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居某，男，195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伯战，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居某、张某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居某、张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苏恒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派公司）因自行解散而成立的清算组成员组成合法有效。1.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该规定没有规定清算组必须由全体股东组成，只要组成清算组的成员具有股东身份即可。如果公司是在股东决议通过下解散的，不同意解散的股东不愿意也不可能配合成为清算组的成员，可见清算组如果必须由全体股东组成不具有现实意义和可操作性。一审对公司法中清算组组成人员含义理解错误。2.公司股东是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义务是组织公司的清算，即成立公司清算组，具体执行公司清算事务的为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称为清算人。清算义务人与清算人是不同的概念，一审混淆两个概念，认为决议中的清算组实质是清算工作中而并非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组成员，认定错误。3.江苏苏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源公司）、居某作为恒派公司清算义务人，依法履行了启动清算程序的义务，即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股东居某和苏源公司委托的非股东身份的张某组成，居某任清算组负责人，该清算组人员组成并不违反公司法规定。苏源公司作为恒派公司的法人股东有权委托张某为代理人成为清算组成员执行清算事务，张某虽不是恒派公司股东，但不能因为股东或他人的委派身份就不对自己的故意和重大过失造成的清算财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某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委托人追偿，且本案中恒派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已经过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在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并认定案件不能执行前，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不能认定为损失是错误的。恒派公司在注销申请书及清算报告中均注明公司净资产为零，并虚假申报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在查无财产可供执行后建议王某撤回执行申请，公司注销就意味着公司法人主体资格的灭失。王某提起清算责任纠纷之诉程序合法。居某辩称，1.案涉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恒派公司承担，并非清算组承担。2.公司法所规定的清算组责任只建立在清算组成员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的情况下，赔偿的主体是清算组成员，受益人是恒派公司，并非债权人。3.本案中，居某作为清算组组长已经依照法律规定进行注销前的登报公示，王某应在公告期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其没有申报，因此居某作为清算组成员不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4.虽然恒派公司主体身份被注销，但是王某对清算组的程序或清算的真实性存疑，可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撤销注销的程序，如果行政诉讼胜诉后，当然是可以撤销的。综上，清算组成员即使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的行为，王某也应该向被注销公司主张赔偿。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清算组成员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王某要求清算组成员个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辩称，我只是作为苏源公司的员工去办理工商注销相关手续，没有实际做清算工作。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居某、张某赔偿王某债权损失11.71万元以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恒派公司因诉讼于2019年3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恒派公司应于2019年4月11日给付王某97100元，逾期另承担违约金20000元。恒派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在现代快报刊登公告，要求债权人在45天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9年5月5日恒派公司清算组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法人资格。王某于2019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又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6月5日撤回执行申请。恒派公司的股东是苏源公司（95%）和居某（5%），法定代表人是杜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张某、居某在恒派公司清算中的身份地位？王某认为张某、居某是清算组成员，两人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王某损失要承担赔偿责任。张某、居某认为两人不是清算组成员，而是清算组工作人员，王某债权未获清偿并非居某、张某造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的，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恒派公司的股东是苏源公司和居某，清算组应该由苏源公司和居某组成。苏源公司和居某在解散恒派公司的决议中决定成立恒派公司清算组，由张某、居某组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为居某。该决议中的“清算组”与公司法中的清算组不是同一含义，公司法中的清算组是负有启动清算程序的义务主体，行使法定职权，不履行清算义务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决议中的“清算组”实质是清算工作组，张某、居某是作为清算工作组成员具体负责清算事项的办理，并非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组成员。居某在恒派公司的股权只有5%，苏源公司作为控股股东，占有恒派公司的95%的股权，如恒派公司的清算组由小股东居某负责，明显与常理不符。恒派公司股东会决议任命居某为“清算组负责人”显然是清算工作组负责人而非公司法中的清算组负责人身份。张某不是恒派公司股东，当然不能成为恒派公司的清算组成员。王某以张某、居某系恒派公司清算组成员身份提起诉讼，属于诉讼对象错误，居某、张某辩解的两人是受控股股东苏源公司指派参与恒派公司清算事务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案件争议的另一个焦点是王某未获清偿的债权是否等同于损失、该损失与被告未履行通知义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恒派公司申请注销，丧失的是主体资格，并不代表其没有财产。即便其没有财产，不等于没有义务承受人，只有经过强制执行仍然不能清偿的债务才能推定为债权人的损失，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并认定案件不能执行前，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不能认定为损失。王某在执行过程中主动撤回执行申请，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行使和处分，该行为直接影响其债权的实现，王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债权未获清偿系居某、张某行为所致。王某将未获清偿债权认定为损失，并以此为由对居某、张某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居某、张某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1元，由王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落款为2019年3月14日的恒派公司决定成立清算组，由居某、张某组成清算组，负责人为居某的股东会决议、落款为2019年5月5日股东一致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结果的恒派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为2019年5月5日的恒派公司清算报告，对上述材料，居某、张某二审中陈述，实际都是同一天形成，同一天补的。张某二审中陈述，工商局考虑到时间要符合规定，让她填哪一天就填哪一天，对于上述材料中苏源公司的盖章，当时是由张某带了苏源公司的公章在工商局窗口现场加盖。居某陈述，任命清算组成员没有任何人要求，就是工商局要他们签字的。二审中，张某陈述只是做了老板吩咐做的事，在工商局打印的格式条款负责签字，只是形式上配合工作，实际上排查恒派公司有无债权资产没有参与。对于排查恒派公司有无资产债权债务，居某陈述当时问了财务说没有。2019年7月24日，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居民祥出具承诺书，载明对于恒派公司注销引起的相关责任与张某并无关系，当时张某受委托办理恒派公司的注销事宜，张某本人对于恒派公司的资产、债务等所有问题并不知情，只是作为恒派公司的大股东苏源公司的普通员工，负责行政工作去办理工商注销，居民祥作为苏源公司的法人兼大股东、苏源公司作为恒派公司的大股东郑重承诺张某，如果输掉官司由我处进行赔偿，与张某无关，如果赢了官司对方提起上诉，也与张某无关，由我处来承担所有责任。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王某主张清算组成员疏于通知，要求居某、张某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王某与恒派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恒派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在现代快报刊登公告，但未书面通知王某，清算组成员未仔细排查恒派公司的债权债务，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存在过错。但从清算报告内容看，恒派公司为零资产，王某在上诉状中陈述广陵法院执行局在查无财产可供执行后建议王某撤回执行申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恒派公司存有资产，因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王某的债权未获清偿，即王某不能证明清算组成员未书面通知与其债权未获清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王某主张清算组成员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另，张某陈述其只是作为苏源公司的员工去办理工商注销相关手续，没有实际做清算工作，结合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居民祥出具的承诺书，张某系履行苏源公司的职务行为，王某主张张某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诉讼对象错误。鉴于居某、张某二审中陈述案涉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结果的股东会决议均为同一天形成，为了注销手续在工商局现场加盖公章，若王某有证据证明股东清算工作造成其原能够清偿的债权不能获得清偿或股东有其他违法行为应当承担责任的，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