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艳，女，汉族，1963年8月12日生，个体，现住洮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男，汉族，1962年5月8日生，个体，现住吉林省洮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鹤，女，汉族，1987年7月14日生，无职业，现住洮南市。 赵春艳、李海、王昆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宏毅，男，汉族，1976年2月15日生，无职业，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系吉林承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红鑫，男，汉族，1985年10月10日生，无职业，现羁押于白城市监狱。 上诉人赵春艳、李海、王昆鹤因与被上诉人赵宏毅，原审被告李宏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洮南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春艳、李海、王昆鹤上诉请求：依法重新认定借款事实，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与李宏鑫为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人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判决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形成的80万元购房款收据作为认定三上诉人与李宏鑫共同借款的证据是错误的。80万购房款收据是依附于房屋买卖合同而存在，而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被上诉人为李宏鑫偿还欠款后的抵押而存在的。因此三上诉人与李宏鑫共同欠款80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曾于本案诉讼前向洮南市法院提起了两次诉讼：两次诉讼均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案由提起的诉讼，两次诉讼都称80万为购房款。即：2018年11月26日诉讼，洮南市人民法院下达了（2018）吉0881民初3453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缺少诉讼主体为由驳回了被上诉人赵宏毅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在该诉讼的诉状中称“2017年5月15日，原告与二被告（赵春艳、李海）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屋价款为人民币800,000.00元，卖方应当在乙方全部付清房款的情况下向买方交付房屋，并且负责配合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现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额交付购房款，有被告赵春艳、李海和李宏鑫出具的收据为凭。。.......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曾有之前的诉讼中自认了80万元为购房款而不是借款；被上诉人又于2019年1月25日第二次对上诉人提起交付房屋的诉讼，洮南市法院立案号为（2019）吉0881民初310号。该案定于2019年6月11日开庭，开庭之日被上诉人撤回起诉。在该案的诉状中，被上诉人仍称80万元为购房款，要求交付房屋。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三次诉讼中自认不一致，时称80万元为购房款，时称为四原告的共同借款，又称是李宏鑫、王昆鹤的共同债务。由此可见，80万元是否为借款、如何形成的借款以及如何付款的事实不清。其二，被上诉人即没有提供上诉人、李宏鑫共同借款80万元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如何向所谓的四债务人支付借款证据。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中提供了向谢方军转款41万的银行流水，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向四人转款，只能说明其为李宏鑫偿还了借款，而偿还借款的时间在房屋买卖合同之前；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四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该合同是名为买卖实为抵押的形式签订的。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起诉状中已经自认，即诉讼状中称“由于被告李宏鑫、王昆鹤对外欠有夫妻共同债务需偿还，于是四被告找到原告，共同向原告借款80万元偿还债务，约定将位于洮南市金水景城三号楼门市第一户、第二户以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提供借款的偿还”。从上述起诉状的自认中反映，上诉人姜春艳、李海系以房屋作为担保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使李宏鑫借款事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也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更何况，赵春艳与李海并不是借款人。其三，借款80万元的认定缺少证据支持。80万元借款只有一张由买卖合同所附的购房款收据作为证据，既无付款的银行流水，又无四被告欠款的借据。从第一次被上诉人起诉庭审，即（2018）吉0881民初3453号的诉讼庭审证据表明，被上诉人赵宏毅因为李宏鑫以赵宏毅的房屋作为抵押，赵宏毅出于收回房屋和欠李宏鑫、王昆鹤工资的原因为李宏鑫共同偿还了71.5万元的外欠款后找到上诉人赵春艳和李海，以欺骗胁迫的手段，逼赵春艳、李海用房屋作为抵押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事实上李宏鑫欠款是71.5万元而不是80万元。认定欠款80万元只有一份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收据属于证据不足。且被上诉人在替李宏鑫偿还71.5万元的借款与被告赵春艳、李海无关。其四，李宏鑫的外欠款并未用于与上诉人王昆鹤的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在赌博，由此李宏鑫因诈骗罪已被判刑。故此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即使赵宏毅为李宏鑫还款71.5万元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应向李宏鑫行使追偿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春艳、李海、王昆鹤作为李宏鑫的共同债务人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还故意牵强的将房屋抵押行为与借款合同混为一谈从而达到保护被上诉人将违法抵押继而变成合法执行被上诉人财产的目的。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本案事实并依法纠正错误认定与判决。 赵宏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四被告立即偿还拖欠原告的欠款80万元，并给付欠款利息至欠款偿还完毕止。2、判令被告赵春艳、李海在其所有的位于洮南市金水景城三号楼门市第一户（一、二层）、第二户（一、二层）房屋的价值范围内承担上述欠款及利息的清偿义务。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赵春艳系亲姐弟关系。因赵春艳的儿子李宏鑫、儿媳王昆鹤对外欠有夫妻共同债务，于是赵春艳与丈夫李海及儿子李宏鑫、儿媳王昆鹤找到原告，共同向原告借款800,000.00元，于2017年5月15日原告与四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四被告将位于洮南市金水景城3号楼从南向北第一户（一、二层）第二户（一、二层）门市，建筑面积合计262.40平方米，卖给原告。合同约定四被告（甲方）应于原告（乙方）付清全部房款之时，将上述房屋及全部钥匙交付给原告（乙方）。如四被告（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时间将房屋交给原告（乙方）使用，原告（乙方）有权按已交付的房价款向四被告（甲方）追究违约利息。被告赵春艳、李海、李宏鑫给原告出具800,000.00元的购楼款收据。后原告多次找四被告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四被告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被告赵春艳、李海、李宏鑫给原告出具了800,000.00元的购楼款收据，但实际上原告替四被告偿还债务，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并不是房屋买卖。被告王昆鹤虽没在800,000.00元购楼款收据上签名，但其与李宏鑫系夫妻关系，对夫妻的共同债务有偿还义务。因原告与四被告是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被告赵春艳、李海、李宏鑫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出具的购楼款收据，虽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清房款即交出楼房，否则原告（乙方）有权向被告（甲方）追究违约利息，”但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所以四被告应按年利率6%，从2017年5月16日起给付逾期利息，至给付完日止。而二原告要求被告赵春艳、李海在其所有的位于洮南市金水景城3号楼门市第一户（一、二层）、第二户（一、二层）房屋的价值范围内承担上述欠款及利息的清偿义务，因无约定，不予支持。综上，四被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故四被告应诚实守信积极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春艳、李海、王昆鹤、李宏鑫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赵宏毅借款人民币本金8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16日起至给付完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减半收取计5,900.00元，财产保全费4,520.00元，均由四被告承担。 本院查明，赵春艳、李海、王昆鹤所出示的洮南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1民初3453号、（2019）吉0881民初310号卷宗材料及视听资料，其中关于谢方军调查笔录及流水单，表明800,000.00元欠款的形成过程，其中415,000.00元是赵宏毅替李宏鑫偿还的，亦表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昆鹤与李宏鑫曾向谢方军一同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借贷关系实质是赵宏毅为李宏鑫偿还多笔债务之后而形成的。虽然赵春艳、李海与李宏鑫为赵宏毅出具收据，但根据2019年6月5日洮南市人民法院对谢方军的调查笔录及本院调查中赵宏毅对800,000.00元债务构成的陈述，均不能证明赵宏毅替李海、赵春艳偿还欠款的事实。结合谢方军的调查笔录及王昆鹤二审陈述，可知王昆鹤对向赵宏毅借款替李宏鑫偿还多笔债务是知情的。虽王昆鹤未在收据中签字，但其仍应与李宏鑫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因确定债务人为李宏鑫与王昆鹤，故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赵春艳、李海用房屋为李宏鑫的借款提供担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因此，如果李宏鑫、王昆鹤不履行还款义务时，赵宏毅有权请求拍卖洮南市金水景城3号楼门市第一户、第二户以偿还欠款本息，赵春艳、李海应当以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房产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赵春艳、李海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昆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 二、李红鑫、王昆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赵宏毅借款人民币本金8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16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三、如李宏鑫、王昆鹤未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的还款责任，赵宏毅有权申请拍卖李海、赵春艳以房屋买卖合同形式提供担保的洮南市金水景城3号楼门市第一户、第二户房产以偿还以上借款本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赵春艳、李海、王昆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超 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