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建成，男，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陈世明，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奇丰，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龙都街道办事处刘家庄居委会办公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建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松，福建沃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詹晚春，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锋，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64年2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Ａ）。 委托代理人：李芳妮，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莉，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妹珠，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黄建成、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超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锋、陈妹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锋一审诉请：1、判令黄建成、陈妹珠、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锋连带偿还借款本金（第一笔借款本金300万元，第二笔借款本金200万元，第三笔借款本金700万元）合计1200万元；2、判令黄建成、陈妹珠、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锋连带偿还借款利息,该借款利息分别自2010年5月18日起（300万元借款）、2010年7月12日起（200万元借款）、2010年8月17日起（700万元借款），计算至还清本息止，暂计至2015年10月16日，借款利息总额为9456894元；3、判令黄建成、陈妹珠、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陈锋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建成、陈妹珠、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陈锋偿还借款本金（第一笔借款本金300万元，第二笔借款本金200万元，第三笔借款本金700万元）合计1200万元；2、判令黄建成、陈妹珠、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陈锋偿还借款利息,该借款利息分别自2010年5月18日起（300万元借款）、2010年7月12日起（200万元借款）、2010年8月17日（700万元借款）起，计算至还清本息止，暂计至2015年10月16日，借款利息总额为9456894元；3、判令黄建成、陈妹珠、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建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锋向黄建成归还多支付的借款利息581889元；2.陈锋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15日，陈锋与黄建成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黄建成向陈锋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10月15日至2012年10月15日，利息为月利率3.5%。协议签订后，黄建成实际收到陈锋转账借款合计2665万元。借款后，陈锋提前收回借款。截至2010年3月25日，黄建成归还该借款本金2665万元及利息463.5万元。庭审中，陈锋认为该笔借款双方已于2010年3月25日结清。 2010年5月18日，陈锋向黄建成汇款100万元，并通过鑫东公司向超然公司汇款200万元。2010年5月19日，陈锋与黄建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建成向陈锋借款300万元，其中200万元由鑫东公司汇入超然公司，100万元汇入黄建成账户，两项资金已经于2010年5月18日交付。借款利息按月息3.5分计算。黄建成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2010年5月18日起至2010年8月17日的首期利息总额为31.5万元，须于2010年8月17日前交付。借款期限两年，从2010年5月18日起至2012年5月17日止，不得提前还款。黄建成必须于合同期满前三个工作日将所借的款项及利息一次性还给陈锋。如不能按期还款，陈锋有权加收滞纳金，每逾期一日按万分之五加收滞纳金。黄建成承诺以其在超然公司的股权作为抵押担保，如不能按期还款，陈锋有权采取任何措施处置抵押担保的股权。 2010年7月12日，陈锋通过鑫东公司向超然公司汇款200万元。2010年7月13日，陈锋与黄建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建成向陈锋借款200万元，由鑫东公司汇入超然公司，资金已经于2010年7月12日交付。借款利息按月息3.5分计算。黄建成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2010年7月12日起至2010年10月11日的首期利息总额为21万元，须于2010年10月11日前交付。借款期限两年，从2010年7月12日起至2012年7月11日止，不得提前还款。黄建成必须于合同期满前三个工作日将所借的款项及利息一次性还给陈锋。如不能按期还款，陈锋有权加收滞纳金，每逾期一日按万分之五加收滞纳金。黄建成承诺以其在超然公司的股权作为抵押担保，如不能按期还款，陈锋有权采取任何措施处置抵押担保的股权。 2010年8月17日，陈锋通过鑫东公司向超然公司汇款700万元。2010年8月18日，陈锋与黄建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建成向陈锋借款700万元，由鑫东公司汇入超然公司，资金已经于2010年8月17日交付。借款利息按月息3.5分计算。黄建成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2010年8月17日起至2010年11月16日的首期利息总额为73.5万元，须于2010年11月16日前交付。借款期限三年，从2010年8月17日起至2013年8月16日止，不得提前还款。黄建成必须于合同期满前三个工作日将所借的款项及利息一次性还给陈锋。如不能按期还款，陈锋有权加收滞纳金，每逾期一日按万分之五加收滞纳金。黄建成承诺以其在超然公司的股权作为抵押担保，如不能按期还款，陈锋有权采取任何措施处置抵押担保的股权。 黄建成还款情况如下：1.2010年8月28日，黄建成还款31.5万元。2.2010年10月18日，黄建成通过妻子陈妹珠还款21万元。3.2010年12月6日，黄建成通过张清娥还款105万元。4.2011年1月19日，黄建成通过张清娥还款21万元。5.2011年1月27日，黄建成通过黄省立还款200万元。6.2011年3月11日，黄建成通过张清娥还款105万元。7.2011年3月16日，超然公司向鑫东公司转账50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983.5万元。 2013年7月11日，陈锋委托律师向黄建成、超然公司分别发出律师函催促还款。两份邮件已妥投，均由黄建成的儿子黄汉元（超然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 黄建成是超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然公司在本案原一审中提供相关证据并确认，本案借款1200万元均由超然公司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黄建成、陈妹珠是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本案立案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之后，属于该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项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审理。黄建成、超然公司辩称陈锋故意规避旧规定而将2015年6月立案的案件撤诉，该辩称并无依据，且撤诉权是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对此法院不予采信。 黄建成主张其于2009年9月15日向陈锋借款2000万元，实际借款2665万元，其已多支付利息3431856元，应从本诉借款中予以扣减。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可体现，该借款系独立于本诉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且该笔借款本息双方已于2010年3月25日结清，且陈锋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黄建成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才提起反诉请求，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效期间，故原审法院对黄建成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黄建成向陈锋借款1200万元并约定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建成对借款关系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虽然本案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不得提前还款，但陈锋对黄建成提前归还部分借款本金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并已接受，故本案应按照实际还款来计算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超过法定年利率，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已付部分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未付部分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 经计算，黄建成应向陈锋偿还借款本金4980357.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陈锋于2013年7月11日委托律师向黄建成、超然公司分别发出律师函催促还款，两份邮件已妥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陈锋于2015年6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撤诉，于2015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黄建成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建成是超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借款1200万元中有1100万元汇入超然公司账户，另外100万元汇入黄建成账户后由黄建成交付给超然公司，超然公司于原一审中已确认该1200万元均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且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公司经营，故应认定借款是用于超然公司经营所需，陈锋请求超然公司与黄建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上述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讼争借款显然超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陈锋亦确认本案借款用途为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系基于黄建成与陈妹珠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黄建成与陈妹珠共同经营。因此，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黄建成与陈妹珠共同债务，应认定为黄建成个人债务。陈锋请求本案借款由黄建成与陈妹珠共同偿还，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黄建成、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锋偿还借款本金4980357.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建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9107元，由陈锋负担86307元，黄建成、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2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黄建成、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619元，由黄建成负担。 一审宣判后，黄建成、超然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黄建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的借款和还款是连续的，间隔时间才几个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建成四次总借款3200万元，共归还了3447万元，扣除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已多还581889元，陈锋应予以归还。2、原审法院按3%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存在错误，导致利息多算1345272.52元，故本金金额为3635085元。3、陈锋所寄的《律师函》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可视为无效的委托，诉讼时效没有中断，陈锋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应予驳回。 超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锋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陈锋第一次起诉后，于2015年9月18日撤诉，虽然陈锋在2015年10月20日再起诉，但本案应适用1995年旧的司法解释。2、黄建成是以超然公司股东名义借款用于股东追加投资，而非以超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陈锋借款。超然公司提供了4个股东借款给超然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全部原始财务记账凭证，上述款项均被记账为股东的“借款”或“投资款”及归还股东“借款”，足见黄建成当时仅是以其股东名义借款。3、根据日常经验常识，结合本案案情，黄建成的7次还款均具有针对性，有的是归还某一笔借款的利息，有的是归还某一笔借款的本金，一审法院将每笔还款“统一先付利息，如有剩余再抵扣本金”的认定方法与事实不符。4、因陈锋从未主张借款为超然公司所欠，故陈锋也从未向超然公司主张权利，即使陈锋给超然公司发过律师函，但内容是告知借款及股权质押事实及请求协助配合催促还款，根本没有主张过债权，故陈锋对超然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陈锋针对黄建成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陈锋与黄建成发生在2009年的2000多万元借款已于2010年3月25日偿还完毕，系独立于本案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2、本案立案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3、目前尚无法律明确规定律师函必须加盖律所公章才发生法律效力，且陈锋于2013年7月11日委托律师向黄建成、超然公司分别发出律师函催促还款，该律师函系黄建成的儿子黄汉元签收的，黄汉元也是超然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两份邮件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 被上诉人陈锋针对超然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立案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本案原一审中，超然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从陈锋处借来的1200万元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并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一审中，超然公司突然反悔，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之前庭审中的自认。3、超然公司在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为其7次还款有的是还本金，有的是用来还利息，其理由不能成立。4、超然公司与黄建成就案涉债务向陈锋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故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无论是向超然公司还是向黄建成主张还款，均可以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 被上诉人陈妹珠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超然公司提交新证据：民事撤诉申请书一份，拟证明陈峰于2015年9月16日以双方自行和解为由申请撤诉。陈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陈峰系合法撤诉，本案系新的案件。黄建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没有异议，各方当时并没有进行和解。 上诉人黄建成提交证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陈峰与黄建成之间关于2009年9月15日的借款并未结清，该判决中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份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归还借款的合同。陈峰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但也可以印证黄建成与陈峰之间关于2009年9月15日的借款已于2010年结清。超然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出借和还款时间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不应适用该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对民事撤诉申请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系司法机关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陈峰没有异议。但超然公司对“2013年7月11日，原告陈峰委托律师向被告黄建成、超然公司分别发出律师函催促还款。”有异议，认为陈峰催促黄建成还款，没有催促超然公司还款。超然公司认为原审遗漏了以下事实：借款期间，黄建成是超然公司的股东；本案的前案是2015年6月立案，并在2015年9月18日申请撤诉。黄建成对“截至2010年3月25日，黄建成归还该借款本金2665万元及利息463.5万元……双方已于2010年3月25日结清。”有异议，认为双方一直没有进行结算，故2665万元的债务并没有于2010年3月25日结清。另黄建成对“本案借款1200万元均由被告超然公司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有异议，认为土地出让金是免费的，本案借款没有用于支付超然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黄建成、超然公司均没有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峰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适用的法律，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围绕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点在于：一、本案本诉、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问题。 关于本案本、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峰于2013年7月11日委托郑磊律师向黄建成、超然公司发出律师函催促还款，黄建成认为该律师函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的公章为无效的委托。经核实，郑磊律师陈述其曾接受陈峰的委托向黄建成、超然公司发出律师函，两份邮件均已妥投，故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另外，黄建成主张其一审反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黄建成于2019年9月15日向陈峰借款2000万元，实际收到借款2665万元，2010年3月25日，黄建成归还借款本金2665万元及利息463.5万元。黄建成与陈峰在之后多次《借款合同》均没有提及该借款本息结欠情况，陈峰也提出抗辩，认为该借款已经结清，故原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已经结清，驳回黄建成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陈峰于2015年10月20日起诉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陈锋在2015年6月第一次起诉后于2015年9月18日申请撤诉，黄建成、超然公司认为陈锋故意规避旧规定而申请撤诉，但这是陈锋依法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于理于法，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正确。 关于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均由黄建成向陈峰出具了《借款合同》，且该借款中的1100万元系陈峰通过鑫东公司汇入超然公司账户，另外100万元是由陈峰转给黄建成，后由黄建成支付给超然公司。超然公司在原一审也提交证据证明该1200万元均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其在之后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该自认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是用于超然公司的生产经营，判决由超然公司与黄建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07元，由上诉人黄建成、诸城超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丽萍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