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1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文灯，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雪华，女，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法，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何文灯因与被申请人陈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何文灯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所作判决有误，应予再审改判。（一）其已以现金支付方式偿还本案借款5万元，陈雪华在手机短信中已确认收到其10.5万元，其中现金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原审法院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判决其仍应向陈雪华偿还5万元是错误的。（二）其欠陈雪华的工资5.5万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完毕，其没有结欠陈雪华10.5万元工资。陈雪华在二审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欠工资款金额，反而要求何文灯举证证明欠工资款10.5万元，说明陈雪华自己都不知道工资被拖欠多少，因此不能证明已支付的10.5万元全部是工资款。原一二审法院未查明其是否有结欠工资款及结欠金额，现其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其不欠陈雪华工资，故二审判决将其支付的10.5万元全部认定为支付工资款没有事实依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三）因其资金周转不便，陈雪华为尽快收回借款同意其只偿还本金，免除其剩余利息，从而了结本案借款纠纷，这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与社会生活经验常理并不矛盾。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对本案予以再审。 陈雪华提交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一）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其提交的与何文灯之间的短信、通话录音足以证明何文灯支付给其的10.5万元全部都是工资款，本案借款5万元尚未偿还。如果借款已偿还，借条原件不可能还在陈雪华手上。（二）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何文灯拖欠其工资10.5万元事实确凿。工资是否全部支付完毕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何文灯不能举证证明工资已经全部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已细列工资数额清单给法庭，原审法院将10.5万元全部认定为支付工资款，有事实依据。（三）何文灯主张其已同意免除剩余利息，没有任何道理，其出借的钱不是自己的钱，不可能放弃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何文灯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中，何文灯提交了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3月4日作出的融劳仲决（2019）006号、007号工资争议案的裁决书及2019年1月29日、2019年2月27日的仲裁庭审笔录各一份作为新证据。上述证据载明，仲裁申请人分别为钟志耀（系陈雪华丈夫）、陈雪华，被申请人均为福清市侨乡闽剧团（以下简称闽剧团，投资人为何文灯），仲裁请求分别为：闽剧团支付拖欠钟志耀的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43500元；支付拖欠陈雪华的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25700元。仲裁过程中，闽剧团提交了借支凭据用于证明陈雪华于2017年10月14日、10月18日、10月28日、11月7日通过借支方式分别领取工资1.5万元、1.5万元、2万元、1万元合计6万元整，并提交了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2017年11月3日、11月27日、11月30日其通过投资人手机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5万元、2万元、2万元合计5.5万元到陈雪华账户，钟志耀、陈雪华对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借支凭据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借支凭证上“陈雪华”的名字是闽剧团的工作人员写的，不是其写的，并称通过银行转账的三笔合计5.5万元是两人工资，忘记现金领取多少钱，只记得两人共收到闽剧团银行转账和现金共计10.5万元，两人工资都是一起结算，经陈雪华名义发放，2018年11月30日之前闽剧团支付的10.5万元工资中6万元是钟志耀的工资，4.5万元是陈雪华的工资。庭审中闽剧团认可借支凭证上“陈雪华”的名字是其单位财务人员写的。两份裁决书认定，钟志耀、陈雪华与闽剧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按演出场次计算工资；闽剧团应向钟志耀支付2017年10月18日至11月30日工资28800元，应向陈雪华支付2017年10月14日至11月30日工资23600元；庭审时钟志耀认可2018年11月30日前已收到闽剧团支付的工资6万元，陈雪华认可2018年11月30日前已收到闽剧团支付的工资4.5万元，故闽剧团已足额支付钟志耀2017年10月18日至11月30日的工资和陈雪华2017年10月14日至11月30日的工资。据此裁决：驳回钟志耀、陈雪华的申诉请求事项。 何文灯主张，根据仲裁裁决书，闽剧团应支付陈雪华夫妇的工资金额为28800元和23600元，陈雪华已确认收到了10.5万元，故多出来的款项即为偿还本案借款；陈雪华不仅从何文灯手上收取工资款5.5万元，还向闽剧团的财务人员领取工资6万元，所有的工资均已付清。 陈雪华质证称，对上述仲裁裁决书和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仲裁案件中陈雪华夫妇确认在2018年11月30日之前收到闽剧团支付的10.5万元工资，仲裁委并未查明该10.5万元是从何时起支付的，事实上是从2017年农历六月至2017年10月17日陈雪华夫妇共收到10.5万元工资款，没有从财务人员处另外领取到工资，仲裁案中闽剧团所提交的借支凭证上无陈雪华的签名，借支凭证所记载的6万元款项陈雪华并未收到；仲裁书中所认定的工资金额28800元和23600元是2017年10月18日之后闽剧团应支付的工资金额，并非自2017年农历六月起的工资总金额，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领取的10.5万元并非全部用于支付工资。 对此，何文灯称，闽剧团的工资都是月结的，如果拖欠，这些演员不会同意继续演出，陈雪华已在其闽剧团演出十九年多了，有时也会从财务处预支工资；员工向闽剧团领取工资都是向财务人员领现金而无需签字，财务人员也没有制作工资表，演出收入多少、支付或预支演员多少工资都由财务人员自己记账，管理一直都不规范。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何文灯是否已还清了讼争借款。 何文灯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只能证明闽剧团应向钟志耀支付2017年10月18日至11月30日工资28800元、应向陈雪华支付2017年10月14日至11月30日工资23600元，仲裁委认为陈雪华已自认收到了10.5万元工资，故闽剧团并未拖欠陈雪华夫妇工资款。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陈雪华在2017年10月之前即已在闽剧团工作，两份仲裁裁决书并未对闽剧团自2017年农历六月起应付陈雪华夫妇的工资总金额作出认定，也未明确认定陈雪华收到的10.5万元有无包含2017年10月之前的工资，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雪华收到的10.5万元仅有5.5万元是用于偿还工资。一审中，陈雪华提交的录音证据体现，2017年11月7日陈雪华向何文灯催讨借款，何文灯要求延后偿还；2017年11月24日陈雪华要求何文灯偿还拖欠的八、九月份两个多月工资10万多元以及2014年7月28日借款5万元，何文灯回答：“该怎么样我都会跟你做清楚。”2017年12月2日何文灯告知陈雪华“今天确实没钱，再给我拖欠两天”。虽然何文灯一审中称录音中其所作陈述与本案无关，但其未能对2017年12月2日要求陈雪华“再宽限两天”的款项是什么款项作出合理解释。而根据一审中陈雪华提交的短信记录，陈雪华在2017年11月30日告知何文灯自当年农历六月起其工资总共是172500元，除去农历六月拿到5万元，农历九月十五（即公历2017年11月3日）拿到1.5万元，十月初五（即公历2017年11月27日）拿到2万元，剩下87500元尚未支付。之后双方在短信中确认何文灯当日又支付给了陈雪华2万元，陈雪华共已收取10.5万元。从上述电话内容和短信往来内容看，何文灯确有拖欠陈雪华款项，在陈雪华向其催讨借款时何文灯从未主张其之前支付的5万元现金是用于偿还借款。何文灯在本案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10.5万元中的现金5万元是用于偿还讼争借款，故原审法院判决其应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何文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文灯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念保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