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再869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殷春明，女，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刚，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渠帅，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殷恒国，男，194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侯明珍，女，195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述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国，青岛市南东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申诉人殷春明因与被申诉人殷恒国、侯明珍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7009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1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鲁民抗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刘燕、张凯出庭。申诉人殷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刚、渠帅，被申诉人殷恒国、侯明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焦点问题为集资建造但已取得房产证书的经济适用房产生的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即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引起的纠纷，由人民法院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起诉条件有以下几项：一是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二是被告必须明确；三是原告起诉的请求、事实、理由必须明确具体；四是提起的诉讼符合民事诉讼的范围并且属于受诉法院管辖；五是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只要当事人所提起的诉讼满足以上条件，人民法院就应当立案进行实体审理而不得驳回起诉。1992年1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在此需要正确理解把握“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的范围。上述通知之所以对集资建房纠纷的受理问题采取较为慎重的原则，主要考虑此类纠纷中社会及单位与集资建房职工之间存在不平等的内部行政管理关系，该类纠纷的主要有两个特征，一是纠纷尚处于单位内部行政管理权应予继续调整的阶段，有关当事人的物权归属尚未完全得到确认，二是职工与单位之间在房地产权利分配（非指其他劳动或人事行政管理关系中的不平等状态）的法律地位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不平等状态。一旦集资建房人通过单位分房程序分得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证，单位对集资建房的分配权就已用尽。此后发生的集资建房人发生各类纠纷已经超出单位行政管理权的调整范畴，转变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因此，对集资建房引起的纠纷不予受理的范围应当是有限的，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殷恒强原系青岛橡六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其生前曾与青岛橡六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于2005年4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附记中记载为集资建房初始登记。殷恒强于2011年去世，殷春明继承涉案房屋，并于2013年2月8日办理该房屋产权证。在目前涉案房屋由殷恒国、侯明珍占有和居住使用情况下，作为涉案房屋产权证登记人的殷春明向法院起诉要求殷恒国、侯明珍腾房，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上述法发[1992]38号通知第三条规定的情形。同时，涉案房屋已由售房单位销售给个人，该房不存在单位与个人之间或者单位内部职工因分房产生的纠纷，该纠纷单位或者相关主管部门已经无权解决。故本案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申诉人殷春明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殷恒国、侯明珍辩称，讼争房屋确系由殷恒国、侯明珍出资购买并实际占有、居住，存在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相符的现象，为了使真正权利人的权利得到回归，殷恒国、侯明珍一直向法院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但是均以不属于法院受理为由被裁定驳回起诉。请求查清事实并依法裁判，同意抗诉机关对该案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的意见，应对双方争议的实体性问题进行审理。殷春明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殷恒国、侯明珍腾让位于青岛市××路××楼××单元601户房屋；2、殷恒国、侯明珍赔偿殷春明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经济损失50000元。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如下事实：殷恒国、侯明珍系夫妻关系。殷春明之父殷恒强与殷恒国系兄弟关系。殷恒强原系青岛橡六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其生前曾与青岛橡六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合同项下房屋为青岛市昌邑路10号橡六花园2幢3单元501户，其于2005年4月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登记地址为青岛市华阳路9号2号楼3单元601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证附记中记载为集资建房初始登记。殷恒强于2011年去世。殷春明继承涉案房屋，并于2013年2月18日办理该房屋产权证。一审庭审中，殷恒国、侯明珍提交殷恒强与青岛橡六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交纳房款收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系殷恒国、侯明珍出资交纳，有关购房合同、收据原件均由殷恒国、侯明珍保管。殷春明称不清楚购房合同及交纳房款收据为何会在殷恒国处，并称殷恒强去世时殷春明在外地，殷恒强的后事是由殷春明的叔叔殷恒范参与处理的。殷恒国、侯明珍提交外币存款单、取款单、外币兑换证明，用以证明殷恒国、侯明珍将外币存款取出并兑换成人民币，用于交纳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殷春明认为殷恒国提交的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殷恒国、侯明珍还提交业主入住验房表、购买装修材料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由殷恒国、侯明珍装修并入住。殷春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明，2013年殷恒国、侯明珍曾以殷春明及殷春明之母徐龙华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青岛市华阳路9号2号楼3单元601户房屋归殷恒国、侯明珍所有，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房屋系集资建造的经济适用房，由此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裁定驳回了殷恒国、侯明珍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14）青民一终字第2728号民事裁定书中已认定，涉案房屋系集资建造的经济适用房，由此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本案殷春明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殷春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008元，待裁定生效后退还殷春明。殷春明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2014）青民一终字第2728号民事裁定书基于涉案房屋性质，认定不属于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因之后房屋性质并没有改变，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殷春明的起诉并无不当。该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鲁02民终700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申诉人殷春明与被申诉人殷恒国、侯明珍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系集资建造的经济适用房，但殷恒强于2005年4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附记中记载为集资建房初始登记，殷恒强于2011年去世后，殷春明继承涉案房屋，并于2013年2月8日办理该房屋产权证。涉案房屋已由售房单位销售给个人。本案系涉案房屋由殷恒国、侯明珍占有和居住使用情况下，作为房屋产权证登记人的殷春明要求殷恒国、侯明珍腾房，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是单位与个人之间或者单位内部职工因分房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该纠纷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原审以涉案房屋性质系集资建造的经济适用房而认定不属于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驳回殷春明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申诉人殷春明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7009号民事裁定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王宝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