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22民再4号原审原告：东海县融通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张湾分社，住东海县张湾乡蔷薇路。负责人：鲁怀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玉，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飞，东海县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印志勇，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飞，东海县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兴林，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审被告：黄玉芝，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审被告：张加宽，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审被告：汪洪波，女，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审原告东海县融通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张湾分社（以下简称：融通张湾分社）与原审被告姜玉、印志勇、李兴林、黄玉芝、张加宽、汪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的（2016）苏0722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苏0722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融通张湾分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原审被告姜玉、印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飞，原审被告李兴林、黄玉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加宽、汪洪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融通张湾分社再审庭审时称，愿意撤回对黄玉芝的诉讼。事实和理由：借款合同是由当时的工作人员、印志勇的外甥女王蕊亲手办理的，张加宽和印志勇带一个女的去现场伪装黄玉芝签字，提供的身份证事后核实也是假的。原审被告姜玉、印志勇再审庭审时辩称，二被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一、涉案借款20万元实际借款人是张加宽，并非印志勇，款项直接转入张加宽账户；二、姜玉未到现场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融通张湾分社没有放贷资质，不应支持利息；四、印志勇不知李兴林的家属黄玉芝身份信息不真实，印志勇和李兴林虽是同事，但不认识李兴林的家属；五、张加宽将其位于张湾的五套房屋抵冲原告的50万元贷款，该五套楼房已经实际交付原告，借款已经还清。原审被告李兴林再审庭审时辩称，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不具备从事金融业资质，未取得相关许可，违法从事职业放贷活动，危害了金融安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担保法》规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就无效，所以李兴林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被告黄玉芝再审庭审时辩称，黄玉芝从未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亦未收到开庭传票，不应当就涉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黄玉芝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容。原审被告张加宽、汪洪波在法定期限内未答辩。原审原告融通张湾分社在原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罚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代理费、差旅费等。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9月19日，印志勇、姜玉以种地为由向原告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9月19日，月利率1.8%，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借款的，出借人对逾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原定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上述借款由李兴林、黄玉芝、张加宽、汪洪波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姜玉、印志勇向原告借款，双方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因此，被告姜玉、印志勇拒不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是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约定的罚息与利息合计后超过了法律允许的年息24%的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李兴林、黄玉芝、张加宽、汪洪波自愿对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故原告有权要求李兴林、黄玉芝、张加宽、汪洪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双方约定由被告承担相关代理费，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并未提供相关差旅费票据，故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姜玉、印志勇、李兴林、黄玉芝、张加宽、汪洪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被告姜玉、印志勇、李兴林、黄玉芝、张加宽、汪洪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姜玉、印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东海县融通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张湾分社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8%，自2014年9月19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罚息按照月利率0.2%，自2015年9月20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律师费4000元；二、被告李兴林、黄玉芝、张加宽、汪洪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东海县融通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张湾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9月19日，原审原告融通张湾分社与原审被告印志勇、李兴林、张加宽、汪洪波、案外人崔某、张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印志勇、姜玉向融通张湾分社借款20万元，借款用途为种地，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9月19日。合同还约定：借款人未按预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出借方对逾期款从逾期借款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原定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借款人、任一担保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未按时还本付息的，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诉讼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罚款、违约金、复利、损害赔偿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交通费、保管费等出借方实现债权和担保的费用。在合同的借款人处有印志勇、姜玉的签名、手印，在合同的担保人处有李兴林、黄玉芝、张加宽、汪洪波、崔某、张某的签名、手印。经本院审查核实，姜玉的签名系印志勇代签，姜玉本人未到场；黄玉芝的签名系他人冒签并按手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李兴林、张加宽、汪洪波、崔某、张某向融通张湾分社出具《借款担保责任书》，表示自愿为印志勇的2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借款人印志勇到期无法归还本息，担保人自愿归还借款人印志勇在融通张湾分社的借款本息。《借款担保责任书》落款处有李兴林、张加宽、汪洪波、崔某、张某、黄玉芝的签名、捺印，经本院审查核实，黄玉芝的签名亦是他人冒签并按手印。2014年9月19日，原审被告印志勇向原审原告融通张湾分社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用途为种地，借款方式为保证、抵押，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分期还款，按季结息。审理中，融通张湾分社称与案外人崔某、张某就该二人前期的借款达成和解，本案中不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融通张湾分社主张印志勇系当时融通张湾分社负责人，本院限期要求其对此提交证据，原告逾期未提交。涉案借款发生后，原审被告姜玉、印志勇、李兴林、黄玉芝、张加宽、汪洪波未进行清偿。原审中，原审原告融通张湾分社委托东海县横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臧某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代理费4000元。另查明，2014年9月16日，原审被告张加宽、汪洪波向原审原告融通张湾分社出具《抵押贷款保证书》，内容为“抵押贷款保证书今有张加宽于二零一四年九月十六日用《加宽综合楼》第六层五套房屋，从东海县融通农信合作社张湾分社借款伍拾万元整。张加宽自愿以第六层五套房屋作为东海县融通农信合作社张湾分社所借的伍拾万元贷款作为抵押，如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该五套房屋的所有权折价伍拾万元归东海县融通农信合作社张湾分社所有，抵押期间不得出售转让该房屋，如出售每套归还借款壹拾万元整。”融通张湾分社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房屋未实际交付，且该房屋属小产权房屋，不能办理抵押登记。营业执照载明原审原告融通张湾分社的业务范围是为本社成员提供农业生产经营相关的经济信息服务，组织采购成员所需的农业生产资料。原审被告李兴林系东海农村商业银行工作人员。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借据、《借款合同》、《借款担保责任书》、《抵押贷款保证书》、代理费收据、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一款“商业银行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一）吸收公众存款；（二）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设立商业银行，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的规定，发放贷款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范围。本案原审原告融通张湾分社仅是会员互助性组织而非金融机构，其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与原审被告印志勇订立借款合同并发放贷款的行为，不仅超越其营业执照中载明的业务范围，且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故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人印志勇明知出借人融通张湾分社无权对外发放贷款，仍然与之订立借款合同并予以履行，故借贷双方对本案借款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出借人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的义务即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且出借人因此遭受了利息损失借款人却获得了资金借用的收益，故印志勇应当向融通张湾分社返还借款，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印志勇抗辩自己非实际借款人，但未举证证明融通张湾分社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实际借款人是他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依据借款合同确认借款人，故本院对印志勇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担保责任书》的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明确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还规定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但该规定所指的独立担保仅指由银行或者非银行金融机构开立的独立保函，银行或者非银行金融机构之外的当事人开立的独立保函以及当事人有关排除担保从属性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因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担保责任书》无效。同时，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担保责任书》虽然无效，但本案原审被告张加宽、汪洪波明知原审原告无放贷资质，且原审被告李兴林本身就在金融系统工作，应知晓“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等商业银行业务”而共同向融通张湾分社分社出具《借款担保责任书》，应当认为担保人存有过错。故保证人李兴林、张加宽、汪洪波应对印志勇不能清偿债务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代理费。本院认为，双方虽在《借款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因《借款合同》无效，故该约定无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得到清偿。印志勇、姜玉主张张加宽已用《抵押贷款保证书》中所涉房屋抵充融通张湾分社借款，涉案借款已经还清，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因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担保责任书》中“姜玉”、“黄玉芝”的签名及捺印非原审被告姜玉、黄玉芝本人所为，原审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姜玉、黄玉芝授权他人代为签名，且再审庭审时原告明确提出撤回对黄玉芝的诉讼，故姜玉、黄玉芝对涉案款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被告张加宽、汪洪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722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印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东海县融通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张湾分社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原审被告李兴林、张加宽、汪洪波对上述第二项内容中原审被告印志勇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东海县融通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张湾分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审被告印志勇、李兴林、张加宽、汪洪波负担（原审原告东海县融通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张湾分社已预付，待原审被告印志勇、李兴林、张加宽、汪洪波还款时一并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二审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数额按照不服再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人：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帐号：10×××94），交款后将票据交至本院立案庭。逾期不交，则报请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刘 刚审 判 员  丁铁生审 判 员  仇 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马 跃书 记 员  赵方会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一、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定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