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3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良英，女，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斌，男，199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莉，女，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静，女，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游阿美，女，194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东，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勇，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珊珊，女，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林良英、张斌、张莉、张静、游阿美（以下简称林良英等人）因与被申请人张勇、陈珊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良英等人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张勇于2013年9月12日出具借款为285万元的借条，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借款为135万元的借条，可证明张勇向林良英之夫张明发借款是真实的。张勇称上述借款285万元中的200万元已偿还，其于2015年1月22日还给张明发140万元，于2015年1月29日代张明发偿还张建洪60万元。但即使上述140万元确系张勇转给张明发，也是归还张明发与张勇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至于张勇转给张建洪的60万元，因张建洪与张勇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无法证明上述6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张勇还称，上述135万元的借条是前述285万元借款偿还200万元后的本金及利息结算而来，但张勇对如何归还该200万元，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不一：一是称其向担保公司伊志刚借款偿还，二是称向信用社贷款偿还，三是称公司转账分成140万元和60万元两次偿还。况且，上述60万元是转给张建洪而非张明发，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迟于135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2015年1月23日，故该60万元不可能用于偿还涉讼借款。张勇称结算本金及利息合计1353250元书写为135万元，3250元系现金支付，不合常理。张勇有意将借条与结算金额不符的部分用现金拼凑，且未在出具结算条后将原285万元借条收回，亦不符合常理。张勇主张其于2015年8月5日、9月7日分别偿还50万元、100万元清偿上述135万元借款，但该两笔款项是张明发出借给华侨大酒店290万元的还款。票据上载明“还张明发本金”及“张明发代领”字样，之所以注明“代领”是因为该款中部分款项是其他股东出借给华侨大酒店的，而且该票据所载金额已经超出135万元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本息之和。原审依据标题为“发”的字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该条系张勇单方出具，并未得到林良英等人的确认。张勇称因张明发突发疾病而忘记要回借条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原审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张明发病重时嘱咐亲属还清其所借的18笔合计447.6万元款项，若张勇归还涉讼420万元，张明发早已清偿上述借款。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张勇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良英等人的再审申请。 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林良英等人提供2014年5月5日张明发向张建洪出具的借条、2014年5月6日张明发书写的字条及2015年1月23日张明发向张建洪转款150万元的转账凭证作为新证据。因该组证据林良英等人已向原审提交，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经本院释明后，林良英等人当庭撤回该项申请事由。 林良英等人还提供华侨大酒店的财务报表作为新证据，该报表系张勇在本案诉讼前交给林良英等人。该报表载明：载有“2014日期：8月份”页《债权债务表》的债务款中张明发一栏注明：“初期余额290万元，增加0，减少76万，期末余额214万”；载有“11月份”页《债权债务表》的债务款中张明发一栏注明：“初期余额214万元，增加0，减少14万，期末余额200万”；载有“2015年4月-5月”页《债权债务表》的债务款中张明发一栏注明：“初期余额200万元，增加0，减少50万，期末余额150万”；载有“2015年6月-8月份”页《债权债务表》的债务款中张明发一栏注明：“初期余额150万元，增加0，减少50万，期末余额100万”；载有“2015年9月份”页《债权债务表》的债务款中张明发一栏注明：“初期余额100万元，增加0，减少100万，期末余额0万”。该报表记载上述2015年8月至9月对张明发的债务偿还情况与2015年8月5日及2015年9月7日《付款证明单》所载金额一致，拟证明《付款证明单》所载金额系偿还华侨大酒店向张明发所借款项，而非偿还涉讼借款。 对此，张勇质证称，该证据没有华侨大酒店的公章、财务签字及张勇的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2014年至2015年期间华侨大酒店的财务报表已被销毁，其无法提供该原件。 本院审查查明：在本院的询问中，当事人做出如下陈述： ①张斌称，华侨大酒店开业前，张明发与该酒店的借贷数额不清楚，但开业之后就仅有结算余额290万元的借款。张明发出借给单位300万到400万元是张勇在录音中自己陈述的，不知能否找到转账凭证。对于前述290万元是如何约定和支付利息的情况，其不清楚。 ②张勇称，本案仅有一笔285万元的借款，不存在290万元的借款，对此，证人张某在原审已经予以证明。其在录音中所做陈述系因当时思维比较混乱，在未经查证的情况下，应付林良英等人所做，意思表达不清楚，因为其与张明发是通过转账往来的，故其经常交代张明发自己回去撕掉借条。张明发转给张勇770万元投资款，应将张明发与张勇的转账往来款扣除上述770万元，其余款项才能认定为双方的借款往来。之所以涉讼285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同，是因为该款由张明发向不同的案外人借款而来，因张明发借款的利息不同，其要求张勇支付的利息也不同。涉讼两张借条都是在款项支付后出具的，但是存在日期倒签的情况，这样张明发可以多收利息，所以出现借条出具时间在转账时间之后的情形。之所以付款证明单上还有利息是因为其与张明发之间一直存在利上加利的支付习惯。涉讼《付款证明单》上所载“张明发代领”可能是张明发的书写习惯，上述证明单是酒店的发票，所以存在张勇签字的情况。关于涉讼285万元中的200万元是如何清偿的，其在录音中陈述的伊志钢担保公司的事情是当时其思维混乱没有核实造成的，经核实，该还款的资金来源系农村信用社贷款，后分140万元及60万元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良英等人提供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认定涉讼135万元款项系涉讼285万元借款结算而来是否有误；原审认定涉讼借款已经清偿是否有误；原审是否存在未依法调取证据的情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林良英等人提供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林良英等人虽主张其提供的华侨大酒店财务报表系原件，但该财务报表系打印件，其上没有华侨大酒店的公章，亦无任何人签字，张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林良英等人主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原审认定涉讼135万元款项系涉讼285万元借款结算而来是否有误的问题。原审查明，张勇于2013年9月12日、2015年1月23日分别向张明发出具借款金额为285万元、135万元的借条各一张。张明发通过银行转账于2013年9月9日、12日、14日分别转给张勇25万元、60万元、200万元，林良英等人在原审庭审中称其无法提供张明发向张勇支付涉讼135万元的证据。上述事实说明林良英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讼135万元已支付。原审还查明，张明发手写的两张利息计算稿中的第一张载明，285万元借款自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9月12日结算利息中减去“已付200万170天利息226666元”后“实余利息406334元”，还注明“原来还伊志钢2个月利息：2014年9月12日算”；第二张利息稿载明：“285万利息算至2014年9月12日计：27.5万2分：200万从2014年9月13日算：173000元1.5分：85万从2014年9月13日算：55250元合计：27.5万+17.3万+5.525万=503250元”。上述利息稿所载226666元与张明发尾号为9373银行账户显示的2014年5月6日收到张勇尾号为8808账户备注“还款”的226666元款项相一致；第一张利息稿载有285万元借款自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9月12日结算“实余利息406334元”，第二张利息稿载有285万利息算至2014年9月12日计：27.5万，说明在2014年9月12日前张勇还支付了131334元，结合第一张利息稿载有还伊志钢两个月利息，及张勇尾号为9999信用社账户于2014年7月3日转给伊志钢15.4万元，说明张勇原审主张该15.4万元系代张明发向伊志钢支付的还款，用于抵扣涉讼285万元的利息具有合理性。况且即使该15.4万元并非用于上述还款，但在张明发的第二张利息稿中所载内容说明截至2014年9月12日未支付利息仅为27.5万元。根据上述利息稿可知，自2014年9月13日算至的利息分别为17.3万元及55250元，根据本金为200万元、月利率为2%及本金为85万元、月利率为1.5%计，上述金额系130天的利息，即结算至2015年1月20日。结合原审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月22日张勇转给张明发140万元，2015年1月29日张勇转给张建洪60万元，张建洪在原审庭审中作证称该60万元系张勇代张明发转给其作为还款的；张勇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135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上述转款时间与利息稿体现的结算时间相符，金额85万元本金加上结算利息合计1353250元，与结算借条相差无几，且张勇在原审中称该3250元以现金支付，林良英等人在原审及本院询问中亦称并无证据证明张明发支付该135万元款项，故原审认定该款由涉讼285万元结算而来，并无不当。林良英等人主张张勇出具涉讼135万元在先，转给张建洪款项在后，不符合常理。但涉讼285万元款项也是借条出具在三笔款项支付过程中，张明发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时间在该借条出具之后，双方存在先出具借条，再支付完毕全部款项的交易习惯，故林良英等人以此为由主张该135万元并非结算款，不能成立。 再次，关于原审认定涉讼借款已经清偿是否有误的问题。如前所述，涉讼285万元经张勇偿还利息及本金200万元后结算为135万元。张勇在原审提供其于2015年8月5日、9月7日转给张明发68万元、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张明发于上述两日签字的《付款证明单》载明“还张明发借款本金50万元，付50万元（7月29日至8月5日）利息：2300元”“还张明发100万元借款本金，付张明发100万元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7日利息计：22970元”的内容。上述两张证明单所载支付金额及时间与135万元借款截至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7日应支付的借款本息相近，结合证人张某在原审中陈述涉讼285万元款项系张勇出具的华侨大酒店的借款及在录音中所称该酒店欠张明发的款项都是分次偿还，且每次偿还张明发均出具单据，证明该150万元确系用于偿还涉讼135万元借款，故原审认定涉讼借款已经清偿，并无不当。林良英等人主张张勇在录音中表示已经清偿的借款在清偿时当场撕掉借条，而本案中涉讼两张借条均未被撕掉，说明涉讼借款尚未偿还。对此，张勇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称，其向张明发还款后，以为张明发自己会撕毁借条，况且其二人经济往来均有转账凭证为据，故没有要回借条原件，结合原审录音材料中张勇对张斌等人还持有借条表示怀疑，并声明已经清偿张明发的借款，张勇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林良英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林良英等人主张，张勇于2015年1月22日转给张明发140万元系用于偿还张明发出借给张勇的其他款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良英等人还主张张勇转给张建洪的60万元系张建洪与张勇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该主张与张建洪在原审中证明该款项系张勇经张明发指示转给其用于偿还张明发的债务相悖，故林良英等人的前述两项主张均不能成立。林良英等人主张张勇在原审中关于如何清偿涉讼285万元中的200万元款项的陈述不一，张勇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做出合理解释，况且款项来源并不影响张勇的还款事实，故林良英等人以此为由主张涉讼借款尚未清偿，不能成立。林良英等人主张涉讼两张《付款证明单》所载的金额用于偿还张明发借给华侨大酒店款项，但该主张与张某的原审证言不符，林良英等人亦未提供华侨大酒店另向张明发借款290万元的证据，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林良英等人还主张上述《付款证明单》中载明“还张明发本金”及“张明发代领”字样，之所以注明“代领”是因为其中部分款项是其他股东借款给华侨大酒店的，但其几人亦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林良英等人主张标题为“发”的字条系张勇单方出具，并未得到林良英等人的确认，原审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但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林良英等人确认该字条是其提供的，并就上面字迹是否系张勇书写申请原审进行鉴定，结果为有很大可能是张勇书写，故其主张该字条的内容未得到其几人确认，与事实不符，况且原审并未以该借条作为唯一的定案依据，故林良英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林良英等人主张的张明发病重时嘱咐亲属还清其所借的18笔合计447.6万元款项，若张勇归还涉讼420万元，张明发早已清偿上述借款，属主观推断，无事实依据。 最后，关于原审是否存在未依法调取证据的问题。林良英等人主张其在原审时申请调取张某的银行账户流水，因该证据可能能够显示华侨大酒店向张明发偿还了290万元，证明该290万元与涉讼285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但林良英等人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张某的账户系华侨大酒店指定的交易账户，故其申请的内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规定的与待证事实无关联的内容，原审依法不予调取，并无不当。 综上，林良英、张斌、张莉、张静、游阿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良英、张斌、张莉、张静、游阿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涛 书记员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