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883行初61号 原告山东福国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田黄镇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090651981K。 法定代表人王卫国，男，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涛，山东匡衡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住所地邹城市公园路1626号。 法定代表人步士锋，男，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宋亚明，男，该局党组成员、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孙守焕，女，该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利锦，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山东福国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国菌业公司）不服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原邹城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1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福国菌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海涛，被告出庭负责人宋亚明及委托代理人孙守焕、王利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原邹城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调查，福国菌业公司配料车间工人因未关闭原料搅拌用水开关，造成水流浸泡原料后外溢，流出厂外。经采样监测，外排废水化学需氧量为2780mg/L、氨氮为24.7mg/L，分别超过《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7/599-2006）规定的排放限值（化学需氧量≤60mg/L、氨氮≤10mg/L）45.3倍、1.47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2017修正）（下称《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被告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福国菌业公司处10万元罚款。 原告福国菌业公司诉称，2018年11月4日,原告工人失误忘记关闭原料搅拌用水开关，造成水流浸泡原料后外溢，流出厂外。上述事实表明本次事件是员工失误造成的偶然行为，且给原告造成原料损失，不是原告故意排放废水，该事件时间持续短，范围小，后果显著轻微。原告生产地与南水北调线直线最近有57.1公里，不在南水北调线保护范围内，邹城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及规章错误，行政处罚不当，请求依法撤销邹城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福国菌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1、邹城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处10万元罚款，原因是外排废水指标超过了《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等。2、地图截图，证明从原告工厂地址邹城市田黄镇栖驾峪村至南水北调线距离为57.1公里。3、《山东省南水北调条例》，证明被告适用《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对原告处罚，不符合该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保护范围。 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罚适当。2018年11月3日，答辩人接到上级部门信访转办案件，信访事件涉及被答辩人污水外排至河道，污染河道水源问题，答辩人于次日前往被答辩人处进行调查。经现场勘察和询问调查得知，信访事件涉及的污水外排问题是因被答辩人配料车间工人未关闭原料搅拌用水开关，造成水流浸泡原料后外溢，流出厂外所致。答辩人环境监察执法人员随即对外排废水进行采样检测，经邹城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外排废水化学需氧量为2780mg/L、氨氮为24.7mg/L，分别超过《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7/599-2006)规定的排放限值(化学需氧量≤60mg/L、氨氮≤10mg/L)45.3倍、1.47倍，被答辩人存在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事实。被答辩人在其听证和申辩中也认可其自身违法行为，因被答辩人违法事实严重，且其在排污后经被调查后才处理该事故，并未主动消除或者减轻危害后果，不符合《行政处罚法》规定的免予行政处罚情形，答辩人在为被答辩人举行听证后充分考虑其申辩事由和实际情况，本着维护民营企业的利益出发，适用最低标准的处罚限额对其处罚，处罚得当。二、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7/599-2006)根据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按照目标、总量、项目、投资四位一体的小流域控制思路，在充分考虑省实施“治、用、保”并举策略对水污染物削减能力和确保调水水质的基础上，制定了更加科学和适应地方水环境管理要求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本标准规定山东省境内南水北调输水干线汇水区域内69种水污染物排放限值。根据该标准，符合排污该标准化学需氧量量和氨氮应该为化学需氧量≤60mg/L、氨氮≤10mg/L，经邹城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被答辩人外排废水化学需氧量为2780mg/L、氨氮为24.7mg/L，分别超过《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7/599-2006)规定的排放限值(化学需氧量≤60mg/L、氨氮≤10mg/L)45.3倍、1.47倍。根据《水污染防治法》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超出排放标准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所以，答辩人依据《水污染防治法》对被答辩人处罚适用法律准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违法事实清楚，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系通过法定程序调查，经确认相关事实及证据后作出，答辩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得当，请求依法对该决定书予以维持。 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省环保督察热线信访转办单，证明被告查处原告环境违法行为的信息来源。2、环境监察执法证三份、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察视频及照片若干（含在光盘内），证明被告工作人员的执法身份，原告的现场客观违法事实、损害程度以及损害后果存在的原因。3、现场取样视频及照片若干（含在光盘内），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一张，邹城市环境保护监测站邹环监（委）字（2018)第098号检测报告，邹环立字[2018]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证明被告经对原告车间外排的废水进行采样检测，结果证实其排放的污水化学需氧量及氨氮含量均超过规定标准，涉嫌违法，被告经研究决定立案。4、环境保护违法行为调查终结报告，邹环罚呈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案件处理呈批表;证明针对原告排放超标准污水的违法行为，原告内部履行审查、报批手续后建议对原告处相应数额的罚款。5、福国菌业公司企业工商信息，证明行政相对人的主体资格。6、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根据行政处罚案件处理呈批表作出的处罚意见，告知原告听证、申辩的权利及后果，被告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7、原告的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听证笔录及原告提交的《环境保护行政处罚申辩书》，证明被告依法组织了听证，通过听证内容可以表明原告认可其违法行为，只是申请酌情从轻处理；同时证明被告行政行为合法。8、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予以审核后，根据事实情况及违法情节依法作出处罚决定、该决定适用法律法规规章正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法律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二款，《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7/599-2006)。 另，2019年6月6日，被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庭审中明确的关于原告项目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福国菌业公司提交的1-2份证据，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提交的1-8组证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不属于故意排放，不属于保护范围内，不应该适用处罚决定书中引用的处罚标准及法律规定。对被告于2019年6月6日补充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卫国于2019年8月29日从本院复印后未提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福国菌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被诉行政行为，证据2为网络下载的地图截图，来源和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提交的1-8组证据及补充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系行政程序中取得，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告福国菌业公司于2014年1月7日成立，位于邹城市田××镇××产业××号，经营食用菌的种植、加工、批发兼零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国家限定或禁止公司经营的货物或技术除外）。2017年10月27日，原邹城市环境保护局作出邹田环报告表[2017]014号审批意见。2018年9月，原告进行了环保自主验收。2018年11月2日，邹城市人民政府接到济宁市环保督察协调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由省环保督察热线转办的关于福国菌业公司信访传真电报处理单。2018年11月4日，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单位进行现场检查，检查时原告正在生产，并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卫国予以调查询问，发现该公司南侧有一排水口，为直径400mm的水泥涵管，管道内有外排废水。被告执法人员对现场废水进行取样录像后，委托邹城市环境保护监测站进行检测，邹城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邹环监（委）字（2018)第098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原告外排废水化学需氧量为2780mg/L、氨氮为24.7mg/L，分别超过《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7/599-2006)规定的排放限值(化学需氧量≤60mg/L、氨氮≤10mg/L)45.3倍、1.47倍。被告认为原告存在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事实，于2018年11月5日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了立案审批。2018年11月6日，被告作出了环境保护违法行为调查终结报告，于同日作出了邹环罚呈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案件处理呈批表》及邹环罚告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送达原告。2018年11月7日，原告提出行政处罚听证申请；2018年11月9日，被告作出邹环听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2018年11月19日，被告对原告涉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水污染物案组织了听证。2018年12月3日，被告作出了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原告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福国菌业公司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是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作为邹城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17修正）第九条第一款、第八十三条的规定，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对违反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造成水污染事故的企业事业单位实施行政处罚。原告福国菌业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收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起诉未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原告经营的项目是否在山东省南水北调输水干线汇水区域范围内？外排废水是否适用《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2、被告对原告作出的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经营的项目是否在山东省南水北调输水干线汇水区域范围内、外排废水是否适用《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问题。《山东省南水北调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南水北调工程水质保护适用《山东省南水北调工程沿线区域水污染防治条例》。《山东省南水北调工程沿线区域水污染防治条例》(2018修正)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款规定：实行沿线区域分级保护制度。根据南水北调工程调水水质的要求，将沿线区域划分为三级保护区：核心保护区、重点保护区和一般保护区。一般保护区是指除核心保护区和重点保护区以外的其他汇水区域。该法规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沿线区域内的水污染物排放，应当按照《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执行。原告于2017年10月经批准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关于南水北调东线工程（山东段）概况中明确载明，原告经营的香菇种植及深加工产业基地建设项目位于邹城市田××镇××产业××号，属于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汇水区域所划分的一般保护区域。在评价适用标准上，废水执行《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7/599-2006)及修改单（鲁质监标发[2016]46号）中的一般保护区域标准。故原告主张其生产地与南水北调线地图截图的直线最近有57.1公里，不在南水北调线保护范围内、不适用该标准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事实证据上，《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证实，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外排废水采样后，经邹城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邹环监（委）字（2018)第098号检测报告），原告外排废水化学需氧量为2780mg/L、氨氮为24.7mg/L，分别超过了《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7/599-2006)规定排放限值(化学需氧量≤60mg/L、氨氮≤10mg/L)的45.3倍、1.47倍，原告外排的废水污染物超标，其违法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017修正）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原告认为其外排的废水是工人失误忘记关闭原料搅拌用水开关，水流浸泡原料外溢后造成，是偶然行为，属于轻微违法，给予警告改正就可以了的问题。首先，从案件的线索来源上，被告之所以对原告进行监督检查，是缘于邹城市人民政府接到的济宁市环保督察协调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转办的省环保督察热线关于福国菌业公司信访传真电报处理单，是群众发现后进行的信访举报；从时间上，山东省环保督察热线于2018年10月31日接到信访举报，说明原告从2018年10月31日前就有案涉废水外排，至2018年11月4日被告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取样时，原告外排的废水仍然存在，原告主张案涉外排废水是工人失误的偶然行为，与上述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水污染防治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坑塘等输送或者存贮含有毒污染物的废水、含病原体的污水和其他废弃物。原告于2017年10月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亦明确载明，原告的项目在环保工程上：废水化粪池1套，固废生活垃圾桶2个；在排水上：生产用水全部被产品带走，无工艺废水排放，废水主要为职工生活污水，暂存化粪池，定期由周围农户连同化粪池污泥一起清运堆肥。原告所外排的废水，经被告现场检查，并非生活污水，该废水坑亦非化粪池，且无任何防渗漏措施，不符合《水污染防治法》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原告经批准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要求。而且，原告在被告进行调查前并未采取相应措施对其外排废水的行为予以纠正，亦无相应证据证实没有造成危害后果，故原告主张应免于处罚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序上，被告接到邹城市人民政府交办的关于福国菌业公司信访传真电报处理单后，经过现场检查、取样检测及对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卫国的调查询问后，予以立案审批，并作出环境保护违法行为调查终结报告，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告知了原告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听证等权利。根据原告的申请，被告举行了听证会，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后被告依照《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了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在程序上合法。适用法律上，《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根据原告福国菌业公司的上述违法事实，决定对原告处10万元罚款，已综合考虑到原告的具体实际情况，适用了最低数额的处罚标准，并未适用情节严重情形，被告对原告作出的罚款幅度与原告的违法行为及情节相对应，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得当。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卫国在本案开庭后到本院复印庭审笔录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时，主张其已向被告交纳了4万元罚款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济宁市生态环境局邹城市分局（原邹城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邹环罚字[2018]138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福国菌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山东福国菌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孔凡静 人民陪审员  聂有为 人民陪审员  李怀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