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德胜镇梅红蛋糕房，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经营者：陈红梅，女，1976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伟华（系陈红梅丈夫），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鹰，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骏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丁蔡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平，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男，196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江，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东联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 法定代表人：马华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海门市德胜镇梅红蛋糕房(以下简称梅红蛋糕房)、海门市骏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浏阳市东联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东联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红蛋糕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的烟花是其经过合法渠道进货而来，其在原审中作为烟花销售者，提供了相应的销售资质、销售许可证、进货记录，并提供销售同型号商品的检验合格报告。根据法律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且不说案涉烟花是否属于缺陷产品，其在原审中明确指明案涉烟花的生产者，也明确供货者，其作为销售者的举证责任已完全行使。在此情形下，原审仍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与法相悖。2、关于案涉烟花是否属于缺陷产品的争议，在前两次审理中，陈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烟花是缺陷产品，相反其提供同型号商品的检验合格报告证明案涉烟花是合格产品。3、陈新在燃放烟花时存在明显过错。陈新作为一名具有丰富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应在燃放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烟花之前做好检查工作，以防万一，此是基本常识，但陈新忽视“无绿色安全引线严禁点火”的最重要步骤，放任结果，导致事故发生。4、原审依职权追加浏阳东联公司为被告，但该公司无故不到庭，作为产品的生产者，产品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未判决浏阳东联公司承担责任错误。 针对梅红蛋糕房的上诉，陈新辩称，梅红蛋糕房的合法进货途径不能成为案涉烟花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低炸的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针对梅红蛋糕房的上诉，骏驰公司述称，本案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驳回陈新的请求。 针对梅红蛋糕房的上诉，浏阳东联公司未述称。 骏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新要求其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公司无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其公司作为批发商，有批发烟花爆竹的营业执照、批发许可证，未超出经营范围，进货来源合法，产品经过国家最高权委部门鉴定合格。其公司批发烟花爆竹没有过错，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2、陈新的伤不是案涉烟花爆竹所伤。从陈新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案涉烟花实物来看，实物完好无损，导火索燃烧的轨迹仍非常清晰可见，烟花外观无任何损坏，故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陈新提供的烟花实物来看，导火线很长，长度在70CM，从盖子的一角，穿越到另外一侧的底部，不可能一点燃就炸开，点燃后完全有时间离开。陈新如果按照烟花的“燃放说明”、“警示语”等操作，不可能造成伤害。烟花实物与陈新陈述及证人证言矛盾，如果真象陈新所言，那么实物肯定炸开。陈新无视燃放说明与警示语，未尽合理安全防范义务，应自行承担责任。3、原审凭空认定烟花发生低空爆炸，无事实依据。发生低空爆炸后，判决其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与法相悖。案涉烟花经检测系合格产品，假设发生低空爆炸，则烟花的外壳不可能完好无损；假设低空爆炸，陈新的伤应当是麻花点状。如果陈新未按照说明书燃放，点燃后，头未离开烟花，烟花直接撞击眼睛，此责任也在陈新本人。因陈新的伤残鉴定报告载明，陈新的伤情是右眼钝挫伤、左眼眼球破裂、萎缩。按照医学解释，钝挫伤是由机械性的钝力直接伤及眼部，造成眼组织品质××变及功能障碍。它可能也因眼球有受伤史，在轻微外力作用下诱发。本案中，陈新损伤是炸药炸伤，炸药能导致钝挫伤吗？就眼球破裂、萎缩这么简单？根据该产品的药量，以及炸药的爆炸特性，只要炸药触接，即便是其中一粒亮珠(150-200毫克)射击陈新的眼睛，陈新的眼球一定是全部残废，还能留一点视力？爆竹产生的诸多亮珠还能使陈新的脸有一点好皮肤？一定是片脸鳞伤，不可能只炸到处于脸部正中的眼睛。如果陈新避让，一米高的爆竹烟花不可能伤到陈新眼睛。低空爆炸不可能造成陈新伤害。4、赔偿标准和数额不对。案涉司法鉴定经鉴定机构修改，将陈新的伤残等级变更为五级，程序不合法，应按第一次的结论，即七级赔偿。原审对陈新的误工费标准认定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骏驰公司的上诉，陈新辩称，骏驰公司认为其的受伤不是案涉烟花所致，无证据证明，应当予以驳回。 针对骏驰公司的上诉，梅红蛋糕房辩称，其认可骏驰公司将案涉烟花销售给其。陈新的伤不是案涉烟花所致，此有前两判决佐证。陈新在燃放案涉烟花时具有过错。 针对骏驰公司的上诉，浏阳东联公司未辩称。 陈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连带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736994.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日系陈新的生日。当日上午，陈新的亲家公李惠彬在梅红蛋糕房购买了“恭喜发财”牌烟花。当晚，陈新在自家楼房道路南侧燃放“恭喜发财”牌烟花过程中受伤。陈新当即被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并住院，入院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右眼球破裂伤？头面部裂伤”，并行“右眼球探查+左眼球裂伤缝合术+面部清创整形术+右鼻腔填塞”手术治疗。2014年10月31日，陈新出院。2015年2月6日，陈新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行“右眼硅油取出+眼内光凝+气液交换+C3F8注入术”手术治疗。2015年2月17日，陈新出院。陈新于2015年9月2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42686元。2、要求法院主持对其的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并以鉴定结论判令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赔偿相应损失。 该案审理过程中，经陈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启人医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211号司法鉴定书（下称2015年11月12日司法鉴定书），认定陈新“目前仍遗留有双眼低视力1级”，构成人身损害七级伤残，并评定了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义眼相关费用。2015年12月17日，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作废申明》，申明载明由于相关鉴定人对照标准条款有误，故对2015年11月12日司法鉴定书申明作废，并于2015年12月17日重新出具启人医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211号司法鉴定书（下称2015年12月17日司法鉴定书）。2015年12月17日司法鉴定书认定陈新“目前仍遗留有右眼低视力1级、左眼盲目5级”，构成人身损害五级伤残，并评定了误工期限150日、护理期限60日、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限60日、义眼的材料、手术及维护费用10000元。 另查明，梅红蛋糕房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陈红梅，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了烟花类（B级C级D级）爆竹类（B级C级）（零售）等内容。海门庆祝烟花店领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该店主要负责人为陈红梅，许可经营范围烟花类（C级D级）爆竹类（C级）。骏驰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了烟花类（C级D级）爆竹类（C级）批发，并领有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 又查明，梅红蛋糕房经营者陈红梅的丈夫施伟华在海门市公安局三星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自述：“他们受伤后打我们电话，我们赶过去查看了，那个爆燃的烟花是我店里的，是今天上午李惠彬到我店里购买的”，并自述“烟花是从峤崄烟花门市进的”。陈新在庭审中出示的烟花残留物，经骏驰公司辨认该烟花确系由骏驰公司批发出去。骏驰公司举证的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中的产品名称、级别、受检单位与该烟花残留物显示的产品名称、级别、制造单位一致。该烟花残留物上贴有“海门市烟花爆竹2013专用封签”。 陈新在2016年1月8日庭审中自述：“第一个放的是小鞭炮，第二个放的就是案涉的烟花。在燃放第二个不到一秒钟的时候，烟花就爆炸了，点着了以后，我就起身，我头抬起来就发生了爆炸，是一瞬间的事情”；到庭证人杨某,4陈述：“烟花飞到70、80公分的时候就爆炸的，不是一个一个出来的，是整个全部喷出来的”；到庭证人刘某,4陈述：“看到陈新点了一个烟花，突然冒了黑烟，然后就全部射出来，陈新满脸是血，其中还有打到我脚上，我的脚被烫了一个泡，袜子也烧了一个洞”；到庭证人施某,4陈述：“看见有一个烟火四面爆炸，从下面开始就四面爆炸，然后就听见有人喊救命”；到庭证人陈某,4陈述：“爆炸是向四面散发的，大概有一米高”。 就烟花的质量问题，陈新不服一审法院（2015）门工民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上诉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案涉烟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外委托鉴定，后因无符合条件的比对样本（即同类型未燃放过的烟花爆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正常开展而未能鉴定。 本案审理中，陈新主张因烟花爆炸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43231.97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66400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后续复查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096.5元。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对陈新主张的医疗费表示由法院审核，对其余损失均持有异议。一审法院对陈新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1、陈新主张医疗费43231.97元。经审核陈新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陈新所花医疗费为42088.91元。 2、陈新主张交通费3000元。考虑到陈新受伤后多次、多地治疗，法院酌定陈新交通费为2000元。 3、陈新主张残疾赔偿金566400元。陈新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五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标准计算，即47200元／年×20年×0.6﹦566400元。 4、陈新主张误工费42000元。陈新系海门市华宇绣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事发前2012年5月13日受公司指派出境到乌干达工作至2014年9月18日入境返回，年收入9.6万元，即日平均工资为263元。陈新受伤后经鉴定误工时间为150日。其误工费为150日×263元／日﹦39450元。 5、陈新主张护理费9000元。陈新受伤后经鉴定护理时间为60日，按照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0元／日计算，其护理费为60日×100元／日﹦6000元。 6、陈新主张营养费1200元。陈新受伤后经鉴定营养期限为60日，按照营养费10元／日标准计算，其营养费为60日×10元／日﹦600元。 7、陈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陈新受伤后住院治疗时间为40日，按照住院伙食补助18元／日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日×18元／日﹦720元。 8、陈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最多一般考虑50000元，根据陈新的伤残等级五级，法院酌定陈新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0000元。 9、陈新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2096.5元。陈新之母胡秀英出生于1939年11月30日，生有一子三女，按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计算5年，即29462元／年×5年÷4×0.6﹦2209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 10、陈新主张配眼镜费用4913元。从陈新提供的配眼镜票据看，4月24日支付440元，11月7日支付483元，2017年4月16日支付3990元，合计4913元。陈新眼睛受伤后先后配3副眼镜，支出配眼镜费用应予认定。 11、陈新主张后续复查治疗费10000元。陈新受伤后经鉴定构成五级伤残，仍遗留有右眼低视力1级，左眼盲目5级，其义眼的材料、手术及维护费用评定为10000元。根据陈新的伤情实际，从避免讼累角度考虑，法院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 综上，法院认定陈新因烟花爆炸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088.91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88496.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2096.5元）、误工费3945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配眼镜费用4913元、后续复查治疗费10000元，合计724268.41元。 另，陈新还提出诉讼费及公告费6986元、鉴定费2280元、住宿费791元的主张。法院评析认定如下： 1、陈新受伤起诉交纳受理费3213元，不服一审判决交纳上诉费3213元，因本案一、二审民事判决均被撤销发回重审，一审受理费在重审中一并予以判决，二审交纳的上诉费可商请退回。陈新在再审中为诉讼进行支出公告费560元，作为诉讼类费用在重审中一并判决。 2、陈新支付鉴定费2280元。该费用系进行诉讼程序而支出费用，作为诉讼类费用一并予以判决。 3、陈新主张住宿费791元。2018年10月15日，陈新因本案再审支出费用，为诉讼所承担成本，不应列入赔偿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0631-2013文件3.26条和5.7.8条的规定,烟花发生低空爆炸属于有缺陷的产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陈新陈述烟花低空发生爆炸的事实，其申请到庭作证的4位证人对烟花发生爆炸经过情形叙述虽不尽一致，但考虑到烟花爆炸发生时证人所处的位置、瞬间的注意力等众多因素，可以认定陈新系烟花低空爆炸所受伤害的事实。因烟花发生低空爆炸，该烟花属于缺陷产品，缺陷产品致陈新伤害，产品生产者浏阳东联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规定负责事由的举证责任，浏阳东联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责任。陈新被缺陷产品烟花爆炸所伤害，其可以要求产品生产者赔偿，也可以要求产品销售者赔偿，现陈新选择要求产品销售者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赔偿应予准许。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作为缺陷产品烟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陈新受伤害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浏阳东联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陈新因烟花致伤造成的医疗费等项经济损失724268.41元。二、驳回陈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4元，鉴定费22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624元，由陈新负担63元，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负担656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陈新二审中陈述其在燃放案涉烟花前，并未看燃放说明书。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烟花是否存在缺陷，即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陈新本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案涉烟花发生低空爆炸导致陈新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0631-2013文件3.26条和5.7.8条的规定,烟花发生低空爆炸属于有缺陷的产品。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虽上诉主张其销售的烟花具有产品合格证，所销售的同型号产品均是经过检验并有合格报告，且进货来源合法，故案涉烟花不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所销售的产品虽有同型号产品合格证，但并不能当然保证其销售的每一个产品均是合格产品，更不能排除其中某一产品不存在缺陷，且其对陈新的举证并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同时，案涉烟花的生产者浏阳东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原审认定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关于陈新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众所周知，燃放烟花具有危险。陈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其年龄和工作情况看，具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应当预见燃放烟花潜在的危险和后果，但其在燃放案涉烟花时，并未仔细阅读燃放说明书，更未履行谨慎、安全防范义务，其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陈新自身的过错，依法适当减轻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的赔偿责任，即对陈新的损失由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关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案涉鉴定系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时委托鉴定，虽然鉴定机构在出具鉴定报告后，作出作废申明，但该申明针对的是引用标准条款有误，并非针对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之一，骏驰公司所主张的鉴定程序违法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按照2015年12月17日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陈新构成五级伤残，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对陈新的误工费标准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陈新原审中提供的用工单位海门市华宇绣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收入证明、海门市三星镇镇南村村民委员会的出国劳务证明、海门市公安局三星派出所证明，能够证明陈新受伤前的收入，骏驰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因此结合案涉鉴定意见，认定陈新的相应误工费，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对于陈新的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694268.41元，由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85987.88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510987.88元。梅红蛋糕房、骏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 二、海门市德胜镇梅红蛋糕房、海门市骏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陈新因烟花致伤造成的医疗费等项经济损失510987.88元。 三、驳回陈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鉴定费22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624元，由陈新负担1987元，海门市德胜镇梅红蛋糕房、海门市骏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陈新负担1135元，海门市德胜镇梅红蛋糕房、海门市骏驰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6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