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72民初1291号原告：陈小园，女，1985年03月0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原告：宋雅素，女，1958年08月0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原告：桑某1。原告：桑某2。桑某1、桑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小园（母亲），女，住江苏省灌南县田楼镇三兴村二组。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萍，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兴隆水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阴区赵集镇赵集村。法定代表人：潘其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苏业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启龙，男，1971年4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原告陈小园、宋雅素、桑某1、桑某2（以下统称四原告）诉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兴隆水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水运公司）、黄启龙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萍、被告兴隆水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告黄启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陈小园、宋雅素、桑某1、桑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丧葬费31851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616.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426807.75元；2.确认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二被告所有的“苏兴隆货88888”号船舶享有优先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原告的亲属桑盛华受雇于被告所有的“苏兴隆货88888”号船舶工作。2019年1月21日0805时，该轮在田横岛以东约35海里处发生翻扣事故，桑盛华等7人落水死亡。2019年1月26日，经青岛市海上搜救中心办公室确认，桑盛华确认已经失踪。后桑盛华的妻子陈小园向本院申请宣告桑盛华死亡，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鲁72民特3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桑盛华死亡。2019年1月30日，青岛海事局出具该起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苏兴隆货88888”船舶承担全部责任。现该船舶相关责任人已经移送司法机关处置，四名原告作为桑盛华的亲属有权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本院。被告兴隆水运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主体错误，靳元松是桑盛华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2.桑盛华不具备船员资格，船舶翻沉是因船员过错所致，应依过错程度判定损害赔偿责任；3.原告起诉标准过高，应适用农村标准赔偿；4.兴隆水运公司在帮黄启龙挂靠船舶期间，没有任何盈利，而且，船舶是由靳元松独立运营，兴隆水运公司并未参与；因此，兴隆水运公司不应当因挂靠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启龙辩称，黄启龙并非船舶所有权人，系帮助靳元松贷款而使用黄启龙的名义，船舶管理经营权和所有权都在靳元松处，与黄启龙无关。四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原告为桑盛华的直系亲属，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证据2.民事判决书。证明：桑盛华已宣告死亡。证据3.户口注销证明。证明：桑盛华已经死亡的事实。证据4.青岛市海上搜救中心出具的关于“苏兴隆货88888”翻扣事故海上搜救情况的说明。证明：桑盛华系“苏兴隆货88888”船员且确已因发生事故失踪。证据5.青岛海事局出具的青岛“1.21”“苏兴隆货88888”轮自沉事故调查报告。该起证明：海上事故被告承担全部责任。证据6.船舶挂靠协议。证明：黄启龙系该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证据7.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该船舶所有人为兴隆水运公司。被告兴隆水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8页船员信息。证明：结合调查报告，兴隆水运公司在协助靳元松对船舶进行备案登记的时候，所有备案的船员都是具有船舶证书，符合适航的资格的。而本案中所有的船员属于无船员证书的情况，系靳元松私自更换，被告认为雇主过错责任比较大，应当将雇主作为第一责任人。证据2.二份贷款的单据、一份挂靠协议、一份承诺书。证明：兴隆水运公司仅是在该船舶需要在银行办理贷款，才对其进行挂靠。兴隆水运公司并没有对船舶收取任何的管理费，也没有支配权，也没有获取运营利益。兴隆水运公司纯属帮忙行为，在该起事故中，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黄启龙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5的证明事项有异议，对兴隆水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挂靠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具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7、兴隆水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挂靠协议予以确认，对兴隆水运公司提交的除挂靠协议之外的其他证据因系复印件，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兴隆水运公司为“苏兴隆货88888”轮的登记所有人。根据2016年1月1日兴隆水运公司与黄启龙签订的挂靠协议，该船的实际所有人为黄启龙，黄启龙将其所有的该船挂靠在兴隆水运公司处；根据兴隆水运公司提供的其他材料，黄启龙对该船占有30%的股份。2019年1月21日，“苏兴隆货88888”轮从山东威海人和砂石装货点开往江苏灌河口途中，在黄海中部海域翻扣，在船船员桑盛华落水后，经青岛海事局海事搜救中心搜救无果，出具证明已无生还可能，原告陈小园向本院申请宣告桑盛华死亡。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鲁72民特3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桑盛华死亡。2019年1月30日，青岛海事局出具了“青岛‘1·21’‘苏兴隆货88888’轮自沉事故调查报告”，其中关于事故原因，认为：（一）直接原因内河船舶“苏兴隆货88888”轮在黄海中部海域超航区、超载航行，航行过程中船首左侧空舱道门未关闭，在恶劣天气情况下海水从船首道门灌入空舱，致船舶向左倾斜，最终导致船舶翻扣。（二）间接原因1.“苏兴隆货88888”轮实际控制人靳元松、船舶所属公司兴隆水运公司及公司法人代表潘其龙、船舶挂靠协议中船舶所有人黄启龙安全意识淡漠，安排内河船舶非法从事海上砂石运输、聘用无证人员在船任职，未履行船舶安全管理主体责任。2.该轮未按照《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内河船舶）》配备适任船员，船上7人均未持相关船员证书。该报告关于责任认定，认为：本起事故时内河船舶“苏兴隆货88888”轮在黄海中部海域超航区、超载航行，航行过程中船首左侧空舱道门未关闭，在恶劣天气情况下海水从船首道门灌入空舱，致船舶向左倾斜，最终导致船舶翻扣。因此，“苏兴隆货88888”轮应承担本期事故的全部责任。就事故结论，认为：经调查，“苏兴隆货88888”轮自沉（翻扣）事故是一起内河船非法从事海上砂石运输导致的水上交通安全事故，是一起单船责任事故，“苏兴隆货88888”轮承担全部责任。在该事故中，死亡四人，分别为封以刚、桑培高、桑盛华、徐春红。封以刚家属陈玉荣、封苏敏、封倩倩、封旺旺等四人对本案两被告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9)鲁72民初544号；桑培高家属宋雅素、桑盛敏、桑盛吉、桑盛丽等四人对本案两被告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9)鲁72民初545号；徐春红家属徐秀芳、徐士琴、陈美荣、徐兰兰、徐海建等五人对本案两被告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9)鲁72民初1292号。另查明：陈小园为桑盛华的妻子，宋雅素为桑盛华的母亲，桑某1、桑某2为桑盛华的子女；桑盛华的父亲桑培高也在本次自沉事故中去世。桑盛华还有三个兄弟姐妹桑盛敏、桑盛吉、桑盛丽，三人均已成年；桑盛华的住址为江苏省灌南县田楼镇三兴村二组。2018年度青岛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2018年度青岛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791元；2018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3289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有以下几个焦点：一、兴隆水运公司和黄启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依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海商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挂靠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启龙对“苏兴隆货88888”轮享有所有权，是该船舶的实际所有人。黄启龙主张靳元松系船舶实际所有人，其仅为帮靳元松贷款而使用其名义，但黄启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船舶实际所有人为靳元松，结合青岛海事局的事故调查报告和兴隆水运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可以证明黄启龙系船舶所有人。庭审中，四原告明确不以雇主责任的诉因向靳元松主张权利，而以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的诉因向兴隆水运公司和黄启龙主张责任，因此本院仅就四原告主张的诉因进行审理。涉案船舶由黄启龙挂靠在兴隆水运公司处，该船舶所从事的涉案运输发生在我国沿海，而且，青岛海事局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船舶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兴隆水运公司和黄启龙应对桑盛华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桑盛华未取得相应的船员适任证书是否应当减轻被告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的规定，船员应当向国家海事管理机构申请注册，并由海事管理机构发给船员服务簿；参加航行和轮机值班的船员，应当依该条例的规定取得相应的船员适任证书。因此，桑盛华未取得上述证书，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院认定应减轻兴隆水运公司和黄启龙10%的赔偿责任。三、赔偿费用是否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及具体金额。四原告做为桑盛华的近亲属，有权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桑盛华和封以刚都因本次事故落水死亡，而且，(2019)鲁72民初544号案中封以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虽然桑盛华的住址在农村，但桑盛华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可以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体金额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此，桑盛华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0817元×20年=1016340元。兴隆水运公司和黄启龙应当连带承担的金额为1016340元×90%=91470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桑盛华的母亲宋雅素61岁，被扶养年限为19年，桑盛华的女儿桑某114岁，被扶养年限为4年，桑盛华的儿子桑某28岁，被扶养年限为10年。桑盛华的被扶养人有三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每年32890元，故对宋雅素、桑某1、桑某2的生活费分1-4年（被扶养人有3人）、5-10年（被扶养人有2人）、11-19年（被扶养人有1人）三段计算。前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宋雅素的被扶养生活费：32890元×4年÷4个抚养义务人人数=32890元；桑某1的被扶养生活费：32890元×4年÷2个抚养义务人人数=65780元；桑某2的被扶养生活费：32890元×4年÷2个抚养义务人人数=65780元；该三部分之和164450元大于32890元×4年=131560元，所以该4年的生活费按照32890元×4年计算为131560元。第5-1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宋雅素的被扶养生活费：32890元×6年÷4个抚养义务人人数=49335元；桑某2的被扶养生活费：32890元×6年÷2个抚养义务人人数=98670元；该两部分之和148005元小于32890元×6年=197340元，所以该6年的生活费为148005元。第11-1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宋雅素的被扶养生活费：32890元×9年÷4个抚养义务人人数=74002.50元。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1560元+148005元+74002.50元=353567.50元。兴隆水运公司和黄启龙应当连带承担的金额为353567.50元×90%=318210.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规定，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318210.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兴隆水运公司和黄启龙应当连带承担的死亡赔偿金为914706元+318210.75元=1232916.75元。3、丧葬费：《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此，桑盛华的丧葬费金额为68791元÷2=34395.5元，兴隆水运公司和黄启龙应当连带承担的金额为34395.5元×90%=30955.9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兴隆水运公司和黄启龙应当连带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50000×90%=45000元。四、四原告的请求确认船舶优先权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及存续期间。四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系在“苏兴隆货88888”轮营运中发生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四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对“苏兴隆货88888”轮具有船舶优先权。本院对原告提出的确认上述赔偿请求对“苏兴隆货88888”轮具有船舶优先权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是，依照该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船舶优先权应自权利产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桑盛华于2019年1月21日落水后失踪，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鲁72民特3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桑盛华死亡。四原告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请求权产生之日为宣告死亡之日，则2019年7月2日为船舶优先权产生之日，船舶优先权的存续期间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2日。综上所述，四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兴隆水运有限公司和黄启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小园、宋雅素、桑某1、桑某2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232916.75元；二、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兴隆水运有限公司和黄启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小园、宋雅素、桑某1、桑某2连带赔偿丧葬费30955.95元；三、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兴隆水运有限公司和黄启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小园、宋雅素、桑某1、桑某2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四、原告陈小园、宋雅素、桑某1、桑某2的上述第一至三项海事请求对“苏兴隆货88888”轮具有船舶优先权，船舶优先权的存续期间为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2日；五、驳回原告陈小园、宋雅素、桑某1、桑某2对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兴隆水运有限公司和黄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付款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41元，由被告淮安市淮阴区兴隆水运有限公司和黄启龙连带负担16177元，原告陈小园、宋雅素、桑某1、桑某2负担14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爱玲审 判 员  王 宁人民陪审员  董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