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刑初10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平谷区。因盗窃，于2018年11月28日被行政拘留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胡新颜，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于2019年8月28日、9月27日分别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9]90号起诉书及京三分检公诉刑变诉[2019]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晓蕾、检察官助理陈首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胡新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1993年3月27日18时许，被告人***伙同李某1（已判刑）在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山村10队42号，因故与被害人屈某1（男，殁年31岁）、李某2发生冲突。其间，***使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扎刺屈某1胸部、背部、四肢部等部位，致其经抢救无效死亡；扎刺李某2右上臂一刀。经鉴定，屈某1系被单刃片刀刺创至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2身体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被告人***作案后长期潜逃，于2018年11月27日因盗窃被民警查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具有特殊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当庭表现，认罪的态度，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无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被告人***的指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积极和诚恳、认罪认罚，案发前表现良好，系初犯，建议合议庭对***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之父李某1（已判刑）、之母张某与被害人屈某1（男、殁年31岁）、李某2（女，时年30岁）素有矛盾。1993年3月27日18时许，在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山村10队42号，因双方矛盾激化，被告人***伙同其父李某1与被害人屈某1、李某2发生冲突。其间，***使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扎刺屈某1胸部、背部、四肢部等部位，致其死亡；扎刺李某2右上臂一刀。经鉴定，屈某1系被单刃片刀刺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2身体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被告人***作案后长期潜逃，于2018年11月27日因盗窃行为被民警查获，在查获民警尚未掌握其所实施的上述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下列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1.被害人李某2陈述证明：我户口本上就叫李中华，村里人和家人都叫我李某3。案发时间是一个星期六晚上六点钟左右，我们在家房西边卸大白，卸完车后，回到家。我让我丈夫屈某1到后边抱点柴禾去，他就在后墙基上东北角站着，当时我在后门口站着，看见***在我们家墙基东北角下边站着，他父亲李某1在我家后门对面墙基下土墩那站着。当时海峰说：“找治保去。”我丈夫说：“你把他找来，我在家等着。”然后海峰说：“你下不下来，你要不下来，我就上去了。”我丈夫啥也没说。这时候，海峰就从墙基东南角贴房后头那上去了。上去后海峰就骂人，紧跟着他从右边裤子兜里掏出一把挺长的尖刀，当时我丈夫还在东北角墙基上，海峰直接扑上去，照我丈夫后背就是一刀，我丈夫就掉下去了。海峰刀子没拔出来，他也跟着下去了，海峰拔出刀子，照我丈夫左边又是一刀。当时我丈夫刚从墙基上下来时，李某1紧跟着上去揪住我丈夫的头发，用左手抽我丈夫脸蛋，还用脚踢他腿。当时王某1也在我家后门墙基上站着。我说：“文斌，你快下去，把你老叔扎那样了，你还不快拉着点。”我说完，文斌就从墙基上下来了，还没走到跟前，海峰直接奔他去了，扎他左胳膊一下，当时我不知道把他扎啥样了。然后海峰跳上墙基，奔我来了，我就往里跑，跑到西屋门口,我左腿在门槛里边,右腿在外边,海峰从后边捅我右胳膊一刀,捅完他就大步走出去了,我随后就跟着出来了,当时直往外流血,我就用左手捂着右胳膊走到墙基上边,也就是正对着后门那儿,当时我就感觉头晕,就倒那儿了,就啥也不知道了。***拿的捅牲口用的大尖刀，生产队杀羊、杀猪都用那样的刀，有一尺来长。***捅我丈夫开始捅两刀，后背一刀，左边肋骨一刀，最后一刀我不知道扎什么地方了。我两家有矛盾。因为1991年，有一个大白池子，我们两家一起干，后来李某1妻子不让我们用了，我说：“要不让我们使，咱们谁也别使了。”我就把搅白土的小池子给钉坏了，海峰后来也把大池子给拆了。因为这事两家嚷几句，没打起来。中间又因为其他事情发生过矛盾，吵过架。案发前二十多天，因为猪得病，他家猪腿瘸，听人说是我们打的，我去李某1家对证，李某1妻子和我对骂，当时我就急了，我就用两手拽她的手，让她跟着对证去，她不去，我们就都撒手了。2.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我们家之前住平谷区南山村九队，之前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交通也不方便，当时村里有政策，可以往下边平坦地方搬家，1989年的时候我就搬到后来居住的地方，那个地方是挨着南山村十队的地方，就在屈某1家东边，我之前在九队的时候就在村里弄大白，做大白生意，手里有关系户，后来搬家以后，屈某1知道我有关系户，可以销售出去大白，他就说要和我一起干，我就和屈某1一起合伙干了两年大白生意，后来因为没有做大白的材料了，就不做了。做大白生意的时候和屈某1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在不做大白生意之后，有一次我把种地平地用的耙子，借给了村里一个和屈某1有矛盾的村民，屈某1知道了就很生气，他把我做大白时候用的大白池子砸了。从这以后，屈某1就处处给我找事，欺负我之前不是他们十队的人，和他们不是一个生产队，是外来的。当时屈某1是电工，他还给我们家停电，停水。我不止一次找村里解决过，每次我都要请他们喝酒吃饭。那时候屈某1就欺负我们家人，我们也一直忍着，就这样我们之间就有了矛盾，我觉得他就是欺负我是外来的人。大白生意就是用白土加水搅和、沉淀，然后晾成块再卖。因为之前的矛盾，屈某1就处处找我们家事，他趁我们家没人，把我们家的猪腿打折了，这件事我是听邻居说的。后来村里人议论这件事，屈某1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村里人议论他，他还怪我们家，他就来我家把我妻子给打了，当时打的挺严重，我后来回家，我妻子还下不了床。我儿子叫***，小名叫海峰，平常村里都叫他军头。1993年3月27日下午三点左右，我儿子***从首钢回到家，当时我和我妻子都在家。我儿子问我为什么没上班，我和我儿子说：“你妈让屈某1两口子打了，我没上班。等大队给解决这事呢。”我儿子就到院子里问他妈去了，他妈就把屈某1两口子打她的事和我儿子说了。我在东屋抽烟，一会儿听后门响，听见门响我就从东屋出来，见我妻子在前门那儿，我问她：“谁出去了？”我妻子说：“军头出去了。”我说还不赶紧找去，接着我就从后门出去了，赶紧去找我儿子。我怕他找屈某1拼命去。因为我那时的心情都非常气愤，觉得这口气难出，我儿子脾气比我暴躁，我怕他想不开，出事。我从后门出来后，往西，看到我们西边的邻居王某2妻子张某某正在西边大白场那儿，我就一边往她跟前跑一边问她：“看到我们军头没有？”张某某往南一指说：“那不在那儿吗。”我往南一看，看见我儿子正在张某某他们家东房山的一根电线杆子那儿站着。我就过去了，跟我儿子说：“回去，等着大队给解决。”我儿子不回去，说等着屈某1，我就往回拽他，他也不回去。我拽他时，看见我儿子右边裤子口袋装一把杀猪刀，刀把露在外边。这时，我妻子也来了，我们俩往回拽他，他说：“你们甭管，我就等他回来。”我和我妻子就把我儿子给拽家去了。到家我儿子就坐堂屋的西南角的床上了，我把刀子给要过来，就把刀子放屋后门西边的墙柜上了。我对我儿子说：“有大队给解决呢。”我儿子说我太老实，就这么着一辈子窝囊死了。我儿子说我以后，我对他说：“决不轻饶他们，这口气实在难出。如果大队不给解决，决饶不了他们。”当时就想如果大队不给解决，或者解决不好，我就往上告，往上反映，具体的也没想怎么样不轻饶他。我儿子当时什么话没说就从前门出去了，我怕他又去找屈某1，我就从前门追出来，跟到我们东房山那儿，看见我儿子在东房山的一个长条石上坐着，我就没理他，又回到东屋，从东屋床上拿了一个铁秤砣装口袋里，从屋后门出来就去我家北边找我村杜某1去了。我找杜某1，想找他去我们家，如我不在家，让杜某1给看着点我儿子。我到了杜某1家，杜某1不在家。我就没进屋，转身往回走，等我走到屈某1家附近大白场那儿时看见屈某1两口子正在他家后门外的后院墙磉上站着，我们村的王某1也在屈某1家后院墙磉上站着，我儿子在墙磉东头的道上站着。当时他们正在争吵，具体双方争吵的什么我没听清。我往前走，正这时，我看见我儿子到磉上了，他一边往屈某1两口子跟前走，一边说：“你们去我们家当大道走，你们家就不许我来是怎么着？”说着就奔屈某1去了，到屈某1跟前，他俩面对面，我儿子一拳就把屈某1给杵磉下边来了，屈某1被杵下来时，是站着下来的，我一看我儿子把屈某1给杵下来了，当时就想怎么解气怎么打他，我就一个箭步赶到屈某1跟前，他面冲南往西一转身，我就当胸给了他一拳，他接着也杵我一拳，杵我右前胸了，我就上前一扑，两手揪住他的前脑瓜顶的头发了，我抓住他的头发就往下拽，我拽不倒他，他就势两手搂住我的腰了，来回摔我，后来他在我西边抱住我，身子往我身上压，我的身子往后仰着快要倒了，我儿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的，在屈某1身后我觉得是杵他两下似的，慢慢的我觉着屈某1劲儿不大了。搂我的两手慢慢松了，趁这会，我用左手揪他头发，腾出右手从我裤子口袋掏出铁秤砣照屈某1脸部就砸了一秤砣，砸在屈某1的左脸上了，我砸了他以后，他的手就都松开了，身子就往后闪开了。我儿子过来拽我胳膊就走，我觉得不解气，还要打他，我儿子说别打了，再打就死了。我说打死我给偿命去，我还不依不饶，非要打他。这时，我看见屈某1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要砸我，冲我一投，劲儿不大，也没砸着我，他又捡第二块，结果就站不起来了，一手扶一棵小树，接着就趴地上了，头冲东趴的，趴地上后，我看见他后背有血，就意识到我儿子把屈某1扎了。我就和我儿子往家走，我儿子说他把屈某1给扎了，问我怎么办。我说：“你该走走，我去投案去。”到了家，我和我妻子说：“军头把屈某1扎了，扎的不轻，死活不定，让军头走，我去投案去。”我妻子当时听了后吓坏了，就说扎他干啥，我说后悔也晚了，后来我儿子给我和他妈一人磕了一个头，就走了。当时我就想我儿子如把屈某1扎死了，肯定得偿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让他走了，一切责任我担着。我儿子走后，我说我去投案，我妻子说她跟我一起去，我俩就去我们村治保主任高某某家投案去了。我和高某某说我和我儿子去屈某1家，我把屈某1打了，死活不定。我儿子跑了，我来投案。我让他去看看，到大队给公安局打个电话。他让我在家待着，他就走了。他走了有四十多分钟，我们村有人去高某某家找我，说去大队，我就和他一起去了大队，半路上，正碰见公安局的车，把我载到大队，后来就把我带到了公安局。我儿子当时穿的是红色上衣，他身上有没有血没注意，就是回到家我看见他拽我的袖子上有血。3.证人屈某2证言证明：1993年3月27日晚上6点半左右，我们村屈某1和他妻子被人用刀子扎了，我听说是被***在屈某1家里给扎的，听说屈某1两口子被扎的不轻，送医院了。4.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1993年3月27日下午六点多钟，我领孩子玩，到屈某1家，我从前门进去的，走到他家后门，我站在后门那儿，看见屈某1与***在屈某1家院墙磉东头那说话。当时我听屈某1说：“咱们两家有隔阂，以后谁也别碍着谁。”***嘟囔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当时他们没吵，就和平常说话一样。***当时说话时，两手在裤子口袋里插着。他俩说了有三五分钟，***把手拿出来，就上屈某1家后门那个台上去了，上去也就一句话的时间，***父亲李某1从北边过来了，到屈某1他家那个后台子下边说：“军头，你下来！”***没下来，当时屈某1也在上边，***上前一步，啥也没说，就把屈某1给推台下边去了。我没听见李某1说话，只看见李某1上去揪住屈某1头发就打，屈某1开口骂。这时候***也跳下去了，跟着打屈某1。当时屈某1脸朝北，李某1在对面揪着屈某1头发，***跳下去时，在他们西边，我看见***用左手拽着屈某1的左肩膀，右手拿一把刀子，举起来就往下扎，扎屈某1后背最少有两下，前边一下。当时我看见***动刀子我就跳下去了，想抱住他，他掉过脸手就过来了，我往旁边一闪，刀子从我左胳膊边上过去的，把衣服扎一口子。然后他跳上台子，就进屈某1家屋了，到屋后我就没看见了。***进去不一会儿，就跑出来了，当时右手提着刀子，就跳下台子，到他父亲那边去了。这时候，我看见屈某1手拿着半块砖头说：“彦平，你再过来，我拍死你。”说完后，砖从手里掉了，屈某1面朝天，头朝南倒那了。这时候，屈某1妻子用左手捂着右胳膊从屋跑出来了，叫我：“文斌，你赶紧叫人！”当时她袖子里有血，她到台子边上，把右胳膊搭下来了，我看到有好多血流下来，然后她就倒台子上边了，头朝西南方向，面朝天，不动了。当时我害怕了，领孩子往西，碰到屈某1的兄长兆臣，我跟他说：“你赶紧看看去吧，屈某1不行了。”他就跑过去了。后来我去找屈某1妻子的兄长去了，怎么把人送走的就不知道了。这件事前后有二十分钟。当时是海峰把屈某1推下去的，李某1先动的手，当时屈某1没动手。***的刀子怎么拿出来的我不知道，当时没看清，我估计是在他口袋里。刀子不长，刀刃十公分多。5.证人屈某3证言证明：1993年3月27日下午6点钟左右我知道***把我弟弟屈某1给扎死了。当时我到我弟弟屈某1家，看到我弟妻子李某3在她家后门外躺着，人事不知了，她身底下和周围有许多血。屈某1在台下边躺着，也人事不知，呼吸没有了。我找到刘某2，他用三轮摩托给送县医院来了。我知道是***扎的，是我侄女也就是屈某1的大女儿说的，她小名叫霞头。案发前几天，***父亲李某1和彦平妻子与我弟弟屈某1吵过架。6.证人刘某证言证明：1993年3月27日晚6点多，我当时正和面，屈某1闺女屈霞头跑到我家说：“大妈，您快瞅去吧，我妈胳膊被人扎坏了，流好多血。”我们两口子就跑过去了，过去一看屈某1躺在他家后院小垟底下，他妻子躺在垟上头。当时二人流好多血，屈某1胸部被扎一刀，别的地方没瞅，他妻子被扎胳膊了，可能是两刀，别处有没有伤没敢瞅。我们就赶紧找车把他们两口子送县医院急诊室抢救了。我们用车拉往医院途中屈某1还倒气呢，到医院做心电图、输氧气已经没反应了。屈某1妻子当时没死，经过医院抢救已经会动了。他们是被南山村李某1儿子给扎的，叫啥不知道。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1993年3月27日，我家和屈某1家打架主要是因为二十多天前，我们家的猪腿被屈某1给打折了。这次出事前，我在家里做饭。***从市里回到家以后，问他父亲李某1：“您咋没上班？”李某1说：“我不去了。”海峰又问：“听说他们又把我妈给打了。”李某1说：“可不是，屈某1把你妈给打了。”海峰说不行，这成天欺负我们到啥时候，得跟屈某1讲理去。说完以后，海峰先出去的，李某1后出去的。当时他俩出去时带没带东西我没看见。他们出去后，我就做饭。他们出去有四十分钟左右就回来了。我问李某1：“你们爷俩干啥呢，又惹祸了吧？”李某1说：“他不讲理，让我把他打坏了，扎坏了。”海峰说：“妈、爸，我对不起你们。”然后他给我们磕俩头，在家待了有二十分钟左右，骑车就走了。我当时看见李某1手上和身上有血，海峰身上我没注意。海峰走后，我问李某1：“你们爷俩谁扎的？”李某1说：“我扎的，咱们俩上大队投案去。”案发之前的一天中午，屈某1俩口子到我家，把我从屋里拽到我家后院，屈某1打我，打我后背、抽我脸，他妻子抓我。屈某1推我，我倒了，膝盖碰了一下。平时我家有一把菜刀、一把杀猪刀、一把剃刀，还有一把大砍刀。8.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时打架时我没在家，1993年3月27日晚上八点钟，我在拉石膏粉的途中碰到我们这的一个司机，他告诉我说屈某1俩口子被人家扎了，也没告诉我是谁扎的，让我赶紧给医院送钱去，然后我骑他的摩托车给医院送去500元，交给死者的哥哥了。听屈某1的哥哥说是李某1儿子***扎的，说是用刀子扎的。屈某1家和彦平家关系不好，打了有二年的架了，关系不好可能是由于俩家搭伙弄大白的事。9．证人赵某证言证明：我认识李某1，他儿子我认识，叫什么军，多大岁数不清楚。大约在1993年4月3日之前六七天的一天上午李某1的儿子走着到我家，中午在我家吃的饭，李某1的儿子说：“我杀人了，杀的街坊。”李某1的儿子在我家说杀人了，杀几个没说，他说旁边有看热闹的，都知道是他杀的，也的确是他杀的。10.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1993年3月27日晚上十点钟，我在石佛沙坑见到李某1的儿子。第二天早晨李某1的儿子跟我说：“他杀人了。”别的也没说。11.证人蔡某证言证明：案发前，1993年3月20日的中午，屈某1夫妇去过李某1家，去打架了。当时就李某1妻子一个人在家。因为李某1家的猪不知被谁把腿打伤了，可能屈某1夫妇听说是让他们打的，他们去问是听谁说的。那天屈某1夫妇去后，我也去了，给他们劝架去了。屈某1夫妇去后，往外拽李某1妻子，我劝了一会儿后，怕把我拉扯进去，就走了，后来他们怎么打的我就不清楚了。李某1家的猪被谁打的我不知道。那天李某1夫妇全出门了，让我给喂的猪，李某1妻子回家后，发现猪被打了。1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屈某1家位于村北，西边是村大白场，南边是村民张某某家，张某某家东是李某1家，两家相隔4.5m南北向街道。屈某1家有北正房三间及南厢房（未封顶），正房分三个屋，院门朝南，中间屋有一北后门及没有院垟的后院（垟基高1.35m）。经了解，屈某1被扎是在其家后院垟基北侧，李某3是在其家西屋。现场勘查发现，其家西屋距门口2.3m开始发现血滴一直到后院垟基处，血滴渐多，垟基处形成一片1.8m×2m的血迹，从发现血滴到垟基处相距10m，在西屋南窗下有一条木板，西侧上边放的是粮食，东侧有一脸盆，里面有血水。在后院垟基处血迹的东边0.70m有一双塑料底布鞋，上有血；西边0.90m处有两个用布包着的枕头（经了解布鞋是李某3的，枕头也是其用的）。距大片血迹东北2.6m处还有一片血迹，并有一棵小树，在此处还发现半块有血的砖头。据目击者王某1讲，砖头是屈某1被扎后掉的，后扶着小树倒下。王某1左小臂衣服被***用刀划了两个口子，分别长3.5cm、5.5cm。在李某1家东数第一、二两个屋地面上发现有血滴，第二个屋西南角有一双人床，床的东北角褥子下发现两把尖刀，其中一把上有血迹。13.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屈某1系被单刃片刀刺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4.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PG2019LC0041的鉴定书证明：李某2身体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8WZ10055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1、张某是***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6.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张某、李某1血样来源的情况说明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办理的***故意杀人案，2018年12月5日在犯罪嫌疑人***到案后，侦查员在支队执法办案区采集室对***的血样进行采集。2018年12月8日侦查员在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山村岭后52号对***母亲张某的血样进行采集提取、同日在***父亲李某1现工作地平谷区怡馨家园警卫室对李某1的血样进行采集提取，后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DNA亲缘鉴定。17.取物证明、处理扣押物品清单证明：1993年3月29日侦查员从李某1家东屋取走铸铁秤砣一个；1993年3月27日许侦查员从屈某1家后院墙基东北角处，取走红色砖头半块，上有血迹；1993年3月28日侦查员从李某1家取出带血单刃尖刀一把、无血迹单刃剃刀一把；1993年4月14日侦查员从南独乐河镇南山村李某1家取走自制火枪壹支；1993年4月6日，侦查员从蓟县官庄乡砖瓦窑大队赵某家取走南山村***存放的自行车一辆，特征：飞鸽加重，28型旧车，车牌号：2436892；1993年4月3日，侦查员从蓟县洇溜乡中郑村王某3家取出华灯头曲白酒二瓶，以上物品被公安机关扣押。18.北京市原平谷县人民法院（1993）平刑初字第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1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3年10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尖刀一把、秤砣一个予以没收。19.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因盗窃，于2018年11月28日被处行政拘留七日。20.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害人李某2的病历材料照片证明：李某2（李某3）右上臂刀扎伤。2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2018年11月28日平谷分局刑侦支队接到石景山分局新古城派出所转来线索称：该所在工作中抓获一名涉嫌盗窃的犯罪嫌疑人，经审查该人自称叫***（男，1971年2月14日生人，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山村人），其本人供述1993年在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山村持刀将同村村民屈某1打伤后，一直在外潜逃。现该人因涉嫌盗窃已被石景山分局行政拘留，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拘留所。2018年11月30日平谷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前往房山区拘留所对涉案人员身份进行核实。经核实得知：1993年3月27日18时许，犯罪嫌疑人***携带一尖刀将与其家有矛盾的邻居屈某1扎伤后逃跑，致使屈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12月5日10时许平谷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赶赴房山区拘留所将犯罪嫌疑人***刑事拘留并带至平谷分局接受审查。其本人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犯罪嫌疑人***在到案过程中没有拒绝、逃跑、阻碍、抗拒的行为。22.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案件来源证明：2018年11月28日平谷分局刑侦支队接到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新古城派出所转来线索称：该所在工作中抓获一名涉嫌盗窃的犯罪嫌疑人，经审查该人自称叫***（男，1971年2月14日生人，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山村人），其本人供述1993年在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山村持刀将同村村民屈某1打伤后，一直在外潜逃。现该人因涉嫌盗窃已被石景山分局行政拘留，羁押在北京市房山区拘留所。接该线索后，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开展案件核实工作。23.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新古城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查询***身份信息的工作记录证明：2018年11月27日16时许，新古城派出所民警在石景山区古城西路一废品收购点附近巡逻，发现三名可疑男子在卖废旧钢材，民警上前询问，三人回答含糊，经民警进一步询问，三人承认所卖废旧钢材从首钢二炼钢厂内盗窃而来，民警遂将现场人员带至派出所进一步处理。经工作，一名男子自称叫***，其父亲李某1，其母亲张某。***称1993年将屈某1打伤后，一直在外潜逃。民警根据其提供的线索通过公安网搜索没有检索到该人信息。2018年11月28日，民警通过派综系统向平谷区南独乐河派出所发出协查。经查，***为李某1长子，曾用名***。25.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新古城派出所出具的关于***供述情况的工作说明证明：2018年11月27日16时许，新古城派出所民警在石景山区古城西路一废品收购点抓获三名涉嫌盗窃的男子，其中一人叫***。经民警对***进行询问，***承认所卖废旧钢材从首钢二炼钢厂内盗窃而来，民警向其询问有无前科时，其交代自己在1993年3月份的一天，在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南山村将屈某1打伤，后民警针对此情况详细询问时，该人交代自己持刀扎屈某1的前肩两刀，胸口一刀，后逃跑至今。26.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信息、被害人李某2身份信息材料证明：被害人屈某1、李某2的身份情况。2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办理的***涉嫌故意杀人案，经前往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南独乐河派出所调取1990年登记的户籍登记信息发现，死者“屈兆和”户籍登记信息：屈某1。在1993年***、李某1故意杀人案，案件卷宗中出现的“屈某4”、尸检报告中“屈某5”与平谷分局刑侦支队调取的户籍登记信息中的屈某1系同一人。28.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核实李某3身份的工作说明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办理的***涉嫌杀人案，经对调取案卷宗出现的被害人“李某3”身份进行核实，经核实，“李某3”户籍登记姓名为李某2，但李某2本人在生活中都使用“李某3”的姓名。案发当年民警在办理该案时，李某2也使用的“李某3”的姓名，致使该案卷内相关材料及法院判决都使用的“李某3”。“李某3”与李某2系同一人。29.被告人***供述：1993年3月份的一天，我在首钢请假回平谷考会计证，我顺便回到家了。回到家之后，就发现我的母亲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我问我父亲她怎么了，我父亲说我母亲被屈某1给打了，原因是屈某1说我母亲传闲话。我问我父亲这事怎么解决的，他说这事过了3天了，也一直没有解决。我看我母亲前胸和后背、腿上有淤青，我当时挺生气的，我就想找屈某1，问问他为什么要打我母亲，我知道他平时老在我们村的白灰厂待着，我就去白灰厂找他，没有找到他，我就回家了，看到我受伤的母亲躺在东厢房床上不停的哭，我当时“火”就起来了，我接着出门去找屈某1，出了我家东厢房，看到我家客厅靠南边窗户的床头处放着一把杀猪刀，我当时脑袋一热就将刀攥在手里出去了。我刚到我家院子里，我就听到屈某1在我家房后的路上骂我爸和我妈，说说什么见一次打他们一次。当时他还往我家扔石头。我手拿着刀，将手背在身后，就出去找他，他看到我就用手里的石头砸我，砸了我3下，前两下我躲过去了，最后一下砸到我胸部了。我就叫他跟我一块去大队解决这事，他说去哪解决也没用，打我妈是应该打的，边说他边往他家后院的地基上走，然后他就叫我上他跟前去，我到他跟前，他就用脚踹我脑袋两下，我当时就急了，我将我手拿的刀亮出来就奔他的腿扎过去，他一躲，好像是没扎到他，然后我也爬上了他家的地基，这时候周围邻居都出来了，我又说让他跟我一块去大队解决这事，他说找谁都没用，我当时火就起来了，脑袋也蒙了，拿着刀就扎他前胸了，他揪住我头发，我俩就从他家地基上掉下去了，掉下去的时候我刀脱手了，他掉下去是躺在地上，我掉下去是半蹲着，他用脚踹我的胸口，把我踹靠在他家地基的墙上，我父亲当时也过来打屈某1，我父亲手里好像是拿着个东西，我也没看清，我站起来一迈步，正好踩在我脱手的刀柄，我捡起刀，他妻子“李某3”正好骂骂咧咧的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擀面杖似的东西，上来就要打我，没打到我，然后她看到我手里拿着刀，她就往她家里跑，我就在后面追，我追到她家正房屋里，拿刀扎她右侧肩膀一下，然后我又拿着刀往外走找屈某1，半路上我们邻居王某1拦着我，不让我去找屈某1，我拿着刀在王某1身前比划一下，我意思是把他吓唬跑，他一看我拿刀比划，他就躲开了，当时我比划的时候没站稳，一个趔趄，我刀脱手了，我看我父亲和屈某1两人站着又支搏起来了，我怕我父亲吃亏，我就上前拉我父亲和屈某1，俩人当时都不撒手，我发现屈某1身上有好多血，我想让屈某1撒手，就从地上捡起刀，我就从他前面扎了他手臂两下，他就撒手了，他站着骂我说让我有本事别跑，我拉着我父亲走了4、5步，我看屈某1身上流了好多血，他还想往我和我父亲面前扑，当时他好像也没有力气了，听他骂的声音也小多了，我就想屈某1够呛了，我一下就害怕了，吓的我手里刀都掉地上了，我捡起刀，拉着我爸就回家了，我进了里屋,我跪在我母亲床下,给我母亲磕了3个头,我父亲把我拉到院子里,他说他去投案,让我跑,并给我准备好了一辆自行车,给了我1000元钱左右,我骑着车就跑了,我开始也不知道去哪,就是瞎走,走到蓟县邦均的时候,想起蓟县有一个我父亲的朋友叫赵某,我想找赵某,让他帮我想想办法,拿个主意,顺便让他打听打听屈某1死没死,我就去赵某家里了,我把我扎人的经过和赵某说了,也让他打听打听屈某1死没死,他给我100元钱,又给我找了一个“黑车”，他陪着我去蓟县的一个沙场，找了一个叫王某3的，让我在王某3的沙子场住了一宿，第二天王某3给了我他家的钥匙，让我到他家去住，我想着在他家住也没什么意思，我就没住，我也没和赵某和王某3说，我将王某3家的钥匙扔到他家院子里我就走了，我去了北京城里，回了趟我们单位附近，也没敢见我们同事，我害怕屈某1死了，警察抓到我，让我偿命，我就在外流浪，我去过石家庄、广州，都是靠打零工维持生活，我也没敢和其他人说过我犯的事，1998、99年左右我回的北京，然后就在石景山附近打零工一直到现在，在2000年9月份的时候，我想着回平谷自首，我来到平谷公安局门口，在门口站了10来分钟，心里害怕，我也没敢进去，就又回石景山了。2018年11月我因为盗窃被警察抓获，被抓获后，我想着把我之前扎人的事情和警察说清楚，接受法律的制裁，以后踏踏实实的生活。屈某1为什么打我母亲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我就听我父亲、我母亲说屈某1说我母亲传闲话的，我听我母亲说，他将我母亲按在地上，用砖头砸的我母亲。就是我扎屈某1那天晚上6点多我到家后，听我父亲和母亲说的才知道我母亲被打的事。我们家和屈某1以前没有矛盾。我听我母亲被打的事情后，看到母亲的伤，我挺生气的，想着找屈某1去大队解决。我就是想拿着刀给自己壮胆，吓唬他，也没想太多。刀一直在我手里攥着，手背在身后。刀是木头把，总共30公分长，是一把杀猪刀。我当时一冲动就拿刀扎他了。我扎了他4、5刀，具体扎了多少刀我记不清了。我不知道屈某1死了，我感觉他够呛能活，但是也不确定他肯定是死了，后来到公安局之后，民警告诉我他死了，我才知道。我愿意接受法律对我的判决，我认识到自己错了，自己很后悔。30.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书证明：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及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因盗窃行为被行政拘留后，向查获其盗窃行为的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尚未掌握的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且其对主要犯罪事实的供述始终稳定一致，系自首；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自愿认罪认罚，对***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及***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段 伟审 判 员  汤笑然审 判 员  王 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熊文超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