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勤，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措姆，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嘉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藏隆广场二期电梯公寓楼二单元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MA6T1CF32X。法定代表人：张正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蓬鑫，西藏博炜（林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勤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嘉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扎西措姆，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蓬鑫、刘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西藏嘉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藏嘉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案外人米小明为本案被告属程序错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米小明，款项也是转给了米小明，应当认定米小明为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2、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西藏嘉祥建设公司在起诉状的诉求为：“要求何勤返还工程款193200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西藏嘉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法律关系为由，遂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该做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西藏嘉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何勤的上诉请求。西藏嘉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勤返还工程款193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何勤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西藏嘉祥公司将其诉请变更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7日，西藏嘉祥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7563部队保障处就77563部队4营老营区维修整治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目前该合同涉及的工程处在提交竣工资料审计的阶段，西藏嘉祥公司向该工程涉及的部分民工支付了工资款。2018年9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7563部队向西藏嘉祥公司转账193200元，转款用途为工程进度款。2018年9月21日，西藏嘉祥公司给何勤转款193200元，转款用途为工资款。何勤于2018年9月21日及之后几天向案外人米小明支付了201600元，双方之间不存在借用资质、雇佣等法律关系。对于双方提交的合同、转账记录、民工工资收据及相应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何勤提交的一份署名有工地负责人米小明字样的欠条原件，西藏嘉祥公司不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欠条所涉及的工程系本案涉案工程，但不认可米小明系其项目负责人。因西藏嘉祥公司作为工程承建方尚不认可米小明系其涉案工程负责人，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米小明系实际施工人这一点待证目的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可何勤提交的在本案起诉后双方法定代表人张正刚之间的录音资料，欲证明本案与何勤无关，西藏嘉祥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该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审核其内容后认为该份录音资料缺乏相关证据佐证，通话内容并未直接否定何勤与本案无关，未对双方法律关系直接作出描述和认定，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不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发送过银行卡照片及用户名等事宜，双方其余的待证目的和待证事实因聊天记录本身表意不明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嘉祥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了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于法有据，依法应予准许。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庭审过程中西藏嘉祥公司认定的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由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何勤要求追加案外人米小明为本案的被告，因所涉证据欠条信息不详，录音资料、转账记录均系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米小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不予准许。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1日，西藏嘉祥公司给何勤转款193200元，转款用途为工资款的事实。上述事实中，西藏嘉祥公司受到了损失，何勤受领有利益，西藏嘉祥公司的损失及何勤的受领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该事实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何勤否认其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委托管理人，否认代发工资的事实，同时主张受领该笔款项系代案外人米小明进行受领，否认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西藏嘉祥公司则认为该笔给付欠缺给付目的，且否认与案外人米小明就本案的工程项目和给付存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代他人受领款项须存在委托方和代理方的代理合意、须存在付款方对该代理关系认可的意思表示，缺一不可，但何勤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转款事实，不足以证明存在上述意思表示且达成了合意，即不足以证明案外人米小明委托何勤代领涉案款项且上述代领款项（授权委托）的意思表示传达给了西藏嘉祥公司，且西藏嘉祥公司认可上述委托代理关系；何勤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转款前存在上述委托授权及对委托授权事项的通知和确认，也不足以证明存在后续确认和追认，因此其主张的关于代领款项的法律关系的辩称并不能成立。在欠缺上述意思表示和合意的情况下，不论何勤是否转款给案外人米小明，均不足以对抗西藏嘉祥公司请求权。何勤辩称西藏嘉祥公司给付具有目的性，并非是欠缺法律原因，但除代领款项这一抗辩外，何勤并未提出其他给付原因抗辩，否认代发工资的事实，其主张存在代领款项的关系，否认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因此在何勤代领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意味着何勤对本案的给付无法提出有效的存在法律理由的抗辩，无法阻却西藏嘉祥公司的不当得利付款请求权。在无其他权利行使障碍的情况下，西藏嘉祥公司的不当得利请求权能够成立，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西藏嘉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何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西藏嘉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932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何勤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193200元；2、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米小明为本案被告。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上诉人何勤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1932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认为，基于上诉人何勤系案涉项目负责人的错误认识，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才将工程工资款项193200元转付给了上诉人何勤，并认为案外人米小明与案涉的工程项目和给付工程项目工资款不存在关联及其他法律关系。上诉人何勤承认收到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193200元的转款，但认为其接受这笔款项的原因是受案外人米小明的委托才受领，并否认与涉案工程项目存在管理及代发工资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何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的转款行为与案外人米小明具有关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后续确认和追认的事实，且上诉人何勤否认与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因转款遭受的损失，与上诉人何勤获得的利益形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故支持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向上诉人何勤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上诉人何勤是否需要返还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193200元的问题，关键是弄清楚以下几个法律关系：一、上诉人何勤接受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的转款是否系案外人米小明所委托受领的行为。根据上诉人何勤与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显示，双方就返还款项一事提到过案外人米小明，但该两份证据未能证明上诉人何勤因受委托接受款项的事实，亦未能证明上诉人何勤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何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何勤转款给案外人米小明的行为，是否导致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丧失向上诉人何勤主张返还款项的权利。在上诉人何勤收到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转款的事实基础上，上诉人何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米小明转款与接受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转款之间存在联系，加之上诉人何勤主张除受领这一未证实的原因外，与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及案涉工程项目不存在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何勤因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的转款，得到了无法律根据的财产。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误将上诉人何勤作为工程项目工资给付对象，将案涉工程项目工资转款给上诉人何勤，导致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财产受损，其付款行为欠缺给付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向上诉人何勤主张返还案涉款项的请求权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何勤与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米小明为本案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后，上诉人何勤申请追加案外人米小明为本案的被告，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米小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未准许上诉人何勤的追加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勤向案外人米小明转款的事实不能当然的证明案外人米小明就与本案有法律关系，同时，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米小明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一审庭审辩论前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上诉人何勤认为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变更的不是诉讼请求，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个诉，对此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请求变更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西藏嘉祥公司对于上诉人何勤返还193200元的诉请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发生变化，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情况和法律关系，依法对案由进行调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何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何勤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四朗多杰审判员 加央曲珍审判员 尼玛卓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