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泰然九路海松大厦A-1801、A1802、A18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3058C。法定代表人：陈曼青，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浮梁分公司（曾用名：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浮梁县三龙镇龙港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3147821211。负责人：陈曼青，系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金，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香，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超，男，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本案受害人叶长福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帆，女，198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系本案受害人叶长福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家俊，男，201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本案受害人叶长福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被上诉人叶家俊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章华，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景德镇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新平路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674974370Q。负责人：李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元凯，男，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禾田公司）、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浮梁分公司（以下简称玉禾田浮梁分公司）因与叶超、叶帆、叶家俊、王章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玉禾田公司、玉禾田浮梁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总金额在一审基础上至少减少427371.5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仅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章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叶长福无责任是明显错误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的规定，事故认定书仅系书证的种类之一，虽有较高证据效力，但如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法院可以依据证据规则突破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重新划定事故责任，如果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故现场视频监控可证实，叶长福没在人行斑马线上行走，而是严重偏离了斑马线的位置。根据视频反映，如果叶长福遵守交通规则行走在斑马线上，事故不会发生。叶长福明显具有交通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叶长福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叶长福自2017年10月31日事故发生后至2019年2月14日死亡，近16个月的长期治疗，先后辗转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徳兴市第一人民医院、德兴市中华情爱心养护院等多家医院治疗和康复，且在上述医院内进行了多次手术。上诉人认为，叶长福术前检査患有高血压病3极(极高危)，在其自身有如此严重高危疾病的情况下，上述医院对于叶长福能否够抗得住如此频繁的手术风险评估不足，存在医疗过错，即本案是交通事故和医疗过错的混合侵权，有必要对上述医院在医治叶长福的过错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以确定过错责任划分，减轻上诉人的责任。3.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对叶长福自身疾病的损伤参与度申请鉴定，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规定未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一是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仅具有参考或导向性作用，不能直接引用至判决;二是该案例认定的是个体体质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影响的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但上诉人申请的是叶长福自身的疾病，自身疾病和个体体质是有明显区别的。4.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上诉人的车辆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5.叶长福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446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仅依据省民政厅2013年12月30日下发的《关于同意景德镇市调整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就认定叶长福居住地为城镇，上述批复仅就行政区划作出调整，即原属昌江区行政管辖的竟成镇归珠山区行政管辖了，仅此证明目的而已。鉴定费165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该鉴定系叶长福死亡前对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等做出的鉴定，而叶长福死亡后，相关的鉴定赔偿项目则不存在，且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对此部分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也过高，一审鉴定护理期限至定残日前一天，但一审法院计算其死亡时止，因此，应找住院28天的时间计算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以内。6.王章华涉嫌交通肇事罪的依据是王章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造成叶长福重伤后逃逸，刑事判决前叶长福并没有死亡。叶长福的死亡原因是本案的关键，叶长福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辗转多家医院并进行手术，且长时间在德兴市中华情爱心养护院，死亡后也未进行尸检，没有证据证实其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划清责任，以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叶超、叶帆、叶家俊答辩称，一、关于事故责任划分。上诉人以叶长福没在人行斑马线上行走推定叶长福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视频监控及现场勘查，该路段路面刚维修不久，并未划定斑马线；我国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并未禁止行人从斑马线以外的路段横穿马路；该路段是受害人每天出门散步的必经之路，受害人被撞到时，几乎已经将跨上机动车道边上的人行道，当时车流量并不大，受害人横穿马路的行为没有对肇事车辆的行进造成任何干扰，肇事车辆有充分的时间、空间选择合适的路线安全通过。由于肇事者的疏忽大意，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才致使其驾驶的车辆将受害人挂到。本案中，受害人没有行走在斑马线上这一事实并不足以成为减轻肇事者责任的充分事由，在设置了斑马线的路面，行人应当从斑马线横穿马路，但这并不意味着，行人在没有设置马线的道路上横穿马路或偏离斑马线横穿马路的行为便必然违法，更不意味着车辆驾驶员在面对没有行走在人行道上的行人时可以减轻其安全驾驶注意义务。因此，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肇事者行车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所导致，受害人叶长福是否行走在斑马线上与本案的发生并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关于斑马线的抗辩不足以减轻肇事者撞人后逃逸这一重大道路交通违法责任，故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受害人叶长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如果上诉人对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王章华系其职工，上诉人可以通过王章华或者代其向交警部门提出异议要求重新作出认定，但其并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交通事故与医疗过错混合侵权。由于叶长福的手术治疗行为均发生于一审判决前，如果上诉人认为各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属于共同侵权人，其应当在一审过程中提出并申请鉴定。但其一审中仅就叶长福医疗费的必要性、合理性及自身疾病的损伤参与程度提出异议，并未就医院可能存在的共同侵权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现在二审过程中提出，不符合民事诉讼的程序性规定，该抗辩依法不能支持。三、关于受害人叶长福自身疾病能否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类似案件参照指导性案例的，应当将指导性案例作为裁判理由引述，但不作为裁判依据引用”。本案一审法院的裁判依据是侵权责任法、公司法、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直接引用最高院指导性案例24号作为判决依据，一审法院仅仅是在查明事实过程中引用最高院指导案例24号中的论述，用以驳回被答辩人增加诉讼成本、拖延诉讼期限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之处。指导案例24号案中“关于个体体质因素对损伤后果的影响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的论述，其中“个体体质因素”包含自身疾病在内。在本案中，受害人叶长福的高血压既是一种疾病，也是其区别于其他健康人的一种特殊体质，但这种体质的人正常行走在道路上并不必然会导致“脑挫伤、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硬膜外出血”等损害后果的发生，其遭受损害并最终不治身亡的根源在于肇事者王章华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而造成的交通事故，而非高血压本身。正因为在道路交通事故方面，行人相对于机动车驾驶人来说，处于一种弱势地位，基于“保护行人、提醒机动车驾驶人员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立法目的，最高院オ在第六批指导案例24号中作出“个体体质因素对损伤后果的影响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的认定。故本案叶长福自身的高血压疾病不足以成为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事由。四、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本案中一并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车辆保险人与投保人直接由明确的合同约定，基于保险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由南昌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一审法院对保险责任未进行一并处理恰恰是对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并无不当。五、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叶长福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景德镇市竟成镇樊家井新村，该地自2013年12月划归珠山区行政管辖，纳入了景德镇市珠山区城市利用总体规划，属于当然的城镇范围，竟成镇政府在2014年即通知樊家井村民更户口本，由“农”转“非”。此外，早在二十多年前，因城市建设需要，叶长福等樊家井村民原来耕种的田地早已被政府征收利用，该区域同类居民均属于失地农民。故叶长福早就不以务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依法应当适用城镇标准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王章华答辩称，其已受刑事处罚，对本案没有意见。人寿财险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事故车辆承保材料与承保号码不一致。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争议提交南昌仲裁委进行处理，并且上诉人承保的非机动车保险，不适用最高法第二十五条。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一审起诉时原告主体曾为本案受害人叶长福，后叶长福于诉讼中死亡，原告主体变更为被上诉人叶超、叶帆、叶家俊。其向一审法院起诉：判令玉禾田公司、玉禾田浮梁分公司、王章华、人寿财险依法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738226.18元、误工费31200元、护理费3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640元、营养费10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878元、残疾赔偿金623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1775元、鉴定费3300元、定残后护理费1095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扣除被告玉禾田公司已付200000元，合计2583579.18元。诉讼过程中，因叶长福及其母亲亡故，诉讼请求变更为：医疗费73484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640元、营养费10400元、误工费31200元、护理费31200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被告扶养人生活费1141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食宿费14775元、鉴定费330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219元、出院后至死亡期间护理费43500元，扣除被告玉禾田公司已付200000元，合计1526638.7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19时许，被告王章华驾驶编号083号三轮电动车途经景德镇市景德大道银曙路红绿灯附近地段时，不慎与行人叶长福（1962年8月13日出生）挂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章华驾车逃逸。叶长福在事故中受伤，当日被送至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5日出院，住院25天，出院诊断：脑挫伤、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基底节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骨骨折、头皮血肿、高血压3级、肺部感染。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后叶长福于当日转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期间因医保中途结算，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28日办理出入院手续，于2018年5月12日出院，住院114+40+14＝168天，出院诊断：褥疮、昏迷、创伤性颅内出血、硬膜下出血、创伤性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基底节出血、额叶脑出血、颞叶脑出血、颅骨骨折、顶骨骨折、颞骨骨折、枕骨骨折、高血压病。出院医嘱：继续行正规治疗。出院后叶长福于当日转入德兴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7日出院，住院15天，出院诊断：昏迷、受压区压疮、导管相关性尿路感染、脑外伤后遗症。出院情况和医嘱：继续营养支持治疗，继续住院治疗。出院后叶长福被送至德兴市中华情爱心养护院康复疗养，后治疗无效于2019年2月14日死亡。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责任划分，叶长福无责任，被告王章华负全部责任。上述治疗期间，经原告叶超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曾于2018年5月16日对叶长福伤势作出鉴定，结论：叶长福四肢瘫痪评定为伤残一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50000元，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评定为定残前一日，日常生活能力评分0分，需完全护理依赖。另查，被告王章华系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员工，驾驶的编号083号（车架号为721707186号）三轮电动车所有人为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事故发生于被告王章华执行工作任务中。被告玉禾田公司是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的上级公司。被告人寿财险系编号083号三轮电动车保险期间内承保单位，保险类型为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60万元，其中每人35万元，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南昌仲裁委员会仲裁。事故发生后，经交通管理部门委托，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对编号083号三轮电动车进行了性能鉴定，结论：被告鉴定皇保牌三轮车超出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轻便摩托车范畴”。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对叶长福医疗费的必要性、合理性，以及对叶长福自身疾病的损伤参与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对于医疗费的必要性、合理性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鉴定，结论：叶长福的734844.79元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之间具有直接关联，未见不合理、不必要的费用。被告玉禾田公司、玉禾田浮梁公司对该鉴定不服，认为鉴定存在缺少封面、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执业证，以及未加盖钢印、鉴定材料未质证、鉴定依据不足等情形，要求重新鉴定。对此，因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鉴定存在法律规定的需重新鉴定情形，所称上述鉴定信息已包含于鉴定正本中，且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规定：“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两被告收到鉴定材料后也未提出有关异议，故本院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于自身疾病的损伤参与度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规定，即使受害人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影响，该影响也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即鉴定缺少法律必要性，故本院对该鉴定亦不予支持。三原告的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现已查明的有：1.医疗费734844.79元（按医疗费票据金额与鉴定意见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三次住院25+168+15=208天，按每天50元计算，即208×50=10400元）。3.营养费10400元（住院208天，按每天50元计算）。4、误工费10954.67元（结合三原告诉请，按住院208天确定；三原告未举证叶长福工作性质以及最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按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2018年最低工资标准1580元/月确定，即208×1580÷30=10954.67元）。5、护理费65151.52元（根据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叶长福住院期间为昏迷状态，出院后为完全护理依赖，算至死亡时计472天，期间叶长福由亲属与护工护理，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0382元/年标准计算，即472×50382÷365=65151.52元）。6、交通费6764元（住院208天，按每天15元计算，转院救护车费按急救费票据金额计算，外地治疗陪护人员长途交通费按票据金额计算，即208×15＋3000＋75＋78＋75＋76＋90＋67＋67＋58＋58＝6764元）。7、死亡赔偿金780180元（死亡部分：叶长福56岁，计算20年，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确定，即20×33819＝676380元；被扶养人部分：叶长福生前需与前妻王某共同抚养原告叶家俊，叶家俊8岁，计算10年，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60元/年确定，即10×20760÷2＝103800元。两部分合计676380＋103800＝780180元）。以上共计1618694.98元，其中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已付医疗费200000元。另三原告因叶长福伤势鉴定还支出鉴定费3300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双方举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中对三原告举证的住宿、餐饮费票据，因该项损失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景德镇市鸿远家电有限公司辅助器具费票据，因所购器具与叶长福治疗之间关联性举证不足，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章华驾驶车辆不当与行人叶长福挂撞，造成叶长福人身损害产生经济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叶长福无责任，被告王章华负全部责任。被告王章华系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于其执行工作任务中，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侵权责任由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承担。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系被告玉禾田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玉禾田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即应与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叶长福在诉讼过程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损解释第一条规定，其损失由三原告作为赔偿义务人主张并获得。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前期已付费用，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叶长福的直接经济损失，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被告玉禾田公司和玉禾田浮梁公司的辩解意见，1.责任承担的认定及追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未限定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即双方是劳动或者劳务等关系并不影响到本条的适用；其次，被告王章华驾驶的垃圾清运车系特殊用途车辆，为工作中使用车辆，两被告仅以超过一定工作时间为由认为被告王章华非因执行工作任务，理由欠充分；再次，本案为侵权之诉，两被告是否享有追偿权涉及到其与被告王章华之间的内部契约关系，超出三原告诉请范围，本案中不宜处理。故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被告玉禾田浮梁公司和玉禾田公司承担。2.侵权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证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作出，认定书中对事故的成因及责任过错均作出明确说明，属相对较高证明力证据，两被告虽对认定书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反驳证据，故本案侵权责任按事故责任确定。3.城镇和农村标准的适用。一审法院认为，叶长福户籍所在地为景德镇市珠山区竟成镇凡家井新村，按江西省民政厅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关于同意景德镇市调整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竟成镇划归为珠山区行政辖区，即竟成镇已属于城镇范围，故相关赔偿应按城镇标准确定。4.褥疮治疗期间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叶长福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期间因长期卧床产生褥疮并发症，根据鉴定意见，该褥疮形成与事故损伤之间具有直接关联，故对该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的解答指出，意见中死亡赔偿金计算口径目前还未确定，在未确定之前，全省法院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人损解释中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同计入的计算口径裁判，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损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法律上采取的是定额计算，即一般情形下均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叶长福生前曾就其事故损伤进行了鉴定，构成伤残一级，该等级下对应的残疾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数值上相等；其次，叶长福损伤主要为颅脑损伤，出院时生命体征表现为昏迷状态，伤势评定为日常生活能力0分，需完全护理依赖，医疗机构建议继续营养和住院治疗，鉴定机构对此认为，营养治疗的目的为增加能量的摄入和提高营养状态、改善机体功能、减少并发症，是危重病人治疗的关键组成部分，可降低死亡风险，由此可见，叶长福出院时伤情仍较凶险，后期死亡客观上符合其伤情的自然转归。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7.保险争议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道交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民法院按照先交强险后商业三者险再侵权人的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然而本案中，事故车辆未在被告人寿财险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投保的保险种类为非机动车保险，该险种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适用的保险类型；其次，非机动车保险作为普通商业性保险，其对应的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在无特别约定情形下，为避免诉累，双方可同意合并于侵权诉讼中一并审理，但本案中，双方合同进行了特别约定，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为提交仲裁，被告人寿财险亦不同意一并审理，故本案中对该部分不作审理。综上，三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三原告另诉请精神抚慰金，因被告王章华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浮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叶超、叶帆、叶家俊因叶长福交通事故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1418694.98元（1618694.98－已付200000＝1418694.98元）；被告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公司对该款同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叶超、叶帆、叶家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539元，原告叶超、叶帆、叶家俊共同承担1311元，被告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浮梁分公司、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7228元；鉴定费3300元，原告叶超、叶帆、叶家俊共同承担1650元，被告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浮梁分公司、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65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叶超、叶帆向本院提交樊家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旨在证明叶长福土地被征用，以务工为生。上诉人玉禾田公司、玉禾田浮梁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上缺少相关负责人签字，且行政区划管辖调整不意味着就属于城镇；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侵权责任的划分；二、受害人体质及转院行为是否对其最终死亡产生影响；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理赔；四、本案受害人损失金额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现场勘察、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是专业的技术性分析的结果，起事实认定、事故成因分析的作用。在审理过程中，虽不宜直接依据《交通事故责任书》直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而应立足民事责任的认定，但其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本案中，受害人叶长福被肇事车辆撞到主要原因是王章华在驾驶涉事车辆时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且在事故发生后，王章华的逃逸行为，进而导致受害人叶长福无法得到及时救助。叶长福虽然存在横穿马路的行为，但结合当时具体路况，其横穿马路行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具备必然联系，不足以减轻肇事人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双方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进行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关于叶长福承担次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损失是由交通事故和医疗过错的混合侵权，且受害人的自身疾病亦对损害后果产生影响，缺乏证据证明受害人叶长福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联系。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叶长福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在一审中对此亦未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上诉人交通事故与医疗过错混合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交通事故受害人自身体质及自身疾病，即使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影响，但这并非受害人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指导案例作为裁判理由引述说理，并在此基础上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受害人自身疾病损伤参与度鉴定，并无不当。叶长福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辗转多家医院治疗，并在德兴市中华情爱心养护院去世，本院认为，叶长福在事故发生后长期处于昏迷状态，其因之造成的损害具有持续性，本院认为，叶长福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其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处投保的为非机动车保险，并非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适用道路交通法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非机动车保险作为普通商业保险，若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未对争议解决方式进行约定，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为避免诉累，法院可以在侵权诉讼中一并审理。但本案中，上诉人为肇事车辆进行投保时，特别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被上诉人人寿财险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对于保险责任的承担，本案中不宜一并审理，一审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一审护理费计算过高，鉴定费亦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受害人叶长福生前居住地为景德镇市竞城镇樊家井新村，该区域已于2013年12月划归珠山区行政管辖，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樊家井村委会的城乡划分代码为111，属于主城区范围，该区域亦无耕地可供耕作，叶长福生前亦以务工为生。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叶长福的护理费，叶长福长期处于昏迷状态，属于完全护理依赖，且其在辗转多家医院治疗后于德兴市中华情爱心养护院进行看护直至去世，一审法院以其住院至死亡期间作为护理期，具有合理性。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来计算每日护理费标准138.03元，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的承担，对叶长福进行伤残鉴定及后续治疗费鉴定时，其并未去世，虽然叶长福去世后，该鉴定结果的赔偿项目已不存在，但并不影响该鉴定存在其必要性。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由上诉人玉禾田公司、玉禾田浮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叶超、叶帆、叶家俊共同承担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玉禾田公司、玉禾田浮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玉禾田物业清洁管理有限公司浮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勇审判员  徐 骥审判员  余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