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在禄，男，195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剑，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绮，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上诉人杨在禄因与被上诉人黄德绮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1月1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在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剑、被上诉人黄德绮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在禄上诉请求：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采取张贴、穿字衣等方式将被上诉人的不实情况公布于众，侵害其名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1、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被损害的事实；2、上诉人检举、控告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3、被上诉人的名誉损害系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所造成。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身穿字衣的照片，但该照片在网络上被传播并非上诉人所为，且被上诉人也无相应证据证实该传播系上诉人所为。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依法行使权利，未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一条“对于公民的申诉、控告或者检举，有关国家机关必须查清事实，负责处理，任何人不得压制和打击报复。”的规定，检举权是宪法赋予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障，上诉人依法行使检举权，不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上诉人依法行使权利，对违法乱纪行为进行检举揭发，并未实施侮辱、诽谤等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并不构成侵犯名誉权。三、被上诉人的行为依法应受处理，请求法庭依法提出司法建议。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及其他检举人向纪检机关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本案的证据材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六十四条“监察对象对控告人、检举人、证人或者监察人员进行报复陷害的；控告人、检举人、证人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监察对象的，依法给予处理”、第六十五条“监察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对负有责任的领导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理：……(三）违法窃取、泄露调查工作信息，或者泄露举报事项、举报受理情况以及举报人信息的；。”的规定，请求法庭依法向相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对被上诉人及其他负有责任的领导和直接责任人依法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行为未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损害，不构成侵犯名誉权。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德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恶意侮辱、诽谤证据确凿。1.上诉人故意将对被上诉人的侮辱、诽谤性言论以“大字报”形式公然向社会散布。上诉人借检举、控告之名，以虚构的事实诬告陷害被上诉人。长期以来上诉人不但以虚构的事实向各级政府部门投诉控告诬陷被上诉人,故意将虚构的事实向社会扩散，把被上诉人诬陷为“长期威吓村民、称王称霸的黑恶势力村官”和本案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传票”等属于公民隐私的诉讼权利和材料，以张贴“大字报”的方式公然向大众散布，造成了当地群众对被上诉人议论纷纷，给被上诉人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上诉人的行为己严重地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人格、声誉和隐私，让被上诉人及家属受到了极大的声誉和精神损害。2、上诉人故意将对被上诉人的侮辱、诽谤性言论以穿字衣的方式向社会传播。上诉人借检举、控告之名，故意穿着对被上诉人有侮辱性文字的衣服，公然招摇过市，并静坐展示，故意让路人拍照，恶意借助大众网络（微信）向社会传播，公然将对被上诉人的侮辱、诽谤广告社会,让被上诉人承受了来自社会大众的负面评价，严重地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人格和名誉。因此，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是依法行使权利，而是滥用权利来实施不实检举、控告，对上诉人实施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其行为已经构成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所谓检举、控告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上诉人只凭自己认为的任何东西而凭空捏造、歪曲事实地对被上诉人进行长期的诬告诽谤。众所周知，上诉人是职业上访户一直以来上诉人借检举、控告之名，无视政府各级部门的答复和教育，无视《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以一己好恶来取代客观存在的事实，不断上访，长期对被上诉人就同一内容，进行了不同地域、不同部门实施了不间断的恶意缠访、闹访，并在不同场合以不同的形式和手段，故意用侮辱性的语言以“大字报”的形式张贴向大众散布，穿着写字衣故意在街头展示，利用路人拍照在微信向大众社会传播，公然丑化被上诉人的人格和名誉，对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名誉和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毁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信访人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客观真实，对其所提供材料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不得捏造、歪曲事实，不得诬告、陷害他人”的规定，上诉人以捏造事实、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为手段，以侵犯他人人格尊严、败坏他人名誉为目的的行为，己触犯法律。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己构成违法，其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德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在禄立即停止侵害，并通过书面方式对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为原告澄清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杨在禄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在禄立即停止对黄德琦名誉权的侵害；二、限杨在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黄德琦公开赔礼道歉；三、驳回黄德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成立，应当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行为人实施了损害他人名誉权的违法行为；2.受害人名誉遭受毁损；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向中央巡视组、白沙镇人民政府、合浦县人民检察院、白沙镇沙尾村委会等部门反映被上诉人利用职权侵占骗取救灾赈灾款物等情况，上诉人的该类信访行为系以书面方式向有关部门进行检举、控告，内容虽有不实之处，但并其没有向社会公开传播，不构成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但是上诉人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上访的过程中，身穿印有“黄德绮贪污腐败”字样的衣服在公众场所静坐，向社会公众展示其字衣内容。该行为指向的对象特定，即被上诉人；行为内容为以侮辱性语言文字对他人人格进行否定性评价；行为后果为上诉人穿字衣的照片在手机微信上被转发，引起了一定范围内的网络议论。上诉人上诉称该照片在网络上被传播并非其所为，但该行为发生于公开场合，本身具有社会扩散的风险，上诉人放任这种风险的发生，应对行为后果承担责任。上诉人采用穿字衣非法上访的行为符合以贬损、丑化的方式损害他人名誉的特征，该行为会引发公众对被上诉人人格产生怀疑，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的危害后果。白沙镇人民政府已于2014年9月8日正式答复上诉人，其反映被上诉人利用职权侵占骗取救灾赈灾款物等情况不属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于公开场合发表侮辱性文字言论，意欲引导他人对被上诉人的人格产生质疑、否定，具有损害被上诉人名誉的主观故意。综上，上诉人实施了损害被上诉人名誉的行为，该行为造成了损害结果且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符合法定的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应认定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成立。上诉人主张其所实施的行为系行使宪法赋予的检举、控告权，应受法律保障，不应被认定成侵权行为。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但必须在法律的范围内行使该权利，否则，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在有关部门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所控告的违法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公共场穿字衣宣称被上诉人存在贪污腐败行为的做法，显然超出了信访、举报的必要限度，超过法律规定行使检举控告权的范围，对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侵害，已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以行使权利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在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黄德绮请求判令杨在禄立即停止侵害，停止侵害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之一，是以侵权行为正在进行中或仍在延续为适用条件，对已终止的侵权行为不适用。本案中，杨在禄的侵权行为已终止，一审法院判决杨在禄立即停止对黄德绮名誉权的侵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载的履行方式、期限及地点不明确，执行内容不具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杨在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合浦县公告栏处张贴书面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张贴时间为期三天；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德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杨在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少   红 审 判 员 文全审判员何能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洪      杨 书 记 员 钟   富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