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5刑初15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6789327XXXX，法定代表人陈义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四季丰华食品城A0-101、102号。 诉讼代表人陈志宏，男，1984年12月6日生，汉族，系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陈义龙，男，1968年3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7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艳，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纯，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金华，女，1970年11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系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股东。2017年4月7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鲍爱玲，女，1977年11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4月7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17〕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苏0505刑初65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陈义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余金华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禁止被告人余金华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被告人鲍爱玲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禁止被告人鲍爱玲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宣判后，被告人陈义龙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适用罚金刑畸轻，导致量刑明显不当，提起抗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义龙、原审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余金华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原审被告人鲍爱玲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于2018年5月21日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刑初654号刑事判决；二、发回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雨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志宏、被告人陈义龙及其辩护人马艳、王纯、被告人余金华、被告人鲍爱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7月10日，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成立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从事调味料生产、销售，鲍爱玲作为公司员工，负责调味料的具体生产、操作。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义龙安排工人在调味料中添加罂粟籽粉并销售，销售金额累计33余万元。2016年4月28日，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经群众举报依法在对昆山市傅氏过桥米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其位于苏州市虎丘区的加盟店检查时，从查封的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中力香厨”鲜极粉中检出那可丁、罂粟碱、蒂巴因、可待因、吗啡成分。2016年12月13日，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因涉嫌在调味料中添加罂粟籽粉被武汉市食品药品执法总队调查，被告人余金华知道在调味料加工过程中使用罂粟籽粉，仍附议减量添加并继续销售，被告人鲍爱玲明知罂粟籽粉是国家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仍按照被告人陈义龙研制的配方将罂粟籽粉掺入调味料中混合并进行包装。2017年4月7日，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在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查获“鲜极粉”、“超级回味王”、“黑鸭回味粉”、“半黄粉”等若干，经鉴定，上述涉案物品检出那可丁、罂粟碱、蒂巴因、可待因、吗啡成分。公诉机关认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其中，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义龙属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义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余金华、鲍爱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及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人陈义龙辩解，其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国家是允许买卖罂粟籽粉的，罂粟籽粉作为香辛料的原料是合法的，此外，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销售金额有异议。 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陈义龙的辩护人王纯、马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其被指控销售额为33万元的货品未经鉴定系有毒、有害食品。本案所涉物品并非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的物质。被告人无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主观故意；二、关于33万元的销售金额，大部分无银行流水予以对应，部分货物已退回；三、被告人如实供述系坦白，且无前科劣迹，犯罪情节较轻。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义龙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10日，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成立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从事调味料生产、销售，2015年7月，鲍爱玲作为公司员工，负责调味料的具体生产、操作。 2015年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陈义龙安排工人在调味料中添加罂粟籽粉并销售，经营金额累计33万元。2016年4月28日，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经群众举报依法在对昆山市傅氏过桥米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其位于苏州市虎丘区的加盟店检查时，从查封的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中力香厨”鲜极粉中检出那可丁、罂粟碱、蒂巴因、可待因、吗啡成分。2016年12月13日，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因涉嫌在调味料中添加罂粟籽粉被武汉市食品药品执法总队调查，被告人余金华知道在调味料加工过程中使用罂粟籽粉后，劝阻陈义龙不要添加该材料被否决，遂附议减量添加并继续销售，被告人鲍爱玲明知罂粟籽粉是国家严格管制物品，仍按照被告人陈义龙研制的配方将罂粟籽粉掺入调味料中混合并进行包装。 2017年4月7日，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在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查获“鲜极粉”、“超级回味王”、“黑鸭回味粉”、“半黄粉”等若干，经鉴定，上述涉案物品检出那可丁、罂粟碱、蒂巴因、可待因、吗啡成分。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单位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道浒铺村（黄龙种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发展园区38号）的生产工厂内门口标牌为“液态加工车间”室内，发现一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粉末，在工厂南过道处发现九个纸箱，内有用塑料袋包装的粉末，以上粉末通过罂粟快检板检测，结果均呈阳性。另在大门入口处东侧货架上发现印有“鲜极粉”字样标签一箱、印有“超级回味王”标签一箱、印有“特色回味王”标签一箱，在门口标牌为“留样间”室内立柜发现印有“超级回味王”一袋；在该工厂内放有搅拌机械并进行调味品混合的加工厂内发现半白色蛇皮袋包装的棕色粉末，在工厂“液态加工车间”门口的洗手池旁边发现有一白色蛇皮袋棕色粉末，民警利用罂粟快检板检测，以上粉末的检测结果均呈阳性，公安机关遂对以上粉末和标签依法予以扣押。公安机关依法对武汉市汉口北四季美农贸城一号库1-1排由东向西第七个仓库进行搜查，利用罂粟快检板对仓库内可疑调味料进行了检测，在对仓库中部东侧位置上的20个纸箱进行搜查时发现，纸箱内是用塑料袋包装的粉末，经过检测，该粉末的水溶液呈阳性，根据鲍爱玲陈述，20箱粉末叫“黄粉”，都是被告单位加工厂生产出的成品调味料，民警遂对上述20箱物品予以扣押。公安机关依法对汉口北四季丰华食品城东区被告单位门店进行搜查，并利用罂粟快检板对店内可疑调味料进行了检测，门店西北侧货架上的“超级回味王”、“鲜极粉”、“黑鸭回味粉”的检测结果均呈阳性，民警遂对西北侧货架上的同类型“超级回味王”（7小袋4大袋共11袋）、“鲜极粉”（16袋）、“黑鸭回味粉”（1大袋2小袋共3袋）和2台电脑主机（黑色、黑金色）及3个U盘（2个蓝色、1个绿色）予以扣押。公安机关依法对武汉市黄陂区四季丰华食品城西区被告单位店铺进行搜查，民警利用罂粟快检板对店内货架上可疑调味料进行了检测，经检测，货架上的超级回味王（500克）、超级回味王（1000克）、特色回味王、黑鸭回味粉包装内的粉末水溶液呈阳性，民警遂对店内涉案的5包超级回味王（500克）、18包超级回味王（1000克）、5包特色回味王、19包黑鸭回味粉予以扣押。 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的苏州市虎丘区建林路801号二楼米线店进行搜查，在该店三楼东北角的厨房内的东北角煤气罩旁发现一个银色不锈钢罐子调料液体，在该厨房靠西墙的架子上发现一银色塑料袋开封后的调料，该店老板黄继辉称银色塑料袋子装有的调料用来调制上述一罐调料液体，现场对该罐调料液体使用罂粟检测试剂盒检测，结果呈阳性。对虎丘区华通花园四区商业街的傅氏过桥米线店进行检查，在其米线汤料中检测出罂粟成分。依法对虎丘区华通花园四区3幢11号的傅氏过桥米线店进行搜查，发现飘香剂1瓶、一滴香5瓶、黄膏2瓶、1号料1袋、2号料1袋、米线底汤1桶、白袋1袋。依法对虎丘区横塘汇金新地1幢113号傅氏过桥米线店进行搜查，在该店发现有掺入罂粟成分的调料，民警遂对两只装有调料的乳白色塑料瓶、四包袋装调料进行扣押。依法对昆山市玉山镇吉隆厂区一个无名仓库进行搜查，在该仓库角落的货物架上搜查到22包贴有“中力香厨”字样的粉末状调料包、36瓶贴有“猪肉骨香膏”字样的调料、18瓶贴有“植物精炼调味油”字样的调料，在货架旁边的地上搜查到10袋棕色调料、20袋米黄色调料，上述搜查到的调料均含有罂粟成分，公安机关遂对上述搜查到的调料进行扣押。 归案后，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陈志宏、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胡某某、黄某、田某某、陈某某、杨某某、余某、杜某某、赵某某、王某某、明某、付某某、左某某、李某、尹某某、聂某某、黄某某、石某、戴某某、戴某、石某某、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提取笔录、搜查笔录、称重笔录、抽样记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扣押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被告单位企业登记信息表、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的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罂粟籽粉系国家严格管控物品，被告单位违反国家规定，擅自生产、销售，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行为已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应以非法经营罪对其定罪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义龙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销售金额有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均供述，被告单位自2015年起即开始生产、销售掺入罂粟籽粉的调味料，证人胡某某的证言也证实了该事实。该经营行为由被告人陈义龙决定并指挥，被告人余金华、鲍爱玲在知晓调味料中掺入罂粟籽粉的事实后仍予以协助经营。被告人余金华对涉案调味料的销售品类、销售额、销售数量以“客户出库单”的形式作了详细的记载，在公安侦查阶段，被告人余金华对上述“客户出库单”予以确认，并明确表示“都是按真实情况如实记录的”。同时，非法经营罪系行为犯，即使如被告人所言，部分买家未能支付货款，也不影响该犯罪行为既遂的成立。此外，公安机关还在被告单位的生产现场、销售门店及关联食品店查获被告单位生产、销售的涉案调味品，因此，公诉机关以“客户出库单”记载的销售金额就低认定33万余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陈义龙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陈义龙犯罪的情节、性质，本院认为不宜对其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经营掺入罂粟籽粉的调味料，严重扰乱市场秩序，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义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余金华、鲍爱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义龙、余金华、鲍爱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余金华、鲍爱玲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归案后的悔罪表现，认为二被告人在知晓被告单位经营的调味料含罂粟籽成分后，参与犯罪时间不长，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 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惩治犯罪，对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义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余金华、鲍爱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武汉玉龙口福食品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陈义龙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余金华犯非法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鲍爱玲犯非法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公安机关扣押的二台电脑主机（黑色lenovo牌、黑金色）及三个U盘（二个蓝色、一个绿色）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其余涉案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 雷 审 判 员  曹文伟 人民陪审员  邢雯芝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