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男，1980年1月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胜，贵州熊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育倩，贵州熊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市兴隆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潘家庄镇坪寨村。 负责人：古明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辉，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媛，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市兴隆煤矿（以下简称“兴隆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9月签订聘用合同，被上诉人聘请上诉人为地质灾害监察员，负责对潘家庄镇鸡场坪村半坡组后山的地质情况进行监测，聘用期为五年，每月1600元，电话费200元，共计18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继续聘用上诉人，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自2010年至2016年工资。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2015年7月、8月、9月的工资发放表，但只有7月有上诉人的签字捺印。一审认为，即使工资发放表上签名按印真实，也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足额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拖欠工资634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根据《劳动争议案件办案规则》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已经向上诉人支付完工资主张负举证责任，一审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系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聘用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继续达成的口头协议，被上诉人继续聘用上诉人的事实，根据合同推断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错误。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工资，根据常识农民工一定会经常催收，一审未查清事实，认定诉讼时效从2015年9月4日开始起算，系事实认定错误。 兴隆煤矿二审答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合同是2015年9月到期，工资是每月足额发放的，没有完整的提供工资发放表是因为公司内部交接工作没做好。 赵**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兴隆煤矿支付赵**2010年至2016年12月的合同款项63400元；二、判令赵**与兴隆煤矿的合同继续履行；三、本案诉讼费由兴隆煤矿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4日，兴隆煤矿聘请赵**为地灾监察员，负责对半坡组后山的地质情况进行监测。双方为此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合同期限为五年；2、关于工资：每月1600元，另有电话费每月200元，合计每月1800元；3、关于工作内容：没有下雨时三天必须到有裂缝的现场察看，并电话向矿方分管人员汇报，且要严守秘密，不得泄露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方式，一经查实赵**泄密，兴隆煤矿有权停止对赵**的聘用；4、赵**同意政府处理半坡组关于地灾及房屋受损的方案（房屋修缮加固费全部按40元每平方米补偿），赵**在兴隆煤矿完全正常生产一个月后，才能一次性领取第一年的工资，合计21600元整，一年过后的工资按月领取。上述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时生效。合同签订后，兴隆煤矿认可赵**已按协议约定完成了五年的工作任务，但不同意继续续签合同，因赵**否认兴隆煤矿已按约定足额支付工资，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经向兴隆煤矿主张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赵**与兴隆煤矿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兴隆煤矿对赵**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对半坡组后山地质情况进行监测的义务并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兴隆煤矿亦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庭审中，赵**坚持认为兴隆煤矿未足额发放工资，尚欠63400元（含2015年9月五年合同期满后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尚欠工资），而兴隆煤矿通过提交2015年7、8、9月三个月的工资发放表来印证其已经完成了足额向赵**支付工资的义务，但兴隆煤矿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仅在7月份的工资表上有赵**的签名按印（其余两份工资发放表均无赵**的签字），但赵**当庭对该工资发放表上签名按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即使该签名按印为真，也不足以认定协议约定的五年期间兴隆煤矿已足额全部向赵**履行了支付工资的义务，但也不能据此就认定兴隆煤矿没有足额履行向赵**支付工资的义务，该事实通过现有证据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赵**主张支付拖欠工资634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已于2015年9月4日到期，赵**未举证证明上述协议期满后，兴隆煤矿明确同意与原告有继续签订合同的意愿，且被告也当庭否认上述协议期满后兴隆煤矿曾与赵**签订有新的协议，应视为兴隆煤矿无意与赵**有签订新的协议或者继续按原协议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的协议已于2015年9月4日终止。赵**主张继续履行原协议的请求，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如果赵**认为兴隆煤矿拖欠其工资，赵**在2015年9月4日合同协议终止时就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八十九条：损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5年9月4日起计算，又因本案赵**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自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施前，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故本案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赵**于2019年7月15日起诉并被立案受理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赵**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兴隆煤矿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元，减半收取690元，由原告赵**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赵**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5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足额发放工资。第二份证据：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办公室主任开庭前同意出庭作证，后因还在岗不方便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质意见为：第一份证据实质为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3条规定，证人在未经人民法院许可的情形下，未到庭作证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纳。杨太平是个人行为，不是被上诉人主要负责人，所作的说明且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二份证据不能体现对方的身份，不能确认其是公司人员；该录音内容系上诉人引导对方按照他的意思来回答，不能排除双方没有恶意串通的嫌疑，故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期间对杨太平作了询问笔录一份，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陈述不属实。首先，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3日合同到期后未与赵**续签合同，不存在继续发放工资一事。其次，杨太平陈述与赵**陈述2013、2014、2015、2019年2、3月找过被上诉人讨要工资不一致，不能排除作虚假陈述，故对其陈述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通话录音三性均存疑，不予采纳。情况说明系被上诉人办公室主任杨太平出具，与本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一致，予以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赵**分别于2016年11月、2017年5月向被上诉人索要工资，被上诉人办公室主任杨太平向公司进行反馈但未回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赵**主张兴隆煤矿向其支付工资63400元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在2015年9月3日合同期满后，若兴隆煤矿未按期支付工资，赵**主张支付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起算，即从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二审中，杨太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赵**于2016年11月、2017年5月找过兴隆煤矿办公室索要过工资。杨太平系兴隆煤矿办公室主任，平时参与处理相关事务，其身份具有特殊性，所作证言应予以采纳。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11月、2017年5月发生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赵**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2010年9月4日，兴隆煤矿与赵**签订协议，约定兴隆煤矿聘请赵**为地灾监察员，负责对半坡组后山的地质情况进行监测，合同期限为五年；工资合计每月1800元。赵**主张合同期满后兴隆煤矿又继续聘请其工作至2016年12月，但并未举证证明，兴隆煤矿亦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赵**主张2015年9月3日合同期满后又继续为兴隆煤矿工作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赵**主张兴隆煤矿2010年至2016年6月共欠其工资63400元，兴隆煤矿主张已足额发放合同期内即2010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的工资，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兴隆煤矿应承担举证的法律后果。根据其自行记录的工资发放情况，对照兴隆煤矿提交有赵**签字的2015年7月工资发放表，2010年领到5000元，2010年9月4日签订合同，则应领取4个月的工资，应欠2200元而非16600元，2011年尚欠3月、7月的工资3600元，2012年尚欠9月的工资1800元，2014年尚欠工资4月、5月、7月、10月、11月的工资共计9000元，2015年尚欠6月、7月、8月、9月的工资共计7200元，扣减有赵**签字的2015年7月工资，共计5400元，因赵**未举证证明合同期满后继续为兴隆煤矿工作，故对赵**主张2015年10月、11月、12月及2016年工资不予支持，兴隆煤矿还应支付尚欠赵**2010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期间未付的工资共计22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市兴隆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赵**2010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的工资22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减半收取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共计2070元，由上诉人赵**承担1345.5元，被上诉人贵州图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仁市兴隆煤矿承担7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张基柱 审 判 员  杨 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丽娟 书 记 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