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终8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妃，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华，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欣怡，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廷，男，195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家，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峰，男，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尚干镇新榕路3号海峡汽车文化广场汽车用品市场9#商住楼01、25商业（复式）。 法定代表人：刘捷。 上诉人李云妃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廷、陈传峰、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7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李云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进行实体审理，并依法支持李云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进行实体审理，查清案件事实就直接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虽与案外人王维辉的经济犯罪案件有所牵连，但与经济犯罪案件系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与法律关系，责任主体亦不同，故本案应为李云妃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物权保护纠纷，人民法院有权依法受理并进行审判。案外人王维辉以试车为由骗走讼争车辆，而三被上诉人通过利用车辆变更登记漏洞将讼争车辆变更至王学廷名下，侵犯了李云妃的车辆所有权，属于物权保护范畴。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虽然对案外人王维辉涉嫌诈骗刑事犯罪进行立案侦查，但侦查机关仅对案外人王维辉进行网上通缉，对三被上诉人并未进行立案侦查并讯问，说明本案与案外人王维辉的案件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可见，审理法院只有进行实体程序审理之后，才能根据案件情况作出裁决，但一审法院未进行实体审理，就直接裁定驳回李云妃的起诉是错误的。二、李云妃只能通过诉讼的司法程序才能真正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2017年12月26日，案外人王维辉以试车为由将李云妃所有的本案讼争车辆开走并久久未还。2018年1月6日，李云妃弟弟李琨向闽侯县上街派出所报案，才得知陈传峰伪造李云妃的签名将讼争车辆变更登记至王学廷名下，且车牌号变更，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未经合法审查就直接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王学廷未向李云妃实际支付购车款就取得了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三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显而易见。2018年7月10日，李云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陈传峰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以及王学廷属善意取得为由判决驳回李云妃的诉讼请求。李云妃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可见，一审法院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为本案系民事纠纷案件，均按民事纠纷案件进行审理。根据原一、二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陈传峰为赚取代办费用，未取得李云妃的授权及未审查车辆合法来源，同时冒充买受人与受让人的签字，伪造车辆买卖合同，将讼争车辆变更登记到王学廷名下，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亦未尽审慎义务就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使得车辆变更登记得到顺利进行，两者均存在过错。而王学廷未支付任何款项就取得讼争车辆所有权，作为既得利益者，属于非法取得，现王学廷又拒不返还讼争车辆，属于侵权行为，三被上诉人均构成侵权，依法应当对李云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李云妃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将讼争车辆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讼争车辆被闽侯县派出所扣押，但仍登记在王学廷名下），并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根据我国目前的司法制度，只能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实现。三、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办理。从公安机关获悉，案外人王维辉诈骗案虽然已立案侦查，但案外人王维辉等嫌疑人并未到案，该案何时结案都是个未知数，而讼争车辆现被闽侯县上街派出所扣押在停车场并未返还给李云妃，该案即使最后得到公正审理，但由于车辆的折旧和自然损害讼争车辆已没有价值，这种迟来的公正也是不公正，因此，李云妃认为本案应当继续审理。 王学廷辩称，李云妃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是不充分的，也无法查实李云妃所称的相对人已经涉及刑事案件在逃。原一审判决的思路是王学廷一方主张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完全可以查清，王学廷一方是善意的，有理由相信相应的受托人有代理权限，属于善意取得相应的财产所有权。这一块的事实、证据充分，原二审开庭的过程也比较顺利，庭后法官问了对方一句李云妃的弟弟报案时怎么跟公安说的，说两句之后法官称事实可能需要等到嫌疑人归案之后才能知道。但这一块事实其实是与本案，特别是王学廷一方是否善意取得无关，而原二审就一句话称事实没有查清发回重审。原一审驳回李云妃的诉讼请求，支持王学廷一方的权益是正确的。李云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陈传峰辩称，请求驳回李云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二手车交易公司只是对材料是否齐备进行形式审查，然后开具发票，并非买卖双方，也没有对李云妃的财产进行任何处分，因此不负有任何责任。二、李云妃的陈述完全不符合事实，隐瞒了车辆发生交易的真实情况，是想通过诉讼达到其不正当的目的。李云妃称其是将车辆借给他人，那么只要一个行驶证就可以，为什么还将车辆的产权证交给他人，并且身份证复印件也一同交付，而车辆产权证和身份证复印件是车辆转移变更所需要的手续。从李云妃交付车辆产权证和身份证复印件来看，其就是买卖，因为到目前为止，福州市车管所只要有产权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就可以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李云妃自称车辆在试驾时被开走，那么为什么不当场报案，而是在所谓的十几天之后，这显然也不符合常识。因此，李云妃为什么将车辆以及车辆过户的所有证件交付第三人，是否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或者借贷，李云妃的所谓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故意在第三人失踪期间，通过法律途径达到不正当目的的嫌疑。三、陈传峰依法有代理权。陈传峰持有李云妃的车辆行驶证、身份证复印件，并且车辆所有权证和车辆也在陈传峰处，显然代为办理出售车辆手续的一切条件均已经具备，一审法院认定买受人有理由相信陈传峰具有代理权，符合法律规定。四、由于本案涉及到刑事案件，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中止审理，移送侦查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李云妃在诉状中的陈述，2018年5月19日，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以诈骗罪立案，如果诈骗罪名成立，车辆自然恢复到李云妃名下，本案的诉请也没有必要；2.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涉及的车辆买卖，台江区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依法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办妥后再恢复民事审理。 李云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甲方为李云妃、乙方为王学廷的《福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不成立；二、确认登记在王学廷名下的闽Ａ×××××车辆（原车牌号：闽Ａ×××××车辆，品牌型号：途锐ＷＶＧＡＢ97Ｐ，发动机号：ＣＪＴ175168，车辆识别代号：ＷＶＧＡＢ97Ｐ0ＥＤ020766）的所有权人为李云妃，王学廷应将登记在其名下的闽Ａ×××××车辆返还给李云妃，并协助李云妃将闽Ａ×××××车辆变更登记至李云妃名下；三、判令王学廷、陈传峰、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李云妃车辆折旧损失，暂计48600元（具体以鉴定意见为准）；四、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由王学廷、陈传峰、福州市鑫鑫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车辆因涉及诈骗犯罪，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已作出仓公（鳌峰）立字[2018]00351号《立案告知书》进行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李云妃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出裁定：驳回原告李云妃的起诉。 本院认为，李云妃通过其胞弟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名下的本案讼争车辆被案外人骗走，现讼争车辆已由陈传峰协助代办从李云妃名下过户至王学廷名下，该流转链条中不止李云妃所称的案外人，其他环节亦有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并且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已进行立案侦查，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云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