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22民初2191号原告:吴某，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联委、孙书强，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女，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妙丽、孙鹏华（实习），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某与被告杨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不公开开庭（涉及个人隐私）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联委、孙书强，被告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妙丽、孙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共计17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间，原告与被告在洛阳打工认识，不久即确定恋爱关系。××××年××月前后，双方进入谈婚论嫁阶段，作为结婚条件之一，被告要求在距其自己家比较近的麻屯镇购买婚房。经双方多次查看，最终选中麻屯镇银溪湖畔小区七号楼一单元502室，并以被告为购房人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由原告母亲王小红支付了购房首付款120000元，后经被告多次要求，王小红多次给被告转款或现金（共计18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前前后后，原告另给被告近60000元彩礼，但是双方一直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由于种种原因，从2018年2月起，被告不愿与原告继续交往，经多次协商，双方不能就彩礼返还等事宜达成一致。为达到与被告结婚的目的，原告才向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现被告既不愿与原告结婚，又不退还所收原告给付款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望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求。被告方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见面礼10100元、购房首付款120000元属实，且属于彩礼，但我方不应退还；后期房贷18000元系我方偿还，不应退还；被告从原告银行卡取现10000元，并以原告名义贷款50000元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原因系被告在确认怀孕并与原告商量结婚登记事宜时，原告由于刑事犯罪被羁押，致使被告受到较大伤害并流产，过错在原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自谈相识，一年后，双方开始协商婚嫁事宜；2015年4月，原、被告订婚，原告母亲按照习俗给付被告10100元作为见面礼；2015年农历六月，原告亲属按照习俗到被告家“送好”；××××年××月，原告亲属按照习俗到被告家“过礼”，当月，原、被告按照习俗举行婚礼，但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先后同居生活约2年。原告母亲王小红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向被告给付共计12万元，作为购房首付款（目前由被告居住使用），原告称王小红向被告给付18000元，用于还房贷，但仅提供共计13100元（10000元、1600元、1500元）的转账记录。原告称其自2016年11月3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因刑事犯罪受羁押。2016年12月3日，被告和原告母亲王小红的通话录音显示了通话时被告已怀孕、原告出事无法回来、二人未办结婚登记、被告不愿同原告继续生活、双方就争论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等主要事实。2016年12月6日，被告到孟津公疗医院进行中期妊娠引产手术，花费1000余元。王小红作为证人接受法庭询问时，对“被告因与原告同居生活而怀孕并流产”之事实予以当庭确认，并称双方家人在原告刑满释放后就彩礼退还事宜协商过多次，且被告在做手术时表示不愿再和原告继续生活。原告曾从被告账户（与接受王小红转账的账户相同）取现10000元，并取走被告以其自身名义从案外某投资管理公司的借款50000元（由被告偿还本息共计69308元）。原、被告于2018年2月28日的通话录音显示二人就本案所涉相应钱款进行核实、协商。双方当事人就上述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且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凭证、病历资料、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形并结合案件实际，就庭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问题分析认证如下：1、彩礼的范围和数额。除被告认可的见面礼10100元、购房首付款120000元、原告母亲另行向被告转账13100元外，原告称还有送好20000元、过礼20000元等钱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对此亦不认可，故原告作为主张事实存在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即本院不能对上述被告自认之外的钱款进行认定，即仅可认定143200元。2、被告怀孕（后进行引产）是否系因与原告同居所致。就该问题，被告坚称答案为肯定，但原告则称不确定被引产的胎儿是否系自己的孩子，理由有：本人自2016年2月左右到浙江打工并在当地服刑，到2018年才回来，根据怀孕时间和生理常识推断，无法确定孩子是否系原告；被告还有另外一个男朋友没有断绝往来，也值得怀疑。本院对此分析：原、被告同居生活近两年，虽未领结婚证，但按照习俗举行了婚礼，就一般社会大众而言，二人即为“夫妻”，在此期间被告怀孕应推定原告为胎儿父亲；怀孕生子乃家中大事，原告母亲作为长辈对此事应较为关心，且知之甚多，而王小红当庭认可了原告致被告受孕，并做引产手术的事实，其作为原告证人出庭，就此陈述却与被告一致，依法具有较强的说服力；原告虽服刑属实，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在服刑前不具备任何让被告受孕的时间和机会；原告称被告与案外异性有来往，不仅未提供证据，且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故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称的“因与原告同居生活而受孕”之主张，因达到了民事诉讼中的“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故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及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都应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母亲认可了自原告服刑期满后双方就彩礼返还事宜进行数次协商，且被告在做流产手术时已经表示不愿再和原告生活，那么原告诉求返还彩礼的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并适用两年的期间，由于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时，该两年期间尚未届满，故应适用3年的时效期间，即至2019年12月，因此，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主体问题。彩礼一般是指，一方及其家庭为达到“缔结婚姻关系、进行共同生活”之目的，而向另一方及其家庭给付的较大数额的财物，此种财物给付并不单纯是男女双方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涉及两个家庭的往来，对彩礼的给付人、接受人，都应作广义理解，不能仅仅局限于有结婚意向的男女双方本人，就给付人而言，既可以是欲结婚男女双方本人所为的给付，也可以是其亲属的给付，同样道理，就收受彩礼方而言，既包括本人接受，也应包括其亲属接受，之所以作如此理解，是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一方给付的彩礼并非是其本人个人财产，而是整个家庭共同财产，甚至是共同对外举债拼凑而形成，接受彩礼一方也因风俗习惯不同而或全部归涉事方父母所有或归亲属部分所有或返还给男女双方自行支配，故在双方因为彩礼返还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时，将男女双方本人或亲属作为共同诉讼主体，不仅符合实际，也有利于此类纠纷解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彩礼纠纷案件中能否将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的答复》中也规定“在中国的传统习俗中，儿女的婚姻被认为是终生大事，一般由父母一手操办，送彩礼也大都由父母代送，且多为家庭共有财产。而在诉讼中大多数也是由当事人本人或父母起诉，因此应诉方以起诉人不适格作为抗辩时，法院不予采信，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对于被告的确定问题也是如此，诉讼方通常把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要求他们承担连带责任，一般习俗是父母送彩礼，也是父母代收彩礼，故将当事人父母列为共同被告是适当的。”综上，被告称因钱款给付人系原告母亲，原告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彩礼退还问题。婚姻法司法解释虽规定“如未办理结婚登记，彩礼应予退还”，但应倾向指“既未办理结婚登记也未进行过共同生活”之情形，此种精神早在《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第七章第50条“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针对的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形。”已有体现。本案原、被告除未进行形式上结婚登记外，与其他夫妻无异，不仅按照风俗习惯举行了婚礼，且有实质性夫妻生活，并在同居期间致使女方受孕，后因故流产，在二者的“婚姻”上，虽男方付出较大经济代价，但女方因为男方受羁押、流产等原因，身体、精神也受到较大伤害，另，原告从被告接受王小红转款的账户曾取现10000元，虽其称用于房屋装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并结合审理查明认定的143200元，基于公平、公正原则，酌情确定被告退还80000元为宜。被告主张原告退还以被告名义贷款、由原告使用、由被告偿还本息的款项，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处理。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吴某退还8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30元，减半收取965元，由原告吴某负担515元，被告杨某负担450元，被告负担部分限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永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孟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