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7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圣元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91610700694909103T。法定代表人：李小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兴荣，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住址陕西省南郑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女，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司财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磊金基业商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1667992781U。法定代表人：樊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飞，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中市圣元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圣元铭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中磊金基业商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中磊金商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磊金商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1154220.04元，并自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为69253.2元），本息合计1223473.2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对施工地点、供货方式、不同型号的混凝土的单价、安全责任、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但未对税务发票的开具及开具税务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6年3月24日持续向被告销售商品混凝土。截止2016年3月25日，原、被告20次分阶段对《货款结算清单》盖章确认，原告共向被告销售价值5689832.5元商品混凝土。2017年12月20日，经原、被告清算，扣除此前原告欠被告的款项，被告向原告出具欠原告4350000元商品混凝土货款的欠条一张，该欠条同时注明：1、原告选被告开发的商品住宅楼4套，每平方单价2800元，房款从欠款中抵扣，余款以现金付清；2、余额现金于春节前付清，如不能归还，按月息15﹪支付利息；3、由原告提供580万元商混票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将其开发的七套商品房交付原告，折抵货款2563008元，并自2018年3月27至2019年月1日31日分七次支付原告货款880000元。2018年5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函件，该函件载明，2017年12月20日月息15﹪应更正为月息1.5﹪，原告在该函件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为上述欠条的“春节前”应理解为“2018年春节前”，即2018年2月15日前。原告在起诉前，共给被告提供4196878元税务发票，起诉当日，原告又给被告开具1492972元增值税普通发票，至此，原告已足额向被告开具了全部销货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辩称因原告未开具发票因此拒付货款且不承担货款利息的观点是否成立，二是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是否成立；三是原告采用的计息方法是否正确。首先，关于被告辩称因原告未开具发票因此拒付货款且不承担货款利息的观点是否成立问题。收受货款开具发票是销售方应尽的义务，故原告应开具发票的义务是没有争议的，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因此，原告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货物后，按照供货价值出具发票只是原告的附随义务（从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不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被告的付款义务和原告开具发票义务并不具有合同的对价关系，在被告拒付货款的情况下，原告有权不再开具发票，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履行开票义务作为其不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况且，原告在起诉之日已向被告开具了全部销货发票，故被告的辩称观点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是否成立和原告采用的计息方法是否正确问题。2017年12月20日，经原、被告清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欠原告4350000元商品混凝土货款的欠条一张，此后，被告以房抵款2563008元，七次转款880000元，共计支付原告货款3443008元，尚欠原告货款906992元，故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有误，应按拖欠货款906992元确定。被告七次向原告付款，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均载明“收商混款”，即收货款，而在原告诉讼时则采取息随本走的计算方法欠妥，应当采用分段按约定利率标准计息方法计算利息，经计算，截止2019年6月30日，按照原、被告约定的利率标准，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利息285253.58元，故原告的计息方法不妥。综上所述，原告已经向被告开具了涉案合同的全部销货发票，被告理应按照合同、欠条及函件约定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汉中市圣元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汉中磊金基业商混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06992元，利息285253.58元（该利息算至2019年6月30日），合计1192245.58元；2019年7月1日至上述货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期间的货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二、驳回原告汉中磊金基业商混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10元，减半收取7905元，由原告汉中磊金基业商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5元，由被告汉中市圣元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上诉人汉中圣元铭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06992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双方商混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但2017年12月20日，通过财务结算确认的欠条内容中明确由被上诉人提供5680000元的商混发票。此约定是补充协议，与原商混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且优先适用于买卖合同,故提供商混发票是出卖人的主义务并非附属义务。上诉人已实际支付5443008元，仅欠906992元商混货款，但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开具4196878元的发票，尚欠1492972元的商混税务发票。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后，意识到本案的发生均系其未正确履行开具发票的合同主要义务，于本案起诉后才向上诉人开具了1492972元商混发票。但凡被上诉人正确依约向上诉人出具相应金额发票的，上诉人均在第一时间支付了相应金额的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因此，上诉人之所以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因为被上诉人未正确履行开具税务发票义务，迫使上诉人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导致。故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汉中磊金商混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汉中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中约定，被上诉人供应10000m3商砼后，上诉人支付货款100万，主体封顶支付总货款的70%，剩余货款在主体封顶后9个月内全部付清。但并未约定开具发票的具体时间，更未约定开具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2、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货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开发的商品住宅房四套折抵部分货款，其余货款以现金形式于2018年春节前付清，如不能归还则按每月1.5%的标准支付利息，未约定开具发票的具体时间，更未约定开具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3、结合被答辩人历次付款时间和金额，答辩人开具发票时间和金额，也足以印证开具发票并非付款的前提条件。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1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上诉人认为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在被上诉人向其出具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前，可以拒绝支付货款而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所欠货款利息。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所签订的基础合同即涉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未约定被上诉人要向上诉人履行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义务。双方当事人虽于2017年12月20日所确认的欠条中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5800000元商混发票，但未约定开票具体时间，且根据双方以往支付货款和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情况，二者并非一一对应关系，这也符合混凝土购销行业的交易习惯。故上诉人认为其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为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没有法律依据。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其实质是确定上诉人的还款义务，因此，该欠条的主给付义务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而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单就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而言，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的基本义务是提供符合要求的混凝土，其已实际履行完毕，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显属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与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不具有对价关系，而被上诉人已于一审审理中足额向上诉人开具了全部售货发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0元，由上诉人汉中市圣元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明才审 判 员 黄存宏审 判 员 刘际勇二0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于云江书 记 员 李  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