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阳机械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县机械工业园1号（回河镇驻地G220线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开钰，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晨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经济开发区东京路2199号。 法定代表人：董阔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济阳机械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阳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晨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阳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开钰、被上诉人晨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阳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同有效，济阳机械厂不退还货款；一、二审诉讼费由晨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关于合同有效性及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诸多情况，济阳机械厂已经在一审时作出了充分的陈述，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法院在未对设备进行现场实机操作、且在晨宇公司放弃鉴定的前提下，仅以晨宇公司的主观陈述即认定济阳机械厂生产销售设备“……多处漏油，不能正常使用……”进而不能达到晨宇公司的合同目的为由判决解除合同，济阳机械厂对此无法理解和接受。一审法院是如何确定客观事实漏油是因产品质量引发而不是过度使用缺乏保养所致？如何认定因济阳机械厂原因导致晨宇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期间，济阳机械厂确实对设备按照晨宇公司的要求进行了维修，并向法庭提供了试机视频，证实已经符合使用要求，为何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以晨宇公司的陈述就作出前述认定？一审法院关于济阳机械厂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全额退款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在一审期间，晨宇公司的诉求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产品供货合同。晨宇公司虽然在2019年1月份向济阳机械厂发出解除通知，但济阳机械厂在一审期间已经进行了明确说明，即在晨宇公司已经向法院提出明确解除合同诉求的前提下，合同是否解除应以法院判决为准，故对晨宇公司的单方解除无需回应。而一审法院在晨宇公司据此当庭提出变更诉求的前提下，置晨宇公司在起诉时自认合同尚未解除的事实于不顾，在不考虑案件实际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径行以合同已经告知解除作出判决，该判决严重侵害了济阳机械厂的合法利益。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引用了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但前述规定均是以根本违约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前提。一审法院在没有客观证据证实济阳机械厂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适用前述法律规定错误。 晨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晨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产品供货合同；2.判令济阳机械厂返还货款12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济阳机械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晨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济阳机械厂返还货款125000元，并赔偿自晨宇公司付款之日至还清货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济阳机械厂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中，晨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机械产品供货合同一份，济阳机械厂为晨宇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一份，2018年1月4日银行业务回单一份，2018年1月6日晨宇公司给济阳机械厂开具的收据一张。济阳机械厂经质证，均无异议。 晨宇公司还提交了其于2018年7月31日给济阳机械厂邮寄的顺丰快递一份、于2018年10月9日发给济阳机械厂的通知函一份、网上查询济阳机械厂签收回单一份、EMS底根和回单各一份，以及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10月16日的维修报告两份、2018年12月21日设备维修单一份、设备照片两份、2019年1月2日发给济阳机械厂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以证实济阳机械厂提供的设备多次出现质量问题，虽经多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为此要求解除合同。济阳机械厂质证称，晨宇公司的证据能够证实自2018年1月6日交货至7月30日之前，济阳机械厂提供的产品一直处于正常可用的状态；晨宇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9日的通知，快递面单没有邮寄物品内容或名称，不能证实该面单所对应的邮件与晨宇公司提供的通知修理函相一致；晨宇公司提供的两份维修报告，证实济阳机械厂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并非主体的重大故障，该故障的出现与晨宇公司在使用期间超限使用和缺乏养护有关；晨宇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反映产品现在真实客观情况，除非晨宇公司就产品主体的相关技术性能申请技术机构进行鉴定；晨宇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损坏维修清单并不是济阳机械厂工作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济阳机械厂工作人员对设备进行修复并进行了试运行，但晨宇公司拒绝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经过济阳机械厂工作人员甄别，损坏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济阳机械厂的不正常使用及未定期保养所致。 济阳机械厂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在晨宇公司对设备进行修复并进行了试运行视频光盘以及晨宇公司拒绝签署验收报告的录音资料。晨宇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实济阳机械厂的主张，视频中设备良好都是济阳机械厂工作人员自己的陈述。晨宇公司对此提交视频光盘一份，以证明该升降平台存在漏油的柜体。济阳机械厂质证称，晨宇公司提供的视频不能反映涉案设备的真实状况，没有体现济阳机械厂维修后涉案设备实际使用状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晨宇公司、济阳机械厂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机械产品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晨宇公司购买济阳机械厂生产的规格型号为ZBPT0.15-12、台面尺寸为1200*600的折臂式升降平台一台，单价为125000元，交（提）货时间为2018年1月5日，款到发货；质量标准：（1）按国标JB/T9229.1-9229.3-2013；（2）如有特殊要求的，按甲乙双方在合同中商定的技术条件、样品或补充的技术要求执行；三包期限：一年内因制造出现质量问题免费维修，逾期维修只收取配件费，终身为用户提供满意的服务。双方还约定如果甲方收货一星期内对产品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与产品质量无关；本合同执行期内均不可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运输方式、结算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晨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济阳机械厂交付了货物。晨宇公司在使用上述机械设备过程中，因设备存在漏油和不能行走的现象无法正常使用，于2018年7月15日要求济阳机械厂进行维修，济阳机械厂遂派其维修人员杨德臣到晨宇公司处对设备进行了维修，经维修解决了设备漏油问题，但未解决设备正常运行问题，双方确定将设备的电机退回并更换。2018年10月9日，晨宇公司因济阳机械厂未将设备的电机换回，且设备出现大面积漏油致无法正常使用，书面通知济阳机械厂要求处理设备的质量问题。济阳机械厂随后派其维修人员杨德臣等到晨宇公司处对设备的油路、线路、方向轮等进行了更换、维修，使设备暂时恢复正常使用。之后在使用中，设备又出现多处漏油、转向失灵等问题，晨宇公司因此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诉讼过程中，济阳机械厂于2018年12月21日及12月30日之间针对上述设备存在的多处漏油、转向失灵等问题进行了维修。但在此之后，晨宇公司以设备虽经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达不到合同目的为由，于2019年1月2日书面通知济阳机械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晨宇公司提出对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进行鉴定，但不久又以向济阳机械厂提出解除合同通知为由撤回了其鉴定申请，并在开庭时变更了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晨宇公司与济阳机械厂签订的上述机械产品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晨宇公司交付了货款、济阳机械厂交付了设备，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晨宇公司在使用济阳机械厂生产的上述设备一年内，设备多次出现多处漏油不能正常使用等问题，为此要求济阳机械厂进行多次维修的事实清楚，后因设备经济阳机械厂派人修理后仍存在漏油等产品质量问题，晨宇公司即以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达不到合同目的为由，书面通知济阳机械厂解除双方上述合同，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其他有关产品质量异议期间和不能随意解除合同的约定，不能约束晨宇公司行使其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济阳机械厂在法定期间对晨宇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诉讼或仲裁权利，应当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事实成立。晨宇公司要求济阳机械厂返还货款125000元并赔偿自晨宇公司付款之日即2018年1月6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其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山东济阳机械厂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山东晨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5000元、并赔偿其货款的利息损失（以货款12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月6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1145元，均由山东济阳机械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系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因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已作出合法有效的正确认定，故济阳机械厂上诉请求本院改判确认合同有效无实际意义，其本意应为确认合同继续履行而改判驳回晨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二审的主要诉争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应否解除。晨宇公司购买济阳机械厂所产案涉设备系为了自身使用，但收到设备在“三包”期内使用时，设备出现漏油及转向失灵等问题，致使设备不能正常运转及有效实现功用，济阳机械厂虽主张设备问题系晨宇公司过度使用及缺乏保养所造成，但未提交对应证据证实；济阳机械厂虽进行过多次维修包括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指定期限内的修理，但晨宇公司否认设备已修好可用，济阳机械厂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有效证实设备问题已维修处理好、设备已能正常运转使用的事实主张；晨阳公司于此后以济阳机械厂未履行妥修复承诺、设备仍存在问题无法使用为由，函告济阳机械厂解除合同，济阳机械厂未予答复，亦未再采取积极回应措施。基于上述事实及当事人对应举证情况，晨宇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根本质量问题而无法使用，但设备在运行使用中出现问题并多次维修是事实，且欠缺排除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及经催告维修已解决设备所存问题的有效证据，济阳机械厂应据此负担不利法律后果。晨宇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未予修好无法有效使用为由，要求并通知解除合同，具有事实依据，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之合同法定解除相关情形的对应规定。一审法院以济阳机械厂在晨宇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时未提异议为由确认合同解除，此理由错误，对应的法律适用也不准确，但确认合同解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合同解除事实予以确认。另，买卖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双方应就设备和货款相互返还，一审仅判决返款而未判令退货不当，应予纠正，基于本案案情，济阳机械厂应至晨宇公司自提设备。再，对于晨宇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损失，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设备存在无法运行的根本质量问题，晨宇公司对涉案设备曾进行过使用并受益，据具体案情，对晨宇公司有关货款利息损失追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上诉人济阳机械厂有关一审确认合同解除并判令货款返还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对于合同解除事由和后果的认定与处理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为：山东济阳机械厂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山东晨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山东晨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山东济阳机械厂股份有限公司案涉折臂式升降平台机械设备，由山东济阳机械厂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 三、驳回山东晨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1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济阳机械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