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金桥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7095682502。 法定代表人雷文化，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秀玉，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开江，男，汉族，1989年3月5日生，贵州省平坝县人，住平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书贵，男，汉族，1984年6月7日生，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盐田支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深盐路南沙头角保税区保发大厦（配套服务楼）第廿四楼整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开江、冯书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盐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常开江未提供被扶养人王开芬丧失劳动能力同时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法律依据，不应承担被抚养人王开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5617.87元。 被上诉人常开江、冯书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盐田支公司未答辩。 原审原告常开江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冯书贵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残疾器具辅助费、后续治疗费及鉴定费等1231170.78元；2、判决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财保深圳市盐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122000元，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22时，被告冯书贵驾驶贵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带乘坐人杨昌陆沿沪昆高速公路由贵阳往凯里方向行驶。当日22时50分许，在沪昆高速1743公里400米处时，原告常开江驾驶的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故障，原告将赣Ｃ×××××号车辆停驶于此处的紧急停靠带与慢车道之间，下车到该车的左边后轮位置上拿三脚架对车辆进行检查。此时，被告冯书贵驾驶贵Ｈ×××××号车辆，致该车头右前部撞上了停在此处的赣Ｃ×××××号货车的左后部，贵Ｈ×××××号车辆的右侧车身又碰撞上正在检查赣Ｃ×××××号车辆的常开江，造成两车碰撞部位受损，原告常开江以及贵Ｈ×××××号车辆的乘坐人杨昌陆受伤后果，构成伤人交通事故。2017年8月17日，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黔南公交认字〔2017〕第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书，认定：被告冯书贵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常开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贵Ｈ×××××号车辆的乘坐人杨昌陆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常开江被送到福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天，产生医疗费26853.91元（其中门诊费161.64元、住院费26692.27元）。2017年7月20日（次日）被转院到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7年9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63天，产生医疗费111159.36元（其中2017年7月20日的门诊费为1589.73元，之后至2017年11月1日住院发票开具前的门诊费为379.54元，住院费109190.09元），出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小腿中上段截肢术后；3、背部皮肤挫裂伤；4、左足第1跖骨开放性骨折内固定术后；5、左足第2、3跖骨头部开放性骨折并跖趾关节脱位术后；6、左足背皮肤挫裂伤并缝合术后。2017年12月，原告常开江继续在贵州省骨科医院检查治疗，直至2018年5月28日产生医疗费1064.88元。期间，原告常开江又在贵州华夏骨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16元。2018年6月19日，原告常开江因左胫骨骨折外固定术后骨不连再次到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8年7月13日出院，共计住院24天，产生医疗费38590.74元（其中2018年6月26日的门诊费为610.44元，之后至2018年8月29日住院发票开具前的门诊费为136.02元，住院费为37844.28元），出院诊断为：1、右小腿截肢术后；2、左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愈合。2018年9月，原告常开江继续在贵州省骨科医院检查治疗，直至2018年10月31日产生医疗费316.62元。综上，原告常开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共计住院88天，产生医疗费共计178101.51元（26853.9元+111159.36元+1064.88+116元+38590.74元+316.62元）。 原告常开江就伤残等级、三期期限、后续治疗费到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产生了鉴定费1800元。该鉴定中心分别于2018年1月17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11月6日作出鉴定结论：一、伤残等级鉴定：1、常开江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经截肢等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右膝关节下方7.5cm以远缺失的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2、常开江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二、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三、后续治疗费：1、常开江行左腓骨钢板、螺钉内固定器取出术及左小腿可调外固定支架拆除术所需治疗费为11000—13000元之间；2、常开江行左胫骨钢板、螺钉内固定器取出术所需治疗费为8000—10000元之间。 2018年4月22日，原告常开江在贵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普通型小腿假肢（42000元）与硅凝胶套（6000元），共计48000元。经该公司证明：1、该假肢理论使用寿命为5年（不足一次按一次计算），每年的修理维护费大约是现行假肢价格的5%，安装次数按当地人均寿命计算；2、硅凝胶套的使用寿命为一年；3、假肢装配训练期约为25天，食宿费每人每天60元，装配训练期需陪护一人。 原告常开江系驾驶员，并有从业资格证，其家庭系移民搬迁户，2000年全户迁入平坝县城关镇环城北路8号，属城镇范围。事故发生时，原告常开江的父亲已故，母亲王开芬（1965年3月19日出生）年满52周岁，其长子常国斌（2009年7月26日生）年满7周岁，次子常钧钧（2014年4月21日生）年满3周岁。原告常开江有同胞兄弟姊妹3人，原告排行第三。 另查明，原告常开江系赣Ｃ×××××号货车的驾驶人、租用人，该车的所有人是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讯通汽运有限公司，该车已在被告财保深圳市盐田支公司投保。被告冯书贵系贵Ｈ×××××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已在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8日。事故发生后，贵Ｈ×××××号车辆的保险公司（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已于2017年8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贵州省骨科医院支付了常开江的医疗费1万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常开江表示认可收到被告冯书贵垫付的15.5万元医疗费，但该笔款项中，包含了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万元医疗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冯书贵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常开江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冯书贵车辆的乘坐人杨昌陆不承担责任。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事故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该认定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参照贵州省2017年国民经济统计的数据，对原告常开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179704元，本院根据医疗票据计算，予以确认178101.51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38456元。经查，原告居住城镇，在事故发生时28周岁，且其一处伤情伤残为七级，一处伤情伤残为十级，本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确认残疾赔偿金为238456元（29080元/年×20年×41%），原告主张金额合法，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24756.89元。经查，原告护理期限经鉴定为90日，本院参照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确认其护理费为9430.52元（38246元/年÷365天×90天）；4、误工费，原告主张52026.89元。因原告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经鉴定误工期限为180日，本院参照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交通运输、仓储和有邮政业标准计算，确认其误工费为34982.14元（70936元/年÷365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8800元，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地经济水平，本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原告主张9000元，经查，原告经鉴定营养期限为90日，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地经济水平，确认其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常开江须扶养其母亲、儿子，原告主张216027元。本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164072.71元[母（20348元/年×20年×41%÷3个子女）+长子（20348元/年×11年×41%÷2人）+次子（20348元/年×15年×41%÷2人）]；8、鉴定费，原告主张1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本院支持；9、交通住宿费，原告主张5000元，根据原告的住址以及住院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原告主张843600元，本院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全国人口男性预期寿命72.38岁计算，确认其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为763770元｛[（72.38岁-29岁）÷5年×1具×42000元/次]+[（72.38岁-29岁）×1具×42000元/次×5%]+[（72.38岁-29岁）×6000元硅凝胶套/套]+已经产生的安装假肢费48000元｝；11、精神抚慰金，原告伤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十级伤残，故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但原告主张3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地经济水平，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1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21000元。根据鉴定报告，本院取中间值予以支持21000元。综上，原告常开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总损失共计1440112.88元（1、医疗费178101.51元+2、残疾赔偿金238456元+3、护理费9430.52元+4、误工费34982.1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6、营养费27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64072.71元+8、鉴定费1800元+9、交通住宿费2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763770元+11、精神抚慰金15000元+12、后续治疗费21000元）。 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庭审中，根据原告的陈述，已查明原告常开江因其驾驶的车辆赣Ｃ×××××号发生故障，在下车到车辆的左边后轮位置处拿三脚架时遭到被告冯书贵驾驶的贵Ｈ×××××号车辆的碰撞，故原告受伤后果是贵Ｈ×××××号车辆造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被告冯书贵以及贵Ｈ×××××号车辆的保险公司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虽然原告认为其系不属于车上人员，而是车下人员，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赣Ｃ×××××号车辆的保险公司被告财保深圳市盐田支公司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后果与赣Ｃ×××××号车辆有关，因此原告并不属于被己方车辆致伤的车下人员。另原告与被告财保深圳市盐田支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审理的侵权法律关系不是同一个法律范围，本院在庭审中已向原告进行释明，由原告明确法律关系，但原告坚持不选择，并要求一并审理，因此本院按立案案由继续审理侵权法律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在本次诉讼中，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共计1440112.88元，由于被告冯书贵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常开江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由被告冯书贵承担70%的责任，原告常开江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故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人身损害的保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后，再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924079.02元(总损失1440112.88元-交强险120000元）×70%的责任。本案已查明原告已收到被告冯书贵、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5.5万元医疗费，在该笔款项中，原告已明确表示其中的1万元系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支付，结合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支付回单，本院对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万元医疗费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冯书贵表示15.5万元的系其全部支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仅确认被告冯书贵支付了14.5万元。对于该部分，应当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故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只应赔偿原告常开江889079.02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924079.02元–已支付10000元-冯书贵支付的145000元）。对于被告冯书贵提出在本案中对其支付的款项一并处理的诉请，被告冯书贵应另案向被告太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常开江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八十八万九千零七十九元零二分（￥889079.02）；二、驳回原告常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6元，减半收取计3328元（原告缓交），由原告常开江承担92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承担2403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常开江提交了两份证据：1、王开芬残疾证，拟证实王开芬系残疾人，残疾等级三级，丧失劳动能力。2、平坝县城关镇城北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实该组村民王开芬系残疾人，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对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三性由法院审查。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所提：“不应承担王开芬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常开江二审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能够证实其母亲王开芬系残疾人，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其扶养，上诉人对常开江提交的证据也无异议，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姚清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郭杉 书记员陶家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