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珍，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生，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萃侨，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逾龙，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玉珍、张天生因与被上诉人林萃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珍、张天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萃侨对刘玉珍、张天生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林萃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完成符合本协议转让的30工作日内工商变更登记、税务登记等手续，提供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文件”。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之工商变更登记事项自协议签署后的第1个月内进行，且甲方承诺无条件的配合义务”。该合同签署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林萃侨应当于2017年8月25日前将股权交割给两上诉人。但至今被上诉人仍未履行交割义务。2、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为林萃侨找人编辑组织的文字，并不能体现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上诉人均电话质疑微信说明的内容。退一步说，即使说明中提到了“因半年报的披露原因，尽量避免在敏感期间做工商登记变更”，双方对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并非无期限拖延而只是等到半年报披露后正常交割。林萃侨违反合同约定时至今日仍然拒绝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和交割手续，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二、原审裁判有失公允。1、两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78.6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顺序，被上诉人应于2017年8月25日前将股权交割给两上诉人。即使存在如微信说明中因披露半年报导致股权交割时间延后，披露结束后即2017年9月履行股权交割义务，而两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在被上诉人履行股权变更义务之后。两上诉人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2、两上诉人积极要求被上诉人尽快办理工商登记，被上诉人均以事务繁忙等理由推脱，也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任何文件，因被上诉人单方原因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无法完成。被上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两上诉人有理由不再继续支付余款。3、被上诉人在未向两上诉人交付股权的情况下，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反映合同的目的，不符合公平交易原则。4、《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仅适用与股权交割之后未付清股价款的情形，不应当适用违约金的约定。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因股权未办理过户致使其遭受损失。即便被上诉人有损失也是非常有限的，按照预期未付金额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严重偏高。5、说服其他股东同意该股权的转让、前往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双方共同的义务，一审将股权过户不能责任归咎上诉人是错误的。 林萃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求。股权转让是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配合进行，被上诉人积极要求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证据中有2017年8月24日、2017年8月30日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2日与2018年8月18日被上诉人与刘玉珍的通话录音。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随时配合股权转让变更工作。一系列事实证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的原因在上诉人一方。 林萃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张天生、刘玉珍立即支付林萃侨股权转让款707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其中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14.4万元自2017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96.5万元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四期股权转让款196.5万元自2018年4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上述款项合计79291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天生、刘玉珍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林萃侨、刘玉珍、张天生均系晟通公司的股东，其中登记在林萃侨名下的股权比例为12.5335%。林萃侨作为转让方（甲方）、刘玉珍、张天生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20170724-1），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晟通公司12.5335%股权加上乙方未转让42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与价款受让该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786万元；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分四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均以现金方式转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第一期78.6万元于2017年7月30日支付，第二期314.4万元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第三期196.5万元于2018年1月20日支付，第四期196.5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支付；甲方保证乙方完成符合本协议转让的30个工作日内工商变更登记、税务登记等手续、提供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文件；本协议项下工商变更登记事项至协议签署后的第一个月内进行，且甲方承诺无条件的配合义务；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规定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15日内应向甲方支付逾期应支付金额月利率1.2%的违约金，逾期15日后应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刘玉珍、张天生已向林萃侨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78.6万元。此后未再付款。 2017年8月24日，林萃侨发送短信给刘玉珍，通知其赶紧叫“小苏”办理股权转让一事，刘玉珍回复称：“有交待，小苏正在准备材料。” 2017年8月30日，由“小苏”编辑说明一份通过微信软件发送给林萃侨，主要内容为：根据原签订的林萃侨持有的上杭晟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变更，根据协议约定工商变更的时间正好是在半年报的披露前后，由于券商要求，尽量避免在敏感期间做工商变更，所以因此推后的时间顺延，并非林萃侨违约不配合工商变更。“小苏”让林萃侨确认上述说明内容后让刘玉珍、张天生签字。 张天生于2017年8月30日将上述说明内容通过微信软件发送给林萃侨。刘玉珍于2017年8月31日将上述说明内容通过微信软件发送给林萃侨。 林萃侨于2018年8月2日与刘玉珍通话，询问为何股权这么久了还未变更，刘玉珍回复称需要股东会签字，但股东们不签。 一审法院认为，林萃侨与刘玉珍、张天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林萃侨应配合刘玉珍、张天生在协议签署后第一个月内即2017年8月25日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林萃侨在期限届满前也有催促刘玉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刘玉珍、张天生通过微信向林萃侨发送的说明内容表明是因为正逢半年报披露的敏感期间，因此推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非林萃侨违约不配合办理。另林萃侨与刘玉珍2018年8月2日的通话内容也表明林萃侨有积极主动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刘玉珍、张天生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延迟至何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未举证证明曾有催告林萃侨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对刘玉珍、张天生关于林萃侨违约，拒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玉珍、张天生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各期股权转让款，但二人仅支付了第一期款项，现其余三期款项的付款期限已经届至，刘玉珍、张天生应支付林萃侨股权转让款707.4万元。刘玉珍、张天生未按时付款，林萃侨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二人自各期应付款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玉珍、张天生应支付林萃侨股权转让款707.4万元和违约金（其中314.4万元自2017年10月2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其中196.5万元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另196.5万元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刘玉珍、张天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萃侨股权转让款707.4万元和违约金（其中314.4万元自2017年10月2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其中196.5万元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另196.5万元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 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天生提交如下证据：张天生与“跳舞的蜗牛舒华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说明内容不是张天生编辑的，是林萃侨编辑好后发给董秘，董秘又发给张天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质证如下：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陈述的内容在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一段已经做出认定。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微信的内容及法律意义。因上诉人不愿意就股权转让变更时间节点签署书面文件，后来以微信的形式发过来进行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说明内容通过微信软件发送给林萃侨的行为应推定其认可说明内容，内容为何人编辑与意思表示真实与否不存在必然关联。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林萃侨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刘玉珍、张天生与林萃侨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20170724-1），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的内容为林萃侨负有提供完成案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文件，无条件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事项的合同义务。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林萃侨曾通过微信、电话催促刘玉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刘玉珍、张天生通过微信软件向林萃侨发送说明确认因避免在半年报披露的敏感期间变更工商登记导致的推迟，并非林萃侨违约不配合办理。该说明并未就恢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具体时间予以明确，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曾有催告林萃侨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林萃侨拒绝配合办理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半年报披露后即九月份林萃侨应当履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刘玉珍、张天生关于林萃侨违约拒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系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属于附随义务，其功能是使股权变动产生公示效力，并不能否认股权转让受让人的股东权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签署协议后，两上诉人按照法律和目标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权义务，不受工商变更程序影响。工商变更登记义务与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上诉人主张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玉珍、张天生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具有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的功能。一审法院向刘玉珍、张天生释明，如法院认定其违约，刘玉珍、张天生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标准的意见，刘玉珍、张天生认为因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应适用该条款。两上诉人并未就案涉协议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提出抗辩。基于商事主体意思自治原则，理应充分保护商事契约自由。一审法院对林萃侨按未付款项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刘玉珍、张天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4元，由上诉人刘玉珍、张天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