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某，女，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女，200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法定代理人：赵某（系徐某2的母亲），即本案上诉人赵某。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春，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姜堰大道。负责人：姚维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峰，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淑楠，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宫某某，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徐某1、范某某、赵某、徐某2（以下简称徐某1一方）因与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宫某某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一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供电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供电公司在17号杆上悬挂15×20厘米大小的“禁止垂钓高压危险”牌就已尽到提醒义务，是错误的。1.供电公司仅在17号杆下端距离地面1米多高处设置一块15×20厘米的标牌，标牌距受害人钓鱼的地点约85米，中间隔有河流，无法走近观察，且该标志距离地面不高，杆周围的油菜已挡住标志牌，他人无法识别，标志牌的大小不合适、设置位置不合理，根本不能起到警示目的。一审法院到现场勘察过，勘察人员根本无法看见警示标牌。标牌颜色退化，不易辨识，供电公司未及时维护更换。2.案涉高压线是裸线，没有绝缘层，供电公司应作出警示提示这是裸线。二、一审认定徐某3在高压线下钓鱼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和《江苏省电力保护条例》第十一条，具有重大过错，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所列举的行为都是针对电力线路实施危害的行为，徐某3仅是钓鱼，没有对电力线路实施任何攻击、破坏行为。2.《江苏省电力保护条例》第十一条中“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垂钓的”规定，适用前提是必须有“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也就是说必须有明确的电力线路保护区。《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对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定义有明确的规定，本案线路为10KV高压线，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管理部门并未依《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依法设置保护区的区界，没有设立任何保护区标志，更未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那徐某3就不存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垂钓的”行为。因此，供电公司在高压线路管理上存在严重的违法和渎职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和重要原因，存在重大过错，徐某3并无重大过错，供电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徐某1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高压线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违反了举证规则的规定。徐某1一方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了案涉线路不符合设计规范，高压线距离地面距离不符合国家规定6米的最低标准，是导致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本案属于无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由供电公司举证证明案涉线路的设计、施工符合国家标准，而一审中徐某1一方和一审法院都要求供电公司提供案涉线路设计、施工图纸，但供电公司数次开庭都拒绝提供，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未调查案涉线路是否符合规范，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四、一审认定受害人无工作、户籍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都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是错误的。1.徐某3生前从事过驾驶员，专一驾驶物流车送货到青岛，后来自己从事货运，又做过个体油漆工，并非一审所认定的“受害人生前无工作”，其收入或来源于个体货运经营，或来源于城市务工，都来自于非农业经营，故受害人虽然户籍在农村，但其进城务工，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原则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被扶养人徐某2在里华集镇中学读书，读书、生活消费在城镇，实际支出为城镇居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应为受害人未来损失的一部分，与受害人实际情况相关联，具体赔偿应依受害人的情况确定采用城镇或农村标准。《八民会纪要（民事部分）》也规定，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五、一审酌情确定供电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高压触电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只有在受害人故意和不可抗力两种情形下，供电公司才免除责任。本案中，受害人仅是钓鱼，触电死亡并非受害人的主观追求。供电公司答辩称：1.供电公司在电线杆设置的警示标志足以引起他人注意，电线杆上悬挂了与电线杆存在明显区别的标志牌，且位置位于荷塘边正常通行的小路，死者作为钓鱼爱好者，到陌生环境钓鱼有熟悉环境的义务，而对于警示标志的设立，如何设立、设立的大小、设立的地点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政策文件有明确要求；2.《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虽然未指明禁止钓鱼，但抛掷物体已涵盖了甩杆钓鱼，因此高压线下钓鱼属于违法违规的行为，而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划定是由所在地电力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划定，与供电公司无关；3.按照相关规定，10KV高压线距离地面最低距离为5.5米，而经过现场勘查测量，案涉线路完全符合这一标准；4.因死者生前无工作且其户籍在农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及被扶养人户籍均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某1一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纠纷经华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徐某1一方违反调解协议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供电公司配置的线路符合规范，尽到了警示、提醒义务，不存在过错。根据我国电力行业对架空配电线路高度的规定，要求10KV的电力架空线路在非居民区距地高度5.5米以上，事发地的高压线距离地面6米多，超过了相关行业标准，且现场照片亦显示电线杆上张贴了10KV、禁止垂钓、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因此供电公司不存在过错。《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向导体抛掷物体等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受害人在有明显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放任了危险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最后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是间接故意，因此，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徐某1一方辩称：1.调解协议并非徐某1一方与供电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补偿费用也并非供电公司支付，与供电公司无关；2.案涉线路不符合10KV高压线设计技术规程的要求，也未按照规定设立电力保护区，供电公司设置的禁止钓鱼标志未能达到足够警示和提醒的作用，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宫某某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徐某1一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供电公司赔偿徐某1一方因徐某3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600191.5元；2.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上午，受害人徐某3到姜堰区大鱼塘钓鱼。该鱼塘为姜堰区村委会集体所有，村委会于2012年1月16日与宫某某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宫某某承包姜堰区大鱼塘，承包期限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在该鱼塘的上方横穿有10千伏122陆庄线陆脱支线，线路为东南与西北走向。供电公司系该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徐某3钓鱼的位置位于上述线路17号杆与18号杆中间的一个围坝上。17号杆位于南北向河道的西侧，18号杆位于南北向河道的东南侧。多年前供电公司在17号杆上悬挂有一块长20厘米宽15厘米的标牌，上面标注有“禁止垂钓高压危险”的内容及图片。2018年10月9日中午，徐某1发现徐某3倒于17号杆与18号杆中间的围坝上，位置位于高压线正下方西侧一米左右，后徐某1等人将徐某3送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徐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徐某1一方为此支付了医疗费1543.3元。另查明：1.徐某3到宫某某承包的鱼塘钓鱼无其他同行人员，其在前往钓鱼前未通知宫某某。2.徐某1、范某某系徐某3的父母，赵某系徐某3的配偶，徐某2系徐某3的女儿。徐某1与范某某生徐某3一人，徐某3与赵某生徐某2一人。3.2018年10月9日，姜堰区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徐某1（乙方）、范某某（丙方）、赵某（丁方）达成调解协议一份，约定：一、自调解之日起，为钝化社会矛盾，甲方从同情的角度和乙、丙、丁方家庭困难的实际情况，决定一次性补偿乙、丙、丁方因徐某3死亡的同情费计人民币80000元整。二、签订协议时付30000元，余款50000元在徐某3尸体火化后，凭火化证明由甲方打到乙、丙、丁方的涉农卡上。三、本协议签订后，乙、丙、丁方不得再向任何单位和个人主张有关徐某3的任何补偿权利。四、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必须遵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五、本纠纷调处终结，余无争议。后姜堰区村民委员会已向徐某1、范某某、赵某给付了80000元。2019年2月17日，姜堰区华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10月9日徐某3电击身亡当天，徐某3亲友多人聚集到华港镇供电所，影响了正常工作秩序，为化解矛盾，姜堰区华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根据政府要求及供电部门委托，召集死者一方亲属进行调解，经多次做工作，最终同意由供电部门一次性支付死者亲属一方80000元，以此作为徐某3电击身亡的全部费用，死者亲属一方承诺不再到供电部门纠缠，同时不再向供电部门要求赔偿或补偿。在起草调解协议时，鉴于相关原因，供电部门提出不以自身作为协议主体，对此死者亲属一方表示认可。在正式签订协议书时将华港镇葛舍村村民委员会列为协议主体，同时将80000元表述为补偿同情费。姜堰区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盖章。姜堰区华港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盖章。4.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勘查和测量，上述10千伏122陆庄线陆脱支线东侧一根线到徐某3钓鱼的围坝地面的高度为6.9米，西侧一根线到围坝地面的高度为5.8米，17号杆至18号杆之间的水平距离为117米。5.在徐某3触电死亡事故发生后，供电公司在上述线路的18号杆、21号杆上安装了“高压危险禁止垂钓”的标牌，在17号杆上加装了“高压危险禁止垂钓”比原标牌大一些的标牌，在17号杆东侧和21号杆北侧的河边上竖起了“高压危险禁止垂钓”的标牌。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为：1.供电公司对徐某3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某3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减轻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2.徐某1一方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徐某1、范某某、赵某与姜堰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调解协议对供电公司是否有效，姜堰区村民委员会支付给徐某1一方的80000元是否应当抵算供电公司的赔偿款？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从徐某1一方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门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结合徐某1一方的陈述，能够证实徐某3系钓鱼过程中触电死亡，审理中供电公司对徐某3的死亡原因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供电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应当对电力设施运行中造成的实际侵害承担赔偿责任。多年前，供电公司在10千伏122陆庄线陆脱支线17号杆上悬挂了标注有“禁止垂钓高压危险”内容及图片的标牌，其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受害人徐某3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居住在本村，对宫某某承包鱼塘的环境及鱼塘上方有10千伏高压线穿越的情况较熟习，但其未能注意自身安全，仍在高压线下钓鱼，其行为违反了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和《江苏省电力保护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按照过失相抵原则，依法应当减轻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徐某3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供电公司对徐某1一方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徐某1一方认为供电公司的供电线路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徐某1一方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当事人所举证据依法进行确认。关于徐某1一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生前无工作，且其户籍在农村，故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受害人徐某3及被扶养人徐某1、范某某、徐某2的户籍均在农村，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关于徐某1一方支付的医疗费1543.3元有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关于徐某1一方主张的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供电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徐某1一方的损失为：医疗费1543.3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31673元（20845元/年×20年+16567元/年×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合计826086.8元。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9日经姜堰区华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协议，协议所列双方当事人为姜堰区村民委员会与徐某1、范某某、赵某，供电公司或供电公司下属的华港镇供电所并不是协议当事人。供电公司辩称姜堰区村民委员会是代表供电公司与徐某1一方签订的协议，相关款项是供电公司支付的，但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付给徐某3亲属的80000元是供电公司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供电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姜堰区村民委员会向徐某1、范某某、赵某支付的同情费不能抵算供电公司的赔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区供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1、范某某、赵某、徐某2因徐某3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3913.02元；二、驳回徐某1、范某某、赵某、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徐某1、范某某、赵某、徐某2共同负担7140元,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区供电分公司负担720元（徐某1、范某某、赵某、徐某2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的720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区供电分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区供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某1、范某某、赵某、徐某2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某1一方提交了以下证据：1.警示标志的测量照片两张，证明17号杆警示标志牌距离地面1.6米，不符合相关规定；2.国家标准GB2894/2008，证明设置安全标志有国家强制标准，供电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设置（法律依据是江苏省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办法第八条）；3.2012年11月-2014年3月零担货物装运工作单36张，证明死者生前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工作，并非无业。供电公司质证称：1.对照片有异议，该测量结果是本次庭审前刚测的，与案发时间相距较长，应以案发时的测量为准；2.对国家标准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一，该标准的条款分为强制性条款和推荐性条款，并不是每个安全标志对设置的大小都有强制性规定，第二，该标准适用的安全标志采用列举的方式一一进行了说明，并不包括供电公司所设的“高压危险禁止垂钓”标志，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标准适用于供电公司所设置的警示标志，更不能证明供电公司所设置的警示标志不符合国家标准，第三，供电公司在电线杆上设置的警示标志足够醒目，徐某3的死亡结果并不是供电公司警示标志的设立存在不当所造成的，而是徐某3在有明显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视上方的高压线于不顾，导致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构成间接故意，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货运单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供电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审批表和记账凭证各一份、支出凭证两份，证明调解协议真正的当事人是供电公司与死者家属，村委会不是真正的赔偿主体，徐某1一方依据协议约定不应再起诉。徐某1一方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组证据的内容看，上述款项是葛舍村村委会支付给死者死亡的同情费，其目的是化解死者钓鱼触电死亡的矛盾，上述款项是村委会支付，与供电公司无关，供电公司无权就此8万元同情费主张任何权利。宫某某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徐某1一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照片系二审庭审当日徐某1一方自行测量所形成，不属于新证据；2.从徐某1一方提供的国家标准的内容看，不能充分达到其证明目的；3.工作单系2012年至2014年的，不能证明2018年10月事发时徐某3的工作情况。本院对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上加盖的系姜堰区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从证据内容无法看出与供电公司存在关联，且供电公司二审中陈述其至今未与华港镇政府结算，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达到供电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徐鹤翔一方是否有权起诉供电公司？2.供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4.案涉协议已付款项8万元在本案中应否予以扣减？关于争议焦点1，供电公司辩称双方诉讼前已达成调解并已履行、徐某1一方按照调解约定不得再行起诉，本院认为，首先，协议载明的主体系姜堰区村民委员会与徐某1、范某某、赵某，而非供电公司，其次，供电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协议所涉款项系其支付，故本院对其前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相关规定，从事高空、高压等高度危险作业的经营者应对高度危险活动致人损害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只有在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形下才能免责。本案中，徐某3在垂钓过程中发生高压触电导致身亡，供电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损害系因徐某3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故其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的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35-110千伏10米，154-330千伏15米，500千伏20米。在厂矿、城镇等人口密集地区，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域可略小于上述规定。但各级电压导线边线延伸的距离，不应小于导线边线在最大计算弧垂及最大计算风偏后的水平距离和风偏后距建筑物的安全距离之和。根据《江苏省电力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电力设施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实施下列行为：（一）在发电厂、变电所用地范围内堆放可能危害电力设施的谷物、草料、木材、秸秆、易燃物、易爆物等物品或者焚烧物体的；（二）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垂钓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徐某3倒于17号杆与18号杆中间的围坝上，位置位于高压线正下方西侧一米左右，故其钓鱼地点位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系本村村民，且多年前供电公司便已在17号杆上悬挂了标注有“禁止垂钓高压危险”内容及图片的标牌，故其对于案涉线路属于高压线应是明知，其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垂钓，垂钓行为对电力线路设施的正常运行是一种危险行为，其对于垂钓过程中可能触碰高压线应是有明确认识的，故其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依法减轻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后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徐某1一方以供电公司设置的警示标志大小、位置不符合强制性规定、案涉线路是裸线且无相应警示、案涉线路设计不合规定为由对责任比例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故根据前述规定可知，供电公司并非电力管理部门，故徐某1以案涉高压线路保护区未设立标志、表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为由主张供电公司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3，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徐某3户籍在农村，亦居住生活在农村，徐某1一方陈述徐某3去世前的近两年无固定单位上班、保险系自己缴纳，徐某1一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徐某3生前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后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4，因供电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协议上的8万元系其给付，故其主张应予扣减，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供电公司、徐某1一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上诉人徐某1、范某某、赵某、徐某2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区供电分公司各负担3930元。（均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本香书 记 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