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3民初8797号 原告：福建省农业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123号。 负责人：**康，系该厅负责人。 原告：泉州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行政中心D栋705。 负责人：刘锦川，系该局负责人。 原告：南安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政府大院内十五幢。 负责人：侯强辉，系该局负责人。 原告：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厦盛路69号。 负责人：蔡清安，系该镇负责人。 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泰，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妹，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吴广西，男，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福建正成功（南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福建省农业厅、泉州市农业农村局、南安市农业农村局、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原告）与被告吴广西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件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6日、2019年8月26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广西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吴广西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吴广西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妹和被告吴广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王志红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解除《果园承包合同》，返还林地，恢复土地原状及地力；2.判令吴广西向四原告赔偿果树损失款项75.3万元。事实和理由：1989年2月19日，经福建省农业厅（原福建省农业厅经济作物处）、泉州市农业农村局（原泉州市农业局经济作物站）、南安市农业农村局（原南安县经济作物局）、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原南安县水头镇人民政府）四方协商，共同签订了《关于联办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的协议书》，约定由四方共同联办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2001年3月7日，四原告以“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的名义与吴广西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约定将现有龙眼、柑桔等果园及空杂地承包给吴广西经营管理，承包期限自2001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用为每年10002元。《果园承包合同》第二条（一）约定，“不准乙方有以下行为：……（2）擅自改变经营范围和用途，进行非农业经营活动；……（5）果园范围内的树木，不准乱伐。如因生产需要须砍伐，要经当地林业部门批准”。后吴广西在承包经营期内，不但不经营种植果树，反而违约在先，砍伐移除果树并破坏果园土地现状、改变林地用途（建石材厂）。为此，四原告诉至本院。 吴广西辨称，一、四原告主体不适格，实体上四原告没有权利，应驳回四原告诉讼请求。二、吴广西与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理由在于因为其期限是到2018年12月30日，今日庭审是2019年3月6日，相对于上述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时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吴广西作为承包人已经将承包费给中心，没有合同履行完毕又起诉解除合同的可能，本案起诉解除合同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三、四原告要求赔偿损失70多万元，数额及实际损失必须要有计算的依据，四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义务，吴广西要求四原告主张赔偿损失，应当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农场的果树死亡是否是吴广西造成，从吴广西提供的证据已经体现不是，死亡的原因主要在于环境污染变化，因为农场周围曾经出现污染企业造成果树死亡，加上中心自己成了一家造纸厂（三联造纸厂），三联造纸厂是中心1993年引进的企业，造纸业对环境污染很大，因为造纸业对整个环境空气的侵蚀污染，导致整个农场没办法种植果树，政府大力发展乡镇民营企业，农场旁边大量建造石材厂，现在石材企业相对以前的污染是比较少，但是还是污染企业，综合因素导致农场没办法种植，作为吴广西承包费已经缴纳了，吴广西看到农场周边已经建厂，吴广西认为该处不能种植果树，便在果林的场地办厂，果林树木的死亡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只能归责与不可抗力及第三方因数。四、果园周边已经被污染企业包围，污染严重，吴广西不得不不改变用途，吴广西申请办厂都是经过政府部门的环保验收，在建厂的环保方面水头镇政府也派人参与，吴广西建厂不是擅自办厂，建厂是政府默许，政府还派人参与，表明已经同意。从吴广西办厂到现在已经向政府缴纳7000多万元的税收，改变行为是没办法的，改变后比履行以前的合同对国家更有好处，这是更好的履行好合同。五、关于是否恢复原状的问题，1、整个农场周围及土地已经严重污染，是无法恢复的，个人是无法逆转这个环境污染问题的。2、南安市人民政府及水头镇人民政府从果园中间开路引荐中泰集团进来，该集团的用地区域都是石材企业，因为政府原因土地被政府挖成路，吴广西认为无法恢复原状的原因在于环境污染无法恢复，已经不适宜种植果树，从吴广西提供的卫星图可以看出土地性质已经被政府列为企业用地，已经不是林地，没有必要恢复。2001年3月7日水头镇政府与吴广西签订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没有处理的，按协议约定资产归水头镇政府，但是从法律上说还不一定属于水头政府所有。有关产权方面的问题，需要四原告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四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1989年2月19日，经福建省农业厅（原福建省农业厅下属经济作物处）、泉州市农业农村局（原泉州市农业局下属经济作物站）、南安市农业农村局（原南安县经济作物局）、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原南安县水头镇人民政府）四方协商，共同签订了《关于联办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的协议书》，约定由四方共同将南安市水头镇原肖厝知青场改办为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联营期限为三十年，即从198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底止。1993年间，四原告以“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的名义与南安市水头三联纸品厂签订了《原水头知青场旧址宅基地租赁合同》，约定将中心范围内，肖厝村原水头知青场旧址宅基地租赁给南安市水头三联纸品厂办三联纸品厂，租赁期限自1993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止；1997年6月20日南安市水头三联纸品厂变更为福建省南安市华盛纸业有限公司，2002年11月15日又变更为福建省南安市三龙纸业有限公司。1999年3月15日，吴广西开设福建省南安市三龙石油有限公司，但并不是在该中心范围内。2001年3月7日，四原告以“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的名义与吴广西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将现有龙眼、柑桔等果园及空杂地承包给乙方吴广西经营管理（不包含已租给纸厂使用的土地），承包期限自2001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用为每年10002元。《果园承包合同》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权利约定，“1.对发包的果园及土地拥有监理权。2.有权监督乙方的生产经营管理活动，不准乙方有以下行为：……（2）擅自改变经营范围和用途，进行非农业经营活动；……（5）果园范围内的树木，不准乱伐。如因生产需要须砍伐，要经当地林业部门批准”、第五条约定“其他事项：……2.合同签订前，双方现场清点龙眼树数量，进行估值：其中1989年种植的龙眼树370株，每株估价人民币500元，合计18.5万元；1997年种植的龙眼幼年树共120株，每株估价人民币150元，合计1.8万元.3.合同签订前，双方现场清点柑桔树数量，进行估值：投产树共2750株（其中病树及弱树400株），每株估值人民币200元，合计55万元4.承包期间，如人为造成果树死亡的，乙方应按每株估值的金额赔偿（自然死亡除外），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甲方”。2003年11月10日，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与吴广西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约定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决定将以“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的名义与吴广西签订承包合同的基础上继续承包给吴广西经营管理，期限为自2019年3月1日至2050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额为320064元。后吴广西在承包经营期内，按约交纳了全部承包金、折旧费。2008年7月14日，吴广西在该中心范围内开设福建省南安市龙投石业有限公司；2008年11月7日，开设福建省南安市三龙微晶石有限公司；2011年6月7日，开设福建省南安市顺投石业有限公司。福建省南安市三龙纸业有限公司、福建省南安市龙投石业有限公司、福建省南安市三龙微晶石有限公司、福建省南安市顺投石业有限公司均有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完税涉税明、建设项目竣工环境验收申请报告，上述公司多次受到有关部门的表彰。 另查明，2006年12月4日，他人在该中心范围内开设南安市水头镇酸洗五金经营部；2007年10月24日，他人在该中心范围内开设福建南安华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08年5月21日，又有他人在该中心范围内开设南安市水头金雕石材厂。 另查明，2007年间，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在该中心范围内东西方向中间偏东初建设了一条叫“中泰”的道路，并在部分路段的二边建置了房屋。现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已没有果树。2018年2月23日，泉州市农业局向吴广西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吴广西停止非农行为，并在3个月内即5月23日前恢复原貌，逾期不整改的将依照合同有关条款进行相应处理。但吴广西并没有停止非农行为。 本院认为，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是由原福建省农业厅下属经济作物处、原泉州市农业局下属经济作物站、原南安县经济作物局、原南安县水头镇人民政府共同设立的、没有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的单位，没有主体资格。而四原告分别作为原福建省农业厅下属经济作物处、原泉州市农业局下属经济作物站、原南安县经济作物局、原南安县水头镇人民政府的承接单位，故四原告是适格原告。四原告以“泉州市果树良种开发繁育中心”的名义与吴广西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1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现承包期限已届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故四原告要求立即解除与吴广西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已没有必要，应驳回四原告的该请求。关于要求吴广西返还林地，恢复土地原状及地力的事项，因诉争的林地，四原告在1993年间就以泉州市果树良种繁育中心名义将该中心部分当天发包给南安市水头三联纸品厂，已经改变农场使用用途，后又有部分由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道路和在道路两侧建设房屋，接下来案外人、吴广西又先后在诉争的林地设立公司、厂房（吴广西的上述公司均有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完税涉税明、建设项目竣工环境验收申请报告等），已经改变农场使用用途，因此目前暂不具备返还林地，恢复土地原状及地力的条件，各方可另行处理。关于要求吴广西向四原告赔偿果树损失款项75.3万元的事项，本案合同约定当时果树价值合计为75.3万元，而现在涉案林地已没有果树存在，故果树损失应确定为75.3万元，但造成果树损失有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道路和在道路两侧建设房屋的原因、有吴广西、案外人在诉争的林地设立公司、厂房的原因，而且开设道路在先，案外人在诉争的林地设立公司、厂房在先，吴广西在后（福建省南安市三龙纸业有限公司是四原告在1993年发包建设的）。吴广西还提出有环境污染的原因，并提供福建省电力助测设计院关于南安蟠龙220KV变电所施工图设计阶段《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复印件一份、南安市水头镇仁福村村委会《证明》一份、原水头知青旧址宅基地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在2003年被告承包的林地以及周边的土地和地下水均遭到不可逆转的污染,果树死亡系不可抗力,中心土地已经不适合继续种植果树,不适合农业生产，故吴广西改变土地用途系环境改变导致,而非吴广西违约，四原告在1993年泉州市果树良种繁育中心就发包给南安市水头三联纸品厂，已经改变农场使用用途；虽四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四原告在1993年就改变农场使用用途，开设纸品厂，也是造成果树死亡的部分原因。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四原告对发包的果园及土地拥有监理权，有权监督吴广西的生产经营管理活动，不准吴广西有擅自改变经营范围和用途，进行非农业经营活动。本案四原告仅在2018年2月23日，才由泉州市农业局向吴广西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四原告不但没有尽到监督责任，反而先改变农场使用用途（福建省南安市三龙纸业有限公司是四原告在1993年发包建设的）、又建设道路、房屋，又让案外人、吴广西先后在诉争的林地设立公司、厂房，造成了本案果树损失，四原告与吴广西均有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吴广西应酌情赔偿四原告果树损失，本院认为赔偿款项应以40万元为妥。四原告请求超过以上部分，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另与吴广西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应另行处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广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福建省农业厅、泉州市农业农村局、南安市农业农村局、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果树损失款40万元； 二、驳回福建省农业厅、泉州市农业农村局、南安市农业农村局、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30元，由福建省农业厅、泉州市农业农村局、南安市农业农村局、南安市水头镇人民政府负担4030元，吴广西负担7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宗场 人民陪审员  莫战兰 人民陪审员  陈清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晓玲 速 录 员  陈家群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