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上田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上田社。法定代表人：黄启安，社长。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法定代表人：黄灼华，主任。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媛媛、陈聪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灼权，男，汉族，1954年7月26日，住广州市增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区湘演，女，汉族，1957年8月14日，住广州市增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楚桦，男，汉族，1985年8月15日，住广州市增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智航，男，汉族，1992年7月26日，住广州市增城区，以上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湛少桥，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府前路38号。法定代表人：袁成光，镇长。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惠民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勇，区长。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上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田经济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瑶田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黄灼权、区湘演、黄楚桦、黄智航以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塘镇政府）、广州市增城区政府（以下简称增城区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19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灼权于1954年7月26日出生入户在第三人上田社，1975年服兵役时将户口迁出，2006年6月23日从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南胜路1号508房迁至广东省××城市新塘镇××号，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黄灼权1984年3月5日与原告区湘演结婚，婚后于1985年8月15日生育原告黄楚桦，1992年7月26日生育原告黄智航。四原告的户口从2006年6月23日从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南胜路1号508房迁至广东省××城市新塘镇××号，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6月24日，四原告向被告新塘镇政府申请行政处理，请求确认四原告于第三人上田社村民同等的股份分红、福利分配等权益。被告新塘镇政府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增新府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对四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原告不服，向被告增城区政府申请复议，被告新塘镇政府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增新府行决字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了增新府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14年1月6日第三人上田社召开党员、社代表会议，并制作《2014年1月6日（星期一）党员、代委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显示第三人上田社党员、干部、社代表同意恢复原告一家四口分红。2014年1月8日第三人瑶田村委会向第三人上田社出具《证明》：“兹村两委研究，同意你社2014年1月6日召开的社干部、党员、村民代表会议的意见，同意恢复黄灼权一家四口分红及福利待遇。恢复时间由2014年1月8日开始，不能参与2013年股份分配。特此证明。”据此，四原告于2014年6月取得了股份福利分配共计人民币6900元整。2014年6月17日第三人瑶田村委会向第三人上田社发出《通知》：“由于上届村委会主任同意贵社黄灼权，从2014年开始有股份福利分配。由此引发上田社部分村民多次到村，反映上届村委会的证明存在不妥，黄灼权分配存在不合理，不符合瑶田村股份制章程。要求村委会重新处理黄灼权的福利分配问题。现村委会决定：从即日起，上田社暂停黄灼权的股份福利分配。建议黄灼权通过法律程序，待法院裁定有无分配后，村委会再另行通知是否恢复上田社黄灼权的股份福利分配。”据此，四原告自2014年6月17日至今未参与股份福利分配。2015年7月16日第三人瑶田村委和瑶田村党支部通过《会议决议》：“现因种种原因，就户籍在本村上田社的黄灼权一家四口能否享有集体福利分配事宜，村‘两委’在村监委的监督下召开扩大至社干部会议，会议一致同意如下意见：不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建议黄灼权一家四口依照村股份制和乡规民约等文件走法律程序，由有权机关作出黄灼权一家四口享有或不享有集体福利分配的法律文书执行。”2015年9月10日四原告向被告新塘镇政府提交《申请书》，申请：1、请求被告新塘镇政府指令第三人撤回2014年6月17日的《通知》，继续给予四原告集体成员待遇。2、请求被告新塘镇政府指令第三人对四原告按其集体成员分配资格继续享有集体成员分配，并补发之前的分配。2015年10月23日被告组织四原告和第三人进行调解和听证，并制作笔录，听证前，新塘镇司法所三次到第三人处要求召开户主代表大会表决，但均遭拒绝，调解没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3月14日被告新塘镇政府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2013）增新府行决字第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四原告黄灼权、区湘演、黄楚桦、黄智航提出的要求第三人继续给予四原告集体成员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他请求予以驳回。被告新塘镇政府分别于2016年3月14日和2016年3月15日向四原告、第三人瑶田村上田社和第三人瑶田村委会送达。四原告不服，向被告增城区政府申请复议。被告增城区政府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增府行复〔2016〕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新塘镇政府2016年3月14日作出的（2013）增新府行决字第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同日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四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撤销（2013）增新府行决字第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增府行复〔2016〕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增城区政府作出以“第三人对四原告按其集体成员分配资格继续享有集体成员待遇，并补发2014年6月至今的分红共116550元”为内容的行政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5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第27条第2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根据四原告的户籍资料显示，四原告的住址为广东省××城市新塘镇××号，2006年6月23日四原告从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南胜路1号508房迁来户籍地址，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1月6日第三人上田社召开党员、干部、社代表会议，会上就“关于黄灼权一家四口请示村恢复其股份分红，集体福利待遇资格的问题”进行表决，并制作《2014年1月6日（星期一）党员、代委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显示经过表决，第三人上田社党员、干部、社代表同意恢复原告一家四口分红，应认为是第三人上田社社员自治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证据表明本次会议的决定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增城区政府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的（2013）增新府行决字第1-3号行政处理决定和增府行复〔2016〕27号行政复议决定，限期被告新塘镇政府对四原告于2015年9月10日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再审申请人上田经济社、瑶田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关键问题是四被申请人是否具备再审申请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集体成员资格是享有各项福利分配包括土地补偿费用、股份以及分红等权利的前提。二、被申请人黄灼权经过服兵役和招工，户口已迁出再审申请人处且转为非农户口。被申请人黄灼权从1982年参加招工后其已失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被申请人于2006年将户口迁入上田经济社并不能等同于其自然取得该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按照1994年9月28日的《新塘镇瑶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和2011年4月22日的《通告》的规定，被申请人黄灼权已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2014年1月6日的《党员、代委会议记录》的决议并非再审申请人的成员大会的表决结果，2014年1月8日的《证明》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的社员待遇的产生、变更、终止、消灭需要履行的法定程序，且违反了1994年《新塘镇瑶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以及2011年《通告》的规定，依法不能作为认定四被申请人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四、2017年7月8日上田经济社由10%以上成员倡议召开了成员大会，表决结果为不同意给予被申请人黄灼权一家四口股份分红。此决议由上田经济社经民主法定程序作出，系该集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认定该决议合法有效。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被告新塘镇政府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3〕增新府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审被告增城区政府2016年7月11日作出的增府行复字〔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撤销上述两项行政决定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再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黄灼权、区湘演、黄楚桦、黄智航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已审查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无误，且再审申请人并无新证据提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八条关于申请再审的条件。目前原审被告新塘镇政府已作出新的行政决定书，该决定书内容是再审申请人应恢复被申请人的集体成员待遇、并补发自2014年中秋起至2017年春节止的股份分红、福利分配合计163000元，该决定明显表明原审被告新塘镇政府完全同意原审判决结果。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判决书送达后十五天内未向法院提出上诉，应视为同意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该判决已于2017年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二、2014年1月6日再审申请人上田经济社召开党员、社代表会议，制作《2014年1月6日（星期一）党员、代委会议记录》，该记录显示同意恢复被申请人一家四口分红。2014年1月8日再审申请人瑶田村委会向再审申请人上田经济社出具《证明》。根据上述《会议记录》及《证明》均已被一审法院认定系再审申请人社员及村委会真实自治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新塘镇瑶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第十二条第8款的规定，经济联合社理事会讨论通过，同意回社入户和享受分配的村民可参照现役军人享有本村社员的同等待遇规定取得相应的股份。再审申请人上田经济社并未制定本社的章程，应参照再审申请人瑶田村委会的章程执行。三、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2017年7月8日《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上田经济合作社成员大会表决书》不予认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上述表决书系违法并无效的。其次，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上田经济社的其他成员处于利益的对立面，不能让有利益冲突的成员来决定是否恢复被申请人的成员资格，显示公平。最后，该《表决书》上记载同意表决事项并签名的共有104人，但其中“梁家军、梁家权、徐沃坤、钟柱辉、何远霞”等人并非再审申请人的社员，其无表决资格，故被申请人有理由对该程序进行质疑。综上，再审申请人拖延不恢复被申请人的集体成员资格，严重侵害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驳回再审申请。原审被告新塘镇政府、增城区政府在再审期间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申请人黄灼权在原审中陈述其曾经因参军而将户口迁移至部队，退伍后国家分配工作，其户口从军队直接落户至新塘镇，并转为城镇户口。被申请人黄灼权在再审审查期间就其户籍变迁情况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本人于1974年12月参军，而将户口迁至部队（户口是部队直接与村里对接的，本人没有经手）。1980年3月退伍，本人回到瑶田村，第七天接到武装部的通知，而去增城商业局报到，并被安排到商业局下属的饮食服务公司工作。开始是临时工，后转为固定职工。本人没有经手办理户口迁移事宜，估计我的户口是从部队直接迁移到单位集体户。1984年结婚时，我把户口从单位集体户迁出，落户到租住的员工宿舍新塘镇南胜路1号508房（为城镇非农业户口）。2001年本人搬回瑶田村上田街11号居住，2006年将一家四口的户口迁回至瑶田村上田街11号，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福利待遇争议行政处理纠纷。被申请人黄灼权曾因服兵役而将户口从本村迁出至部队，在兵役结束后国家分配工作，故直接落户至新塘镇，并转为非农户口，此时其已丧失再审申请人的成员资格。2006年6月23日四被申请人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南胜路1号508房迁来再审申请人处时，其户别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不能当然取得再审申请人的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再审申请人是否给予四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福利待遇的问题，属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自治范畴，依法应由再审申请人的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再审申请人的党员、代委会议不是成员大会，无权讨论决定上述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四被申请人以该《2014年1月6日（星期一）党员、代委会议记录》为据，主张再审申请人经集体表决同意给予四被申请人成员资格和福利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对四被申请人提出的要求再审申请人给予成员资格和待遇的申请请求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亦无不当。四被申请人起诉请求撤销二原审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再审申请人的党员代委会议的效力，判决撤销了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1964号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黄灼权、区湘演、黄楚桦、黄智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申请人黄灼权、区湘演、黄楚桦、黄智航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马淼书记员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