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潇，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研、李晶，重庆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大石路48号附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671023246B。法定代表人：罗正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海，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江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全江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全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并非杨潇所有，杨潇从未购买过该车辆，亦从未向全江公司缴纳过挂靠费、保险费、车船费等费用；2.杨潇从未与全江公司签订过案涉《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该合同首页的“杨潇”的签字及手印并非由杨潇本人书写及捺印，至本案一审判决送达之日，杨潇对该份合同并不知情，也从未履行过合同约定义务，同时未享受过合同约定的权利及挂靠经营收益；3.一审认定违约金过高，超过了全江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依法予以调整。全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系杨潇本人签署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根据上诉状上诉人签署的“杨潇”二字与案涉《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中“杨潇”二字一致，是同一人；从上诉状来看，杨潇对车辆挂靠是认可的，仅是认为违约金过高。全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潇立即支付车辆挂靠期间的保险费6346元、补办行驶证费用300元，补办运营证费用300元、管理费3000元、违约金1万元、共计19946元；二、本案的诉讼费杨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江公司（甲方）与杨潇（乙方）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为维护甲乙双方利益，落实挂靠车辆管理，明确各方责任，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同意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行业管理规定，订立以下协议。一、经营形式及合同期限第一条乙方自购车辆一台，入籍挂靠甲方（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乙方），在甲方统一管理下，独立从事公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合同期限：采用以下第2种形式。1、固定期限：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合同有效期年。2、无固定期限：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挂靠车辆按国家规定报废或合同约定的其他终止事由出现为止。第二条车辆名称、型号及相关证件号车牌号码：渝X、车架号：X、车型号：十通STQ3055L4Y13、发动机号：X、载重吨位：1.92吨。第三条合同期满后，若乙方不再续签合同，则须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如合同到期，乙方未与甲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则甲方单方有权向车辆管理部门申办车辆转户至乙方名下，甲方收回车辆牌照证件，车籍未转户前的挂靠费由乙方继续承担。或车辆到达报废年限或其他原因导致车辆确需报废，乙方必须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强制报废，由甲方代为办理报废的，车辆报废后剩余价值归乙方所有，如由于乙方未能按照国家规定进行报废处理，造成车辆不能按时下户，由此而导致的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概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甲方协助乙方提供下列服务：1、办理合法营运手续；2、办理车辆的年度检审；3、代办车辆的投保，事故理赔手续；4、指导交通事故处理；5、依法代为办理车辆报废回收销籍；6、补牌、补证、电子眼违章处理；7、提供法律咨询。二、挂靠经营费用的缴付标准及方式第五条乙方在合同期间每月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的标准为人民币：250元整/月；缴费时间为每月的25日前一次性缴纳当月管理费。未按时缴纳的每延迟一天加收50元滞纳金，恶意拖欠管理费达到3000元或连续拖欠管理费12个月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留置挂靠车辆，并要求甲方除支付拖欠管理费本金及滞纳金外，另行承担违约金一万元，乙方在30日内，拒不支付的，甲方有权对留置车辆进行变卖、拍卖偿还欠款。第六条乙方在合同期内须向甲方缴纳经营风险防范金、牌证押金共计：小写2000元，大写贰仟元。合同到期乙方无违约行为，乙方凭收据全额退还（不计利息）。第七条合同期内，遇国家产业政策重大调整；本合同可作相应变更。甲乙双方应向国家缴纳的税费，由各自依法缴纳。三、特别约定第八条乙方在合同期内，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行业管理规定及甲方相关管理制度，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担责任与风险，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不得有损甲方信誉和利益的行为发生，否则甲方有权通过合法途径追究其经济和法律责任。第九条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与他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否则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第十条乙方在挂靠期间因交通事故或其它因车辆产生的侵权而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赔偿（包括自身或他人），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如由此给甲方带来任何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第十一条为维护甲乙双方共同利益，规避经营风险，乙方须参加甲方组织的统一投保（乙方先交保险费甲方再行投保）不得私自外保，违者，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二条乙方应按甲方规定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责任险、驾乘险，且第三者责任险投保金额不得低于100万元，驾乘险投保金额不低于5万元/人，其他商业险可由甲乙双方协商投保，乙方应在保险期终止前十天到甲方指定地点办理续保手续，提供车辆发动机号及车架号，并缴纳全额保费，不得拖欠，未及时参加投保的车辆不得上路经营，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强制扣回脱保车辆。第十三条合同期内，乙方若发生交通事故，应保护现场，积极救治伤员，立即向当地公安交警部门报案，应在1小时内通知甲方，并在24小时内凭有效保险卡向保险公司报案，如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甲方知情后应协助乙方对事故进行处理，甲方为维护乙方的权益，派员处理事故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十四条事故处理完毕后，符合理赔要求的，甲方应及时办理事故损失理赔手续。保险赔款收回清算时；如乙方尚欠甲方款项，甲方有权优先从保险赔付款中扣除，剩余部分返还乙方。第十五条乙方在合同期内未按时与甲方办理到期续保手续和缴付全部保险费，不得上路经营，否则甲方有权扣留车辆的相关证照以及车辆，直至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如由于乙方脱保经营引起的交通事故或其他一切自身或他人的损失，乙方负责承担全部经济、行政、刑事责任。第十六条鉴于甲、乙两方的法律关系，甲方协助乙方对其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进行处理或签署有关事故处理文件时，均视为乙方同意全权委托和授权，且事故的最终经济赔偿责任和实际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十七条合同期内，乙方应按如下要求服从甲方对其进行的日常管理：1、乙方或聘用的驾驶员，必须依法取得营运车辆驾驶资格，包括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法定证明；并完善相关雇佣手续，报甲方备案，乙方聘用之人员与甲方无任何劳动关系，如因乙方聘用之驾驶员因劳动关系与甲方发生纠纷，乙方应承担甲方处理纠纷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劳动仲裁委员会或法院裁决、判决或调解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等）。2、乙方在合同期间，未经甲方验证批准，不得擅自聘用其他人员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法定证明；3、乙方必须自觉接受甲方监督，及时按照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要求，对车辆进行定期维护和保养、按时参加审验和相关检测，确保车辆的技术状况符合国家规定，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自理。合同期内，甲方有权对车辆的技术状况进行定期抽检，发现车辆状况不符合营运要求时，有权责令乙方停运，并强制维护和保养，否则甲方停发一切营运证件，直至乙方将车辆技术状况恢复到合格标准为止；4、乙方在挂靠过程中，应自觉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等其他交通运输法规，不得超载超速运输或从事各种违法运输活动。凡经有关部门查实，甲方有权对乙方停止办理一切证件手续解除合同，并责令乙方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甲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5、乙方应当自觉参加甲方统一指定的时间、地点，要求（营运证年审：持四张二级维护合格证及与修理厂签订的二级维护合同书；车辆年审：足额购买一年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驾乘险、车船使用税）。参加年度审验。私自委托第三方或自行外审的，违者甲方有权对其处以伍佰元罚款。未经年审的车辆不得上路行使经营，否则造成的一切自身或他人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6、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因抢险救灾活动，需要临时征用乙方所驾车辆时，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甲方统一调度安排，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执行紧急运输任务；7、合同期内，如车辆达到国家规定报废标准时，乙方必须将车辆和全部证照及时交由甲方报废销籍。否则，甲方有权扣车辆，并由乙方赔偿因延时报废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8、合同期内，因乙方原因，驾驶执照吊销或因故致残或经营出现重大困难等其他种种原因，无法继续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时，在向甲方提供有效证明以后，经甲方同意，方可办理车辆转让手续，但乙方必须结清规费，并提交原合同及该车所有有效凭证，并与受让人重新签订挂靠合同，同时应按照蓝牌500元，黄牌1000元的标准交纳过户费，并终止合同。第十八条按乙方要求，甲方为乙方提供的经营所需的一切代办服务项目，均实行有偿服务。四、违约责任第十九条合同期内，乙方如发生下列行为之一，甲方有权扣留、变卖车辆和解除合同并向车辆管理部门申办车辆转籍至乙方名下，收回牌照证件，同时乙方还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全部损失。1、拖欠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费用；2、乙方未经甲方允许，擅自将车辆及相关证件转租、转卖或以其它任何方式处理给他人；3、乙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不按时参加车辆、营运证件的年检年审；4、乙方违反国家规定，不按时缴纳车辆保险费用；5、乙方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律法规，从事违法经营，损害甲方信誉；6、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十七条，且不服从甲方教育和规劝；7、乙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五、附则第二十条车辆挂靠期间，因乙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其他车辆侵权、物件侵权、劳动争议等）造成甲方任何经济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第二十一条合同期间或前后，乙方因挂靠车辆对外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第二十二条因不可抗力因素，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由甲乙双方协商修改或终止合同，并以书面协议确认。第二十三条因履行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下，由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四条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杨潇将渝X挂靠全江公司处经营，在此期间，全江公司为杨潇垫付了保险费4627.42元和车船税190元，杨潇从2018年5月起未向全江公司缴纳管理费，全江公司乃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庭审中，全江公司自愿撤回要求杨潇支付垫付的补办运营证和驾驶证的费用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潇车辆挂靠全江公司处经营，全江公司为其垫付费用后，杨潇理应支付全江公司垫付的费用和缴纳管理费，杨潇未支付垫付费用和缴纳管理费，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全江公司要求杨潇支付垫付保险费及车船税费和实际拖欠管理及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杨潇从2018年5月至12月按每月应缴纳的管理费为250元计，实际拖欠2000元，故对于超出实际拖欠管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因全江公司并未提供补办运营证和行驶证的相关证据，全江公司在诉讼中撤回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判决：一、杨潇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4627.42元和车船税190元、管理费2000元、违约金10000元，共计16817.42元。二、驳回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元由杨潇承担110元，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39元（此费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预缴，杨潇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杨潇的申请，依法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中所涉“杨潇”的签字及签字上的指纹是否为杨潇本人书写及捺印进行鉴定，形成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杨潇认为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案涉合同上的指纹与笔迹并非杨潇本人所留，从而证明案涉款项不应当由杨潇承担。全江公司对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形成合法，且鉴定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杨潇的申请，经本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渝弘正【2019】痕鉴字第40号、渝弘正【2019】文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渝弘正【2019】痕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无法确认签约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的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挂靠合同》第2页右上方姓名为“杨潇”签名字迹处的红色捺印指印是否为杨潇本人所留。渝弘正【2019】文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签约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的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挂靠合同》第2页右上方“姓名：”处“杨潇”签名字迹不是杨潇本人书写。另查明：杨潇为本次鉴定预交鉴定费42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杨潇与全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围绕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全江公司起诉请求杨潇向其支付管理费、违约金等费用，首先需要证明杨潇与全江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而根据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全江公司举示的签约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的《汽车挂靠合同》中所涉的“杨潇”签名并非杨潇本人书写，且无法确认“杨潇”签名字迹处的红色捺印指印是否为杨潇本人所留，此外，全江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杨潇曾向其缴纳过管理费、车辆保险费等费用，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潇与全江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全江公司请求杨潇向其支付管理费、违约金等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4200元，应当由全江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证据查明的事实，杨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元，由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鉴定费4200元，均由重庆市全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