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香，女，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坤广，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华电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85634251253。法定代表人：汪琳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少勤，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宣乐，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鸿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恒大华府8-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7099556884R。法定代表人：蔡磊，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会，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原审被告：包头市生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恒大华府8-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7561217242Y。法定代表人：郭建会，经理。上诉人王林香因与被上诉人既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瑞公司）、包头市鸿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晟源公司）、郭建会、原审被告包头市生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208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林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坤广、被上诉人集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宣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鸿晟源公司、郭建会、原审被告生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林香不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集瑞公司、鸿晟源公司、郭建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集瑞公司与郭建会、王林香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合法有效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一，《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系集瑞公司、鸿晟源公司、郭建会采取欺诈手段，恶意串通，使王林香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及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系格式合同，该合同内容涉及大量加重保证人王林香责任的条款，且在签署该合同时，集瑞公司根本没有向王林香进行说明，而且，该合同在王林香签字时，属于空白合同。因此，即使该合同不能认定全部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应认定该合同对王林香没有法律效力，集瑞公司不得依据该合同要求王林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违法缺席判决。王林香的户口所在地是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公园西路80号1号楼5单元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载明的王林香住址为包头市九原区花园1区4-2-301，该合同首页载明有王林香的联系电话。集瑞公司明知王林香的经常居住地均不是上述地址的情况下，在起诉状中不但不写明王林香正确的送达地址，也未写明王林香的联系电话。而且，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法正确审查、确认王林香的送达地址，使王林香失去参加庭审发表辩论的机会，一审法院最终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错误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原审判决并未查清底盘号GB302984的车辆是否交付、车辆实际价款等事实，郭建会在签署《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对账单》时并没有取得明确授权，原审判决认定该车辆价款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集瑞公司答辩意见：一、集瑞公司对王林香不存在任何胁迫或欺诈等行为，对此主张王林香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林香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不仅签名，还摁了手印，系王林香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即使王林香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签字时，合同中有部分空白之处，但王林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合同上签字并摁手印，应明知签字之后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同时其签字和摁手印系对他人在合同上进行填写的授权，故该最高额保证合同对王林香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王林香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指定了送达地址，且本案一审系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之前经历过一审、二审程序，王林香在此过程中对送达地址及法院的送达程序均未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也确认王林香签收了相应诉讼材料，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王林香在一审庭审中缺席，应视为其放弃自身权利。四、关于底盘号GB-302984车辆的交付问题，集瑞公司与包头鸿晟源公司就该车辆进行对账确认，集瑞公司一审中也提交了该车辆的驾送验收单，证明该车辆确已发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鸿晟源公司、郭建会、生玖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集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晟源公司支付欠款1432108.5元及逾期利息(以该欠款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生玖公司、郭建会及王林香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鸿晟源公司、生玖公司、郭建会、王林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集瑞公司授予鸿晟源公司联合卡车一级经销商资质，并与鸿晟源公司分别签订了《2015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2016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2017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和《2018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集瑞公司与鸿晟源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2016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约定：授权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双方签订的年度《商品买卖合同》作为商品买卖依据，合同中具体产品配置、价格、付款方式、回款时间、交付时间等以鸿晟源公司在集瑞公司DMS系统中提报的订单为准；按先车后款模式发出的车辆，自发车之日起60日未回款开票的，自61日起，每超过1个月，按1500元/月·辆收取资金占用费，不足1月的按50元/天·辆，依次从经销商未兑现政策、车款中扣除；鸿晟源公司违约，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支付集瑞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联合卡车商品买卖合同》，约定鸿晟源公司订购4台车辆，具体价格以鸿晟源公司在集瑞公司DMS系统提报的订单为准；如需方未及时付款，每拖延一天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2016年3月7日，鸿晟源公司通过DMS系统提交订单，订购3台车辆（底盘号EB215288、EB215278、EB215290），销售单价381700元，订单总价1145100元，车款回款方式为授信发车，期望交货时间2016年3月15日，收货地址为内蒙古乌兰察布市集宁区桥西煤建路3号。2016年3月10日，集瑞公司为该3台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至2016年3月17日止），并办理了临时行驶车牌号（有效期至2016年3月16日，备注“芜湖-乌兰察布”），后鸿晟源公司收到底盘号EB215288、EB215278、EB215290的3台车辆。2016年10月8日，鸿晟源公司再次通过DMS系统提交订单，订购2台车辆（底盘号为GB302984、GB302985），销售单价326200元，订单总价652400元，车款回款方式为授信发车，期望交货时间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0月18日，集瑞公司交付底盘号为GB302984的车辆。另外，集瑞公司与生玖公司、与郭建会和王林香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法人担保）》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约定生玖公司、郭建会和王林香为债务人鸿晟源公司与集瑞公司开展业务期间，集瑞公司对鸿晟源公司的债权以及集瑞公司为鸿晟源公司向他方提供的担保责任在最高额3000万元的限度内向集瑞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或反担保）；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是指在2015年3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的债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违约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保证责任期间为两年，即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决算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后集瑞公司与鸿晟源公司对账并形成对账单，载明底盘号为EB215288、EB215278、EB215290的3台车辆金额均为381700元，底盘号为GB302984的车辆金额326200元，合计1471300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鸿晟源公司已付39191.5元，欠款总额14321085.5元。一审法院认为，集瑞公司与鸿晟源公司签订的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和《联合卡车商品买卖合同》，与生玖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法人担保）》，以及与郭建会和王林香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集瑞公司向鸿晟源公司供应车辆，但鸿晟源公司未按约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集瑞公司要求鸿晟源公司给付欠款本金143210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2016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约定，按先车后款模式发出的车辆，应自发车之日起60日回款。因底盘号为GB302984的车辆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故该车辆价款326200元应于2016年12月17日前付清。而对于底盘号为EB215288、EB215278、EB215290的3台车辆发车时间，由于集瑞公司提交对账单载明的发车时间与实际发车时间并不一致，根据和驰公司提交该3台车的DMS订单中载明的期望交车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为2016年3月10日至3月17日、临时行驶车牌号载明的有效期至2016年3月16日，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该3台车辆在临时行驶车牌号有效期内完成交车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认定该三台车交车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前，该3台车辆价款1145100元应于2016年5月15日前付清，但鸿晟源公司仅支付了39191.5元，余欠1105908.5元。集瑞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1105908.5元为基数自其主张的2016年12月2日起，以326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8日起，均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集瑞公司要求保证人生玖公司、郭建会、王林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法人担保）》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约定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决算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则底盘号为EB215288、EB215278、EB215290的3台车辆欠款1105908.5元保证期间至2018年5月15日止，集瑞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前述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债权，该1105908.5元债权已超过保证期间，依法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底盘号为GB302984的车辆价款326200元的保证期间至2018年12月17日止，集瑞公司于2018年9月3日提起诉讼，该326200元债权在保证人提供的担保范围和保证期间内，生玖公司、郭建会、王林香应对该326200元及逾期利息在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鸿晟源公司提出第三方客户未付款导致其无法支付案涉款项的答辩意见，不能对抗集瑞公司向其主张货款的请求权，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集瑞公司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包头市鸿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货款1432108.5元及逾期利息(以1105908.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以326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8日起，均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包头市生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郭建会和王林香分别对包头市鸿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欠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款项326200元及逾期利息（以326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8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包头市生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郭建会和王林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包头市鸿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50元，由包头市鸿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550元，包头市生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郭建会和王林香共同负担6000元（集瑞联合卡车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已垫付）。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林香提交证据：一、离婚证及北京市居住登记卡。证明目的：王林香与郭建会已于2016年9月2日离婚，离婚后王林香先住在河北燕郊后搬迁到北京市朝阳区垡头北里，证明郭建会与鸿晟源公司、集瑞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诈等手段，骗取王林香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并且郭建会恶意代替王林香在原审送达回执上签字，侵犯了王林香的诉讼权益。二、集瑞公司对账单、集瑞公司2018年度经销合作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证明集瑞公司、郭建会恶意串通，采取欺诈等手段，骗取王林香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且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格式合同，加重王林香责任，属于无效条款，对王林香不发生法律效力。集瑞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离婚事宜发生在郭建会与王林香之间，集瑞公司并不知情，且郭建会与王林香的婚姻关系不影响本案中王林香保证责任的承担。第二组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王林香的证明目的。鸿晟源公司、郭建会、生玖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无法证明郭建会、鸿晟源公司、集瑞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骗取王林香签字，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担保）》效力问题。王林香诉称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系集瑞公司、鸿晟源公司、郭建会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使王林香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对王林香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其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情形。王林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及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其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摁手印，应当预见到可能存在的风险，对其签字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对王林香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问题。虽然王林香与郭建会已离婚，但诉讼开始后并未告知一审法院，亦无证据证明集瑞公司对此知情，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已经预留王林香地址且与郭建会地址相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中预留的地址进行送达，且送达回执显示均送达成功，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未剥夺王林香诉讼权利，对王林香主张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车辆是否交付问题。一审中集瑞公司提交对账单及底盘号GB302984车辆的驾送交接验收单，可以证明该车辆于2016年10月18日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93元，由上诉人王林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刚审判员 王昌敏审判员 肖 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旭东书记员戴兵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