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初279号原告：苏州江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江区松陵镇仲英大道商住楼中幢1号店面。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波，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光，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星际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高桥镇清溪路574号2幢。法定代表人：陈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劲超，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博君，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少东，男，汉族，1950年8月3日生，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虹，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峤玲，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苏州江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泰公司）与被告上海星际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际公司）、陈少东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波、被告星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劲超、被告陈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星际公司归还本金13000万元及利息37786667元；2、星际公司赔偿本案律师费285万；3、判令陈少东对星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星际公司和陈少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江泰公司向星际公司提供借款1.3亿元，约定期限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并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陈少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款期届满后，星际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给江泰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审理中，江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星际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415万元；利息是以本金124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算至2018年的11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含违约金在内）是以本金124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上利息计算时应扣除星际公司已归还的150万元利息。星际公司辩称，《借款合同》对利息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且本案有砍头息及高利贷，不存在利息支付问题。借款本金应是江泰公司实际支付的数额即1.2415亿元。本案从程序上应当中止审理，本案的借贷资金来源不明，去向不明，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借贷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即借款合同的其中一个担保人苏州新苏企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目前已处于破产清算状态，破产管理人在清算中发现涉案资金实际是该公司使用，但资金去向不明。涉案的借贷资金并非江泰公司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属于中科健系企业，该公司上给江泰公司的款项也非其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挪用银行信贷资金属于一个金融诈骗。中科建是国企，国企相关人员挪用信贷资金谋取私利涉嫌职务犯罪。目前中科健涉嫌非法骗取560亿银行信贷资金，正在司法审查过程中。我们认为本案的资金与中科建所涉刑事犯罪紧密相连。星际公司的大股东丁祥雄也于2019年7月16日向上海经侦报案并且正式立案。本案的巨额借贷资金的来源和去向等基本事实已涉及经济犯罪，有赖于公安部门的侦查结果。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陈少东辩称，江泰公司不具有放贷资质，利息收取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无效。案外人杨怀祥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担保责任。《担保承诺书》只有陈少东的签名，没有担保的基本内容。《借款合同》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存在违法高利贷。陈少东是对借款的担保，不是对合同进行担保。故仅对借款本金进行担保，不担保利息、律师费。《担保承诺书》未指向《借款合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少东为本案借款做过担保。其不存在担保责任。江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星际公司与江泰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合同约定江泰公司向星际公司提供借款1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2.星际公司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借据》一份，拟证明江泰公司已按约交付借款。3.陈少东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一份，拟证明陈少东承诺对星际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4.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两份，拟证明江泰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23日分别向星际公司汇款8000万元、4415万元。5.审理中，江泰公司补充提供其向星际公司汇款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11月23日之前半年的交易明细及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借款并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或向其他企业借贷。6.江泰公司与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拟证明江泰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7.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江泰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本案律师费用285万元。8.律师费发票4张，拟证明285万元律师费已于2019年9月6日开具相应发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际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借款合同》签订及《借据》出具当天即2017年11月20日未收到借款。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金额是1.2415亿元，且汇款时间和约定时间不一致，汇款是否即《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存疑。证据5中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并非江泰公司自有资金，且认为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转给江泰公司的1.2415亿元也非其自有资金，要求开具调查令调查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转款江泰公司时前半年的银行流水。证据6、7、8因案涉借款并非江泰公司自有资金，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陈少东质证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担保承诺书》上未明确担保对象，不能证明为本案合同进行担保。对证据5的意见与星际公司一致。证据6、7、8因陈少东不是《借款合同》确定的担保人，故不应按约承担律师费。星际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1.银行汇票一份，拟证明星际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交付江泰公司150万元汇票折抵本金。2.江泰公司企业信息一份，拟证明江泰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放贷，且司法协助信息显示江泰公司因涉民间借贷纠纷，公司股权已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冻结。据此江泰公司未以自有资金借贷给星际公司。3、江泰公司2018年度企业报告，拟证明江泰公司股东实缴出资不足。4、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沪工静（经）立告字（2019）12906号《立案告知书》，拟证明案涉借款涉刑，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审理中，星际公司与陈少东均书面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查询江泰公司放款账户的交易明细及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转款江泰公司时的前半年银行流水；庭后，星际公司与陈少东又书面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向苏州新苏企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调取该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华东分公司、兴业国际信托运鑫公司签订的集合融资协议及该公司将全部股权质押给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协议江泰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显示星际公司交付汇票时自认归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江泰公司股东涉诉与公司无关，与本案借款无关。江泰公司与星际公司仅是企业拆借，所涉借款合法有效。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注资情况与企业资金之间无必然关系。证据4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星际公司申请调查的证据即江泰公司放款账户的交易明细其已提供。本院认证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星际公司申请调查江泰公司放款账户的交易明细因江泰公司已提供，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案外人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星际公司、陈少东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星际公司举证的《立案告知书》，因该告知书显示是丁祥雄于2019年5月17日报案称其被合同诈骗，报案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星际公司、陈少东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其中一份申请系本案庭审后提出，且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调查。江泰公司已举证了借贷给星际公司的资金来自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的转款，而星际公司、陈少东申请调查的对象均非本案当事人，星际公司、陈少东也未能初步举证该公司资金来源不合法，故该调查请求已超越本案及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江泰公司于2008年10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2亿元，公司股东是两名自然人李健、张亮，两人在2014年3月14日各实缴出资600万元，现两人各有10000股公司股权因涉诉被冻结。江泰公司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企业管理服务；投资咨询。2017年11月20日，星际公司（借款人）与江泰公司（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因短期周转资金需要向贷款人借款，在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框架内，经各方当事人充分协商一致，订下本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大写)：壹亿叁仟万元整(￥：13000万元)。第二条：借款用途：流动资金。第三条：借款期限：共365天，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实际借款日以借据日期为准。第四条：利息按天计算，自划入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之日起计息。借款利率按借款实际使用的期限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借款人除照付利息外，并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一倍加计的违约金给付贷款人。第五条：利息和本金结算：利息暂计人民币贰仟叁佰肆拾万元整，付息日期为借款到账后付。本金共计壹亿叁仟万元整，在借期届满当日还清。借款人、贷款人双方应相互配合确保资金及时到达双方约定的银行账户，如发生资金在途，属于贷款人或该方银行的延误，由贷款人承担在途利息，反之由借款人承担。第六条：提前还款：借款人需提前7天征得贷款人同意后才能提前还款。并按照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同时因违约必须承担：未满期限天数内利息总额的一半金额作为违约金赔偿贷款人。第七条：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按以下顺序优先归还：先扣还费用，再还利息及罚息，最后归还本金。第八条：本合同项下保证人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共同对贷款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间为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九条：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十条：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三方协商解决。如采用诉讼的方式解决，则由贷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十一条本合同经贷款人、借款人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肆份，各方各执一份。”该合同另有上海国云创新管理有限公司、苏州新苏企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加盖公司公章，且上海国云创新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东、苏州新苏企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祥雄均签名确认。同日，陈少东作为保证人向江泰公司《担保承诺书》一份，载明：“担保人陈少东承诺为借款人上海星际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保证的效力独立于借款主合同，主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并不影响本保证的效力，保证人仍然对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贵任。特此承诺!”江泰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称另有杨怀祥于同日出具同样内容的《担保承诺书》。同日，星际公司作为借款人向江泰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苏州江泰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现金/转账)(大写)壹亿叁仟万元(小写)13000万元。特立此具!”2017年11月22日、23日，案外人上海上麟实业有限公司分别向江泰公司转账分别向8000万元、4415万元，江泰公司均于收款同日向星际公司电汇8000万元、4415万元。2018年11月26日，江泰公司收到星际公司150万元的银行汇票，双方在汇票收据上签名确认称：“2018年11月26日上海星际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还给苏州江泰投资有限公司利息150万元整。”另查明：江泰公司与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江泰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用285万元。2019年4月30日，江泰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付款285万元；同年9月6日开具律师费发票。再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一致双方除案涉款项，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江泰公司称律师费是按上限支付。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星际公司除举证了其公司股东并同时身为苏州新苏企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丁祥雄报案被合同诈骗且被公安机关立案受理的事实外，既未举证有涉及本案当事人的刑事案件，又未能举证其主张的涉刑事实，也对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未能举证。故星际公司、陈少东的中止本案审理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星际公司、陈少东在本案审理中申请调查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从江泰公司出借款项的银行账户流水来看，案涉借款系江泰公司向其他企业借贷后立即转贷给借款人星际公司，性质并非江泰公司自有资金；且从《借款合同》对借款时间及利息的约定看，借款时间为一年并非为星际公司经营周转需要，利率为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可见江泰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牟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关于案涉借款的履行，江泰公司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出借款项给星际公司，而是分别于2017年11月22日、23日出借8000万元、4415万元。双方当事人又一致确认除案涉借款外无其他往来，故案涉借款应按实际出借的时间及金额予以计息。关于星际公司2018年11月26日归还江泰公司150万元款项的性质，还款的汇票收据由星际公司向法庭举证，江泰公司亦予确认。该收据载明双方当事人认可一致该150万元归还的是借款利息，故案涉借款利息中应扣除150万元。关于陈少东对案涉借款的责任，《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担保承诺书》是从合同。从合同的内容显示，无论主合同的效力，陈少东均自愿为星际公司向江泰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是江泰公司因案涉借款导致的各项损失。该担保意思明确具体，且陈少东系借款人星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陈少东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对债务人星际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11月20日止。本金8000万元从2017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4.35%，利息为350.9万元；本金4415万元从2017年11月23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利息为1931194.58元；两笔利息合计5440194.58元再扣除150万元应为3940194.58元。因《借款合同》无效，之后的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本案律师费的承担，同样因《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借款应予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星际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江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2415亿元及利息3940194.58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结欠的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陈少东对被告上海星际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苏州江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9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99983元由被告上海星际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陈少东负担。该款原告已经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