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庆阳市西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涛，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某，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上诉人杨某某因与上诉人李某某、被上诉人岳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上诉人李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岳某某经公告送达开庭票传，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某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李某某、岳某某共同归还杨某某欠款29万元,并支付该29万元欠款自2016年7月2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月利率2%）；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某某是杨某某的传销上线,岳某某是李某某的传销上线。李某某在岳某某的帮助下,二人恶意串通,以网络金融理财为名,合伙骗取杨某某62.5万元（资金全部打入李某某指定账户即岳某某存款账户）。杨某某发现受骗后,追回33.5万元,尚有29万元至今未追回。为了追回被骗资金,2016年7月27日杨某某曾与二被上诉人及李某某之妹李芳琴、杨某某表弟、汽车司机共六人经过充分协商,就二被上诉人向杨某某退款问题达成口头退款协议,有现场录音为证。第二天,双方补签了名为《ＦＩＳ第一数字金矿投资账户转让协议》实为退款的书面协议,约定:由李某某代表二被上诉人分三次向杨某某退款44万元,其中当日退15万元,2017年1月28日和7月28日平均分两期退付29万元。2016年7月29日,李某某指示其妹李芳琴等向杨某某指定账户转款15万元,其余29万元到期后至今未退付。杨某某的投资账户（网络数字货币）继续由李某某掌控,签订协议后理财账户的收益也被李某某等收获。杨某某多次催要欠款,但李某某故意违约,拒绝支付。二、一审判决主要事实清楚，但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原告杨某某通过转账到被告岳某某账户,投资款为573500元”是错误的。杨某某是向李某某指定账户转款625500元,而不是向岳某某指定账户转款。尚某是杨某某的小姨,尚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指使尚某向李某某指定账户转款52000元,岳某某认可已收到,一审将尚某代表杨某某向李某某指定账户转款52000元这一事实不予认定错误。2.李某某逾期不向杨某某支付欠款,构成违约,导致杨某某因借款而产生民间借贷利息损失,李某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杨某某于2018年9月18日变更提出了这一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错误,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李某某辩称，杨某某上诉状中明确承认是传销，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不是民事案件，应停止民事诉讼，交给相关部门处理。杨某某在经介绍认识岳某某后，到西安将钱打入岳某某的账户，没有证据证明是李某某指示的。FIS系非法平台，不受现行法律保护，故案涉协议系无效协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某某的上诉。李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杨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杨某某通过李某某认识岳某某，参与投资“FIS第一数字金矿”。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4日、2016年4月9日、2016年4月27日杨某某和岳某某联系后多次向岳某某打款，让岳某某帮其开设账户后自行进行交易。该时间段李某某一直在兰州，杨某某进行上述活动时并没有告知李某某，岳某某的收款账户也不是李某某向杨某某提供的。2.本案在最初一审时李某某向法院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杨某某系自愿进行开户交易，并在群内聊天中明确表示已挣了20多万元，到十月份能挣到100多万。上述事实一审判决没有做任何认定。3.杨某某向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表明谈话双方主要为席鸿元和岳某某在商量如何解决该事件，协议系席鸿元和岳某某商量拟定，杨某某在“FIS第一数字金矿”交易平台上的17个账户，现场由杨某某和岳某某进行了交接并更换了密码，且在录音证据中表明只是为了所谓的程序先将账户名义上转给李某某，资金由岳某某退至李某某，再返还给杨某某。4.杨某某向法院提交的录音整理稿存在掐头去尾摘录部分内容的现象，且其录音为非法采集。录音中绝大多数内容均为席鸿元和岳某某在商谈，李某某只是作为介绍人在场陪同，并没有全程参与杨某某在“FIS第一数字金矿”中的开户交易，也没有收到杨某某的任何款项,也没有就该事情的解决做出任何承诺。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推定无任何法律依据。1.因本案涉及的“FIS第一数字金矿”交易平台为非法平台，杨某某和李某某签订的《FIS第一数字金矿投资账户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无效合同从开始就无效，所以返还财产就是使当事人的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签订以前的状态。一审重审推定“……视为原告杨某某于被告李某某、岳某某对本案的非法合约负共同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当天商谈是杨某某和岳某某，杨某某所收到的十五万元系岳某某筹措后，为了录音中所谓的程序，将款项打到李某某妹妹处然后转给杨某某，杨某某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杨某某明知协议的标的物系非法平台且与李某某无关的情况下，为了所谓的程序依然和李某某签订协议，故杨某某其目的存在非法性，该协议的主要过错方为杨某某和岳某某，而不是李某某。2.判决中酌情支持年利率10%无任何依据。本案涉及款项进行的是违法活动，本身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3.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判决的上诉期为十五天，而一审判决中的上诉期限为十天，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某不承担责任。杨某某辩称，李某某和岳某某是同居恋人关系。李某某在岳某某的教唆和帮助下,二人恶意串通，以网络金融理财为名,合伙骗取杨某某62.5万元（资金全部打入李某某指定账户,即岳某某存款账户）。杨某某发现受骗后,追回33.5万元,尚有，29万元被骗资金至今未追回，在追款过程中,于2016年7月27日杨某某曾与李某某和岳某某就被骗资金返还问题达成口头协议,有现场录音及证人郭某、习某证言为证。第二天,双方补签了名为《ＦＩＳ第一数字金矿投资账户转让协议》实为关于被骗资金返还和虚拟投资账户返还的书面协议,约定:由李某某代表李某某和岳某某分三次向杨某某退款44万元,其中当日退15万元,2017年1月28日和7月28日平均分两期退付29万元。当日,杨某某即将虚拟投资账户（即网络数字货币账户）退转给了李某某。杨某某多次追要剩余被骗资金,但李某某寻找各种借口,拒绝支付。杨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无违法占有目的,不构成犯罪,未予受理,无奈之下,诉至法院。传销是一种特殊诈骗。岳某某教唆、帮助李某某,李某某为岳某某免费提供住宿，欺骗、利诱亲友为其发展传销下线,二人串通一气,既分工又合作,过错明显，侵犯了杨某某的财产所有权,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承担非法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李某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29万元，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借款利息损失（按每月2%，自2016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退款之日）。2.本案起诉费、上诉费、保全费均有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杨某某通过被告李某某认识被告岳某某，后原告杨某某参与投资FIS第一数字金矿投资理财，发现该项目系非法理财后，原告杨某某要求两被告退还投资款。2016年7月28日，原告杨某某与被告李某某签订《FIS第一数字金矿投资账户转让协议》，载明原告经被告李某某介绍参与投资FIS第一数字金矿投资理财。现原告同意将其在FIS第一数字金矿所有投资账户及未来收益转让给被告李某某。杨某某实际投入625000元，收回本金183072元，尚有440000元未收回，李某某同意支付杨某某剩余的440000元，先于当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月28日和7月28日分两期退付290,000元，《协议》后附有杨某某“第一数字金矿”的17个账户及杨某某和李某某的签字按手印；之后该平台被公安机关定性为非法传销平台。在原审案件中查明，原告杨某某通过转账到被告岳某某账户，投资款为573500元，被告岳某某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29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69600元，是否合理。原告杨某某与被告李某某签订的《ＦＩＳ第一数字金矿投资账户转让协议》中的投资账户虽为非法平台，但关联本案的所有证据及原告杨某某提供的录音资料证实，该转让协议实为退款协议，应视为有效协议。通过核查原告杨某某与被告岳某某之间的来往账目，原告杨某某实际向被告岳某某转账573500元，投资第一数字金矿，收回本金183072元，但两人之间由此构成的合约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而根据原告杨某某与被告李某某签订的《协议》，被告李某某已根据《协议》实际返还原告杨某某150000元，故应视为原告杨某某与被告李某某、岳某某对本案的非法合约负共同责任，被告李某某、岳某某应共同返还原告杨某某的财产。故本院对原告杨某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杨某某提出尚某转给岳某某的52000元，是尚某替其转账的，因无据查明，故不予认可；关于原告杨某某提出的利息问题，因本案双方均有过错，可酌情支持年利率的10%，从2017年7月28日起算；关于被告李某某提出《协议》无效以及《协议》是原告杨某某逼迫其签字的辩解，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协议》，被告李某某、岳某某共欠原告杨某某本金290000元，减去尚某转账的52000元，实际欠款23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某、岳某某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杨某某的欠款238000元，利息23800元，共计261800元；二、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4元，原告杨某某承担2276元，被告李某某、岳某某共同承担4418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杨某某申请证人尚某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5月10日杨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其把其欠杨某某的52000元转给岳某某，下午其通过银行转给了岳某某。李某某质证认为证言证明的事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尚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尚某转给岳某某的52000元是杨某某的款。李某某提交证据：转账记录及银行明细，证明杨某某收到的15万元系岳某某支付，与杨某某提交的录音吻合，案涉协议系杨某某和岳某某合意商定，李某某只是为了配合所谓的“程序”。杨某某质证认为，转款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否认李某某诈骗杨某某的事实。本院认为，转款属实，但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与李某某无关，对李某某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某某要求李某某、岳某某返还29万元并承担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杨某某通过李某某认识岳某某，经李某某介绍，杨某某参与FIS第一数字金矿的投资理财，并向岳某某账户转款625000元。后杨某某发现该项目系非法理财后，要求李某某、岳某某退还投资款，有录音证据证明。三方协商后，于2016年7月28日，杨某某与李某某签订《FIS第一数字金矿投资账户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李某某介绍杨某某参与投资，杨某某实际投入625000元，收回本金183072元，尚有440000元未收回，李某某同意支付杨某某剩余的440000元，先于当日支付150000元（确已支付），2017年1月28日和7月28日分两期退付290000元（但未予支付）。”之后，案涉投资平台被公安机关定性为非法传销平台并被关闭。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岳某某、李某某系案涉非法传销网络中杨某某的上线，故李某某介绍杨某某加入该非法投资平台，岳某某收取杨某某投资款的行为均具有违法性，均系无效行为。故岳某某作为直接收款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返还剩余投资款的义务正确。关于李某某应否承担向杨某某返还投资款义务的问题。因李某某是杨某某的传销上线，在杨某某知道自己被骗后，便与岳某某、李某某协商退款一事，也达成协议，该协议名为《FIS第一数字金矿投资账户转让协议》，也载明杨某某向李某某转让账户及李某某向杨某某支付剩余未退还的440000元的内容。因案涉投资平台系非法平台，故该转让协议因涉及违法吸收投资的情形，也属于无效协议，所以，一审认定该转让协议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但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投资退款的约定，则属于协议无效之后的返还义务，协议虽无效，但不能因此否定李某某作为传销上线的法律责任和承诺退款的义务，其在协议上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实际是自己同意为岳某某收到杨某某的款承担退还义务，故一审判决李某某和岳某某共同承担返还杨某某投资款项的义务正确。李某某认为其行为仅是履行所谓“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返还款项数额的问题。二审中，证人尚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转给岳某某的52000元是杨某某的款，且岳某某也实际收到该笔款，故李某某、岳某某共同返还杨某某投资款的数额为290000元（238000元＋52000元），也是前述协议中记载的剩余未付款数额。因此，杨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某某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杨某某投资的系非法平台，其轻信能获得高额回报而盲目投资，缺乏风险评估，自身也具有一定过失，故其主张利息损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此，一审判决支持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某某关于返还数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但处理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二、李某某、岳某某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杨某某290000元；三、驳回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某某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4元，共计13388元，由李某某、岳某某共同负担11000元，由杨某某负担2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桂刚审判员  李志勇审判员  王锡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