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8507号原告：但某1，男，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但某2（原告之父），男，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冯某（原告之母），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童，北京骏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女，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某1（张某之母，兼其法定代理人），女，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孙某（张某之父，兼其法定代理人），男，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市房山区饶乐府村民委员会推荐）。被告：安某，女，满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安某1（安某之父，兼其法定代理人），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汪某（安某之母，兼其法定代理人），女，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某，女，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某1（王某之父，兼其法定代理人），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某2（王某之母，兼其法定代理人），女，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国农业科学院附属小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石桥路30号。负责人：刘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该学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但某1与被告张某、张某1、孙某、安某、安某1、汪某、王某、王某1、王某2、中国农业科学院附属小学（以下简称农科院附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但某1之法定代理人但某2、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童与被告张某1（兼被告张某法定代理人）、被告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被告安某1（兼被告安某法定代理人）、被告汪某（兼被告安某法定代理人）、被告王某1（兼被告王某法定代理人）、被告王某2（兼被告王某法定代理人），被告农科院附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张经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但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21602.25元（包括医疗费19710.28元、复查费人民币979.97元、康复费人民币912元）、救护车费人民币796元、假肢矫形器费人民币690元、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00元、营养费人民币9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31966.9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补课费人民币999元、鉴定费人民币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7日上午11时，原告母亲冯某接到班主任电话称原告被张某砸伤，赶到学校发现原告患处仅做冰敷处理，但已明显肿胀。原告先后到海淀医院、积水潭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并因折端移位加重，行手术治疗。监控录像显示，张某、安某、王某等在课间玩跳绳套人的非正常游戏，追跑中致原告受伤。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告知学生跳绳正确使用方法，并在发生使用危险时及时制止。课间操场上未见巡逻老师监管学生安全，导致危险发生、原告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原告受伤后被同学抱回教学楼，因同学能力有限，会导致原告的二次伤害。学校未在原告受伤后及时送医，耽误最佳治疗时间。综上，直接侵权人张某应承担主要责任，间接侵权人安某、王某应承担次要责任。农科院附小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某、张某1、孙某辩称，事故是原被告几个孩子们在一起玩时发生的，张某玩耍中被跳绳拽倒才砸到原告身上，其他两个孩子和原告也有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具体责任划分请法院酌定。事发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救护车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7700余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安某、安某1、汪某辩称，孩子们是自愿在一起玩时发生的事故，是意外事件。在课间玩游戏有一定危险性，原告自愿加入游戏，自己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安某没有直接接触到原告与张某，没有伤害其他孩子，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我方无责任。出于与原告系同班同学的考虑，我方可以承担一部分营养费。王某、王某1、王某2辩称，原告在几个孩子一起玩时受伤，是意外事件。王某不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本身没有责任。王某当时被其他孩子用绳子套住，想把绳子缩短一些，挣脱绳子，举动都是正常、合理的，其他孩子拽着绳子不放手是自身的行为。张某摔倒、原告受伤与王某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是我方出于与原告系同班同学的考虑，可以承担一部分营养费。农科院附小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节课间休息期间原告与其他被告玩游戏打闹，导致原告受伤。原告与其他被告均8周岁以上，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游戏可能发生的后果有一定判断能力。学校有规定课间严禁学生打闹，班里也开班会做过安全教育，学校已经尽到监管责任。老师从一年级就已经将跳绳的使用规则和方法教给孩子了。教师课间巡逻是从教室到操场来回走动，事发时操场没有老师，应该是在其他地方巡逻了。原告所述被其他学生抱回教学楼造成二次伤害，没有依据。学生受到伤害后，学校第一时间通知家长到学校来带原告就医，是学校正常的处理流程，不存在耽误治疗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某系张某1与孙某之子，安某系安某1与汪某之女，王某系王某1与王某2之子。但某1、张某、安某、王某均为农科院附小本部学生，系同班同学。农科院附小本部仅有一个操场，面积约标准篮球场大小。现场监控录像显示，2018年11月7日，上午课间休息时，但某1与安某、王某在操场上游戏，但某1与安某分别将跳绳套在王某身上玩耍。王某先甩掉但某1的跳绳，后与安某拉拽同一根跳绳。张某自远处走来，也将自己的跳绳套在王某身上。此时，但某1与另一男同学争拽另一跳绳未果后，站在旁边观看。王某欲挣脱跳绳，在前快速转圈奔跑，张某、安某一前一后分别拽着跳绳另一端以阻止王某。但某1被几人围在中间，期间未有拉拽王某身上跳绳的动作。张某玩耍中摔倒，并将站立一旁的但某1压倒，致其倒地受伤。但某1因伤无法站立行走，被其他同学采取背、抱等姿势从操场送到教学楼，期间先后有两名体育老师从教学楼走到操场，均未发现但某1受伤需要救助的情况。另查，课间学生们不断从教学楼涌出到操场活动，人员密度极高。经学校通知，但某1在家长带领下先后前往海淀医院、积水潭医院就诊，并于2018年11月15日至11月21日在北京朝阳医院急救中心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11月17日行右侧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下肢石膏外固定术，出院诊断胫腓骨骨折（右侧）。经但某1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就其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人数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但某1护理期为60-90日，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为60-90日。（二）……我所就本案在咨询二级以上医院治疗方案时，了解到其内固定物取出一般所需费用约为6000-8000元。但某1支付鉴定费人民币4400元。张某方事发后为但某1垫付医疗费人民币6018.46元、救护车费人民币916元、交通费人民币5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984.46元，并提供医疗费单据、预交金收据、救护车及出租车收费票据等。但某1称已将张某方垫付部分在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中予以扣除。农科院附小主张学校经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并提供了学校一日常规、值周评分细则、班主任安全教育介绍、广播稿、安全教育稿等证据材料。其中该校2017年3月出具的《有序行走保障安全》材料中称“特别是我校的本部和学院南路校区，一个是人多，空间相对拥挤，一个是年龄较低，缺少安全意识和防护能力。这就更需要我们重视危险的存在，提高安全意识。”但某1主张医疗费人民币21602.25元，并提交了医疗费单据（包括复查费、康复费）；主张救护车费人民币796元，并提供了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主张假肢矫形器费人民币690元，并提供假肢矫形器销售记录表；主张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万元，并提供积水潭医院住院证，显示应交预交金人民币2万元；主张护理费人民币131966.9元，并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明细、完税证明，称受伤后由父母、外祖父母护理，要求按照但某1父亲但某2收入标准，计算90天；主张交通费人民币500元，并提供汽油发票；主张补课费人民币999元，并提交支付账单，显示2019年2月24日支付猿辅导-班课费用人民币999元；主张鉴定费人民币44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00元、营养费人民币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万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张某在游戏中摔倒，并将站立一旁的但某1压倒，致其受伤，故张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安某、王某共同参与拉拽跳绳追逐奔跑的游戏，对引发张某摔倒、但某1受伤的危险起到一定作用，故二人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某1虽曾参与安某、王某间游戏，但自张某加入后，但某1一直在旁边观看，未再追逐奔跑，也未再拉拽王某身上的跳绳，故但某1不应承担责任。因张某、安某、王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农科院附小对在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均负有教育、管理职责，该校室外公共活动空间较小，受客观条件所限，学生课间在操场自由活动时更易引发危险。学校因此应承担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而不能由未成年的小学生独自承担环境拥挤引发的相应风险。学校在明知学生年龄较小、人数众多，操场易因空间拥挤产生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更应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事故发生。农科院附小虽答辩称有老师课间巡逻，但学校提供的时长近六分钟的监控录像显示，未见老师在操场上巡视以监管学生自由活动时的安全，自教学楼途经操场的两位体育老师亦未发现但某1受伤需要救助的情况。故本案中，农科院附小未对学生在操场上活动情况照顾周全，但某1受伤后未在第一时间发现并妥善救治，系未能积极履行职责、尽到注意义务，故农科院附小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就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依据案件情况酌定为：张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安某、王某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农科院附小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但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确认如下：就医疗费（含复查费、康复费、救护车费），根据但某1及张某提供的相关票据进行确认；就辅助器具费（假肢矫形器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就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主张过高，参考鉴定意见书酌情予以认定；就护理费，未提供家属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证明，参考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护理标准酌情予以认定；就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结合其受伤及就诊情况酌定；就但某1主张的补课费，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着鼓励积极救助、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的原则，本院对张某、张某1、孙某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经核实，但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28724.71元（但某1提交票据金额人民币26790.25元、张某方提交票据金额人民币1934.46元）、辅助器具费人民币690元、后续治疗费人民币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00元、营养费人民币4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8000元、交通费人民币450元（含张某方垫付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3464.71元，另因诉讼产生鉴定费人民币44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张某1、孙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但某1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八千零七十八元八角三分（已支付人民币六千九百八十四元四角六分）。二、安某、安某1、汪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但某1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千一百七十三元二角三分。三、王某、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但某1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千一百七十三元二角三分。四、中国农业科学院附属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但某1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九千零三十九元四角二分。五、驳回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四千三百元，由但某1负担人民币二千九百元（已交纳人民币二百三十元），由张某、张某1、孙某负担人民币八百四十元，由安某、安某1、汪某负担人民币七十元，由王某、王某1、王某2负担人民币七十元，由中国农业科学院附属小学负担人民币四百二十元，以上诉讼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人民币四千四百元，由张某、张某1、孙某负担人民币二千六百四十元，由安某、安某1、汪某负担人民币二百二十元，由王某、王某1、王某2负担人民币二百二十元，由中国农业科学院附属小学负担人民币一千三百二十元，以上鉴定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但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莹人民陪审员  李秋生人民陪审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王亚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