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4219号原告：何某，女，201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法定代理人：许某，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何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续，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27号一层1900-1号。法定代表人：卢汉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咸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何某与被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博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法定代理人许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续，世纪博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何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艺人合作协议》及《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专案（童星）》于2018年10月24日解除；2、判令世纪博湾公司返还各项费用67398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世纪博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因世纪博湾公司工作人员一再邀请、虚构各种奖项，何某要求参加世纪博湾公司的包装培训。后双方签订《艺人合作协议》及《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专案（童星）》等相关协议，许某分两次刷卡支付668000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存在排除何某权利、免除世纪博湾公司义务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世纪博湾公司未能按照约定聘用名师培训，亦未能根据儿童的身心特点培训。世纪博湾公司仅以让何某参加小童星训练营的名义收取5980元。何某与其他家长接触过程中发现，已经交纳订单巨额合同款仅是一个开始，其他所有活动均需交纳另外的巨额费用。世纪博湾公司完全以逐利为目的，不顾孩子的身心成长与健康，严重丧失商业信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何某诉至法院。被告世纪博湾公司辩称：第一，世纪博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为何某安排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上的服务，并为其安排活动通告，并多次催促，但何某因出差、回广东老家等个人原因拖延，后世纪博湾公司多次发送邮件、微信留言联系何某，但何某基本不予理会。故何某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单方违约。第二，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中均约定若何某单方解约，则世纪博湾公司所收费用不予退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8日，世纪博湾公司作为甲方，何某作为乙方签订《艺人合作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5年，甲方根据乙方的自身特质，制定培训课程，内容包括：声乐、舞蹈、台词及表演等；甲方提供专业的包装团队为乙方进行形象包装；甲方为乙方提供专业的服务团队，进行专业的策划宣传和推广；甲方与乙方合作期间积极为乙方寻觅演出或工作机会，包括但不限于：参加电影，电视，舞台，平面广告，电视广告，产品代言，报纸，电台，互联网等之演出；甲方代表乙方和有关媒介、广告商及客户进行文件来往、代收酬金、商讨拍摄日期、时间、角色调配及宣传等相关事宜，签署服务或演出合约；甲方为乙方联络安排工作，如乙方同意参加甲方提供的工作，工作前须签署《工作确认单》；甲方保证乙方在合同期内，至少参与15部影视剧或短剧的拍摄，担任主要角色或不少于30次平面或广告的拍摄机会或不少于30次演出活动机会；乙方应配合甲方对其进行的包装、培训，全面提升自身各方面的能力；乙方应配合甲方组织的各类宣传、演艺等活动；乙方应认真遵守甲方指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解除变更或提前解除合同；甲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协议，否则按违约论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本协议期间，乙方未按规定履行本协议及附件内容、未经甲方同意参与甲方安排以外的商演、与第三方建立与甲方相类似的合作关系、单方解除本协议等，将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所交全部费用不予退还，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甲方为乙方支付的相关费用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培训、宣传、推广及其他一切费用）。2017年4月28日，何某向世纪博湾公司交纳368000元及300000元。何某提供微信转账截图及集体照证明其按照世纪博湾公司的要求向其员工马雪莲转账5980元用以参加世纪博湾公司举办的小童星训练营活动。世纪博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马雪莲并非其员工，不清楚照片中的活动与世纪博湾公司的关系。2017年4月28日，何某与世纪博湾公司签订《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专案（童星）》，载明：本人何某于2017年4月28日缴交668000元作为公司替本人安排的服务费用:1、造型照片，价格50000元，拍摄数量为从所拍摄照片数量中精选200张成品电子版，内容包括六个造型含棚拍及摄影造型、化妆、摄影、灯光、后期修片等，全国众多知名艺人长期合作摄影团队；2、主打个人三首歌曲高清MV拍摄前期费用，价格270000元，包括内外景场地、专业化妆及造型、机器租借费用、工作人员费用、MV拍摄策划费用；个人三首歌曲MV后期制作费用，价格60000元，包含后期剪辑、后期合成、后期校对、后期音效；3、专案造型顾问——港台一线明星指定造型，价格为60000元，特色整体形象诊断包括：个人妆面规律诊断、个人发型规律诊断、个人服饰色彩分配、个人风格搭配、风格基础知识讲解、色彩基础知识讲解、个人形象款式风格定位、反面、正面教材的建议资料及图片、行为和心理素质的培养及提高；4、个人创作及制作三首单曲（价格210000元）其中包括个人单曲企划行销、原创单曲的词曲由公司专属作者量身打造、港台资深制作人监制制作，DEMO视唱录制、编曲制作、录音配唱制作、乐器和声编写及搭录、后期缩混制作；5、电子版艺人宣传及视频演员卡，价格为18000元；赠送照片拍摄全程工作记录视频1次，拍摄价值30000元；金额共计668000元。备注下方载明“本人清楚明白上述所缴款项，在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2017年5月5日，何某作为甲方与世纪博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艺人包装宣传制作事务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拍摄造型照片、制作电子版演员卡、制作DV个人视频秀、制作单曲、聘请造型顾问、进行相关培训等服务事务。其中第2条约定甲方清楚明白乙方为其提供的是整体的服务，虽然分项目且每项服务有具体的费用标准，但如甲方终止任何一项服务则将影响乙方整体的计划安排，因此如非乙方原因终止协议的，不论乙方是否完成全部服务事务，乙方将不会退还任何费用；第3条约定事务办理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至2022年4月27日；第5条约定甲方承诺并声明已对乙方及相应合作方的制作水平、技术水平、能力、实力等方面均予以认可，相信并认可乙方的服务成果；服务事务成果完成后，甲方应当及时领取，甲方书面签收确认的表明乙方已完成服务事务；经乙方通知，甲方逾期3日不予确认乙方工作的视为乙方已完成服务事务；第6.2条约定，就乙方包装宣传制作事务的进展情况，甲方可随时向乙方询问或提出建议，但以乙方的决定为准；第7.3条约定，甲方因自身原因需解除本协议时，应提前1个月书面告知乙方，因甲方无故终止本协议的，甲方缴纳的包装宣传制作费乙方不予退还。世纪博湾公司提供《照片拍摄制作确认单》《照片拍摄满意服务确认书》《造型顾问服务确认书》《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签收单》《艺人整体形象设计建议》《创作单曲满意服务确认书》2份、电子邮件打印件、创作单曲Demo电子版证明其已向何某提供包装、宣传、制作等服务事项，已向其提供《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专案（童星）》中第1项、第3项、第4项、第5项。其中《照片拍摄制作确认单》载明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拍摄张数50张，拍摄满意，艺人签名“何某，许某”；《照片拍摄满意服务确认书》载明包装宣传制作项目中照片拍摄部分已于2017年7月13日完成，公司专案级艺人何某，此次拍摄表示满意，艺人签字“何某，许某”；《造型顾问服务确认书》载明此服务对应包装明细内相应服务，艺人签名“何某，许某代”，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包装宣传项目制作明细签收单》载明许某已签收照片50张，日期2017年10月14日及专案造型顾问，日期2017年5月25日，价格与2017年4月28日何某所签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专案级中第3项《专案造型顾问》价格一致。《创作单曲满意服务确认书》载明：包装宣传制作项目单曲创作部分于2017年8月19日、9月9日公司专案级歌手何某，单曲名为《似甜》《燕儿归》；本人确认以上所完成服务为《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中创作单曲项目（价格分别为40000元）。落款艺人签字处有“许某、何某”签字。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136XXXXXXXX@qq.com邮箱于2017年8月19日、2017年9月9日收到《心甜》《燕儿归》Demo。何某对《照片拍摄制作确认单》《照片拍摄满意服务确认书》《造型顾问服务确认书》《包装宣传项目制作明细签收单》中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未收到相应的照片；对《艺人整体形象设计建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未收到；对《创作单曲满意服务确认书》2份、电子邮件打印件、创作单曲Demo电子版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未收到成品。世纪博湾公司认可两首歌的成品最终未录制、未制作。2017年4月28日，世纪博湾公司作为甲方、何某作为乙方签订《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专案童星班课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学校为艺人进行培训，培训费用由世纪博湾公司在培训前一次性支付给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学校，在合作培训期内，若乙方单方取消合约，则乙方需赔偿甲方所支付的全部培训费用给甲方；课程名称为专案童星班，课程设置：声乐、台词、舞蹈基础、表演、现代舞、舞台实践、剧目排练，课时为240课时，学费为366000元。备注部分载明“本人清楚且明白，任何情况下不存在退费的问题”。世纪博湾公司与何某签订《艺人培训班协议》，约定费用为366000元，共240课时，何某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解除合约，如单方解约必须赔偿世纪博湾公司为何某支付的以上费用366000元。世纪博湾公司提供其与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收据、出勤小票、课程考勤表证明其已向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交纳何某培训费366000元，且何某已上课96节。出勤小票共48张，每张载明的消耗课时为2学时，其中31张有“许某”签字（其中3张笔体与其余笔体不一致），10张有“何某”签字，6张无签字,1张有“竹某某”。何某对《艺人培训班协议》、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世纪博湾公司与第三方形成，其无法确认；对有许某签字的28张出勤小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由“许某”签字但笔体不一致的3张出勤小票及其他人签字、无签字的出勤小票、课程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世纪博湾公司单方形成，有伪造签字的情况。何某签订《见证声明》，载明：现缴付668000元包装费用，本人完全清楚和明白这笔费用只作为本人的包装服务费，和所有缴交的费用一样，均不是为我本人从事任何工作所缴的保证金，也不是为本人获得任何工作数量以及所得到收入的保障；款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公司不保证本人可以赚回所缴交的费用；在包装结束和培训课程完成并合格的情况下，方可参加公司活动；在每项包装工作完成后，公司将以电子邮件、电话、短信等形式通知艺人来公司领取或签收确认；如经三次通知，艺人均未来领取的，公司将视为公司已完成该包装项目且艺人自动放弃该包装成果，公司将不承担任何责任。何某认为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是不公平条款。何某提供新闻打印件证明世纪博湾公司忽悠、欺诈当事人，已被媒体曝光。世纪博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世纪博湾公司提供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世纪博湾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多次催促何某，何某因个人原因拖延，并对世纪博湾公司的联系不予理会。邮件显示发送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内容为:包装进度通知书；您在公司的包装已经做完，包装部曾多次约您来公司领取包装成品，但您因为个人原因一直无法来公司进行签收，这样会影响包装进度……；如您未在3日内回复，逾期将视为您自动放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0日、10月13日，世纪博湾公司催促何某取电子版照片；2018年5月25日，世纪博湾公司通知何某领取视频模特卡；2018年7月5日，世纪博湾公司表示需要与何某家长沟通第一首MV拍摄事宜，双方协商时间未果；2018年9月20、10月18日、10月21日、11月13日，世纪博湾公司通知何某领取MV单曲。何某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是其向世纪博湾公司提出退款后，世纪博湾公司向其发送的，其并未看到；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无法确认完整性，因其已将相关聊天记录删除，且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世纪博湾公司并未与其联系。庭审中，世纪博湾公司表示《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专案（童星）》中第5项电子版艺人宣传及视频演员卡已向何某提供，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何某、世纪博湾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何某与世纪博湾公司签订的《艺人合作协议书》《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专案（童星）》及《艺人包装宣传制作事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签署的上述两份合同，在双方之间形成合作、服务、培训、委托等复合型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何某父母交纳了款项，后其明确表示不欲继续履行合同。关于何某提出的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因世纪博湾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不能够安排有资质老师上课，构成违约，现无证据能够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鉴于双方间的协议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上述协议确不适宜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可以解除。但因双方复合型合同关系，何某并不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故在其向世纪博湾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时，在世纪博湾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关系的情形下，并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关于何某要求返还已交纳费用的诉讼请求。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艺人合作协议书》《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专案（童星）》关于“费用不予退还”的约定确构成格式条款，该条款内容虽通过由何某单独签署《见证声明》的方式予以说明及合理提示，但依然构成第四十条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而无效。双方合同解除后，应当扣除世纪博湾公司相应发生服务费用后返还剩余款项。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建立包含服务、合作、委托、培训等多种类附合同关系，世纪博湾公司收取668000元亦均有具体名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世纪博湾公司在收取668000元合同款后，为何某拍摄50张照片并交付、提供专案造型顾问、创作并制作2首歌曲Demo。综上，在世纪博湾公司存在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世纪博湾公司返还何某合同款36万元。关于何某主张世纪博湾公司返还多收取的598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收款人与世纪博湾公司的关系，且其认可已实际参与相应活动，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何某与被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艺人合作协议书》及《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专案（童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某返还费用36万元；三、驳回原告何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0元，由被告北京世纪博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原告何某负担384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璟钰人民陪审员  常文煜人民陪审员  张培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