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负责人：秦立格。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力军，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金山，男，汉族，山东省莘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阳，长治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与上诉人程金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8日作出（2008）城民一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程金山不服上诉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2009）长民终字第0243号民事判决书。程金山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17日作出晋检民抗（2013）14号民事抗诉书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晋民抗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6月19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再终字第0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08）城民一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9）长民终字第024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8日作出（2014）城民重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长民终字第03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5）城民重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力军与上诉人程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或改判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重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清楚、确认劳务关系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程金山数年在工行南街支行从事烧锅炉、搞维修，不属于工行南街支行的业务范围，其领取的劳动报酬实际为劳务报酬。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较为适当，一审法院这一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确认上诉人工行南街支行与被上诉人程金山形成劳务关系正确。二、判决支付程金山经济补偿金显失公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确认了南街支行和程金山是劳务关系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却判决南街支行支付程金山65000元经济补偿金，这一判决显然显失公平，适用法律不当。再者，上诉人南街支行已经履行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8日做出的(2008)城民一初字第172号判决书，支付程金山押金1000元、经济补偿金17938.5元。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8日做出的(2008)城民一初字第169号判决书，该判决现在仍然生效该判决至今没有撤销。这两个一审判决并存的情况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明确，证据确实充分，但是一审法院在确认双方为劳务关系，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程金山17938.5元经济补偿金，在没有任何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程金山65000元经济补偿金，显然显失公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金山辩称，一审认定双方劳务关系是不正确的，是劳动关系。程金山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城民重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为上诉人缴纳各种社会保险；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其性质是部门规范性文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规定，部门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自1995年实施以来，没有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标准，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是专门判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规范性文件，但该《通知》属于对《劳动法》规范内容的创设性规定，不能当然溯及至《劳动法》实施之时。上诉人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是1985年，早于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的施行时间，该《通知》不能作为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国工商银行性质属于企业法人，其作出的《中国工商银行人员录用管理暂行办法》只是一个企业内部管理性文件，其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及社会公序良俗原则。因此该《办法》不具有法律上普遍约束力，更不得作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定的基础和依据。三、上诉人从1985年开始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到2007年12月已连续工作了23年之久，其属于计划经济时期被上诉人招用的“编外”职工，长期接受被上诉人单位的管理，服从被上诉人单位的安排参加各项培训活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烧锅炉、搞维修工作虽然现在大部分地区已不再需要，但是在1985年当时那是每个用人单位所必备的工作岗位，不能仅因用人单位所注册的业务范围没有就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年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辩称，一审认定劳务关系正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本单位与程金山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6年长治市人民银行基建施工时，被告从山东来长治在工地从事看料、收料工作。自此，被告在长治市人民银行上工，烧锅炉、搞维修，领取劳动报酬，不享受银行职工待遇。1985年长治市人民银行划分设立工商银行后，被告到原告处，仍烧锅炉、搞维修，领取劳动报酬，不享受银行职工待遇。2003年1月中国工商银行长治市分行南街办事处收取被告抵押金1000元。2007年12月原告方数次与被告谈话、协商解决事宜未果。被告向长治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与程金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程金山缴纳各种社会保险，支付程金山1995年至2007年最低工资差额33720元，退还程金山抵押金1000元。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2009年原告退还被告抵押金1000元，并给付被告补偿金17938.5元。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5月始至2007年7月1日，工商银行逐步改革为企业法人。《中国工商银行人员录用管理暂行办法》已经明确，原告属于二级分行以下的支行，始终不具有独立的用人权，原告没有权利与程金山签订劳动合同。且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至2007年12月18日期间，双方均未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或者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被告数年在原告处从事的烧锅炉、搞维修，不属于原告的业务范围，其领取的劳动报酬实际为劳务报酬，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较为适当，因双方之间的争议发生在2007年12月18日，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综合考虑程金山在银行系统的工作经历，本着公平原则，应由原告对被告酌情补偿6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二、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程金山补偿金65000元（不包括原告于2009年给付被告的补偿金17938.5元）。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劳务关系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法律适用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并判令补偿程金山65000元的事实是否清楚，判决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本案中，上诉人程金山于1985年至2007年期间在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从事烧锅炉、维修等辅助性事务，期间双方均未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等事宜。第二，程金山多年来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提供的是相对确定的非金融性、辅助性后勤劳务，双方并未形成身份上的从属性和依附性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较为适当，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程金山自1985年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处服务长达22年，且能够按照所服务类别的要求完成所需的任务，一审综合考虑程金山在银行系统的工作经历，本着公平原则，酌情对程金山给予经济补偿是正确的，但具体补偿金额，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增加为10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补偿款项应适予增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重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二、变更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重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程金山补偿金65000元（不包括原告于2009年给付被告的补偿金17938.5元）”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金山补偿金100000元（不包括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于2009年给付程金山的补偿金17938.5元）。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四、驳回程金山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南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军审 判 员 郭庆菊审 判 员 刘潞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范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