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33646号原告：马红霞，女，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红霞，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骞（马红霞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任国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嫚，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浩，男，该医院骨科主治医师，住医院宿舍。原告马红霞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301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嵇红霞、宋骞，被告301医院之委托代理人贾嫚、胡文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红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我的损失为医疗费674772.4元、护理费1168880元、交通费2949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0元、营养费438000元、住宿费2415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900元、复印费72元、残疾赔偿金679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3870元，合计3728741.76元。其中治疗骨质疏松医疗费大约6万元，请求法院按照60%责任程度判令301医院赔偿我36000元,其他损失费用3668741.76元按照20%责任程度判令301医院赔偿我733748.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19748.35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6日，我因发现腰部畸形40余年，腰痛8年，加重半年，入301医院骨科住院治疗，X线（2015年4月17日武警总医院）示：颈椎病，腰椎侧弯及后凸畸形，腰l、2椎体融合。MRI（2015年5月11日玉泉医院）示：腰1、2椎体及椎间盘发育不良、腰4-5、腰5-骶1椎间盘轻度膨出。入院诊断：胸腰段后凸畸形、脊柱裂、腰椎间盘突出症。5月21日，我在全麻下行脊柱畸形后路截骨矫形、钉棒系统内固定、植骨融合术（拟行电视透视下脊柱后凸后路截骨矫形、植骨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手术开始时间为16:00，结束时间为23:44。术中脊髓监测左侧SEP波幅减低，双侧MEP消失。术后，我清醒，右下肢感觉、活动良好，左下肢活动障碍，感觉平面至踝上方。6月8日出院，出院情况：左下肢股内收肌、股四头肌肌力I级，左侧膝腱反射、跟腱反射未引出。2015年6月8日至今，我因胸腰段后凸畸形术后左下肢力弱并放射性剧痛，在301医院康复医学科及针灸科给予康复治疗。现我仍左下肢活动障碍，生活不能自理。综上所述，我认为301医院严重不负责任，手术操作不当，导致脊髓中枢神经受损，致使我左下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给我及我的家庭带来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现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301医院辩称，不同意马红霞的诉讼请求，本案基本事实如下：2015年5月16日马红霞主因“发现腰部畸形40余年，腰痛8年，加重半年”入我院。入院诊断：腰胸段后凸畸形，脊柱裂，腰间盘突出症。2015年5月21日行“脊柱畸形后路截骨矫正、钉棒系统内固定、植骨融合术”手术治疗。术后给予高营养、营养神经、针灸、理疗等相关治疗。2015年6月8日出院。2016年8月20日马红霞因“胸腰部畸形术后左下肢力弱麻木1年3月”入院，入院诊断：胸腰段后凸畸形术后；神经麻痹；中医诊断：痿证（气血不足）。入院后进行相关检查，给予针刺+电针及康复训练等治疗，并给与营养神经、止痛、改善循环等药物治疗。于2016年8月31日出院。我院认为，我院对于马红霞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原则和诊疗常规，不存在任何过错。我院对于马红霞诊断明确，马红霞有手术适应症，因患者病情重，手术风险大，我院在术前已反复多次向患者及家属告知手术风险，患者及家属充分知情手术风险并坚决要求手术。患者自身疾病重，即便不行手术，其即便进展也必然会出现瘫痪二便障碍。不同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医院对于马红霞肢体障碍承担轻微责任的意见，不同意北京中正鉴定所作出的医院对马红霞骨质疏松承担同等责任的意见，请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马红霞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红霞因“腰部疼痛并畸形”于2015年5月16日入住301医院，入院诊断为胸腰段后凸畸形、脊柱裂、腰椎间盘突出症，于2015年5月21日行脊柱畸形后路截骨矫形、钉棒系统内固定、植骨融合术，2015年6月8日出院诊断为胸腰段后凸畸形、脊柱裂、腰椎间盘突出症。后多次就诊301医院行相关治疗。在301医院共计住院39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93890.2元。马红霞于2016年9月2日至2016年9月9日就诊于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1369.85元。于2016年9月19日至2016年10月17日就诊于山东省泰山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487.85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4日于山东省泰山医院住院治疗，花费1892.34元。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13日在山东省泰山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694.23元。马红霞于2017年9月4日因胸腰段后凸畸形矫形术后2年，断棒伴腰背部疼痛9月于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临床行后路原有内固定取出、Tll-12经关节突椎间隙截骨、后凸矫形、T8-L4固定、植骨融合治疗，花费医疗费74814.72元。2017年9月25日出院诊断为1.胸腰椎后凸畸形术后内固定断裂2.脊髓不全损害3.子宫肌瘤术后4.鼻中隔偏曲术后5.胆囊结石6.乙型病毒性肝炎。于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0月12日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598.17元。出院诊断为1．胸腰椎术后脊髓损伤（L2AISD）、截瘫[双下肢瘫痪]、日常生活能力障碍、社会参与能力障碍2.子宫肌瘤术后3.鼻中隔偏曲术后4.乙型肝炎5.胆囊结石6.慢性浅表性胃炎。于2017年10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在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90625.23元，出院诊断为脊柱矫形术后。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11日，在泰安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157.21元。因马红霞对301医院的的诊疗存有异议，故申请鉴定，马红霞提出如下鉴定事项：1、301医院对被鉴定人马红霞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若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马红霞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是多少？3、被鉴定人马红霞的伤残等级？4。被鉴定人马红霞的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用？5．被鉴定人马红霞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6、被鉴定人马红霞的营养期？7、被鉴定人马红霞的护理期？8、被鉴定人马红霞的残疾辅助器具？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301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马红霞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方违反关于急性脊髓损伤早期激素冲击疗法的规范要求的医疗过错。（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与患者发生骨质疏松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为同等责任程度。（三）被鉴定人左下肢瘫的伤残等级属六级，患者的骨质疏松不构成伤残等级。（四）被鉴定人不构成护理依赖，护理期内的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五）被鉴定人目前需要配置必要的残疾辅助器具，具体配置项目、更换周期建议遵三级甲等专科医院医嘱执行，费用以三级甲等专科医院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六）被鉴定人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自手术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天止。（七）被鉴定人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自手术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天止。（八）被鉴定人存在医疗依赖，其后续具体治疗方案建议遵三级甲等专科医院的医嘱执行，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该报告中记载马红霞的护理期可考虑为手术之日至评残日前一天止。该鉴定报告作出后，马红霞对上述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并提出书面质询，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马红霞的质询进行了回复。301医院认可鉴定报告中所述的患者术后肢体障碍及大小便障碍属于难以避免的并发症，与医疗过错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是不同意医院对患者发生骨质疏松承担同等责任的鉴定意见。后马红霞表示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举行听证会后，其发现体内内固定棒断裂。2017年9月14日在北医三院进行手术，将断裂的内固定棒取出并重新进行固定，实施该手术后，其下肢神经功能显著恢复。故马红霞认为301医院在使用内固定棒时，使用方法不当，导致神经受到压迫和损害且难以康复，同时导致内固定棒断裂。为此，马红霞提出补充鉴定，鉴定内容为：301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安装内固定棒时损坏马红霞神经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301医院对马红霞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马红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对上述鉴定报告，马红霞认为责任过低，认为301医院存在重大过错，如私自将进口棒换成国产棒等。301医院认为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不科学不客观，违反诊疗常规和医学原则，且与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矛盾。现马红霞主张医疗费674772.4元，并向本院提供相应票据，301医院对部分票据不予认可，理由是该部分票据是治疗其他病所产生的，与本案无关。马红霞主张护理费1168880元，该数额是按照2017年北京护理行业工资标准58444元/年计算了20年，为此，马红霞向本院提供了其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票据8640元。301医院认为该费用主张较高，且马红霞并非居住在北京，不应按照北京标准计算，且护理依赖程度无法确定。马红霞主张复印费72元，并向本院提供相关票据，301医院认为该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马红霞主张交通费29490.36元，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票据，301医院对与就医无关的费用不予认可。马红霞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0元，该数额系按照100元/天计算了住院567天。马红霞主张营养费438000元，该数额系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了20年。301医院对该标准及计算年限均不予认可。马红霞主张住宿费24157元，该费用系其家属在医院外租房产生的费用，并向本院提供了部分发票、收据及酒店的证明，301医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认为手术后家属可以在医院陪床，无需在外租房居住。马红霞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2900元，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票据，301医院认为该笔费用应由马红霞自己承担。马红霞主张残疾赔偿金679900元，该数额系根据残疾等级，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了20年。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系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了双胞胎宋其尚及宋其政（2013年6月3日出生）的抚养费15年。马红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01医院认为应按照残疾等级和责任比例予以判断，应不超过1万元。马红霞认为其治疗骨质疏松花费医疗费大约6万元，根据鉴定报告，要求301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6000元。对于其他损失费用3668741.76元，要求301医院按照20%的赔偿责任承担733748.3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819748.35元。为明确马红霞治疗骨质疏松的具体费用，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马红霞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说明，该机构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马红霞治疗费用中的67346.16元属于针对骨质疏松治疗的合理性支出费用。本院认为，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的，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和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系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上述机构就本案纠纷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根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301医院对马红霞的医疗过程中的医疗过错与其发生骨质疏松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现马红霞主张治疗骨质疏松花费无法准确核算，其估算为医疗费6万元。根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的情况说明，本院对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认定的治疗骨质疏松的67346.16元予以认定，301医院就该笔费用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3673.08元。根据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301医院对马红霞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安装内固定棒时损坏马红霞神经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应为轻微责任。301医院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具体马红霞的各项损失，就医疗费而言，本院根据马红霞提供的相应票据及诊断证明，认为马红霞在内分泌科、脾胃病科门诊、眼科、耳鼻喉科的费用及宋绍亭的费用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在马红霞提供的票据中扣除上述费用及马红霞治疗骨质疏松花费的67346.16元，剩余医疗费金额为597043.2元。马红霞主张的护理费过高，本院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期645天，共计77400元。马红霞主张的复印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马红霞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根据就医时间和普通消费标准酌情认定为1万元。马红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556天，共计55600元。马红霞主张的营养费过高，本院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645天，共计19350元。马红霞主张的住宿费，考虑到家属支出的合理费用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并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24157元。马红霞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马红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应按其伤残等级计算为321935元。马红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根据马红霞的伤情酌情认定为3万元。综上，马红霞的医疗费为597043.2元、护理费774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241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600元、营养费19350元、残疾赔偿金679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1935元，共计1798285元，301医院按照10%的责任比例共计17982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马红霞治疗骨质疏松费用33673.08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马红霞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9828.5元；三、驳回马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3350元（马红霞已预交），由马红霞负担30473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128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1997元，由马红霞负担8433元，其中116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35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利丹人民陪审员  范望白人民陪审员  周义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白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