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5民初1858号 原告：张瑞华，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童志生，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平，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瑞华与被告童志生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中，原告张瑞华申请对张瑞华的精神残疾是否构成伤残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院决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瑞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被告童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瑞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童志生赔偿张瑞华各项损失401274.92元（其中医疗费17934.92元、护理费9050元、误工费32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交通费652元、残疾赔偿金333444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34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4日18时30分许，被告在模环乡凤基坤村村中柏油路上与原告相遇，后双方因纠纷发生争执，在纠纷中被告将原告殴打致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龙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颅内积气、创伤性蛛网膜下血肿，住院38天后出院，花去医药费17934.92元。原告的伤经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已经构成轻伤一级。龙游县人民检察院向龙游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依法追究被告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2016年6月10日，原告向龙游县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拒绝赔偿，双方不能达成协议，2016年6月24日，原告向龙游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7年2月28日，原告又向龙游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因原告的伤残鉴定问题，2018年4月9日，原告向龙游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由于被告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原告严重伤害，致使原告精神残疾，2019年4月4日，原告取得精神三级残疾的残疾证。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原告人身伤害，被告除被追究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童志生辩称，1.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应当予以支持。原告曾因被告的故意伤害，曾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6年6月24日撤回了起诉。2016年6月29日，被告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现原告另行起诉，实质上本案还是刑事诉讼后附带的民事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才能获得赔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特物质损失进行了确定：即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上述规定中，并不包括伤残赔偿金。为此，原告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因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应当予以支持。2.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纠纷发生前被告在伊利公司担任保安工作，由于原告到伊利公司盗窃财物，被告要求原告将财物拿回。2015年9月14日晚被告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原告拦住，不让原告骑行。为此，双方发生争吵，原告先殴打了被告，并撕破了被告的衣服，遂双方发生扭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为此，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认为，结合本案事实，宜按照各自50%的责任承担。3.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要支持本案的伤残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原、被告系同村村民，被告非常清楚，原告的户籍在农村，但所在村集体土地没有100%被国家征收；其个人承包的集体土地也没有100%被国家征收。根据司法实践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4.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要支持本案的伤残赔偿金，本案鉴定程序违法，存在明显依据不足。一是未将被告提交的照片书证摘录、分析说明。在鉴定过程中，被告提交了照片证据，鉴定机构认为该照片不清楚，不能判别是否张瑞华本人，而没有进行摘录、分析说明，显然依据不足。二是未考虑伤残的参与度。本案是发生在2015年9月14日，张瑞华出院后，一直未进行过任何检查，2017年期间，邻居均是出具证明其精神状况是良好的，但到2019年鉴定时，未将参与度进行评定，显然是错误的。5.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其提交的参保证明上载明的缴费标准28491元计算误工费。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损失中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瑞华身份证复印件、童志生身份信息、龙游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复印件）、证明书各1份、龙游县人民医院医药费发票5份、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病历及票据各1份、车票发票4份、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复印件1份、张瑞华残疾人证、社会保险手册复印件各1份、鉴定费发票和门诊收费票据各1份、温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2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1份、询问笔录14份、（2016）浙0825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1份。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童志生对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温律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70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认为鉴定报告遗漏了被告提供的照片材料，鉴定结论是不科学的，也没有将参与度考虑其中。被告提供村民胡根成、周土金童增荣、向国美证明复印件各1份、照片3张，主张张瑞华没有精神残疾。原告质证认为，证人没有到庭，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村民也不能凭个人主观认定张瑞华是否构成残疾，而且这四个证人都是童志生的亲戚，与童志生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系本院委托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鉴定人丁某出庭作证并接受了询问，童志生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也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其他证据，故鉴定意见书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认定。童志生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并接受询问，且精神残疾程度村民难以凭主观判断，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 2.张瑞华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并提供龙游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申请表、承包土地变动情况、凤基坤村2010年土地征用土地款分配表各1份、社会保险卡1份。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土地没有被100%征用，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性，应予以认定，原告因村集体土地被征用而脱离农业生产，无法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并参加被征地人员保险，其所居住地生活水准也因开发建设而接近城镇，故对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应适用城镇标准。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张瑞华与童志生均系龙游县模环乡凤基坤村村民。2015年9月14日，童志生与张瑞华因出租房屋租客的事情在本村村道上发生纠纷。张瑞华要与童志生争论，童志生不愿与其争论，情绪激动下童志生击打张瑞华头部致张瑞华受伤。经诊断张瑞华左侧颞叶脑挫伤并血肿，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张瑞华在龙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花费医疗费用17182.94元。张瑞华后又于2015年12月23日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752元，于2015年12月29日到龙游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769.03元。童志生因该起纠纷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6）浙0825刑初30号刑事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张瑞华曾在该刑事案件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6年6月24日撤诉。2017年3月21日，张瑞华又向本院起诉，要求童志生赔偿张瑞华各项损失，但张瑞华的伤残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2018年4月9日张瑞华又申请撤诉。后张瑞华于2019年5月6日诉至本院并申请对其精神残疾是否构成伤残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院决定予以准许。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作出温律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70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温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2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瑞华因2015年9月14日外力作用致中型闭合性质脑损伤，其损伤的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90日，营养期限拟为90日；张瑞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人体损伤8级伤残。另查明，张瑞华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900元、鉴定检查费用544元，共计3444元。童志生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支付出庭费用1500元。 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浙江省有关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原告张瑞华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 1.医药费17934.92元。虽然张瑞华提供的票据实际支出18703.97元，但张瑞华自愿按17934.92元计算，本院予以确认。 2.护理费9050元（130元/天*37天+80元/天*53天）。 3.误工费32760元（66432元/365天*180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0元/天*37天）。 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 6.交通费642元（10元/天*37天+272元），272元为张瑞华提供往返杭州的车费。 7.残疾赔偿金333444元（55574元/年*20年*30%）。 8.鉴定费用3444元。 综上，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金额合计为401084.92元。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童志生因与张瑞华之间发生纠纷，未合理控制情绪，用拳头击打张瑞华头部，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对该事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该纠纷的起因系张瑞华在路上遇到童志生时纠缠、拉扯童志生争论出租房屋租客的事情，在童志生反感后仍未停止，张瑞华未采取妥当的方式解决纠纷，对该事件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损害结果的大小，本院酌情认定童志生应承担张瑞华损失70%的责任，张瑞华自行承担30%的责任。童志生认为伤残鉴定未考虑参与度，且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童志生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残疾赔偿金。2015年9月14日童志生击打张瑞华头部致张瑞华受伤，经龙游县人民医院诊断张瑞华左侧颞叶脑挫伤并血肿、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伴少量积气、两侧额颞叶及左侧枕叶挫裂伤。鉴定意见书载明“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2019年6月28日复查头颅CT（NO.R175093）示：双侧额颞叶脑软化灶，老年性脑改变。上述事实说明本次外伤已经造成被鉴定人脑实质性损害”，评定张瑞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童志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张瑞华主张其八级伤残系由童志生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本院予以认定。刑事案件受害人在另行提起的民事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范畴，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和第十六条分别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童志生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张瑞华构成八级伤残，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张瑞华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公平的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不公平，支持残疾赔偿金更符合公平原则。再次，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增加或者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综上，童志生应赔偿张瑞华人身损害赔偿款280759.44元（401084.92元*70%），对张瑞华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童志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瑞华人身损害赔偿款280759.44元。 二、驳回原告张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6元，减半收取1203元，由原告张瑞华负担301元，被告童志生负担90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500元由被告童志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秋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江建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