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黔江路29号云凯熙园。 投资人：周虹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锋，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以下简称金百年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像管理协会）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锋，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百年俱乐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不符合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音像管理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133首音乐电视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6400元，侵权取证的相关合理费用660元，共计107060元；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音像管理协会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从事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等业务的社会团体法人。该协会与滚石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合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广播权及其在卡拉OK经营场所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音像管理协会行使，音像管理协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2年1月1日起算，除滚石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2013年12月18日新闻出版总署以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文，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进口滚石公司出品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会员作品精选集］》，该作品集共收录了包含涉案《醒你》等133首作品在内的367首作品，出版单位为中国唱片总公司，监制为音像管理协会，该合辑还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所有”的版权声明，并有相应的版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相应的条形码。 2017年8月31日，音像管理协会的委托代理人来到被告金百年俱乐部的经营场所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以下歌曲：《PARADISE》、《活着便精彩》、《醒你》共133首音乐电视作品。音像管理协会的委托代理人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被告金百年俱乐部的情况及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其到达金百年俱乐部经营场所时下载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书。该认证书载明：“申请人：王博；签发时间：2017-08-3123:57:23”。此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索取了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660元，发票盖有“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的印章。 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出具《关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说明》载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是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按照有关标准、规范建设的我国可信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国家授时中心主要负责该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主要负责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建设、应用开发、技术支持以及时间戳服务中心的商业化运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是解决电子签名有效性和数据电文（电子文件）时间权威问题的有效方式。 另查明，金百年俱乐部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1年3月11日。 一审将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音像管理协会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放映权；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是否合理合法。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音像管理协会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DVD光盘合辑，标有版权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结合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记载的内容，应认定该合辑为合法出版物。该合辑标注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而涉案作品均被收录在该合辑中，故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像管理协会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滚石公司与音像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授予音像管理协会进行管理，该合同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音像管理协会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有权作为原告对侵害其所管理权利的行为人提起诉讼。因上述授权合同的双方就合同有效期有自动续展约定，故音像管理协会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原告提供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书属于电子证据，对其证据效力应综合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的资质资信、时间戳的生成方式、时间戳授时和守时监测等方面的可信度等进行认定。第一，关于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经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组建，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我国标准时间的产生、保持和发播等任务，其授时系统处于国际先进水平，提供的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等为其经营范围，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因此，两个组建单位及其合作方式均具有合法性，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数据处理的技术，与国家授时中心提供的时间源结合，保证了所反映事实的客观性。第二，关于时间戳的生成方式，录制完成的视频等电子数据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认证后，形成可验证的结果，当Hash值一致时，证明电子数据在申请时间戳的时刻存在且未被篡改或伪造；当Hash值不一致时，证明电子数据未申请时间戳或被篡改、伪造；庭审中，原告音像管理协会提供的专家证人证明电子数据上传的时间仅10秒，制作者不可能作任何篡改或伪造。因此，电子数据处理技术与时间源进行绑定后形成的可验证结果，能够可靠地保证所形成数据的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综合上述分析，认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监测，其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的电子数据处理，其Hash值验证具备精确的特点，在没有相反证据和合理异议理由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该时间戳认证书证明，被告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取得了原告的许可或支付了许可使用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贵阳市的消费水平等因素，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每首歌曲8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6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本案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在被告经营场所调查取证支出的消费费用660元，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133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见附件）；二、被告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06400元、合理维权费用660元，共计1070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及本院对成立时间、经营地点和规模等与本案上诉人相类似主体实施相同侵权行为的生效判决情况，为保持司法辖区内一定时期裁量标准的相对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依法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调减为每首歌曲500元，共计66500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维权合理开支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133首涉案作品（清单见一审判决附件）；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66500元、合理维权费用660元，共计67160元； 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1.2元由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2元，由贵阳金百年娱乐俱乐部负担1441.2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方程 审判员  白 帆 审判员  杨 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