敲他的头，后来他把对方压在地上，他就没有动手了，对方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他才看清对方手上拿着黑色的长条东西是一根长柄手电筒，手电筒的头部有很多整体的硬塑胶钉。他的头部被对方用手电筒敲流血了。后他的妹妹报警，他就没有控制对方了，对方从地上起来回到车里，直到警察到了现场。民警到现场进行了调查，后将他们双方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对方称希望双方都不检查，快速解决，他们双方都同意协商解决，但对方又提出到医院检查，他也到医院检查了。后来在大坪医院他看到王某他们。他的伤情检查报告为头颅外伤，左膝部有些痛，但检查没有什么大的伤情，他头部的外伤是对方用手电筒击打的，手电筒被民警现场提取了。对方脸部有血肿，嘴角和鼻子流血了。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陈伟及其辩护人提交的结婚证、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书、超声检查、新生儿照片、新生儿首针乙肝疫苗和卡介苗接种登记卡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自诉人的控诉成立。被告人陈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犯罪较轻，依法可以免除处罚。 关于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王某眼部的伤情是否本案现场形成存疑，陈伟的行为与自诉人的伤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陈伟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首先，王某就医过程自然、真实，双方发生斗殴以后，公安机关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而后让双方各自前往医院就诊，陈伟亦在医院见到了就诊的王某，证人任某某亦印证了王某前往就诊的情况，期间并无其他致伤情况出现；其次，王某的伤情位置与陈伟击打位置一致；再次，在案证据证实陈伟对王某实施了殴打行为，且王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现有证据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陈伟殴打了王某并致王某轻伤结果的产生。 关于被告人陈伟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正当防卫，且防卫没有超过必要限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案确系王某的违规变道所引起，王某也在双方停车理论时先行动手推了被告人陈伟一下，但从陈伟在双方停车后主动前往王某的停车位置，在王某用手推其后，立即动手殴打王某来看，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和行为，故被告人陈伟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 综上，被告人陈伟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依法应予认定，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自诉人王某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自诉人王某的不当驾驶行为、之后不当的处置行为、停车后准备工具和先行动手是本案发生的重要起因，其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并非重大过错，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情节、被害人存在的过错及被告人陈伟具有自首情节等情况，依法可以对被告人陈伟免除处罚。辩护人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伟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楚浩天 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 人民陪审员  谢伯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