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小生，男，汉族，1952年3月10日出生，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根，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男，汉族，1966年7月9日出生，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秋莲，女，汉族，1970年6月25日出生，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赵焕芳，女，汉族，1954年2月7日出生，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上诉人施小生与被上诉人**贵、谢秋莲，原审被告赵焕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小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日常交易中施小生支付款项后双方均未划去《发货单》中由施小生书写的‘未付’，未注明已付，亦未撕毁《发货单》，而**贵、谢秋莲在收到款项后也未出具收条。”上诉人认为，一审不采信双方的口头约定，不调查、不走访养鱼户赊购饲料一年一清的交易习惯，单凭两被上诉人自己留存的《发货单》和单方做的《实物出入账》，就作出认定和判决不妥。况且《实物出入账》记载的数字与《发货单》上的数字有很多处不一致，一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不具有排它性，不排除两被上诉人在《实物出入账》上漏记、忘记付款的可能。上诉人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和市场交易习惯已全部付清两被上诉人的饲料款。哪有前一年的饲料款未结清，反而后一年的饲料款已全部结清的道理和逻辑？两被上诉人不可能让上诉人拖欠七年之久，也不可能再赊下一年的饲料给上诉人。事实上，两被上诉人赊了，由此证明，上诉人前面（上一年）的饲料款已结清。二、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及市场交易习惯，赊欠的饲料款一年一清是可以采信和确定的。两被上诉人一审所诉请的赊欠饲料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2016年1月1日三年诉讼时效期满。该三年期间，两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过账，也没有按诉讼时效的规定向有关部门反映和投诉，至今，两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举证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时至2019年6月11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驳回两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贵、谢秋莲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错误：赵焕芳虽然不是合同相对人，但基于养鱼是上诉人一家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赵焕芳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本案债务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10月12日至2011年12月27日的11张发货单不是上诉人所签，而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被上诉人认为该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了发货单原件，大多数发货单上注明的收货人，签名处只是签了一个“施”字，上诉人虽然认为不是自己所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被上诉人要求对这11张发货单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收货时，有时候是施小生本人签字，有时候是其妻子或其儿子签字，具体是谁签的被上诉人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可以肯定这些饲料是送给上诉人一家所养的鱼塘。三、双方并没有对赊购鱼饲料款进行过结算，不存在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因此，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提出上诉，一是基于双方之间亲友关系，二是考虑债务时间久远，只要能够了结就算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综上，请求法庭做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赵焕芳答辩，同意施小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施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给原告夫妻俩饲料款95897.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3日至2011年10月3日及2012年1月3日至2013年6月29日期间，施小生向**贵、谢秋莲多次购买鱼饲料。施小生收到鱼饲料后，在**贵、谢秋莲出具的《发货单》收货人处签写“施”、“施晓生”或“施小生”，并在备注栏书写“未付”，鱼饲料款合计438741.5元。庭审中，**贵、谢秋莲表示施小生通过现金支付及买鱼老板转账的方式支付鱼饲料款合计396400元，施小生、赵焕芳对此认可，但表示已付清全部鱼饲料款。双方均认可除案涉《发货单》外，施小生未购买过其他鱼饲料。另查明，《发货单》中所载“施晓生”指施小生；双方在日常交易中施小生支付款项后双方均未划去《发货单》中由施小生书写的“未付”，未注明已付，亦未撕毁《发货单》，而**贵、谢秋莲在收到款项后也未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从现有的证据材料和查明的法律事实来看，原告**贵、谢秋莲与被告施小生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原告**贵、谢秋莲提交的2011年7月3日至2011年10月3日期间《发货单》原件12张、2012年1月3日至2013年6月29日期间《发货单》原件65张及原告**贵、谢秋莲、被告施小生、赵焕芳陈述在案证明，且被告施小生已收到鱼饲料，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施小生应向原告**贵、谢秋莲支付饲料款。原告**贵、谢秋莲与被告施小生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两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施小生履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被告施小生应支付原告**贵、谢秋莲未付货款为42341.5元（438741.5元-396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原告**贵、谢秋莲要求被告施小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未付货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贵、谢秋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1年10月12日至2011年12月27日《发货单》11张系被告施小生所签，故不予支持。被告施小生、赵焕芳抗辩饲料款一年一清，已全部付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贵、谢秋莲主张被告赵焕芳为买卖合同相对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贵、谢秋莲要求被告赵焕芳支付饲料款，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施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谢秋莲饲料款42341.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贵、谢秋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7元，减半收取1098.5元，由原告**贵、谢秋莲负担613.5元，被告施小生负担485元。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施小生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贵、谢秋莲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这11张发货单中都签了一个施字，与其他发货单的签字一致，其要求对这11张发货单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其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原审被告赵焕芳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施小生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贵、谢秋莲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上诉人施小生与原审被告赵焕芳之间系夫妻关系，所经营的鱼塘系家庭经营。原审被告赵焕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对于被上诉人**贵、谢秋莲提出的上述遗漏认定事实，因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或系家庭共同经营的债务，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和查明事实看，双方当事人在口头买卖协议中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上诉人**贵、谢秋莲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施小生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被上诉人**贵、谢秋莲提起的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上诉人施小生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施小生与两被上诉人**贵、谢秋莲存在真实的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均不持有异议，被上诉人**贵、谢秋莲也进行了实际供货，上诉人施小生也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被上诉人**贵、谢秋莲与上诉人施小生的口头买卖合同应认定有效。三、上诉人施小生应否向被上诉人**贵、谢秋莲支付尚欠货款95897.5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和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贵、谢秋莲已提交《发货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而上诉人施小生除对2011年10月12日至2011年12月27日的十一张《发货单》有异议外，对其余《发货单》均认可，加之，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对已付货款396400.00元的事实均认可，因此，上诉人施小生理应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上诉人施小生应向被上诉人**贵、谢秋莲支付尚欠货款42341.5元（438741.5元-3964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施小生提出涉案货款已按一年一清的交易习惯已结清，应驳回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主张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贵、谢秋莲提出涉案货款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所产生，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焕芳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2011年10月12日至2011年12月27日的十一张《发货单》认定错误，并申请对十一张《发货单》收货人一栏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抗辩及申请，因两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其抗辩也没有证据佐证，并且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其抗辩及申请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施小生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5元，由上诉人施小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