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9630号原告：徐洪弟，女，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旭光，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可，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通路3号院2号楼1单元603。法定代表人：张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洋，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苏西容妆美容中心（经营者张梅，女，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三河市），经营场所北京市某区某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层10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洋，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美英，女，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兵，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洪弟（下称原告）与被告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北京苏西容妆美容中心（经营者张梅）、常美英（以下分别称爱美奇迹公司、苏西美容中心、常美英，并称为三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旭光、柴可，爱美奇迹公司、苏西美容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洋、张婉茹，常美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爱美奇迹公司、苏西美容中心向原告退还手术费27000元，要求常美英向原告退还手术费3000元；2、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20293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交通费1006.34元、误工费90000元、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爱美奇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苏西美容中心的负责人均为张梅，常美英与张梅系合作关系，经常在苏西美容中心位于北京市某区某路某号院某号楼某层109的经营场所为客户进行面部整形（美容）手术。经常美英的介绍，原告于2018年5月21日与张梅就自体面部脂肪填充术进行沟通后支付手术费27000元，费用收取方为爱美奇迹公司。2018年5月26日，爱美奇迹公司、苏西美容中心的工作人员为原告完成自体面部脂肪填充术。2018年6月4日，常美英为原告进行面部双侧面颊蛋白线埋植术，原告向常美英支付手术费3000元。原告接受上述两个面部整形（美容）手术后，面部出现肿胀硬块。2018年6月17日左右，由于面部肿胀情况越来越严重，张梅对原告进行了右侧嘴角溶脂针注射术，通过药物冲洗以缓解面部肿胀的情形，但没有任何作用，原告面部仍未消肿。2018年6月21日，张梅对原告进行第一次面部抽吸冲洗治疗，随后经多次冲洗治疗，原告面部仍未恢复，且发展愈加严重。2018年7月12日，原告前往某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面部多间隙感染、面部蛋白线埋植并发症、面部脂肪填充并发症。原告在该医院多次住院接受手术治疗，至今仍未完全恢复。原告认为三被告无医疗美容资质，违规对原告进行面部整形（美容）手术，致使原告身心遭受巨大伤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爱美奇迹公司辩称，我方未给原告进行面部手术，仅向原告出售塑身衣和护肤品，折后价格为27000元，故原告的损失与我方无关。即便法院认定原告在我处接受过医疗美容手术，也不应当由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被告之间无共同故意，不应认定为共同侵权，也不构成连带责任，而应由各方承担按份责任。另外，原告本人从事医疗美容行业，对面部整容手术的顺序、层级以及美容机构的资质要求都应该非常清楚，但根据原告陈述，其在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多次在多家机构及个人处进行不同的面部整形手术，违背基本的医疗美容常理，而且原告与常美英系朋友、同行关系，私下实施私人美容手术造成损害后果，故原告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劳资、合同、收入凭证，我方不予认可；护理费，原告主张每日按照150元计算，标准过高；营养费，原告主张每日按照100元计算，标准过高。苏西美容中心辩称，我公司注册地、经营场所与爱美奇迹公司完全分离，不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我方既没有收取原告费用，也没有向原告销售任何护肤、美体产品，更没有指派工作人员为原告做美容整形手术，故我方不应该成为本案被告。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劳资、合同、收入凭证，我方不予认可；护理费，原告主张每日按照150元计算，标准过高；营养费，原告主张每日按照100元计算，标准过高。常美英辩称，原告与我方系朋友关系，我方只给原告做过眉毛、美瞳线并收取了3000元，并未给原告做过其他医疗整形手术，故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且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计算过长，由法院依法裁判。另外，原告进行的是面部手术，不需要护工护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5月21日，原告向爱美奇迹公司刷卡支付27000元并在爱美奇迹公司进行面部脂肪填充手术。2018年6月4日，原告向常美英支付宝转账3000元并在常美英处进行面部双侧面颊蛋白线埋植术。原告称术后面部出现肿胀，2018年6月17日在爱美奇迹公司进行右侧嘴角溶脂针注射术、药物冲洗，2018年6月21日在爱美奇迹公司进行面部抽吸冲洗治疗，但面部并未恢复，故于2018年7月12日至医院就诊。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8月28日，原告在某医院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11月2日更名为某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面部多间隙感染、面部蛋白线埋植并发症、面部脂肪填充并发症、双下肢抽脂术后瘢痕。期间2018年7月16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异物取出、脓肿切开引流、窦道探查、负压吸引置入术；2018年7月24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脓肿切开引流、窦道探查、负压吸引置入术；2018年7月30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脓肿切开引流、窦道探查、复合组织移植、局部皮瓣转移、负压吸引置入术；2018年8月6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脓肿切开引流、窦道探查、负压吸引置入术、左大腿瘢痕切除术；2018年8月20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异物取出、脓肿切开引流、窦道探查、负压吸引置入术。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17日，原告再次至某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8年9月30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坏死组织去除+负压吸引置入术；2018年10月12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坏死组织去除+负压吸引术。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原告再次至某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分枝杆菌感染（沃氏分枝杆菌）、面部多发硬结、面部多间隙感染、面部蛋白线埋植并发症、面部脂肪填充并发症。期间2018年12月20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坏死组织去除+负压吸引术；2018年12月29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坏死组织去除+负压吸引术；2019年1月3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坏死组织去除+负压吸引术；2019年1月7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坏死组织去除+负压吸引术；2019年1月11日，原告行面部多间隙清创+窦道探查+创腔封闭+负压吸引置入术。出院医嘱记载：坚持用药，抗沃氏分枝杆菌感染；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保持良好心情；一个半月后针对瘢痕建议继续离子束治疗；定期复查相关血液指标；胸科医院定期随诊。为此，原告主张支付医疗费202938.06元。原告与爱美奇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了原告在爱美奇迹公司做完面部脂肪填充手术后双方就术后情况进行沟通的过程，其中提到原告术后脸部出现肿块，爱美奇迹公司为原告做进一步处理，但症状并未好转，期间原告至他处做了线雕并进行了消炎处理。5月2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院长这两天我要买束身裤嘛？还需要准备什么嘛？我脸还有点疼呢，有点肿没事吧？”“亲爱的，有点肿，没事儿啊，要买一个阿西之后专用的塑身裤这样的话就不用在我们这儿买了一我们这儿买的价格要贵一点，就是有的话你就自己准备一下你穿的号儿就行。”5月2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我们这儿的呢，是一起是一千五百八。恩是连裤的就比如大腿，连裤的那种和半截的都有。这是吸脂后加压塑形的。”7月6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因为你的皮肤是溶完以后填填完以后时间没有多长时间。又做了线雕线雕时间没有多长时间又荣的纸。你现在皮下特别复杂，你必须等他恢复好了。”7月12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院长，我在大医院查了是面部硬块钙化感染细菌了，需要把填进去的东西都完全取出来特别严重，我后期不打算在你那儿治了，反反复复的肿，越治越严重…”7月1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都有责任，所以说这边坚持只能是退一半，如果说要求全退款，全款。要你出示那个说是因为脂肪填充什么该花也花的这个。那个证明，所以说那个你看看是怎么弄。”原告和常美英的聊天记录中记载了原告在爱美奇迹公司做完面部脂肪填充手术后又在常美英处进行线雕埋植术，并就术后情况进行沟通的过程。7月1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那这个线能取嘛？是不是要整根取？会不会在造成损伤？”“如果是线也没有多长。”“要不你问下那个院长或者你师傅？我还想直接让你给我双下巴和另外一处嘴角打点溶脂针呢，感觉填充填的脸大显得没脖子了都。”“亲爱的现在啥都不能做，在等等把，你不能着急”。“恩，那个线呢？要不也在等等？过一段时间在看看吧，实在不行，不是多久都可以取出的嘛是吧？”7月11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姐我脸上一共大概多少根线你记得嘛？多的那边是多少根少的那边是多少根了？是倒刺锯齿线吧？我的方向是怎么布局的？到时候如果说要取线是不是院长不能取啊？她找不对位置吧。”“是让取线了吗”。“意思是好像得取，说是让我明天过去看看。”“嗯嗯”。7月1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这个东西就是手术出现问题了，现在不管是脂肪还是线，都有问题，咱们看看在退我原有的钱的基础上，在给我拿点钱，拿多拿少咱们可以商量嘛是吧，大家都多少拿点，谁也不想打什么官司啊，又这个又那个的，就是拿点钱能解决的事情，治疗费用肯定不能说的让你们都给我拿了…”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三被告的整形行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整形行为与原告的医疗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要求对原告所受伤害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5日，北京某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送检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能满足鉴定需要，故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另，原告提交收据、发票拟证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的支出情况；提交网购记录，拟证明原告自行在网上购买塑身衣的情况。经查，爱美奇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销售文具用品、化妆品、工艺品、仪器仪表，美容等；苏西美容中心的经营范围为美容（非医疗美容），销售化妆品等。经询，爱美奇迹公司、苏西美容中心均称其无整形美容手术的经营资质。原告赔偿请求的计算标准如下：1、医疗费，按照票据金额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00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3、交通费，按实际发生情况计算；4、误工费，按照每月15000元，误工期6个月计算；5、营养费，按照住院100天，每天100元计算；6、护理费，按照住院100天，每天150元计算。本院认为，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向爱美奇迹公司支付27000元，向常美英支付3000元，再结合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原告在爱美奇迹公司处进行了面部脂肪填充术、在常美英处进行了面部双侧面颊蛋白线埋植术。关于苏西美容中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原告进行了整形手术并收取费用，故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现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完整的记录了原告在爱美奇迹公司、常美英处做面部整形手术后的沟通过程，再结合原告的病例材料，可以认定手术确实导致原告出现面部多间隙感染、面部蛋白线埋植并发症、面部脂肪填充并发症等病症，故爱美奇迹公司、常美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责任承担方式，爱美奇迹公司、常美英并未共同给原告做整形手术，不存在侵权的共同故意，但爱美奇迹公司所做的面部脂肪填充术和常美英所做的面部双侧面颊蛋白线埋植术间接结合确实造成原告受害的事实，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具备医疗美容资质的机构或个人处接受医疗整形手术，且在手术过程中未及时全面的披露整形经历，在手术后还多次要求爱美奇迹公司、常美英为其做进一步的整形，故原告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综合各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判定爱美奇迹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常美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承担1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逐一论述。1、手术费，因爱美奇迹公司、常美英给原告做面部手术导致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原告要求爱美奇迹公司退还手术费27000元、常美英退还手术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医疗费202938.06元，经本院核算为196226.2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原告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1006.34元，根据原告就诊情况，本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900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收入及误工情况，本院结合原告伤情、年龄酌定为30000元。6、营养费10000元，原告主张标准过高，本院酌定为5000元。7、护理费15000元，本院结合原告住院及手术的相关情况酌定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徐洪弟手术费二万七千元并赔偿原告徐洪弟医疗费九万八千一百一十三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五千元、交通费五百零三元二角、误工费一万五千元、营养费二千五百元、护理费一千五百元；二、被告常美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徐洪弟手术费三千元并赔偿原告徐洪弟医疗费七万八千四百九十一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千元、交通费四百零二元五角、误工费一万二千元、营养费二千元、护理费一千二百元；三、驳回原告徐洪弟之其他起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4元，由原告徐洪弟负担201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5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常美英负担20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莉芬人民陪审员  马立军人民陪审员  尹国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贾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