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立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锐，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聪，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家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杨上诉人艾立斌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徐明、艾家名、徐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7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徐明、艾家名、徐杨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立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艾立斌偿还张玉借款本金1478882.78元及利息（利息以1478882.78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5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78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2月22日的出借本金应为1760020元。判决书第7页最后一行及第八页第一行表述：“即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780000元（2000000元-66000元-154000元）。”实际上，艾立斌在2017年12月20日向张玉偿还11月20日借款本金534000元（600000元-66000元）的借款利息360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艾立斌偿还的利息已高达月利率6%，故按每月3%标准计算（2017年12月20日应偿还的利息为16020元），多出的金额应认定为偿还本金（36000元-16020元=19980元），因此，2017年12月22日的出借本金应结算为（1780000元-19980元=1760020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基数，截止至2018年5月21日，艾立斌尚欠张玉本金1478882.78元（详见艾立斌提交证据4《艾立斌与张玉、黄揭峰借款明细表》）。关于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艾立斌应以1478882.78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8年5月22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被上诉人张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艾立斌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理由不成立。艾立斌称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78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艾立斌在2017年12月20日向张玉偿还11月20日借款本金534000元（600000元-66000元）的借款利息360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艾立斌偿还的利息已高达月利率6%,故按每月3%标准计算（2017年12月20日应偿还的利息为16020元），多出的金额应认定为偿还本金（36000元-16020元=19980元），因此，2017年12月22日的出借本金应结算为（1780000元-19980元=1760020元）。然而，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无误，与张玉付款当日收到的回款性质不同，2017年12月20日艾立斌支付的36000元，发生在第一笔借款2017年11月20日之后一个月——本质上为第一笔借款本金534000元（600000元-66000元）于当月产生的利息。一审判决中仅对所涉利率作出适当调整（按3%），因此多出的19980元，法院在计算过程中已予扣除。二、艾立斌主张本金数额为1478882.78元的事实有误，其计算所得本金数额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合法、合理、无误。（一）根据艾立斌提交的《艾立斌与张玉、黄揭峰借款明细表》显示，艾立斌收到借款后定期支付利息，直到最后两笔付款出现时间差，分别为2018年4月20日支付36000元，2018年5月4日支付84000元，中间相差半个月之久，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1.5条约定，贷款的发放日为每月的结息日，本案两笔借款本金的发放日分别为2017年11月20及12月22日，合理推出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及22日，即使按照一般付息习惯时间上允许存在数日误差，但能够确认的是当月利息必须当月支付。因此，艾立斌直接将最后一笔2018年5月4日与2018年4月20日的两笔付款简单合并计算为同年4月的利息的行为明显违背结息日的约定及交易常理，故其主张的本金数额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最终本金数额为1525452.17元，与艾立斌计算基于事实的不同，法院将2018年4月20日的付款认定为当月（4月）利息，而2018年5月4日的付款亦认定为当月（5月）利息，即5月4日的付款本质上为5月20日或5月22日的利息，符合一般付息习惯及客观事实，也更具有说服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合法、合理、无误，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徐明、艾家名、徐杨均未到庭，均未作答辩。张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艾立斌、徐明归还张玉借款200万元；2.判令艾立斌、徐明支付张玉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自2017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艾家名、徐杨、艾立斌、徐明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2万元）；3.判令艾立斌、徐明支付张玉为维权发生的律师费8万元；4.判令艾立斌、徐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担保费等一切诉讼费用；5.判令艾家名、徐杨对艾立斌、徐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时，张玉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明确诉讼请求第4项为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张玉与艾立斌、徐明、艾家名、徐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12-22（借）】，其中张玉作为贷款人（乙方），艾立斌、徐明作为借款人（甲方），艾家名（丙方）、徐杨（丁方）作为担保人，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贷款用途：日常周转。贷款期限壹年，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实际贷款起止日期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以贷款实际支付日为准。贷款月利率3%。贷款的发放日为每月的结息日。甲方按月付息，首期还款日为甲方贷款发放的当月结息日，以后还款日为每月的结息日，贷款到期日为最后一次结息日，利随本清。第3.2条约定，甲方应按时足额地归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若未按时足额还款即为逾期，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归还全部贷款，并对未归还的全部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计收罚息。合同第4.10条，本协议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丙方、丁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务的费用（含律师费）和所有其它应付费用，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直至本协议确定的到期日之后两年。合同第5.1条，下列任一事件均构成本条款所称违约事件：……（2）甲方拖欠本金或利息、费用。5.3条，如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及还款方式归还借款本息即为逾期，乙方有权直接催收，对担保人、担保物进行追偿，乙方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日利率千分之贰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5.4条，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乙方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而实现债权的，甲方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律师费、过户费、差旅费）。艾立斌、徐明在借款人处签名，张玉在贷款人处签名，艾家名、徐杨分别在保证人处签名。根据张玉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张玉于2017年11月20日向艾立斌转款60万元，于2017年12月22日向艾立斌转款100万元和40万元。以上共计200万元。艾立斌、徐明于2017年12月22日向张玉出具《借款借据》称，收到张玉张玉的借款200万元，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月利率按照借款金额的3%执行，到期一次性结清本金，逾期按日收取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二作为滞纳金，逐日累加计算，以转账记录为准。艾立斌称黄揭峰为张玉丈夫，艾立斌向黄揭峰的转账应视为本案还款，其中付款当天支付的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艾立斌向黄揭峰的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11月20日66000元（第一次借款付出当日）、2017年12月20日36000元、2017年12月22日154000元（第二次借款付出当日）、2018年1月20日36000元、2018年1月22日84000元、2018年2月20日36000元、2018年2月25日50000元、34000元；2018年3月23日70000元、2018年3月28日50000元；2018年4月20日36000元；2018年5月4日转款84000元，之后未再付款。张玉确认黄揭峰代张玉收款行为，但认为借款当日艾立斌转回的款项为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不应从本金中扣除。张玉于一审庭审时表示同意对艾立斌的还款，按每月3%标准计算后，多出的金额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对于张玉转给艾立斌的借款以及艾立斌向张玉的还款，有银行流水且经双方当事人庭审时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合同虽约定首期还款日为甲方贷款发放的当月结息日，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张玉付款当日收到的回款应从本金中扣除，即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780000元（2000000元-66000元-154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玉一审庭审时亦表示同意对艾立斌的还款，按每月3%标准计算后，多出的金额扣本金。按照上述原则，艾立斌还款超出36%的部分，应视为归还本金，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艾立斌尚欠张玉本金1525452.17元。张玉过高的本金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以下标准支持：以1525452.17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8年5月22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玉过高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艾家名、徐杨在《借款合同》中承诺自愿为艾立斌、徐明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玉请求艾立斌、徐明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艾家名、徐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艾立斌、徐明追偿。徐明、艾家名、徐杨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进行答辩及提交有利证据的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艾立斌、徐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偿还借款本金1525452.17元及利息（利息以1525452.17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5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艾家名、徐杨对艾立斌、徐明被本案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艾立斌、徐明追偿；三、驳回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艾家名、徐杨、艾立斌、徐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张玉已预交），由张玉负担5652元,艾立斌、徐明、艾家名、徐杨负担20348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张玉已预交），由艾立斌、徐明、艾家名、徐杨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涉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艾立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核算问题。一、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确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中，张玉于支付出借款项当日收到的回款应从其出借本金中予以扣除。（一）2017年11月20日，张玉向艾立斌支付出借款项600000元并收到回款66000元，本院据此认定张玉向艾立斌出借本金金额为：600000元-66000元=534000元。（二）2017年12月20日，艾立斌还款36000元，该款项抵扣利息534000元×3%=16020元后，艾立斌尚欠付借款本金为：534000元-（36000元-16020元）=514020元。（三）2017年12月22日，张玉向艾立斌支付出借款项1400000元并收到回款154000元，本院据此认定张玉向艾立斌出借本金金额为：1400000元-154000元=1246000元。综上，截至2017年12月22日，艾立斌欠付张玉的借款本金为514020元+1246000元=1760020元。张玉、艾立斌于本案二审亦均认可2017年12月22日涉案借款本金金额为1760020元。一审载明涉案借款本金为1780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还款本息的核算。依前述涉案借款合同约定，艾立斌应按月付息，月利率标准为3%。本院据此对艾立斌已还的借款本息进行核算。如前述，艾立斌于2017年12月22日欠付借款本金1760020元，故其于2017年1月应付利息为：1760020×3%=52800.6元。（一）艾立斌于2017年1月合计还款：36000元+84000元=120000元，该款项抵扣前述利息52800.6元后，艾立斌尚欠付借款本金：1760020-（120000元-52800.6元）=1692820.6元。故艾立斌于2017年2月应付利息为1692820.6元×3%=50784.62元。（二）艾立斌于2017年2月合计还款：36000元+50000元+34000元=120000元，该款项抵扣前述利息50784.62元后，艾立斌尚欠付借款本金：1692820.6元-（120000元-50784.62元）=1623605.22元。故艾立斌于2017年3月应付利息为1623605.22元×3%=48708.16元。（三）艾立斌于2017年3月合计还款：70000元+50000元=120000元，该款项抵扣前述利息48708.16元后，艾立斌尚欠付借款本金：1623605.22元-（120000元-48708.16元）=1552313.38元。张玉于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该答辩状所附还款明细表中确认2017年3月涉案借款本金为1552313.37元，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据此认定艾立斌尚欠付借款本金1552313.37元。故艾立斌于2017年4月应付利息为1552313.37元×3%=46569.4元。（四）艾立斌于2017年4月20日还款36000元，该款项抵扣前述利息46569.4元后，艾立斌仍欠付2017年4月利息10569.4元，且尚欠付借款本金1552313.37元。故艾立斌亦应于2017年5月支付利息：1552313.37元×3%=46569.4元。艾立斌于2017年5月4日还款84000元，该款项抵扣前述2017年4月利息10569.4元、2017年5月利息46569.4元后，艾立斌尚欠付借款本金为：1552313.37元-（84000元-10569.4元-46569.4元）=1525452.17元。据此，一审认定艾立斌应向张玉偿还借款本金1525452.17元并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艾立斌上诉称其于2017年4月20日还款36000元、于2017年5月4日还款84000元，该两笔款项均为支付涉案借款2017年4月利息46569.4元，抵扣该款项后其欠付的借款本金应为1478882.78元。艾立斌前述上诉主张实际系认为其无需支付涉案借款2017年5月利息、其于2017年5月4日还款84000元仅为支付涉案借款2017年4月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利息为按月支付。艾立斌于2017年4月仅还款36000元，该款项抵扣当月应付利息46569.4元后仍欠付当月利息10569.4元。故如前述，艾立斌截至2017年4月21日仍欠付借款本金1552313.37元，其应于2017年5月支付利息46569.4元。艾立斌上诉主张其于2017年5月4日还款84000元仅为支付2017年4月利息、无需支付2017年5月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艾立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艾立斌已预交），由艾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德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庄曼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向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