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广富林东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李丐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意，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花，女，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福建省连江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雅，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陈花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0月未发工资除外），改判支持飞科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办事处经理审核职责事实认定错误。公司《市场支持内容及流程说明》（“下称流程说明”）规定核销流程中各主体职责为：经销商提交资料；办事处经理和城市经理负责真实性审核；大区经理负责审批额度。一审认为“公司未规定办事处经理负有现场审核或查看”的责任，进而将陈花（办事处经理）的真实性审核责任理解为“表面审查、无需实质审查”，不符合文义和企业管理常识。在当时城市经理空缺情况下，陈花作为唯一办事处人员，应当履行城市经理和办事处经理的上报和审核职责。由于陈花的严重失职行为，直接导致公司遭受22000元经济损失。在几家涉事门店中经销商以虚假资料上报申请，陈花作为上报人和第一审核人未尽审核责任，其行为属于明显的玩忽职守、疏于核查，系严重失职。陈花行为构成严重失职并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不应支付其赔偿金。此外，公司依照《办事处经理季度绩效考核激励制度》相关规定，未计发其奖金符合法律、规章制度及双方约定的内容，根据诚信原则，陈花的诉讼主张应被驳回。二、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查到陈花入住信息系因系统重装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审计沟通书及录音证据，有两家酒店明确表明无法查到陈花入住信息，非皆因酒店系统重装原因。陈花提供车票、工作安排信息与是否实际入住无关，只能证明其工作行程，而是否入住酒店则关系到报销是否属实。实际未入住而虚开发票报销则属于侵占公司钱物，严重违反其签署的承诺书及劳动合同、奖惩条例等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据此从其应发工资中扣除相应金额并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三、一审法院采信陈花计算方式存在错误。陈花存在严重失职行为，之前公司未计算其奖金。在公司已经提供绩效激励制度的情况下，应按照公司制度和陈花提供销售数据计算，不应按陈花个人方式计算。陈花以奖金额度乘以超额完成百分比的方式没有任何依据，且未考虑其考核分百分比，显属错误。 陈花辩称，一、选位费问题不属于陈花失职行为。1.案涉经销商选位事项真实发生。核销选位费发票过程中，陈花的上下级均未发现发票存在作假问题，并未受到公司处罚，也按时领取了年终奖金。飞科公司以发票作假认定陈花失职行为不当。2.核销流程明确。莆田及石狮的选位费陈花仅作为办事处经理负责中间环节审核，厦门选位费陈花仍作为办事处经理审核，飞科公司并未授权陈花行使城市经理职能。飞科公司不应将自身岗位缺失导致的过失责任推卸给陈花。3.根据飞科公司《市场支持内容及流程说明》相关规定公司认为不当可以取消选位费。飞科公司没有取消，实质上是飞科公司与经销商达成的某种商业默契。飞科公司以此认为陈花失职造成损失是为自身逃避法定义务的借口。二、差旅发票报销并未违规。1.飞科公司提供证据中，陈花一直对单方调查结果予以否认。后电话询问入住酒店（审计在场），酒店回复因电脑重装系统，无法查询。飞科公司并未对陈花虚假报销差旅费用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飞科公司认为酒店管理疏漏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认定陈花虚报差旅费用。2.陈花出差漳州住宿为7月21日晚入住，7月22日下午退房，共计住房一天半。该酒店一天住宿费为320元，7月22日续住房费将超过公司核销标准（每晚260元）。按照公司标准，陈花可以核销2晚520元额度的住宿费，但根据实际情况只开具480元发票。符合财务报销规定且公司领导及财务均已核销，并无违规。三、绩效奖金支付合理。2018年11月左右，其他地区同岗位员工绩效奖金都已结算完毕。一审时陈花也已提交一位同岗位职工声明，证实飞科公司已结算员工绩效奖金。综上，飞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飞科公司向陈花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9日工资4596元及9月份工资差额2116元共计6712元。(按月工资7500元计算)；2.飞科电器公司向陈花支付2018年1季度、2季度、3季度业绩奖金共计133867元,其中,1季度奖金44311元;2季度奖金44400元;3季度奖金45156元；3.飞科公司向陈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58098元(月平均工资19853.7元×6.5×2),其中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每月基本工资5800*3个月+2018年2月至10月期间每月基本工资7500*9个月+2017年4季度奖金19477元+2018年1季度奖金44311元+2018年2季度奖金44000元+2018年3季度奖金45156元,月平均工资是前12个月总收入238244元除以12个月得出。 飞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飞科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差2116元；2.飞科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第一至第三季度业绩奖金共计54034.53元；3.确认飞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经济赔偿198711.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花与飞科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2015年8月10日、2018年8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均为三年，陈花先担任国内营销福州办事处部门厦门城市经理，后于2018年4月1日起任命为国内营销部KA终端福州办事处经理，每月基本工资税前5364元，加周末加班工资2136元，合计每月税前工资7500元。合同第八条“劳动合同的解除，约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1.劳动者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陈花分别于2012年7月31日签收《员工手册》、7月31日签订《承诺书》、2018年8月13日签收《国内营销部管理制度》、《国内营销部绩效考核激励制度》、《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奖惩条例》。2018年10月9日，飞科公司向陈花发出《通知书》，告知经公司审计监察部门实地调查并核实，因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陈花收到通知书后于2018年12月4日向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飞科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9日工资4596元及9月份工资差额2116元；2.飞科电器公司支付2018年1季度、2季度、3季度业绩奖金共计133867元；3.飞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58098元。2019年2月21日，福建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闽劳人仲案字[2018]第328号裁决书，裁决飞科公司应支付陈花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9日工资4596元及9月份工资差额2116元、2018年1季度、2季度、3季度业绩奖金共计54034.5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98711.29元。仲裁后，陈花与飞科公司均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及上海市松江人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陈花与飞科公司于2012年9月签订劳动合同，自此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应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市场支持内容及流程说明》关于卖场内形象制作、卖场选位、促销的规定，审批需经销商提交相应预算方案给城市经理，再由城市经理报办事处经理审核，后由大区经理复核。制作完成后，经销商提交核销资料（包括城市经理签署的各项预算方案、加盖公章的发票或收款凭证、照片）给城市经理，再由办事处经理审核，最后由大区经理审批。陈花作为办事处经理的职责是审核城市经理提交的预算方案及核销资料。飞科公司在审计时认为陈花虚报选位费，未审核票据，根据《市场支持内容及流程说明》的规定，核销时附上相应材料即可，并未规定办事处经理要到现场审核或查看，陈花根据城市经理及经销商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履行其办事处经理职责，也即陈花只要进行表面审查，无需实质审查，将辨别进驻商城公章真伪的任务交给陈花加重了她的负担，也超出了她的工作范围。且庭审中飞科公司也认可涉事卖场均有在实际营业。陈花的审批行为并未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飞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陈花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飞科公司以陈花玩忽职守、疏于核查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另，陈花已提供车票、住宿费发票，不能因酒店系统重装无法查到入住信息就认定陈花虚报差旅费2116元。飞科公司应支付陈花9月工资差额2116元。飞科公司对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9日工资4596元无异议。 关于绩效奖金问题。第一至第三季度绩效奖金明细，陈花提供的奖金明细是从工作QQ群下载，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在陈花与总监朱超的对话中也知公司已核算出陈花第一季度奖金绩效，又，人力资源部总监应威胜也表示奖金是年底结算，陈花离开飞科公司至起诉之日已跨年度，飞科公司理应能计算出陈花的绩效奖金，且奖金中涉及的数据亦由飞科公司掌握，飞科公司亦提供了《办事处经理季度绩效考核激励制度》，但其未能提供陈花的绩效统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花提供的绩效奖金明细予以采信。飞科公司应支付陈花2018年第一至第三季度奖金133867元，其中第一季度奖金44311元、第二季度奖金44400元、第三季度45156元。 因双方已于2018年10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陈花亦不愿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其要求飞科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计算经济赔偿金的月工资应按其离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计算；工资包括奖金，陈花的平均工资为19853.7元/月[（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每月基本工资5800元/月×3个月＋2018年2月至10月期间每月基本工资7500元/月×9个月＋2017年4季度奖金19477元＋2018年第一至第三季度奖金133867元）÷12]，其工作年限自2012年9月起至2018年10月止，计六年零一个月，应按6.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故飞科公司应向陈花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258098元（19853.7元/月×6.5个月×2）。 综上，飞科公司以陈花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陈花间的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花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9日工资4596元及9月份工资差额2116元。二、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花2018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第三季度业绩奖金共计133867元；三、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58098元；四、驳回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及反诉费10元，由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飞科公司主张陈花虚报差旅费侵占公司钱物并在担任国内营销部KA终端福州办事处经理期间未尽审核责任，玩忽职守、疏于核查任由经销商以虚假资料上报申请卖场选位费货物优惠折扣费用，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属于明显的系严重失职，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经查，卖场选位费的审批需经销商提交相应预算方案给城市经理，再由城市经理报办事处经理审核，后由大区经理复核。陈花作为办事处经理仅负责中间环节审核，飞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陈花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一审认定飞科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陈花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另，陈花已就争议的差旅费报销提供了车票及住宿费发票，飞科公司主张陈花虚报差旅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飞科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陈花季度奖金计算方式存在错误，但一二审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花存在不能全额领取绩效奖金的事由，故飞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飞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奇 书记员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