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桂根，男，195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更新，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忠，男，194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庆，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娴，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吉隆镇上东洲地段吉黄公路边。法定代表人：施忠。原审第三人：林锦全，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广东省惠东县。原审第三人：邱绍妹，女，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广东省惠东县。上诉人江桂根因与被上诉人施忠、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锦全、邱绍妹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桂根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更新、被上诉人施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桂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施忠、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立即向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2018年11月16日对上诉人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将被上诉人施忠通过伪造上诉人签名取得的属于上诉人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25%的股权返还给上诉人；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非常明确：一是“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确认被告施忠于2018年11月14日伪造原告签名签署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以及被告施忠签署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章程》无效”；二是“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施忠立即向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2018年11月16日对原告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将被告施忠通过伪造原告签名将原告持有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25%的股权返还给原告”。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确认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章程》无效”。被上诉人施忠取得上诉人持有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25%的股权的依据是2018年11月16日向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章程》，既然一审判决确认上述文件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判定被上诉人将取得的25%的股权全额返还。但一审判决第二项却判决返还10%!显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持有10%的股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于股权份额的多少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再展开论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施忠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应当就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于工商登记显示的原股权份额25%予以返还，该请求无事实依据。答辩人于原审庭审中通过大量的证据说明公司自成立至今股东实际持股份额的变更历史及目前持股情况，另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另案分别作出的（2016）粤13民初157号及（2017）民终819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载明被答辩人实际仅持有10%的股份。答辩人的主张均有相应证据支持，证明公司股权信息存在错误登记的情形且因被答辩人拒不配合，一直未能办理变更。被答辩人未能合理举证说明其持股25%的事实，仅强调工商登记的股权份额并根据名义登记份额要求答辩人予以返还，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又以原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为由要求撤销相应判项，被答辩人的请求并非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而是因权属登记对己方有益，借此否认股东们内部的真实合意。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就2018年11月16日股权变更登记的事项以及各股东实际持股份额展开调查，在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为避免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股权份额产生新的诉讼，依法判令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实际持有的10%的股权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判决不仅遵循客观事实且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锦全、邱绍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上诉人江桂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施忠于2018年11月14日伪造原告签名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书》、《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被告施忠签署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章程》无效；2、判令被告施忠立即向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2018年11月16日对原告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将被告施忠通过伪造原告签名将原告持有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25%的股权返还给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28日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施忠（即本案被告之一），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东发起人（显名股东）为被告施忠、第三人林锦全、第三人邱绍妹、原告江桂根，备案的持股比例为四股东各占25%。但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及实际持有股份比例为：被告施忠持股40%，李某（第三人邱绍妹的丈夫）持股20%，原告江桂根持股10%，案外人薛某持股10%，案外人林某持股20%。第三人林锦全并非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不持有股份。2013年5月16日，因案外人薛某（隐名股东）转让其持有10%的全部股份、案外人林某（隐名股东）转让其持有20%的全部股份，经参会股东被告施忠、李某、原告江桂根及退股的林某签名确认通过《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由被告施忠提供），决议内容如下：2013年5月16日，黄大吉鞋材公司股东施忠、永华、炳定、桂根在公司会议室举行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同意股东施忠与永华、永命之间内部转让股权，转让作价按重估后的资产净值5900万元进行作价。作价转让后，永华退出全部20%的股份，永命退出全部10%的股份，施忠股份增至70%。付款方式在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里另行约定。被告施忠提供的有股东李某、原告江桂根及被告施忠签名于2013年9月12日制作《9月份资金分配方案》显示：施忠70%可分配420万元，炳定20%可分配120万元，桂根10%可支配60万元。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向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股东事项，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将备案的股东由被告施忠、第三人林锦全、第三人邱绍妹、原告江桂根变更为被告施忠、第三人邱绍妹。但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为变更登记所提供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显示的合同相对人为被告施忠与原告江桂根）、《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2018年11月16日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原告江桂根的本人签名。另查，被告施忠第二次补充提交的证据2三张记账凭证（日期2010年5月11日）显示的利润分配为：薛某50万元、李某100万元、林某100万元、原告江桂根50万元、被告施忠200万元。该三张记账凭证有原告江桂根的签名。再查，原告江桂根提供的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终819号民事判决均在事实查明部分查明本案原告江桂根持有本案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的股份为1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告江桂根提供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显示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施忠与原告江桂根，原告江桂根明确表示此份证据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被告施忠予以确认并非原告江桂根本人签名，且确认《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2018年11月16日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涉及“江桂根”字样均非原告江桂根本人签名。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持上述文件到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了股东登记，修改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显示的股东仅为被告施忠和第三人邱绍妹，导致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江桂根作了除名登记，被告施忠及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原告江桂根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原告江桂根诉请确认《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书》、《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被告施忠签署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章程》无效，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原告江桂根所持股份为25%还是10%的问题。被告施忠提供三张2010年5月11日《记账凭证》显示的股东分红比例分析，可知原告江桂根是按10%分红；被告施忠提供的2013年5月16日《股东会议决议》记载的内容为股东内部转让股权及股权变化情况，最终为被告施忠持股70%，其余30%股权未显示，第三人邱绍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邱绍妹股份的实际持有人）陈述其股份20%自始至终没变，被告施忠结合之前的分红情况，向一审法院陈述原告江桂根所持股份为10%；被告施忠提供的2013年9月12日《9月份资金分配方案》可知原告江桂根是按持股10%分红；上述三份证据均有原告江桂根签名，除原告江桂根外，本案其他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对原告江桂根所持股份10%均无异议，结合原告江桂根提供的两份判决所查明其所持股份10%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江桂根所持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份为10%，并非25%。原告江桂根认为该《记账凭证》所显示的时间“2010年5月11日”为新近制作，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即便该时间为后来补填，但当时包括原告江桂根在内的全部股东均签名分红，视为股东已对当时如何分红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江桂根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纯属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综上所述，被告施忠、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的行为损害原告江桂根的权益，原告江桂根诉请被告撤销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返还股权，即是要求被告返还股权，为其股权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人有权追回；……”规定，此项诉请，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其诉请返还股权25%，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予以支持的返还股权未10%。第三人林锦全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书》、《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章程》无效；二、被告施忠、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为原告江桂根所持有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10%股份向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股权登记；三、驳回原告江桂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江桂根负担10980元，由被告施忠、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32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其持有的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25%股权的理由是否成立。要对该问题作出认定，需先对上诉人是否持有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25%的股权进行确认。本院析判如下：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施忠提交的、由上诉人签名的三张2010年5月11日《记账凭证》可推知，上诉人获得的分红款是按其持有的10%股权比例分得；其次，被上诉人施忠提交的、由上诉人签名的2013年9月12日《9月份资金分配方案》载明的内容可知，上诉人可分配的资金是按其所持的10%股权比例分得。综上事实，本院确认上诉人持有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的股权是10%而非25%，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粤民终819号民事判决对上诉人持有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10%的事实亦已确认。上诉人主张其持有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25%的股权和诉请两被上诉人返还其25%股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的股权应为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大吉鞋材有限公司10%的股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江桂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兵勤书记员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