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兴座，男，汉族，出生于1983年11月10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邦云，男，汉族，出生于1959年12月1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芝，女，汉族，出生于1960年4月1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顺早，男，汉族，出生于1976年7月6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1，男，汉族，出生于2005年2月1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学生，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2，女，汉族，出生于2007年10月1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学生，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3，女，汉族，出生于2008年11月7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学生，住巧家县。上诉人方兴座与被上诉人刘邦云、李兰芝、范顺早、范某1、范某2、范某3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8年腊月，原告范顺早与被告在刘启荣家协商修建范顺早家房屋的事，后双方达成一致，由被告以17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修建原告范顺早家房屋，房屋楼层为一层，双方约定先支付定金10000元，定金在协商当天未支付，系后支付。2019年正月原告范顺早家房屋开始动工，被告雇佣罗开国、刘邦左等人为原告范顺早家修建房屋，并由被告支付工钱。2019年3月19日，停止施工，房屋墙体系用空心砖修砌，钢筋裸露在外，柱子未浇灌，周围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当天风很大，原告范顺早担心新修建墙体倒塌用木棍去抵墙，后墙体倒塌致刘某死亡。原告范顺早与死者刘某共生育有四个孩子，长女范道花生于2001年2月8日，长子范某1生于2005年2月1日，二女范某2生于2007年10月18日，三女范某3生于2008年11月7日。死者刘某与原告范顺早所生育长女范道花自愿放弃实体权利。死者刘某父亲刘邦云生于1959年12月18日，母亲李兰芝生于1960年4月18日，刘邦云及李兰芝的赡养义务人共四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被告对原告范顺早家房屋修建系承揽合同关系。1.本案中，被告自认2018年腊月，原告范顺早与其达成以17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修建原告范顺早家房屋，并由范顺早支付10000元定金给其的口头协议，后范顺早将10000元定金支付给其。故原告范顺早与被告之间口头约定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其已将10000元定金返还原告范顺早，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范顺早及被告均提及罗开国、刘邦左为范顺早家修建过房屋，本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依职权向罗开国、刘邦左调取了调查笔录，该两份笔录与被告提供的刘邦相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罗开国、刘邦左、刘邦相去为范顺早家修建房屋，系被告联系雇佣，且由被告支付工钱，故被告对原告范顺早家房屋修建系承揽合同关系。（二）刘某的死亡，被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承包修建原告范顺早、死者刘某家的房屋，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作为承包人应当保证房屋安全修建，依法承担房屋修建过程中的安全防护责任。本案中倒塌的房屋还未浇灌柱子，墙面稳定性不够，存在安全隐患。但被告未对未修建完毕的房屋周围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故被告存在重大过错。（三）刘某的死亡，死者刘某及原告范顺早均有过错。刘某及原告范顺早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备自我防范及保护意识。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炉房乡噜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范兴华、范顺早询问笔录，证明原告范顺早家房屋倒塌当天风很大。在看到墙体被风吹至摇晃的情况下，二人依旧在未修建完毕房屋旁活动且为防止墙体倒塌范顺早依旧用木棍去抵墙。故死者刘某及原告范顺早缺乏自身安全保护意识，未尽到谨慎义务，且未对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采取有效的预防措施，因此死者刘某及原告范顺早主观上存在过失也是客观上造成自身人身损害后果的原因。（四）当天炉房乡噜布村区域风很大，除了死者刘某家房屋倒塌外，同村村民李洪云、李洪甫家未浇灌柱子的房屋均被风吹致倒塌，且在本院依职权向炉房派出所调取的对范兴华、范顺早的两份询问笔录中，均提到当天风大的情况，故当天的大风与墙的倒塌也存在因果关系，也是导致刘某死亡的原因之一。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建筑物倒塌致刘某死亡系多种因素导致，但被告在承揽房屋修建中未尽到必要的安全防护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对六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本案中死者刘某与原告范顺早所生育长女范道花自愿放弃实体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再追加其为本案的原告。故本案六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原告主张的丧葬费52038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六原告主张因原告范顺早系手部残疾、无劳动能力，故范顺早与死者刘某所生育孩子范某1、范某2、范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全部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范顺早系三孩子父亲，故范顺早、刘某均为未成年子女的扶养义务人，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依法应当负担部分。故长子范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246元（9123元×4年÷2），长女范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930.5元（9123元×7年÷2），三女范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492元（9123元×8年÷2）。被扶养人刘邦云、李兰芝有四位扶养义务人，故被扶养人刘邦云生活费45615元（9123×20年÷4）、被扶养人李兰芝生活费45615元（9123×20年÷4）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死者刘某承担的五个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9123元，根据计算，予以支持范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9123元；范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18246元；范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22807.5元；刘邦云被扶养人生活费38772.75元；李兰芝被扶养人生活费38772.75元。六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院酌定支持5000元。（六）综上，应当由被告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的30%，即123536元[（52038元+215360元+9123元+18246元+22807.5元+38772.75元+38772.75元）×30%+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方兴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邦云、李兰芝、范顺早、范某1、范某2、范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3536元。二、驳回原告刘邦云、李兰芝、范顺早、范某1、范某2、范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0元，由原告刘邦云、李兰芝、范顺早、范某1、范某2、范某3负担的1119元，予以免交，被告方兴座负担371元。宣判后，方兴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方兴座上诉认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2、倒塌墙面是因自然原因和被上诉人范顺早与死者的过错导致，不是新砌墙的质量问题；3、刘邦云、李兰芝与死者并不是抚养关系，二被上诉人没有该笔费用的赔偿请求权；4、被上诉人系新建房屋的房主，没有尽到房主的安全保障措施和注意义务。上诉人作为雇工没有帮被上诉人家砌墙，对被上诉人家墙体垮塌打到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邦云、李兰芝、范顺早、范某1、范某2、范某3答辩称：1、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方兴座与答辩人是承揽合同关系，且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是否恰当？2、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30%责任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口头约定以17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修建被上诉人房屋，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虽然上诉人辩解其已经退还被上诉人建房定金，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方兴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本案证人刘邦相等人也证实受方兴座的邀请到上诉人范顺早家做工，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引发系上诉人在修建房屋的过程中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受害人作为成年人未对潜在的危险有效防范导致，上诉双方均有责任，据此原审综合全案由被害人一方承担70%的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所提受害人对被上诉人刘邦云和李兰芝没有抚养义务的理由，经查受害人系二被上诉人的子女，被害人对其父母有扶养义务，因此原审根据被害人有兄妹四人共同分担扶养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所提“其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对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及被害人对刘邦云和李兰芝没有扶养义务”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上诉人方兴座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余 帅审判员  陈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开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