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1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法定代表人：纪青春，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铁，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珠晖区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法定代表人：左小萍，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谭朝，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学军，该司员工。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金融大厦1520室。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铁，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该司员工。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五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珠晖区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珠晖公司）、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五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二十五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上诉人珠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谭朝、涂学军、原审被告二十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二十五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民初9号判决;2.驳回珠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珠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珠晖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工程质量保证金属于工程的垫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二十五局二公司与珠晖公司未签订任何关于垫资利息协议的基础上，判决二十五局二公司承担利息不当。二、案涉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应退还。珠晖公司在2015年3月出具的《整改通知》中签字确认进行整改，其签字行为应当视为对保质期的追认。一审无视这一事实，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令二十五局二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不当。三、二十五局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珠晖公司二审答辩称：一、珠晖公司请求二十五局二公司支付欠付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是2013年9月26日通车，通车之日应视为验收合格之日，故一年的质保期应在2014年9月26日届满。其利息应当从2014年9月2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认定二十五局二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法有据。三、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此，二十五局二公司必须在质保期满后返还质保金，其以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为由拒绝返还，违反法律规定。即便二十五局二公司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可根据法律规定，另案寻求权利救济。原审被告二十五局二审答辩称：案涉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珠晖公司在2015年3月出具的《整改通知》中签字确认进行整改，其签字行为应当视为对保质期的追认。一审无视这一事实，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令二十五局二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不当。珠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十五局、二十五局二公司共同向珠晖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262013.17元。二、二十五局、二十五局二公司共同向珠晖公司支付欠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324250.95元。（利息以1262013.1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26日暂计至2019年1月6日，实际计至二十五局、二十五局二公司完全清偿之日止）。三、本案受理费、申请费等各项费用均由二十五局、二十五局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珠晖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中铁二十五局京广上行线耒河大桥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项目部）签订了一份《京广上行线耒河大桥改造工程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第9.7条对工程质量保证金有明确约定：“全部工作完成，乙方必须向甲方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经甲方认可，劳务报酬支付至95%，待竣工验收合格，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剩余的劳务报酬。”2013年7月19日，珠晖公司完成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并交付给中铁二十五局项目部。同年9月26日，珠晖公司承包劳务工程项目的路段予以通车使用。2014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确认上述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竣工结算协议》，项目总金额：25240263.4元。另查明，2015年4月27日，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对珠晖公司与二十五局二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5）珠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后，珠晖公司与二十五局二公司又签订了《和解协议》，对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履约保证金的期限有了明确约定，同时对工程质量保证金也进行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1260013.17元及工程质量问题，原、被告双方另行处理。”《和解协议》签订后，二十五局二公司向珠晖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履约保证金，但一直未支付相应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珠晖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二十五局二公司发送律师催告函。再查明，2014年10月23日，广铁集团工程管理所发函给二十五局，指出其承包工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并附有《湘桂线衡阳枢纽配套改造工程破检问题汇总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珠晖公司是否因工程质量问题而需扣减质保金。双方在一审确认2013年7月19日，珠晖公司完成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并交付给中铁二十五局项目部。同年9月26日，珠晖公司承包劳务工程项目的路段予以通车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珠晖公司承包的劳务工程项目已经于2013年9月26日通车使用，在通车之日就应视为已验收合格，双方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应在2014年9月26日届满。二十五局二公司在该期间内没有及时通知珠晖公司工程质量有问题要整改，且在该期间内于2014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确认上述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竣工结算协议》。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和第二款“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的规定，二十五局、二十五局二公司以珠晖公司完成的工程未竣工验收，有质量问题，质保金不返还的答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二十五局二公司应按约将其扣留的作为质量保证金的劳务报酬返还给珠晖公司。返还质保金不影响珠晖公司对工程质量的责任。双方没有对质量保证金延期支付后是否计算利息进行约定，因此该院认可珠晖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二十五局二公司应从2014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珠晖公司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至于二十五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二十五局二公司与珠晖公司签订的，该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是二十五局二公司，署名的甲方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京广上行线耒河大桥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属于二十五局二公司。二十五局二公司是二十五局的子公司，有独立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院认为，二十五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二十五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珠晖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260013.17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8.38元，由二十五局二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二十五局二公司能否以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为由拒绝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二、对于逾期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应承担利息。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二十五局二公司能否以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为由拒绝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工程质量保证金制度设置的目的在于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承担维修责任。缺陷责任期内，由承包人造成的缺陷，承包人应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因此，如果建设工程确实存在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而承包人不维修又不承担鉴定费用的，发包人有权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第一，本案缺陷责任期的起点如何确定。案涉合同约定计算缺陷责任期的起点是“全部工作完成，乙方必须向甲方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经甲方认可，劳务报酬支付至95%，待竣工验收合格，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剩余的劳务报酬。”本案中，工程虽然没有通过竣工验收，但已经于2013年9月26日通车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通车之日可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双方约定的一年缺陷责任期从2013年9月26日起算。第二，本案缺陷责任期何时届满。由于双方约定质保期是一年，故案涉的缺陷责任期限至2014年9月26日届满。第三，缺陷责任期内有无存在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经查，二十五局二公司在期间内没有通知珠晖公司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在该期间内双方还签订了《竣工结算协议》。据此，可以认定双方未在缺陷责任期内发现质量缺陷。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二十五局二公司应当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十五局二公司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应退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逾期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应承担利息的问题。二十五局二公司上诉主张，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垫资，在双方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其无需支付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的垫资是指，承包方在合同签订后，不要求发包方先支付工程款或者支付部分工程款，而是利用自有资金先进场进行施工，待工程施工到一定阶段或者工程全部完成后，由发包方再支付垫付的工程款。而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发包人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的部分，目的是用以对承包人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形成约束。两者的性质和内涵不一样。故二十五局二公司上诉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垫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二十五局二公司在质量缺陷期满后未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二十五局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采纳其工程质量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工程质量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即使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二十五局二公司亦可依据法律另案解决。故一审不采纳二十五局二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二十五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12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文冰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