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龙里恒泰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开发区谷脚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080658186R。 法定代表人：王富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军，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飞，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贵龙，男，汉族，1965年1月16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芳，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龙里恒泰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昌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贵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恒泰昌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军、崔飞，叶贵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泰昌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叶贵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不论诉争工程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标的物转移占有由发包人管理使用的，工程价款结算条款均已成就”，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25日由叶贵龙承包，2016年12月完工。施工期间恒泰昌物流公司就要求叶贵龙找具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合作进行了多次催促。但是叶贵龙执意自行施工，一旦恒泰昌物流公司不支付工程款，叶贵龙就组织农民工采取极端措施索要工程款。2016年12月，工程完工后，恒泰昌物流公司多次催促叶贵龙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要的一切资料配合竣工验收，但时至今日叶贵龙仍旧不予配合，导致该工程至今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工作。2017年8月19日，当事人双方虽然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但是恒泰昌物流公司在结算书中仍旧坚持批注：“施工方完善所有手续，付尾款”。在叶贵龙迟迟不予配合工程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为了减少该项目闲置过程中的损失，恒泰昌物流公司迫于无奈将涉案项目出租给他人使用。且，由于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三层楼的项目，恒泰昌物流公司仅仅出租了房屋一楼（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审理查明）。（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之处。1.叶贵龙是否提交过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如果提交过竣工验收报告，该工程的竣工日期是以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确定还是以恒泰昌物流公司使用该工程之日确定？2.恒泰昌物流公司针对涉案工程未使用部分是否符合支付尾款的条件？恒泰昌物流公司实际使用的是项目第一层，如果按照一审的观点，就算针对第一层工程价款结算条件成就，对于其余二层未使用的部分是否可视为未竣工，从而不符合支付尾款的条件；其余二层尾款部分涉及的金额是多少？3.叶贵龙起诉的款项是否为劳务工程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l、2、3条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包工包料性质。2017年8月19日叶贵龙与恒泰昌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富俊签订的《结算书》也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固定价款（包工包料）结算。故，叶贵龙起诉主张的劳务工程款是包含在固定单价中的。叶贵龙以总工程款减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得出剩余款项为劳务工程款的依据明显错误。且在双方签订《结算书》后，恒泰昌物流公司又向叶贵龙支付了788136元款项，且明示该款项为材料款，由此可知叶贵龙仅针对劳务工程款为诉求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的，其没有证据证明剩余款项的性质为劳务工程款。且未提供相关的劳务计算依据。叶贵龙的诉求事实混乱、无证据支持。经恒泰昌物流公司代理人一再提出异议，一审对该起诉款项的性质仍旧没有查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之处。一审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工程价款的结算必须以已完工程的质量合格作为前提。尽管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十四条的规定，虽然恒泰昌物流公司迫于无奈部分使用了涉案工程，但是并未免除实际施工人需待竣工验收合格后方能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一审回避了“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以“不论诉争工程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标的物转移占有由发包人管理使用的，工程价款结算条款均已成就”作为支持叶贵龙主张的依据，明显混淆了“竣工日期”和“竣工验收合格”概念。二、一审违背事实和法律的判决结果，针对涉及公共安全的仓储建筑物来说具有极大的社会负面影响，严重侵害恒泰昌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涉案当事人双方均有过错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无视恒泰昌物流公司多次重申根据法律规定要求叶贵龙配合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的要求，直接判决恒泰昌物流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对恒泰昌物流公司利益造成了极大侵害。根据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实验报告；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等等。在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需要施工方配合的工作及提供的资料是非常关键的，一审违背法律的规定，判决恒泰昌物流公司直接支付工程尾款，叶贵龙拿到工程尾款后，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工作将无法完成，工程若出现隐蔽性质量问题也无法排查、整改。该工程无竣工验收合格资料无法实现不动产权属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恒泰昌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恒泰昌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还包括叶贵龙未提供相应的办理竣工验收的手续，不符合结算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案涉工程有部分工程未完工；案涉工程还存在质量问题。 叶贵龙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恒泰昌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2014年5月25日，叶贵龙与恒泰昌物流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合同后叶贵龙便进场施工，并于2016年12月完工，2017年8月16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同日双方签订《龙里千家卡D-4-1仓库工程结算书》，经结算本次工程总价合计12691897.3元。结算后恒泰昌物流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又向叶贵龙支付了工程款项788136元，截止到叶贵龙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恒泰昌物流公司尚欠叶贵龙工程款1625045.30元。以上事实均已经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并没有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恒泰昌物流公司上诉提出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涉案工程虽然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是恒泰昌物流公司自认已经将房屋一楼于2018年开始租赁给他人使用，二楼用作租户的办公室等用途。竣工验收是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必须竣工验收后发包方才能交付给他人使用，本案中涉案的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恒泰昌物流公司为了提前获得投资利益，不顾法律强制性规定，明知未经竣工验收不能使用还违法擅自使用，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故风险应随之转移给恒泰昌物流公司，且恒泰昌物流公司都已经收取租金一年多，可以视为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认为“不论诉争工程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标的物转移占有由发包人管理使用的，工程价款结算条款均已成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错误。因此，一审判决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叶贵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泰昌物流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叶贵龙劳务工程款共计1925181.3元及资金占用费770072.52元（以1925181.3元为基础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8月20日起暂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资金占用费实际支付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共计2695253.82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恒泰昌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5日，以叶贵龙为承包人、恒泰昌物流公司为发包人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恒泰昌物流公司将龙里千家卡中小企业加工产业园仓库工程发包给叶贵龙施工，地点：龙里千家卡；工程内容：人工孔桩及基础部分、框架结构工程、主体工程、内墙抹灰工程（不含二次装饰装修工程）、外墙抹灰（不含外墙漆工程）、门窗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水电工程等；承包范围：桩基工程、框架结构、主体工程、内墙抹灰、室内二次水泥地坪、外墙抹灰（不含外墙漆工程）、门窗工程、屋面防水工程等，属包工包料（不含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瓷粉工程）。合同价款：1、正负零以下基础部分按2004定额取费不含税金单价为砼每立方1986.58元计算；2、桩基工程按2004定额取费不含税金，单价为每米1240.10元；3、主体结构、砖砌体工程、内墙抹灰工程、门窗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属包工包料，单价按正负零以下一层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050元计算、二层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890元计算，三层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850元计算；4、给排水、照明工程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55元计算。工程进度款支付：桩基工程完工后发包人在7日内全款付清承包人桩基部分工程款，正负零以下基础工程完工后发包人在7日内全款付清承包人基础部分工程款，正负零以上框架结构、按月进度的80%支付承包人工程款；按本工程完工后发包人在本年度12月30日前支付承包人工程款结构部分总计300万元，按二层修完成尾款在2015年6月30日前全款付清承包人工程结算款。按三层修完成尾款在2015年12月30日前全款付清承包人工程结算款。质量保修金：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质量保修期限土建工程为终身，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补充条款约定：款项逾期不计利息。双方还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组成合同文件、双方权利义务、质量验收、安全施工、材料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和争议其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叶贵龙即组织工人、材料进场施工，在施工期间恒泰昌物流公司陆续向叶贵龙支付了10278716元工人工资、材料款等款项。该工程于2016年12月完工，2017年8月16日叶贵龙、恒泰昌物流公司对所建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同日双方签订《龙里千家卡D-4-1仓库工程结算书》，经结算本次工程总价合计12691897.3元。结算后恒泰昌物流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又向叶贵龙支付了工程款项788136元，恒泰昌物流公司尚欠叶贵龙工程款1625045.30元。本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恒泰昌物流公司将房屋一楼于2018年开始租赁给他人，二楼用作租户的办公室等用途。一审另查明：叶贵龙不具备建设工程相关施工资质,工程质量保证金为634594.86元(总工程价款12691897.30元×5%)。叶贵龙提交了恒泰昌物流公司与名为“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龙里千家卡中小企业加工产业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工程挂靠协议》，恒泰昌物流公司提交了其与名为“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龙里千家卡中小企业加工产业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提交以“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名于2014年11月27日、2014年11月27日向龙里县地方税务局缴纳税款的票据，为查清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一审法院向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函询，该公司回函称未与叶贵龙签订任何协议，也未在龙里县承接过任何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叶贵龙与恒泰昌物流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叶贵龙与恒泰昌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叶贵龙不具备建设工程的相关施工资质，故叶贵龙与恒泰昌物流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关于叶贵龙是否可以要求恒泰昌物流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叶贵龙与恒泰昌物流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恒泰昌物流公司亦认可在2018年已经租赁给他人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不论诉争工程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标的物转移占有由发包人管理使用的，工程价款结算条款均已成就，叶贵龙、恒泰昌物流公司双方已作结算，叶贵龙主张恒泰昌物流公司支付工程款1625045.30元于法有据。关于恒泰昌物流公司主张应将该工程款的质保金553342.66元扣除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62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39条、第40条的规定，恒泰昌物流公司擅自使用工程后并未超过质保期限，同时，工程总价5%质保金的约定未超过约定时相关文件规定的上限，该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再找恒泰昌物流公司收取，故一审法院支持恒泰昌物流公司支付叶贵龙扣除质保金后1071702.64元。叶贵龙要求计算逾期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双方对资金占用费并无约定，且叶贵龙明知自己无建筑资质与恒泰昌物流公司签订合同，恒泰昌物流公司明知叶贵龙无建筑资质而与其签订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叶贵龙诉请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龙里恒泰昌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叶贵龙工程款1071702.64元；二、驳回叶贵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362元，减半收取14181元，叶贵龙负担6958元，贵州龙里恒泰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223元。 本院二审期间，恒泰昌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广州市宏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贵州龙里恒泰昌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工程控制价清单；2.广州市宏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贵州龙里恒泰昌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工程工程量清单，拟证实：叶贵龙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合同约定施工，存在质量不合格和部分工程未完工的情况，该部分工程的价格是1351797元，案涉工程的门窗存在不符合规定的事实，工程存在不符合约定的事实，证明该工程是不合格的工程。 叶贵龙质证认为：恒泰昌物流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上述两份证据系恒泰昌物流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过法院的委托评估，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也达不到恒泰昌物流公司的证明目的。工程质量问题应当另案处理，况且一审已将工程质量保证金予以扣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恒泰昌物流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系恒泰昌物流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叶贵龙对此不予认可，第三方机构是否具备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资质，第三方机构的从业人员是否具备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资质，恒泰昌物流公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恒泰昌物流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不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系叶贵龙组织工人、材料施工，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完工，2017年8月16日双方已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恒泰昌物流公司尚欠叶贵龙的工程款在扣除质保金后为1071702.64元，恒泰昌物流公司已于2018年开始将案涉工程的一楼租赁给他人使用等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恒泰昌物流公司主张本案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应当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叶贵龙不具备建设工程的相关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一审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建设工程确需经竣工验收合格才能达到付款条件。但是，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竣工验收标志着承包人施工任务的完成和发包人对该工程接管并使用的开始，即工程的风险责任由承包人转移给了发包人。发包人接收后，同时意味着承包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从而享有按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本案中，由于恒泰昌物流公司已于2018年开始将案涉工程的一楼租赁给他人使用，已符合擅自使用的条件，应视为叶贵龙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因此，恒泰昌物流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恒泰昌物流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还有部分未完工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龙里千家卡D-4-1仓库工程结算书》看，该结算书已载明双方是以现场全部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即是对叶贵龙施工的工程进行的据实结算。恒泰昌物流公司并未能举证证实该工程结算书载明的结算金额中还包含有叶贵龙应施工但未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恒泰昌物流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恒泰昌物流公司以案涉工程还有部分未完工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恒泰昌物流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恒泰昌物流公司使用未经验收的工程，应当预见工程质量可能会存在质量问题，而其明知案涉工程可能存在质量问题而使用，应视为其对叶贵龙施工工程予以认可。况且，一审已支持恒泰昌物流公司扣除工程质保金的553342.66元的主张，若叶贵龙施工的工程出现了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方面的质量问题或是在质量保修期内出现了合同约定的其他方面的质量问题，恒泰昌物流公司可用该工程质保金进行修复或依法另行向叶贵龙主张权利。故，恒泰昌物流公司以案涉工程还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恒泰昌物流公司主张叶贵龙未提供相应的办理竣工验收的手续，不符合结算书约定的付款条件的问题。首先，虽然恒泰昌物流公司在与叶贵龙签订的《龙里千家卡D-4-1仓库工程结算书》中注明“施工方完善所有手续，付尾款”，但是根据我国建筑法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不是施工方的单方义务，而是需要建设方、施工方、监理方、设计方、工程质量监督部门等多方配合才能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且恒泰昌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始终未能明确叶贵龙应向其提供哪些办理竣工验收所需材料，以及叶贵龙持有这些竣工验收材料故意不向恒泰昌物流公司提供。因此，对于恒泰昌物流公司在结算书中所附“施工方完善所有手续，付尾款”这一条件实际上是不明确、也不具体的；其次，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发包方的主要义务是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承包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施工并交付工程。根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提供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材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是承包方的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恒泰昌物流公司以叶贵龙未提供相应的办理竣工验收的手续，不符合结算书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泰昌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5元，由上诉人贵州龙里恒泰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郑晔 书记员詹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