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3130号原告：王某1，女，1962年8月6日，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2，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钦，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某3，女，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钦，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某1（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王某2、王某3（以下合称二被告，分述称姓名）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伟婷，被告王某2、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继承人王景和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东里五区4号楼1层4单元101房屋由王某1全部继承，判令房屋归王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王景和与韩秀英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王某1、王某2、王某3，韩秀英于1990年1月25日去世，去世时未留下遗嘱。2005年11月13日，王景和原住的朝阳区白家庄西里9号楼3单元4层405、406号房屋拆迁获得74万元货币补偿，2005年11月20日，王景和与三子女共同达成一份《关于房屋财产的处理意见》，对拆迁所得74万元作出相应分配，王景和与三子女均同意并签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经济纠纷。2008年4月，开发商为奖励在2005年配合拆迁工作的被拆迁人，奖励王景和一套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指标，2008年4月9日，王景和前往北京市燕京公证处作出一份声明书。表示“2005年我原住的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西里9号楼3单元4层405、406号房屋拆迁，给我一套购买经济适用房指标，现我声明如下：我同意将购买经济适用房指标转让给女儿王某1，由女儿王某1购买经济适用房、以上声明是我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我自己承担”。2008年4月，王某1个人全额出资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东里五区4号楼1层4单元101的房屋，但因购房政策原因，王某1无法直接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将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景和名下，但实际出资人为王某1。2009年12月2日，王景和订立一份代书遗嘱，遗嘱中表示其去世后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位于朝阳区朝新嘉园东里五区4号楼1层4单元101室的房产产权全部归王某1所有，杨建蓬作为代书人，孙进德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并注明日期。2013年4月2日，王景和因病去世，现房屋登记在王景和名下，王某1为办理房屋过户事宜无法与二被告达成一致，故起诉。二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王某1的诉讼请求。认可其所述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及父母去世时间，2005年朝阳区白家庄西里9号楼3单元4层405、406号房屋拆迁，先后获得补偿款74万元及经济适用房指标一个。2008年，王景和以自己的名义，用该经适房指标购得案涉房屋，该房屋作为被拆迁房屋所获得的拆迁收益应为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王景和所谓遗嘱中，擅自处分了其无权处分的他人财产份额，故其遗嘱从内容上当属无效。且该案中的遗嘱系代书遗嘱，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且不得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王某1曾就职于上海浩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霍奇分公司经理，见证人及代书人杨建蓬系该公司会计，见证人孙进德系王某1司机。众所周知，会计、司机及公司领导很容易形成利益共同体，为王某1所掌控，且二人与王某1长期保持密切关系，能够证明他们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见证行为及代书行为无法从根本上保证公正性，形式上无效。同时，王景和是铁匠出身，没有文化，铁匠职业造成其重度耳聋，订立遗嘱时间在2009年，当时王景和已经79岁高龄，遗嘱是机打，我方有理由认为王景和无法对遗嘱内容具有认知力，无法确认王景和对遗嘱真实内容与代书人的口述内容一致性具有足够的判断力，直到王景和去世后，三继承人沟通父亲身后各项事情处理情况、账目明细和遗产分配时，王某1才告知我方，父亲立有遗嘱，案涉房屋要求归其继承，说王景和所有钱款已经花光，我方有理由相信，该遗嘱系王某1单方制作完成，上面的王景和签名是否为其所签也无法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综上，由于案涉遗嘱处分了他人财产，代书人和见证人具有利害关系，立遗嘱人本人实际情况，故代书遗嘱的订立并不具备法定形式的有效要件和实质要件，应当认定为无效遗嘱，遗嘱所涉及的遗产应该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且应根据享受拆迁利益的大小，适当向二被告倾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王景和与韩秀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王某1、王某2、王某3。韩秀英于1990年1月25日去世，去世时未订立遗嘱。2013年4月2日，王景和去世。2005年11月13日，王景和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北京恒世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就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朝阳区白家庄西里9号楼3单元4层405、406号所有的房屋拆迁签署《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补偿款项共计742762.20元。2005年11月20日，王景和与原被告共同签署《关于房屋财产的处理意见》，就拆迁获得的74万元补偿款进行分配。2008年5月28日，王景和作为买受人与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王景和购买出卖人开发的位于朝阳区东坝朝阳新城G组团15号楼1层4单元101号房屋，该商品房的用途为经济适用住房。2012年7月31日，上述房屋登记至王景和名下，根据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坐落朝阳区朝新嘉园东里五区4号楼1层4单元101，共有情况：单独所有。王某1提交《遗嘱》原件2份，内容均为：“立遗嘱人：王景和性别：男出生日期：1930/7/6民族：汉籍贯：山东身份证号×××我名下（东坝朝新嘉园东里五区4号楼4单元101室）房产，房产购买合同书编号Y626358（房产证正在办理中）是经我同意（公证书2008京燕京内证字第1717号），于2008年4月由我女儿出全款购买，因是经适房（依据国家对经适房变更产权人的有关条款规定），暂不能变更产权人。我年事已高以防不测，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产权全部归我的女儿王某1所有，特书立遗嘱。本遗嘱一式参份，分别由立遗嘱人、继承人、见证人各执一份。”落款处为：立遗嘱人一栏，系王景和署名、手印和日期，见证人一栏分别为杨建蓬、孙进德的署名和日期，代书人一栏为杨建蓬署名和日期，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12月2日。该遗嘱除署名和日期系黑色签字笔书写外，其它均为打印字体。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房屋是否为王景和个人财产。王某1虽称案涉房屋系自己全款出资购买，但该房屋一直登记在王景和名下，确认系王景和的个人财产。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对王某1所称案涉房屋由其出资的事实不认可，同时认为该房屋系白家庄被拆迁房屋所获得的拆迁利益，应为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并非王景和个人财产。案件审理中，经王某1申请，本院分别向北京恒世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北京市燕京公证处、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证，上述单位均就本院调查问题进行回复，其中，北京恒世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及拆迁档案，《说明》上载：“……为落实国家危房改造政策，北京恒世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2005年11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危房旧房改造办公室的要求，提供给被拆迁居民100套经济适用房指标作为对接房源，该房源位于朝阳区东坝，北京恒世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知了所有被拆迁居民，有意购买的自行办理经济适用房的审批手续，并于北京恒世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系，房源指标资源购买，并非拆迁补偿内容。……”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显示，申请人为王景和。双方对上述单位出具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王某1称这些证据正好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指标并非拆迁利益。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北京恒世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与其提供的拆迁档案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危旧房改造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对接经济适用房的情况说明》矛盾，该文件显示：“……我办拟向北京恒世华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100套朝阳新城经济适用房，作为白家庄西里建设项目被拆迁居民对接房源”，说明房源是定向提供给被拆迁居民的，属于被拆迁居民享有的利益。并称《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中申请人虽然显示是王景和，但是权利本身应属于被拆迁家庭中具有拆迁利益的人。本院经核对上述证据，综合双方意见，认定案涉房屋系王景和个人财产。2、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2日的遗嘱真实性及效力。王某1提交2009年7月24日及2009年12月14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出院记录两份，证明王景和在订立遗嘱时意识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根据立遗嘱的时间及住院时间显示，老人身体已经出现不适，带病做出的遗嘱。本院经核对上述证据，两次出院记录显示患者2009年7月16日主因“间断腹痛1周，加重2天”及2009年12月7日“左上腹痛伴黄疸、发热5个月、再发3天”入院，诊断结果主要集中在胆、肝、胃、肾等脏器不适方面，出院情况亦明确患者“神清语利”“神清、精神可”。综合双方意见，故本院对王某1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王某1称遗嘱内容是被继承人王景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了2008年4月10日北京市燕京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2009年8月6日王景和作为赠与人与王某1（受赠人）签署的《房屋赠与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王景和想要将案涉房屋给王某1的决心，只是因为案涉房屋是经适房的特殊性质，存在过户时间限制，所以王景和尝试了各种办法。二被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赠与合同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公证书仅仅证明王景和在公证员面前在声明书上签字，对其他内容无法证明。赠与合同中王景和私自处分他人财产，且条款不公平。另，二被告对遗嘱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经本院释明，就遗嘱中立遗嘱人处签字是否为王景和本人书写，二被告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称除了遗嘱中处分的房屋涉及他人财产权益之外，见证人及代书人与王某1有利害关系，主张遗嘱无效。对此，王某1提交了杨建蓬、孙进德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遗嘱见证过程合法，代书遗嘱有效，二人亦出庭作证。二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相互矛盾，并认为两位证人与王某1及王景和关系密切，加之王某1与两位证人的同事关系，能够证明他们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对此，王某1称遗嘱订立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见证人年纪也大了，一些细枝末节记不清楚也很正常。自己于2004年3月已经从福州浩瀚康体器材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离职，离职前任职销售部经理，杨建蓬曾任该公司的兼职会计，孙进德曾任该公司的后勤售后服务人员，并不能因此得出三人具有利害关系，并提交了王某1在2003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杨建蓬在1996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用以证明。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核对上述证据，两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二被告虽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其他证据，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公民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情况，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东里五区4号楼1层4单元101房屋系王景和个人财产，二被告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案涉遗嘱系杨建蓬根据手写内容去打印店打印形成，故该遗嘱应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即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了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进行了签名。见证人需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不是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没有利害关系。二被告虽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进行证明，根据审理查明情况及现有证据，足以确定案涉遗嘱系遗嘱人王景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二被告关于遗嘱真实性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就杨建蓬、孙进德是否与王某1存在利害关系一节，二被告虽称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据此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二被告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现王某1提交的遗嘱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该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定，对王某1关于要求按照遗嘱内容继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遗嘱人王景和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东里五区4号楼1层4单元101房屋由原告王某1继承。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全 军审判员 陈建斌审判员 张帅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龙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