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行赔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日阳，男，汉族，1957年10月15日出生，住长泰县兴泰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郑南铿，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泰县武安镇解放路84号，组织机构代码00390966-6。 法定代表人陈力予，县长。 委托代理人林卫闽，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日阳诉长泰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闽05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薛日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闽行赔终87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闽05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薛日阳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89年原告薛日阳承包了包括“加垅坑”在内位于长泰旅游大道旁××17.8亩集体土地，2008年“加垅坑”地块被泛华公司征用，被征收的土地上有祖坟2座、水池、机井10口、竹430支、龙眼203株（苗大）、桃335（苗大）。2008年10月31日，漳州市长泰县兴泰开发区十里村第13村民小组经民主议定程序确认“加垅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原告于2008年领取征地开发土地补偿款1万元、2010年12月11日领取开荒赔偿款8万元。2009年原告还在其承包的“加垅坑”土地，雇佣他人种植树木并支付工资。2016年，原告薛日阳提起行政诉讼（另案），请求确认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在“加垅坑”征地行为与强制执行行为违法。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行初45号行政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原告起诉。本院作出（2016）闽行终759号行政裁定，维持（2016）闽05行初45号行政裁定中驳回薛日阳对长泰县人民政府征地行为起诉的裁定部分，撤销该裁定中驳回薛日阳对长泰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起诉的裁定部分，指令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薛日阳对长泰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为的起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长泰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日对原告薛日阳种植的果木等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薛日阳于2017年7月25日向被告长泰县人民政府申请赔偿征用原告址于“加垅坑”17.8亩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费共计1663550元。其中：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每亩36750元，共计654150元；地上附着物祖坟３座，每座20万元，共计60万元；青苗补偿费每亩2.3万元,共计409400元。长泰县人民政府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薛日阳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支持其上述赔偿请求。 原审认为，本案应针对被告长泰县人民政府2016年4月1日对原告薛日阳种植的果木等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赔偿责任问题进行审查。被告长泰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日对原告薛日阳种植的果木等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原告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原告薛日阳主张赔偿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每亩36750元，共计654150元的问题。已生效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行终759号行政裁定，维持(2016)闽05行初45号行政裁定中驳回薛日阳对长泰县人民政府征地行为起诉的裁定部分，故本案长泰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实施征收行为未被确认违法的前提下，原告薛日阳已经根据十里村第13村民小组经民主议定程序确认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于2008年领取征地开发土地补偿款1万元、2010年12月11日领取开荒赔偿款8万元，原告若对此有异议，应在被告组织实施征收土地的行政行为中主张权利。故原告薛日阳的该项赔偿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薛日阳主张的地上附着物祖坟３座，每座应赔偿20万元，共计60万元的问题。原告薛日阳提供的岐岭乡井下村民委员会证明、长泰县马洋溪生态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洋溪管委会）出具的地上青苗情况材料，可以证明原告所耕作的土地有两座祖坟，被告辩称在2010年原告领取开荒赔偿款8万元时已包括该项补偿，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原告不予认可。因该项目也属于马洋生态旅游区范围内，可参考原告提供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泛华公司在推进二期项目建设中，经马洋溪生态旅游区、十里村研究，决定由薛氏理事会协调组织对项目内的三座祖坟进行迁移，所需费用由马洋溪生态旅游区对每个坟墓补偿6万元……”的事实，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祖坟2座进行迁移的损失12万元。 关于原告薛日阳主张的应赔偿青苗补偿费每亩2.3万元,共计409400元的问题。2008年原告薛日阳在“加垅坑”被征收17.8亩土地上有水池、机井10口、竹430支、龙眼203株苗大、桃335苗大的事实。被告2016年4月1日在实施违法行政强制行为时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进行，导致原告对被损害的果木等财产损失情况无法充分的举证。根据原告薛日阳提供的现场录像情况、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被损害的果木损失数额为2万元。 综上所述，被告长泰县人民政府2016年4月1日对原告薛日阳种植的果木等实施违法的行政强制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数额应确认为14万元，对此被告应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判决被告长泰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薛日阳14万元。 薛日阳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赔偿请求。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征收既无合法审批手续，也未履行法定程序。上诉人请求确认征收行为违法被驳回，并不等于征收行为就是合法的。一审在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已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前提下，却以被上诉人实施土地征收行为未被确认违法为由驳回上诉人该部分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事实。2.案涉地块上有两座祖坟系1969年安葬，另一座是2012年安葬，共有三座。每座应赔偿20万元。3.一审未经核算，酌情确定上诉人果木损失数额2万元，显然避重就轻，毫无依据。 被上诉人长泰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在领取被征收地块的补偿款项后，事实上已非涉案地块的权利人，其继续占用该地块本身就是违法的，现再行主张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应当对上诉人被扫清的地上附着物适当补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并未对其地上附着物的损失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此，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日阳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的审核认定予以确认。 本院另审查认定以下：一、因薛日阳原已领取的开荒赔偿款8万元与当时清点核算的青苗及坟墓补偿款91560元不一致。为此，本院要求被上诉人向马洋溪管委会了解当时补偿情况。现被上诉人提交了马洋溪管委会出具的薛日阳于2007年6月3日领取该补偿款91560元的单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可以证明薛日阳于2007年6月3日领取91560元补偿款的事实。二、薛日阳为支持其提出的现每亩青苗补偿标准为2.3万元的主张，提交了两份案外人的补偿单据。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三、就上诉人提出的坟墓损失问题，因被上诉人实施强制行为时未就地面物进行清点，导致薛日阳举证困难。薛日阳提出2012年新安一座坟墓的主张，具有较大可信度，而被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薛日阳提出的该事实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长泰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日对薛日阳种植的果木等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薛日阳有权据此就行政强制行为造成的地上物损失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本案中，薛日阳于2007年6月3日向马洋溪管委会领取补偿款91560元，其中包含对祖坟2座、水池18m2、机井10口、竹430支、龙眼203株（苗大）、桃335株（苗大）的补偿，后薛日阳又分别于2008年、2010年向村民小组领取了征地开发土地补偿款1万元及土地开荒款8万元。薛日阳当时领取上述款项，说明理应知道地上物应予迁移，青苗应予妥善处置，其却没有采取相应措施，对此薛日阳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在薛日阳领取补偿款后，因案涉地块长期未被实际开发使用，薛日阳仍在管护原果木并新种树木，期间能够产生新的经济价值，考虑到薛日阳原已领取青苗补偿款，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赔偿薛日阳青苗损失5万元。薛日阳要求按现行青苗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薛日阳提出的新安一座坟墓的损失赔偿，可参考其提供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关于每座坟墓补偿6万元的标准，确定赔偿6万元损失。薛日阳提出每座坟墓应按20万元标准赔偿，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又由于薛日阳原已领取相关补偿款项，本案审理的是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造成薛日阳青苗与地上物的损害赔偿问题，故薛日阳要求赔偿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助费，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薛日阳要求赔偿青苗与坟墓损失的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行初字9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漳州市长泰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上诉人薛日阳11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薛日阳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鸿鹏 审判员  吴声鸣 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勇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