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滨大道中段路北。代表人：郑武，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王振，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利芳，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贡凡茹，女，200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法定代理人：高娟，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系贡凡茹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丽，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娟，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丽，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贡广兵，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贡凡茹、高娟、原审被告贡广兵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鹤壁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贡凡茹、高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贡凡茹、高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贡凡茹不是鹤壁市淇滨区黄山路淇滨花园二区二号楼西五单元四楼西户房产的所有权人，不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贡凡茹、高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娟与贡广兵因感情不和于2011年4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本案涉案房屋归贡凡茹所有，双方对房产处分是以解除婚姻关系为前提条件，是双方为解除婚姻关系对财产分配的约定，该约定对现未成年的贡凡茹来说，在于高娟、贡广兵用财产补偿方式弥补父母离婚对其身心造成的伤害并为其成长后的生活提供了一种良好的物质保障，该约定具有生活保障的功能，因此在房产因客观情形未能办理房产过户前，贡凡茹对房产享有物权请求权。中国银行鹤壁分行与贡广兵的金钱债权形成时间是2014年2月28日之后，距高娟、贡广兵双方离婚三年之久，且贡广兵所欠的是信用卡之债，该债务与贡凡茹、高娟无关。对贡广兵形成的金钱之债无论从时间上、内容上、性质上及根源上来看，贡凡茹的物权请求权要优先于中国银行鹤壁分行的债权请求权。贡凡茹的请求能够阻却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对本案涉案房屋执行的请求。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贡广兵无答辩意见。贡凡茹、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停止对鹤壁市淇××区××路淇××花园××小区××楼西××单元××层西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依法确认鹤壁市淇××区××路淇××花园××小区××楼西××单元××层西户房屋归贡凡茹所有，并由贡广兵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银行鹤壁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4日，高娟与贡广兵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并在鹤壁市山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鹤壁市淇××区××路淇××花园××区××西××单元××楼西××商品房××套归女儿贡凡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为女儿贡凡茹的姓名，因贡凡茹年龄尚小，不能变更房地产权证的变更手续，待女儿贡凡茹长大后再变更。因女方抚养贡凡茹，女方可暂时居住该房屋。男女任何一方不得买卖、转让该房屋……2012年8月24日，贡广兵在中国银行鹤壁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一张，后因未及时还款，被中国银行鹤壁分行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豫0603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贡广兵支付本息2241295.55元及自2016年8月30日起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贡广兵未及时履行，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豫0603执59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贡广兵名下所有的位于鹤壁市淇××区××路淇××花园××小区××楼西××单元××层西户房产。后贡凡茹、高娟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豫06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贡凡茹、高娟的异议请求。上述事实有高娟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贡凡茹、高娟在中国银行鹤壁分行与贡广兵信用卡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讼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信用卡关系发生之前该讼争房产已在离婚协议中处分归贡凡茹所有,因此,贡凡茹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贡凡茹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娟与贡广兵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高娟与贡广兵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向贡广兵发卡的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贡广兵开始信用卡透支消费的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因该信用卡纠纷，根据生效判决申请一审法院对讼争房产进行查封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此时讼争房产登记在债务人贡广兵及共有人高娟名下。高娟提供的复印自鹤壁市山城区档案馆的《离婚协议》,能够证明贡广兵与高娟两人于2011年4月14日达成的《离婚协议》已明确约定将该诉争房产归贡凡茹所有。上述《离婚协议》系贡广兵与高娟两人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由于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2011年4月)在先,法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查封(2017年12月)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长达六年之久,贡广兵与高娟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二、贡广兵与高娟于2011年4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讼争房产归贡凡茹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贡凡茹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中国银行鹤壁分行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因与贡广兵信用卡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中国银行鹤壁分行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贡凡茹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其次,从内容上看,贡凡茹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中国银行鹤壁分行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贡凡茹、高娟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中国银行鹤壁分行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中国银行鹤壁分行与贡广兵之间的金钱债权,系贡广兵与高娟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贡广兵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贡广兵与高娟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贡广兵的责任财产。因此,在中国银行鹤壁分行与贡广兵信用卡消费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诉争房产都未影响到贡广兵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贡凡茹的请求权即使排除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最后,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讼争房产系贡广兵与高娟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婚生女贡凡茹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贡凡茹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中国银行鹤壁分行的金钱债权相比,贡凡茹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故基于贡凡茹与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贡凡茹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贡凡茹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贡凡茹、高娟请求确认鹤壁市淇××区××路淇××花园××小区××楼西××单元××层西户房屋归原告贡凡茹所有，并由贡广兵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问题，因该诉争房产系贡广兵与高娟在离婚时对共同财产单方作出的赠与表示，该项财产的赠与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故贡凡茹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是请求权而非所有权，该请求权能够实现，需要赠与人贡广兵、高娟与受赠人贡凡茹达成一致意见，签订赠与合同并办理登记手续，因贡广兵未到庭，本案不宜确认该房产所有权的归属，贡凡茹、高娟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法院在执行中国银行鹤壁分行与贡广兵信用卡纠纷案件中不得执行鹤壁市淇××区××路淇××花园××小区××楼西××单元××层西户房屋，并解除上述房产的查封。二、驳回贡凡茹、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解决执行标的物上所附民事权益是否真实存在，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具体到本案而言，即应分析贡广兵与高娟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的处分，是否存在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恶意。贡广兵与高娟离婚协议时间在2011年4月14日,中国银行鹤壁分行向贡广兵发卡的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贡广兵开始信用卡透支消费的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其拖欠的信用卡债务发生在贡广兵与高娟离婚之后，因此可以确认二人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分行为不存在规避执行的恶意，其处分行为应属有效。后续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并不影响贡凡茹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中国银行鹤壁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