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军，男，1939年1月16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毕节金海湖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召立，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毕节金海湖新区，系赵德军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仁燕，女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金海湖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竹园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金海湖新区竹园彝族苗族乡老街村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692739737W。法定代表人禄礼林，该乡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该乡政府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斌，该乡政府副乡长。原审第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竹园彝族苗族乡尖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毕节金海湖新区竹园彝族苗族乡尖山村。法定代表人杨娥，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赵德军因与被上诉人林仁燕、毕节金海湖新区竹园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下称竹园乡政府）、原审第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竹园彝族苗族乡尖山村民委员会（下称尖山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上诉人赵德军再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再行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召立，被上诉人林仁燕，被上诉人竹园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李彬斌，原审第三人尖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杨娥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合同具有征地主体资格，按照土地管理法规定，县级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并且2008年8月，林仁燕与赵德军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不相对，约定内容不相对，还有合同责任不对等。合同是林仁燕与赵德军签订的，与竹园乡政府从法律角度及合同角度来说，其都不是适格的被告。2.本案中上诉人请求确认的是协议无效，判决书中从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从未提及协议是否有效，遗漏上诉人的诉请。发回重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未作全面审理，且认定事实与事实严重不符。林仁燕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诉人从未间断过维权，上诉人签字认可并领款是基于林仁燕的欺诈行为所致，故不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说法，实际上是林仁燕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对事实主体遗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林仁燕与赵德军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竹园乡政府答辩称：1.竹园乡政府不是土地流转的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林仁燕代表尖山村村委会与赵德军签订的案涉协议，根据合同法第32条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被上诉人林仁燕答辩称：我没有什么说的，所有的东西以前都提交过。原审第三人尖山村委会述称：此事与尖山村村委会无关，我没有什么说的。原审原告赵德军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林仁艳”2008年8月1日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2.被告林仁燕赔偿2008年至2018年青苗损失70028.76元（该项诉讼请求在此次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8月1日，被告林仁燕冒用第三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原告认为，被告林仁燕不仅冒用第三人的名义，且假借通村公路这一合法形式，为建设初期的迎峰煤矿修筑商业活动道路，以7元每平方米的补偿价格征收原告的承包地，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等村民的合法权利和利益；该合同因违反合同的是相对性原则，导致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被告林仁燕以通村公路这一合法形式，掩盖为迎峰煤矿修筑商业用路，以达到被告林仁燕欺诈原告等村民同意签订这一非法目的，又该行为系被告林仁燕与迎峰煤矿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原告等村民合法权益，严重违反合同法及民法总则等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确认无效。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竹园乡政府修建干沟至吊水岩通村公路，因该公路需征用竹园乡羊场村及尖山村部分村民的土地，竹园乡政府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及原羊场村委会主任林仁燕负责土地征收工作。因征收涉及尖山村村民的土地较少，故统一由林仁燕负责协调处理并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土地补偿协议》为统一格式条款，村委会名称、被征地农户姓名、被征用土地地名、面积及补偿款为填写。原告赵德军同意征用其位于滑石板的土地，2008年8月1日，双方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土地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尖山村民委员会，乙方：尖山村旧房一组村民赵德军，被征用土地面积为2622.8平方米，补偿款18359.60元。被告林仁燕在《土地补偿协议》上法定代表人处签署名字“林仁艳”，原告赵德军在户主签名处盖手印，《土地补偿协议》上未加盖尖山村委会印章，也未加盖羊场村委会印章。《土地补偿协议》签订后，原告赵德军领取征地补偿款18359.60元。涉案道路现已改建为柏油路。一审认为：涉案《土地补偿协议》虽然签名的是被告林仁燕和原告赵德军，而被告林仁燕当时系竹园乡羊场村村委会主任，原告赵德军系尖山村村民，但被告林仁燕是受被告竹园乡政府的安排就修建通村公路征收土地事宜与原告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且原告赵德军领取的土地补偿费用也是竹园乡政府支付，因此涉案《土地补偿协议》的主体为被告竹园乡政府和原告赵德军，对被告竹园乡政府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的规定，诉讼时效只针对债权请求权，而原告赵德军的主张是确认涉案《土地补偿协议》无效，该请求属于形成权，而不是债权请求权，因此被告竹园乡政府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赵德军主张，被告林仁燕冒用第三人尖山村委会名义，假借通村公路这一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与迎峰煤矿恶意串通，但原告赵德军作为尖山村村民，对林仁燕是羊场村村委会主任，不是尖山村村委会主任应当是明知的，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恶意串通”是指签订合同的双方，而不是指签订合同的一方与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原告赵德军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补偿协议》的签订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的情形之一，故原告主张涉案《土地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原告在领取征地补偿款及所征用的土地修建成道路10年之后请求确认涉案《土地补偿协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在此次庭审过程中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二）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的规定，原告放弃诉讼请求数额部分的诉讼费应当退还给原告。原告放弃后的诉讼请求仅为确认合同效力，该诉讼请求应交纳的案件受理费为50.00元，故已收取的其余诉讼费应当退还给原告。综上，原告赵德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德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00元，由原告赵德军负担50.00元，退还原告赵德军15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赵德军提交光盘一张及“涉案现场视频中语言及对话的书面形式”一份，用以证明签订协议时协议约定征地目的是修建通村公路，林仁燕当时以每平方7元的标准就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两者差距过大。经质证，被上诉人竹园乡政府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视频不能证明修路所用的土地未用于本村公益事业。被上诉人林仁燕对证据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尖山村委会认为与其无关。被上诉人竹园乡政府提交羊场村第七届村民委员会选举结果报告单，证明林仁燕2008年1月19日起任羊场村村委会主任。各方当事人对选举结果报告单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土地补偿协议》名称虽然是“补偿协议”，但协议内容体现时任羊场村村委会主任的林仁燕以“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修建通村公路”的名义，征用赵德军等人的土地，且竹园乡政府依据一系列填充式的《土地补偿协议》已实际征用羊场村、尖山村多名农户的承包地、自留地。根据赵德军与林仁燕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赵德军被征用土地为2622.8平方米，土地补偿款为18359.60元。赵德军认为林仁燕、竹园乡政府的征收土地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利和利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农村集体土地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主管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德军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应裁定驳回上诉人赵德军的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德军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主管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赵德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00元，退还一审原告赵德军；上诉人赵德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