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1552740330D。住所地：施甸县由旺镇中村。法定代表人：段红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波，女，1957年8月16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岩，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帆，女，1985年8月18日生，汉族，公司职员，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被上诉人胡晓波女儿。上诉人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晓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被上诉人胡晓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岩、杨亚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简易程序适用范围“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易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取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议无原则分歧”的规定，本案案情复杂，争议标的巨大为600多万元且借款是否交付有原则上的分歧，应该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导致很多案件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判决采用罗娇娇的微信聊天记录，采用李银芳、罗先勇、付军、杨左云等人的录音作为定案的证据存在错误，一审没有传唤或找上述人员出庭或者调查并形成笔录，就将他们的所谓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作为定案的证据，程序存在严重不公正和错误。3.一审被上诉人提出170万元借款是其女儿贷款170万元交付的，提供的资料显示该170万元贷款进入到其女儿的账户后去向没有下落，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女儿贷款170万元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借款能力，认定170万元关系成立，证据严重不足。胡晓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瑞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合法，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海瑞迪公司并不否认基础证据借款凭证及对帐清单的真实性，认为双方借款行为属实，只是对利息的计算有异议，原审法院向电信公司调取的证据只是用来确认与原告电话及微信的电话号码确系海瑞迪公司经理罗娇娇，并且以海瑞迪公司副总罗先勇核实了罗娇娇的身份，本案标的600万元系基层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且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范畴，故原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不存在审理程序错误的问题。2.原审法院采用罗娇娇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李银芳、罗先勇、付军、杨左云等人的录音作为定案证据并无不当，上述人员均为海瑞迪公司工作人员，且原判并不仅仅以上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而是与其他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故原判对上述证据的采信程序合法。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海瑞迪公司提出170万的资金来源问题，答辩人已提交该170万元系女儿的装修贷款，对于收到该笔款海瑞迪公司不但出具了借据，还为该170万元支付过利息，该170万元来源清楚，有海瑞迪公司的借据及利息清单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44万元（其中2014年11月30日借124万元，2015年1月8日借50万元，2015年3月9日借170万元）；2.判令被告按月息2分如期付给原告4年多来至2018年12月31日止长期拖欠未付的利息共计341.5万元（其中：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付的84.68万元；2017年1月1日-12月31日未付的82.88万元；2018年1月1日-12月31日未付的122.78万元；2019年1月1日-2019年5月31日未付的51.16万），并连续支付到全部归还欠款为止。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被告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分多次借款，原告通过转账、现金向被告交付了借款。经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及利息进行核算，由被告出具给了原告《收据》三份，分别为2014年11月30日收到原告借款1,240,000元（单据号为：00060996），于2015年1月8日收到原告借款500,000元（单据号为：00060997），于2015年3月9日收到原告借款1,700,000元（单据号为：00060998），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印章，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段红宇在单据内签名，其中1,240,000元借据包含以本金1,0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一年的利息240,000元。双方同时约定若被告未按期支付利息，则未支付的利息转入下一年本金。被告支付了原告2015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后就未支付剩余利息。原告因此和被告公司职员罗姣姣多次进行账目核算，罗姣姣通过微信将核算的台账清单发给原告。台账清单显示，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还欠原告本金利息3,440,000元，利息846,825.806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还欠原告上年息转本后欠本金4,286,825.806元（本金3,440,000元+846,825.806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1,028,838.19元，本息合计5,115,664元，扣除被告于2017年7月24日归还金额200,000元，还欠原告本息合计5,115,664元。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均以市场销售情况不佳请求原告给予宽限。2019年6月12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偿还本金3,440,000元，支付利息3,415,000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由被告出具的收据合计3,440,000元并出具了转账交付的凭证1,000,000元及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具体流水单据，也提供了其具备交付能力的证据，虽三张《收据》上的号码为连号，但《收据》是被告出具给原告的且收据上有被告公司加盖的印章及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且通过原告提交自己以及其丈夫与被告的职员的录音，都确认被告对于出具借条的事实没有争议，对于按双方核对过的台账亦没有争议，故能够证实原告所主张的向被告出具借款的事实。关于号码为00060996号的单据包含被告未支付的利息240,000元及台账清单内将2016年未支付的利息记入2017年本金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据此将到期未支付的利息记入本金并重新认定的本金，但适用本条第一款需受本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限制。根据本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在2015年至2017年约定的月利率为2%，将号码为00060996号单据的利息240,000元及2016年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未支付的利息全部记入本金已经超出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不予支持，故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为3,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在三份《收据》中均未载明关于利息的约定，但被告安排公司职员罗姣姣与原告对账，罗姣姣与原告核对无异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在2016年12月31日止核算为846,825.81元，结合原告提交的《收据》，能够认定该期间每笔借款利息约定为2%；而2017年全年的月利率，已经在该台账清单明确写明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2016年至2017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而关于2018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公司职员罗姣姣的录音中，罗姣姣表示对于在台账清单内双方核对无异的数目，公司都予以认可并记入公司账目，最终是以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公司账目为准，但是之后的利息，不清楚原告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红宇是如何约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在2018年以后存在利息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单据为00060996号借款本金1,000,000元、单据为00060997号借款本金500,000元、单据为00060998号的借款本金为1,700,000元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重新予以计算。1.单据为00060996号内含有的被告未支付的一年利息240,000元是被告认可并书写在收据内的，予以确认；2016年至2017年的利息为1,000,000元×24%×2年=480,000元；合计720,000元。2.单据为00060997号的利息为500，000元×24%×2年=240，000元。3．单据为00060998号的利息为1,700,000元×24%×2年=816,000元。利息合计为1,776,000元。因双方在台账清单内共同认可被告在2017年7月24日支付了利息200,000元，扣除该笔利息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利息1,57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胡晓波借款本金3,200,000元、利息1,576,000元，合计4,776,000元；二、驳回原告胡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胡晓波提交了两组证据：1.胡晓波和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副总罗先勇的电话录音、胡晓波和罗先勇短信截图记录、胡晓波和罗先勇微信记录各一份，证明：在一审判决后，罗先勇受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和被上诉人沟通，表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希望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但因协议还款时间过长，被上诉人没有同意；2.杨亚帆《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受理凭证借款凭证》复印件二份、保山华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和其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保山市五洲装潢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和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因海瑞迪公司需要周转资金，向被上诉人借款170万元，杨亚帆将向农业银行的装修贷款预约取出交给段红宇和罗娇娇，海瑞迪公司2015年3月9日才出具了170万元的收据，也证实170万元的资金来源。经质证，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两组证据证明不了170万元确实交付给上诉人，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不合法。本院认为，胡晓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中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受理凭证借款凭证》不是新证据，胡晓波在一审时已提交过，一审法院已进行过认证并予以采信，两个《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借款170万元是否交付。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170万元是否交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2015年3月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胡晓波借款170万元”，《收据》上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段红宇签名并加盖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出具的该《收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借款17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涉案170万元的《收据》系对之前借款结算后出具的，借款实际未交付，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从《收据》的内容看也没有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的任何意思表示，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74元，由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梅审判员 杨明朗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