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武良，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宁明百事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城中镇泰和新城37栋2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吴秀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清，福建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贤，福建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巧玲，女，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郑武良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宁明百事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康公司）、原审被告赖巧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武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百事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百事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系委托代理合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其诉讼主体有误。本案讼争复合微生物有机肥系李霞荣委托上诉人进行售卖，而不是上诉人购买百事康公司的有机肥，本案没有任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仅确认收到262吨货物，没有明确的价格。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实存在代售关系，且代售关系存在于李霞荣与上诉人之间，代售在法律定义上属于委托代理范畴。上诉人与李霞荣存在代售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李霞荣为必要诉讼参与人，应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未追加，也未释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复合微生物有机肥为1300元/吨明显错误。《对账单》系双方核对，上诉人在2017年就已经确认单价从未超过1000元/吨，且还未扣除运费120元/吨的情况下，加上销售的及库存快到期的甩货，均价不足800元/吨。录音中虽陈述算起来没有超过1350，但是针对零售来讲。本案是上诉人通过代理商销售并非零售，因此实际售价一吨不足800元。上诉人陈述价格不会超过800元/吨，且还要贴钱。一审法院以极少部分零售价格来确定整批货物的价格，未考虑到期库存货物的处理价格问题。上诉人举证当时类似复合生物有机肥的行情就是在700元/吨，这是当时行情价。该价格与一审法院认定价格不符，差距巨大。一审法院没有扣除上诉人代为销售的合理利润。三、本案复合微生物有机肥的价格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22吨复合生物有机肥的售价问题。《对账单》最后一批38吨系被上诉人通过汽车运输到平和霞寨，运费及卸车费等由上诉人承担。最后黄松龙出售的22吨，郑武良仅从黄松龙处拿回货款9000元，对账单最后一批22吨只能按照9000元计算。五、上诉人通过前妻赖巧玲的网银转账支付3.3万元货款到李霞荣指定的李东荣账户。被上诉人现在否认，可见李霞荣可能利用其为公司销售的身份，利用李东荣账户与李东荣共同侵占公司财产的嫌疑，恳请贵院将该部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百事康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 百事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武良、赖巧玲立即向百事康公司支付货款339,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7,127.60元（以339,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计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由郑武良、赖巧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郑武良、赖巧玲原系夫妻，其二人于2011年7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2017年11月2日，郑武良在百事康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于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2日、2013年11月19日以及2014年收到百事康公司通过铁路、公路运输的复合微生物有机肥共计262吨。郑武良并在该《对账单》中备注：贵厂有机肥料出售给代理商未超过1000元/吨，本市区火车站到销售当地搬运、运输费用约120元/吨，贵厂给本人的有机肥料大部份在2016年销售完。当天，郑武良在与百事康公司股东李霞荣及工作人员的聊天中陈述称：……如果当时市场价说1600，我们这边是卖不了的……基本上我都没有卖过1600一吨的，刚开始我还有卖过1600一吨的，但我一吨送一包……差不多运费一吨200扣掉，1600一吨差不多一吨1400，再扣掉一包，算起来没有超过1350。 2019年5月28日，百事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百事康公司提交两份购货合同作为证据，拟证明其出售给郑武良的货款价格。该两份购货合同载明百事康公司于2013年8月、9月出售给案外人的复合微生物有机肥价格为每吨1300元。郑武良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郑武良亦向本院提交《销售单》、销售单明细表作为证据，拟证明内蒙古复合有机肥每吨550元，复合有机肥售价在每吨600元至800元之间。百事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经郑武良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黄松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黄松龙作证称：2014年初，郑武良拉了一批有机肥38吨给黄松龙卖，其以每吨800元进行销售，卖了一年多，剩余10多吨由郑武良拉回。 另查明，2013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郑武良、赖巧玲的银行账户合计向李霞荣支付款项合计80,000元。2017年1月8日、1月12日，赖巧玲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李东荣转账20,000元、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百事康公司向郑武良提供复合微生物有机肥，郑武良收到货物后自行或通过他人对外售卖。在案并无证据证明郑武良系接受百事康公司委托、按百事康公司指定的价格售卖上述货物。在郑武良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百事康公司与郑武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郑武良对收到百事康公司提供的复合微生物有机肥262吨无异议，但对百事康公司主张的每吨1600元的货物单价提出异议。然而，郑武良举示的《销售单》等证据即使真实，由于所涉货物品种与讼争货物品种并不相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案中，百事康公司、郑武良均未举示直接证据证明讼争货物的单价，亦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综合郑武良在与百事康公司股东、工作人员谈话过程中关于讼争货物运费、出售价的陈述，以及百事康公司自述的以每吨1300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等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讼争货物的单价为每吨1300元。因此，郑武良应向百事康公司支付货款340,600元，扣除百事康公司自认的已付货款80,000元，还应支付货款260,600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郑武良应自百事康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百事康公司计付利息。郑武良主张其通过赖巧玲支付给李东荣的33,000元系支付给百事康公司的货款，且支付百事康公司现金2900元，但百事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讼争交易发生在郑武良与赖巧玲离婚之后，百事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赖巧玲以买受人身份参与了讼争交易，其要求赖巧玲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百事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武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宁明百事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0,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广西宁明百事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百事康公司与郑武良通过口头约定的复合微生物有机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郑武良接受百事康公司委托、按百事康公司指定的价格代为售卖复合微生物有机肥。根据百事康公司所提交的录音资料，郑武良与百事康的工作人员、股东就上述货物的运费、出售价格问题进行了讨论，该内容未体现双方为代销关系。在郑武良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百事康公司与郑武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妥。 双方对案涉复合微生物有机肥的数量为262吨无异议，对于价格存在争议。1、百事康公司所举示的两份《购货合同》中，该公司同期出售同种货物的价格为1300元每吨，所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该厂工作人员表示案涉货物出厂价格为1600元每吨。可见，百事康公司对于价格的主张自相矛盾。二审中百事康公司未提交关于上述货物价格的新证据。百事康公司对其所主张的价格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货物的确切价格，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郑武良举示的《销售单》中，其他相似种类的复合有机肥售价同期销售价在700元每吨上下。郑武良在与百事康公司股东、工作人员谈话过程中提到货物零售价未超过1350元每吨。根据证人证言，该货物部分以800元一吨的价格零售，并未售完。郑武良所示《销售单》等证据所涉货物品种与案涉货物品种虽不相同，但同样为复合有机肥，类型相似，应认定为与本案有关联性。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单价为1300元，明显偏高，应认定每吨700元为妥。照此计算，郑武良应向百事康公司支付货款183,400元，扣除百事康公司自认的已付货款80,000元，还应支付货款103,40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郑武良应自百事康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百事康公司计付利息。 上诉人主张百事康股东李霞荣可能存在对公司的侵占行为，与本案无关。郑武良一审主张其通过赖巧玲支付给李东荣的33,000元系支付给百事康公司的货款，且支付百事康现金2900元，对此百事康不予认可，郑武良也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案涉合同有关，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妥。郑武良与李东荣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 综上，郑武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武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宁明百事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3,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郑武良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广西宁明百事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94元，减半收取计3547元，由广西宁明百事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98元，郑武良负担94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09元，由郑武良负担2067元，广西宁明百事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42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