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光文，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祥，男，1986年7月1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中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559016724E。法定代表人：项益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女，1967年5月18日出生，土家族，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邱光文因与被上诉人石祥、原审第三人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4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光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未生效，属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是被上诉人石祥提起的排除妨害之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合同的生效条件进行审理而作出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未生效的认定，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确认合同是否生效的确认之诉，人民法院对合同效力作出未生效认定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没有约定租赁期的起止时间，租赁期的具体执行期限无法确定，且租金的大小写不一致，同时，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交付了租赁物给上诉人和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未生效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证明租赁费由第三人免除，不予收取。实为原审第三人对购买三号楼商铺的配送车位。《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甲方(第三人)同意在交房时将本车位交予乙方(上诉人)使用”。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述的无法履行情形。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也不是对生效作出的规定。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将车位交付其使用，不享有排除妨害的权利基础。排除妨害之诉应当由被上诉人提出证据证明自己对标的车位享有排它的权利。而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进行了交付。被上诉人虽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有合同，也有支付依据，但同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将车位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不享有排除妨害的权利基础。即使有交付行为，也是对上诉人权利的侵犯。三、被上诉人使用车位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不是合法使用。被上诉人称其在使用上诉人租赁的车位，并以此证明上诉人锁车位是侵权行为。依照法律的规定，从上诉人开始使用车位开始，原审第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因无车位可交付，是不能实际履行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使用车位期间，使用车位的行为是对上诉人权利的侵犯，不是合法使用。四、合同中“0XX”车位与现场的“XX”车位是同一个车位，人民法院调取的规划图与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合同中“0XX”车位与现场的“XX”车位是同一个车位。首先，规划图上只有“0XX”而没有“XX”。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时现场车位是“0XX”，后来将“0XX”变成了“XX”。上诉人律师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物管公司保存的合同能够证明，但一审未予调取。其余也有车位是按“0XX”编号签订的合同，而现在实际使用的是“XX”编号的车位。一审法院认为《证明》中的配送是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向原审第三人另行主张。然而，不管是租赁还是配送，均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应当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将车位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其不享有提起排除妨害之诉的权利基础。同时，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合同签订于上诉人占有使用租赁车位之后，被上诉人应当向原审第三人主张交付，而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排除妨害。石祥辩称，1.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存在瑕疵，一是合同格式不相符，没有租赁起止日期。二是合同金额不相符，金额的大小写数量不一致；2.上诉人合同中的车位号和实际车位号不相符，上诉人的车位号是0XX，而实际的车位号是XX号；3.被上诉人租赁手续是合理合法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人员在现场指定确认后当场办理了租赁手续，当天被上诉人就把钱汇到了原审第三人的账户，当天就开始使用车位，有同天一起租赁车位的业主作证，物业公司也出具了相关的证明，该车位已进行了备案登记。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的请求部分成立。原审第三人相关人员构成犯罪，目前在审理过程中，相关证据已经被公安机关提取，原审第三人也没有书证，不能够把事实陈述清楚，故本案应当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才能查清本案的事实。石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邱光文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邱光文及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石祥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约定：车位位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8号龙湾嘉苑小区地下车库X1、X2号楼XX号，租赁期限为20年，租期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37年12月28日止，车位租赁费为50000元，期满后无条件续租20年，不再收取租金。合同签订当日石祥通过银行转账向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租金50000元，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租金后向石祥出具收款收条并向石祥交付了XX号车位使用。2019年6月17日，邱光文对石祥使用的车位安装车位锁，致使石祥不能使用。石祥多次与邱光文协商拆除车位锁，停止侵占，但是邱光文以其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有租赁合同为由拒不停止侵占。据此，石祥特提起诉讼，请求排除妨害。另查明，2014年11月13日，邱光文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约定：车位位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8号龙湾国际小区地下车库X2号楼0XX号，租期为20年，期满后无条件续租20年，不再收取租金，车位租赁费为88000元（大写：捌万元整）。该合同未明确租赁的起止时间，也无交付租金的依据和交付租赁物的依据。同日，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邱光文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现证明邱光文与本公司所签《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中所涉及的使用费小写88000.00元整（大写捌万捌千元整），因其在本公司购买三号楼商铺而免除，不予收取。实为本公司为三号楼商铺配送车位，车位号：0XX”。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到涉案车库现场进行勘验，涉案车位位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8号龙湾嘉苑小区X1、X2号楼地下车库内，实有普通车位90余个编号为“1号、2号、3号、4号、……14号、XX号、16号、……94号，另有微型车位20余个编号为W1号、W2号、W3号、……WXX号、……W23号”，其实际编号中没有“000”的数字，现该地下车位由重庆创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关系而引发的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是转移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结合石祥、邱光文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石祥提供其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载明车位位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8号龙湾嘉苑小区地下车库X1、X2号楼XX号，租赁期限为20年，租期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37年12月28日止，租金为50000元。同时，石祥提供了交付租金50000元的转账凭证、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证人证言，证明石祥使用该XX号车位的情况。由此可以认定石祥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其次，从邱光文提供的证据看，其在2014年11月13日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车位位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8号龙湾国际小区地下车库X2号楼0XX号，租期为20年，期满后无条件续租20年，不再收取租金，车位租赁费为88000元（大写：捌万元整）。该租赁合同虽然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但没有约定租赁期的起止时间，租赁期的具体执行期限无法确定，且租金的大小写不一致，同时邱光文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了租赁物给邱光文和邱光文支付租金的事实，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邱光文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并未生效，因此邱光文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虽然邱光文提交了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免收租金的证明，但该证明载明的是配送的车位号为“0XX号”，而该小区地下车库并没有“0XX号”车位，且邱光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签合同租赁的“0XX号”车位就是石祥租赁的XX号车位。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配送“0XX号”车位系赠与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如果邱光文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向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石祥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邱光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将位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8号龙湾嘉苑小区地下车库X1、X2号楼XX号车位的障碍物拆除，恢复车位原状并停止对该车位的侵害。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邱光文承担，退回石祥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邱光文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生效；二、石祥对涉案车库是否享有权利，邱光文应否排除妨害。现作如下评述。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因此，租赁合同是转移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本案中，石祥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指向的租赁标的为车位“XX”号，邱光文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指向的租赁标的为“0XX”号，而实际车位编号只有“XX”号，无“0XX”号，虽然表面的编号不一致，但其指向的位置是一致的，因此，两个车位号实际为同一车位，原判认为不能认定系同一车位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虽然邱光文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内容存在瑕疵，但其与石祥和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一样，均约定由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此，邱光文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及石祥和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均成立并生效，至于邱光文租赁的车位是否属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其购买商铺而赠送，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原判认为邱光文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未生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的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承租人将租赁物交由承租人后，承租人对租赁物享有占有、使用权利，并享有占有、使用期间获得的收益的权利。根据石祥于一审中提供的重庆创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足以认定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车位交付给承租人石祥占有、使用，而邱光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涉案车位交付其占有、使用，虽然邱光文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龙湾国际车库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但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同一车位同时又出租给石祥，邱光文对涉案车位没有合法占有、使用，故邱光文对涉案车位不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该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石祥基于其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因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承租物而合法占有、使用承租物，邱光文虽然也与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标的物签订了租赁合同，但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将租赁物交付给邱光文，邱光文对石祥正在使用的租赁物进行侵占，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构成侵权，应当排除妨害，原判支持石祥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案事实清楚，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应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光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部分理由欠当，本院已予纠正，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邱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段成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