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2109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祺汇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十四区甲16号1幢-2层C5室。法定代表人邓国琪，经理。委托代理人耿德涛，北京隆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柯玲娟，北京隆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贵州大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西桥樱花西街18号。法定代表人宋金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毅强，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贵州大厦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贺小明，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祺汇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祺汇志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贵州大厦（以下简称贵州大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增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秀英、李玉国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祺汇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国琪及委托代理人耿德涛，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大厦的委托代理人唐毅强、贺小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反诉被告）中祺汇志公司起诉称：贵州大厦因需要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委托北京北xxx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xxx公司）对该项目代理招标，中祺汇志公司按照要求进行投标。2017年4月17日，北xxx公司向中祺汇志公司送达《中标通知书》，中标金额为55万元。中祺汇志公司中标后，即在贵州大厦要求下进驻现场对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项目进行施工，但贵州大厦一直拒绝签订书面合同。在正常施工过程中，贵州大厦以各种理由借口阻挠施工，中祺汇志公司按照要求期限内完成了冷却塔清洗改造、冷却水管路清洗预膜、溶液再生和喷淋清洗等工作，但贵州大厦擅自终止《中标通知书》确定的义务，于5月10日停止中祺汇志公司施工并责令撤离现场，致使停工至今。现中祺汇志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继续履行《中标通知书》确定的义务，由中祺汇志公司对贵州大厦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项目继续进行施工，后诉讼中不再坚持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判令贵州大厦支付已完成的项目工程款239760元并赔偿损失5万元，诉讼费由贵州大厦承担。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大厦答辩称：中祺汇志公司中标后，贵州大厦与之协商在履行国有企业合同签订报批手续的同时，于2017年4月20日进场先行施工，承诺于5月4日前启动一台直燃机开始制冷。在施工过程中，贵州大厦技术人员发现中祺汇志公司的操作明显与相应文件不一致，且贵州大厦中央空调冷却塔开始出现持续漏水情况，贵州大厦随即对施工过程和质量提出质疑，要求给与合理解释，要求暂缓施工，对前期施工情况进行汇总说明。2017年5月19日，贵州大厦收到中祺汇志公司前期施工工程量清单，但所报清单明显谎报、虚报，与标书内容、报价均严重不符。设备运行后，一台没有制冷效果，另一台没有达到制冷要求。2017年7月25日，贵州大厦对中祺汇志公司前期添加的溶剂进行取样检测，厂家远大公司检测报告显示个别数据超标，判断为溶液中度变质，科标检测（青岛）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未检测出铬酸锂溶液，两份报告均说明中祺汇志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和造假问题。中祺汇志公司没有按照中标文件提供承揽服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贵州大厦书面通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原因系中祺汇志公司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请求驳回中祺汇志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大厦反诉称：中祺汇志公司的施工未能按期实现直燃机启动运转，严重影响到大厦正常经营，贵州大厦只好另外花费大笔资金为客房添置电风扇，以解决客房解暑问题。2017年6月6日，贵州大厦书面致函中祺汇志公司，协商项目继续履行问题，但中祺汇志公司拒绝协商质量问题，合同实际上无法继续履行。基于上述事实以及答辩意见中所述事实，现贵州大厦提出反诉，要求判令确认双方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13日解除，要求判令中祺汇志公司支付水费损失2万元、公证费损失4000元、检测费损失2972元、其他损失199516元。原告（反诉被告）中祺汇志公司针对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大厦的反诉，答辩称：第一、贵州大厦公司主张的水费损失、公证费损失、检测费损失与中祺汇志公司无关。项目中标后，贵州大厦应该按照中标通知书载明的时间与中祺汇志公司签署合同，中祺汇志公司也已经将合同发送给贵州大厦，但贵州大厦以国有企业审批为由，拖延签署合同，导致合同没有签署，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贵州大厦。贵州大厦以各种理由让中祺汇志公司停工，甚至发函要求中祺汇志公司交付保证金10万元，但在投标时候并没有提出上述条件，故上述反诉费用与中祺汇志公司无关。第二、贵州大厦所做检测，系要求中祺汇志公司竞争对手提取样本，蓄意找一家机构做检测，设备已经运行但是又以漏水等理由强加费用。综上，请求驳回贵州大厦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3日，中祺汇志公司应贵州大厦招标邀请递交《贵州大厦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项目响应文件》，响应文件载明了分项一直燃机80毫克以下排放标准价格表改造方案分项报价表（总计428000元）、分项二溶液再生及溶液喷淋装置清洗分项报价表（总计35000元）、分项三冷却塔清洗改造分项报价表（总计35500元）、分项四冷却水管路清洗预膜分项报价表（总计5万元）、分项五卫生热水三通阀维修分项报价表（总计4000元），此外文件还附有供应商基本情况、项目人员情况、相关业绩、维修改造方案、声明、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资信证明书、燃烧器检验报告、考核证明、会员证、资质证书等材料。2017年4月17日，北xxx公司作为招标代理向中祺汇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你方于2017年4月13日所递交的贵州大厦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项目投标文件已被招标人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金额55万元，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书后的15日内到北京贵州大厦与招标人签订服务合同，随附的澄清、说明、补正事项纪要，是本中标通知书的组成部分。2017年4月21日，中祺汇志公司向贵州大厦通过电子邮件发出《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技术服务合同书》文本，此后贵州大厦以履行国有企业合同签订报批手续为由最终未能签订。2017年4月20日至5月9日，中祺汇志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6月6日，贵州大厦向中祺汇志公司致函，载明：贵司在前期进场施工过程中，由于贵司的施工技术措施处理有误，导致大厦冷却塔漏水至今，造成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达上万元；经集团公司对贵司所报前期工作量进行核定，发现贵司于2017年5月18日上报的维修维保工程汇总清单存在严重造假问题，包括谎报工作量、以次充好、以少充多，以及项目单价与投标所作承诺不符情况；鉴于贵司上述不诚信行为和严重工程质量问题，在正式施工之前，贵司应先解决如下问题：对于贵司因施工不当给贵州大厦造成的损失给予足够补偿；要求预收取施工保证金10万元，用于保证贵司能够按时按约为大厦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项目提供服务，确保顺利进行和实施；对于上述意见，请贵司在收函后一周内书面回复，逾期将视同无意履行合同，大厦将终止合作。2017年6月12日，中祺汇志公司向贵州大厦复函，载明：关于贵单位部分管理人员无视事实，蓄意为难我单位的行径做一个回复；先是5月11日以贵集团未审批为由，勒令我公司停工，造成我公司人力物力财力损失，后以前期施工量为由吹毛求疵，否认我公司为保障贵州大厦夏季制冷安全运营所做的努力，再以签订合同为诱饵，胁迫我方接受五年后付款的条件；此次发函更是处心积虑，6月6日的函，6月9日（周五）临下班发给我方，给我方的反应时间也就一天，此次发函内容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冷却塔漏水正是贵方部分管理人员勒令停工所造成，诬陷我方前期工程量造假，我方施工留有照片视频及文字记录资料，将有力证明贵方部分管理人员企图掩盖的事实，对于贵方索要赔偿和收取10万元的无理要求，我方将向贵单位上级单位如实反映。2017年7月19日，贵州大厦向中祺汇志公司、远大空调有限公司均致函，载明：我大厦将于2017年7月25日星期二上午9时，对直燃机机组进行溶液抽取，并提交专业检测公司对溶液成分进行分析鉴定，现邀请贵公司到现场参与。2017年7月24日，中祺汇志公司向贵州大厦复函，载明：针对贵公司的邀请，我公司如下回复：请贵单位慎重对直燃机机组进行溶液抽取，并提交权威检测机构对溶液成分进行分析鉴定，请对直燃机机组进行溶液抽取的公司和个人出具合格的相关国家认定的资质资格证书，请检测机构出具合格的相关国家认定的检测资质资格证书，出具任何分析鉴定的任何检测公司，须是国家授权具备出具权威检测报告的权威机构；除此之外，贵单位采取的所有措施，我公司不予以认可。2017年7月25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派员到贵州大厦地下三层空调机房，在公证员监督下，工作人员在机组编号为98-03-1491、98-03-1473远大直燃机中各取出液体六瓶，其中各四瓶封箱并使用公证处封条贴封拍照。公证过程留有直燃机取样、公证签到表，贵州大厦、中祺汇志公司、远大空调有限公司、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均签到。根据贵州大厦提交证据显示，公证费为4000元。2017年8月1日，科标检测（青岛）测试中心作出《测试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贵州大厦，委托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样品名称为溴化锂，样品数量为2瓶，测试项目为溴化锂、铬酸锂，溴化锂两瓶测试数据分别为57.4、56.2，铬酸锂两瓶测试数据分别为未检出。根据贵州大厦提交证据显示，检测费为2972元。同日，远大空调有限公司亦出具《在用溴化锂溶液检测报告》，载明溶液中度变质，需再生溶液。2017年10月27日，中祺汇志公司向贵州大厦回复声明，载明：我公司确认贵单位邀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7月25日提取并封存的样品合法有效，但我公司对检测单位的资质及检测结果质疑，不予承认，故此我公司提出再次对样品进行检测；检测后，根据检测结果确认与相应的工作项目结合之前已确认的工作量，根据招标文件价格协商解决。2017年10月30日，贵州大厦向中祺汇志公司复函，载明：由于在贵公司前期施工中，大厦一台冷却塔出现长期漏水情况，故通知贵司暂缓施工，贵司递交的工作量汇总单与标书严重不符，后经运行检查，6月份出现一台直燃机无制冷效果，另一台制冷效果不佳，达不到制冷要求，严重影响大厦正常经营；在与贵公司多次协商未果前提下，大厦聘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并通知贵公司有关人员，于2017年7月25日上午9时现场全程公证，对贵公司前期添加的溶剂进行取样，将封存的样品送至检测机构“科标检测（青岛）测试中心”进行化验并出具检验报告；鉴于贵公司对检测机构资质及化验结果质疑，所提出调解方案与大厦相差太多，为维护双方权益，建议双方司法程序解决。2017年5月18日、10月16日，中祺汇志公司分别出具维修维保工程汇总清单。其中，5月18日清单载明总计金额为239760元，但该份清单未有签字确认。其中，10月16日清单载明总价为200400元，其中1、溴化锂溶液再生11吨合计8800元，2、新冲注溴化锂溶液1吨合计3万元，3、新冲注铬酸锂2桶合计8000元，12、冷塔填料补缺合计8000元，上述前三项备注栏手写注明“待对方化验结果”，第12项备注栏手写注明“此项完成50%”。此外，中祺汇志公司还提交了施工记录，落款处手写注明“1、2、3项待检测，12项完成50%，以上核对工作量用料及价格，请财务按招标响应文件进行核对比价”。贵州大厦坚持认为中祺汇志公司仅开展了上述1、2、3、12项中的部分工作。诉讼中，贵州大厦提交了照片、水费明细、设备费用单说明、购物发票等，证明中祺汇志公司施工导致设备漏水，由此导致水费增加，贵州大厦聘请设备厂家远大空调有限公司清理前期施工问题产生费用支出，为客房降温购买风扇支出。上述事实，有中祺汇志公司提交的《贵州大厦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项目响应文件》、《中标通知书》、补充说明、电子邮件、函件、声明、汇总清单、照片、收据，有贵州大厦提交的汇总清单、照片、公证书、检测报告、测试报告、支出凭证、购物发票水费明细、验收报告、投诉汇总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贵州大厦发布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项目招标文件，中祺汇志公司提交响应文件投标，贵州大厦向中祺汇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中祺汇志公司为中标人，虽然因贵州大厦履行国有企业合同签订报批手续最终未能签订书面合同文本，但是中祺汇志公司实际进场开展前期工作，贵州大厦亦表示予以认可，双方已经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贵州大厦为定做方，中祺汇志公司为承揽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贵州大厦反诉要求确认双方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13日解除，系依据贵州大厦于2017年6月6日向中祺汇志公司的致函，在该函中要求中祺汇志公司在收函后一周内书面回复，逾期将视同无意履行合同，贵州大厦将终止合作，但中祺汇志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向贵州大厦复函，提出了异议以及异议理由，故上述函件所载附条件终止合作并未成立，贵州大厦要求确认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贵州大厦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关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祺汇志公司要求判令继续履行《中标通知书》确定的义务并继续进行节能改造项目施工，此后在诉讼中又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贵州大厦称中祺汇志公司的施工导致冷却塔持续漏水，但现有证据无法佐证漏水系因施工原因所致，贵州大厦提交的水费明细亦无法佐证与本案施工位置的关联性，故贵州大厦要求判令中祺汇志公司承担水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贵州大厦委托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派员监督，在贵州大厦、中祺汇志公司、远大空调有限公司均到场情况下，到空调机房分别从两台直燃机中各取出液体六瓶，其中四瓶公证贴封，此后委托科标检测（青岛）测试中心作出《测试报告》，显示铬酸锂数据未检出，远大空调有限公司亦出具《在用溴化锂溶液检测报告》，载明溶液中度变质，需再生溶液。中祺汇志公司虽然对检测单位的资质及检测结果不予承认，但在无相反证据反驳情况下，上述证据具有相应证明效力，可以佐证中祺汇志公司在前期施工中所添加的溶液含量不符合标准要求，履约存有不当，其主张该部分工程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冷塔填料补缺8000元显示只完成50%，本院仅支持该部分金额4000元。中祺汇志公司主张其还完成了其他施工内容，并提供汇总清单、施工记录、照片等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并未有贵州大厦完全确认，且根据贵州大厦在项目后期所提供的照片，显示清单对应内容并未得到较好履行，本院综合考虑中祺汇志公司施工时间、双方来往函件内容，已完工内容与其他施工内容关联等因素，特别是中祺汇志公司还存在添加溶液含量不符的履约不当行为，酌定其他工程款为5万元。上述两项应付款金额合计54000元，对中祺汇志公司要求贵州大厦支付已完成工程款金额中的上述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中祺汇志公司在履约不当情况下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贵州大厦反诉要求支付公证费损失、检测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其他损失，无证据证明与本案诉争事实相关联，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祺汇志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贵州大厦基于贵州大厦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改造项目所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贵州大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祺汇志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五万四千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祺汇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贵州大厦公证费损失四千元、检测费损失二千九百七十二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祺汇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贵州大厦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五千六百四十六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祺汇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四百九十六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贵州大厦负担一千一百五十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四十八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祺汇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十五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贵州大厦负担二千三百二十三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增辉人民陪审员  王秀英人民陪审员  李玉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李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