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3927号原告池云川，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代理人池云普，河北武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建朋，河北武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港大道1号金港汽车公园内C区8号甲2号。法定代表人韩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皓，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池云川与被告北京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豪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增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赵翠霞、张丽丽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池云川的委托代理人池云普、李建朋，被告燕豪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池云川起诉称：2018年3月26日，池云川在燕豪汽车公司订购沃尔沃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辆型号为YV1LF10D，发动机号为xxx，购车价款为524800元。2018年8月初，池云川驾驶该车辆偶遇大雨，发现车辆后尾门内两侧严重漏雨。2018年8月22日，池云川驾驶车辆到位于石家庄南二环东路60号的河北瑞沃沃尔沃4S店进行保修服务，该店回应该车辆于2018年2月25日维修过，漏雨故障是维修时人为所致，已经不属于保修范围，需要自费维修，并且该店告知该车销售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2018年9月11日，池云川到燕豪汽车公司进行信息确认，售后人员承认上述维修事实。燕豪汽车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未如实告知池云川所销售车辆存在售前维修，严重侵犯了池云川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现池云川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撤销池云川与燕豪汽车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成立的买卖合同，退还购车款524800元，要求判令燕豪汽车公司按购车款3倍赔偿1574400元。被告燕豪汽车公司答辩称：第一、2018年3月26日，燕豪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销售给池云川，于2018年3月28日在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进行了所有权初始登记，登记证书显示池云川为初始所有权人，故涉案车辆在销售时为符合合同约定的新车，并非二手车或已销售给他人的车辆。第二、涉案车辆在销售前并不存在售前事故维修，仅登记存在沃尔沃汽车生产厂家对车辆油箱盖卡扣进行的故障整理。该车在燕豪汽车公司处进行库存例行PDI检查时，发现该车油箱盖卡扣功能存在瑕疵，不符合新车交付标准，所以向沃尔沃汽车生产厂家进行了上报，该故障排除简单，不符合返厂整理的条件，沃尔沃厂家指示燕豪汽车公司对油箱盖卡扣予以调整更换并录入相应系统，确保车辆在交付消费者时符合新车交付标准。该整理并非源于事故，而系产品本身存在一定瑕疵。燕豪汽车公司按照车辆生产者的要求对瑕疵部位予以整理，系生产者生产行为的延伸，并非一般意义维修，目的是使消费者获得等价优质商品。该整理调整按照市场价格计算仅为700多元，数额显著偏低，属于十分轻微的售前车辆整理行为，根据行业内规范，不属于主动口头或书面告知消费者信息，燕豪汽车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操作未告知消费者行为并不侵犯知情权。第三、燕豪汽车公司并无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行为，更不存在重要事实的隐瞒，对池云川不存在欺诈，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池云川要求三倍赔偿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池云川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6日，池云川在燕豪汽车公司订购沃尔沃牌进口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订购单载明：车辆型号为YV1LF10D，发动机号为xxx，购车价款为524800元。2018年3月27日，燕豪汽车公司向池云川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524800元。当日，双方签署新车交付检查单并提车，载明的车辆里程数为26公里。2018年3月28日，池云川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机动车号牌为×××。根据车辆登记信息及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出厂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制造厂为瑞典沃尔沃汽车有限公司哥德堡工厂，海关进口入境时间2017年5月15日，车辆一般项目检验及安全性能检验均为合格。2018年8月22日，池云川因后备箱漏水驾驶车辆到位于石家庄南二环东路的河北xx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进行保修服务，产生机打结算单一份，载明：车牌号×××，车型为256，销售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出厂里程为18949，更换配件为“索环”，价格为158元。当日，池云川在xx公司处获知全国维修资料查询系统信息，并拍照留存，页面显示：诉争车辆销售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同时还存在2018年2月25日“后车门故障维修8H、更换油箱盖、更换燃油箱加油盖锁单元”三个项目。诉讼中，燕豪汽车公司解释称上述信息为售前整理维修，三个代码系一个项目，更换的是油箱盖锁扣，零件单价为535元，工时费为126元，总价不超过700元，不属于应主动告知消费者的内容；销售日期系虚拟出库，并没有真实销售，车辆发票、车辆保险、车辆登记均系第一次，提车时里程数均可以佐证，也不属于应向消费者告知的内容，燕豪汽车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可以将系统销售日期更正为池云川购车发票日期。池云川对于燕豪汽车公司的解释不予认可，认为应该予以告知。2018年12月20日，xx公司出具说明，载明：×××车辆2018年8月22日进店检查后备箱漏水，经检查后备箱索环开裂，属外力导致，不属保修范围，客户自费更换。2019年6月1日，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DMS中文名称为“经销商管理系统”，是我公司对授权经销商车辆维修、零附件销售及库存等相关信息进行管理的系统，系统内所涉车辆信息系我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授权经销商后，由授权经销商自行录入提交的车辆信息，对我公司而言，仅供内部管理参考之用；根据我公司相关要求和行业惯例，经销商需对到店后的库存车辆进行定期保养检查，并对即将交付给消费者的车辆进行售前检查，以满足新车交付给消费者的品质要求，在定期保养检查和售前检查过程中发现的特定车辆状况，授权经销商可向厂商申请内部索赔进行修复，以达到新车交付标准；就车辆识别号为xxx的沃尔沃XC90T5车辆在DMS中显示的售前维修记录，授权经销商的检查和维修内容及操作符合相关行业指引及我公司发布的要求，那么在按出厂标准修复后的车辆为符合新车交付标准的车辆。另查明，2017年3月10日，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载明：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的英文简称为PDI，为了便于消费者理解，在本指引中将乘用车新车交付前检查称为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即经销商对未经注册登记的乘用车辆在交付消费者之前所进行的检查；该检查服务是指经销商按照供应商的规定与标准，对消费者所购乘用车新车进行检查和校正的检测服务，该服务包括对乘用车新车进行外观（内外饰）和随车工具静态检查，以及对功能性零部件、机械构造等进行动态检查，通过检查发现并处理一切不符合供应商规定和标准的项目，并向消费者提供售前检查服务相关信息；瑕疵项判断标准根据供应商的规定和标准判定，瑕疵项分类包括储运瑕疵项和功能性瑕疵项，储运瑕疵项包括运输瑕疵项和储存瑕疵项，功能性瑕疵项指由乘用车新车本身质量因素造成的功能性失效、配置错误等情况，检查结果填写在乘用车新车PDI检查表上，并将相关信息上报供应商；经供应商判定，无需返回供应商处理的车辆，由经销商根据供应商的规定和标准对瑕疵项进行独自处理，但是对于需更换发动机总成、更换变速箱总成、需车身喷漆（全车半数以上工位喷漆）的乘用车新车，经销商应在供应商的指导下修复；对于储存瑕疵项，发生在经销商接收之后，交付消费者之前的，应由经销商修复并签字盖章记录，对于功能性瑕疵项，应将查出的问题信息上报到供应商指定系统，并注明“售前乘用车新车”字样；乘用车新车交付消费者时，应向消费者提供乘用车新车PDI检查表，乘用车新车交付消费者时，存在以下情形的，经销商应主动向消费者告知：发动机总成主要零件、变速器总成主要零件、转向系统主要零件、制动系统的主要零件、悬架系统的主要零件、前后桥的主要零件、车身的主要零件、安全装置的被动安全系统、车身经过钣金修复后的喷漆、全车主线束的更换、不属于上述应当告知项目，但是修复率超过乘用车新车整车市场指导价格5%的。再查明，2012年12月29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其中第十七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内，家用汽车产品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消费者凭三包凭证由修理者免费修理。上述事实，有池云川提交的车辆订购单、发票、新车交付检查单、结算单、照片、说明，有燕豪汽车公司提交的订单、结算单、售前整改记录、《情况说明》、《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之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负有真实、全面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本案中，池云川作为消费者购买涉案沃尔沃轿车，以经营者燕豪汽车公司未能如实告知维修记录、销售记录为由，认为构成欺诈行为，主张撤销合同并惩罚性赔偿，燕豪汽车公司否认其存在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行为，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燕豪汽车公司的行为是够构成消法规定的欺诈；第二、燕豪汽车公司是否侵害了消费者知情权；第三、燕豪汽车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有三，其一为后备箱索环损坏，其二为更换油箱盖锁扣，其三为车辆虚拟销售，故焦点论述部分主要围绕上述事实展开。一、关于更换油箱盖锁扣。根据消法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的义务，本案中池云川主张燕豪汽车公司在交付车辆时未告知维修记录、销售记录情况，该主张涉及燕豪汽车公司履行信息告知义务是否全面的问题。关于商品信息的全面告知，在强调消费者有权获取商品全面信息的同时，亦应强调对消费者知情权的实质性保护。经营者所应提供的商品全面信息，并非指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全部重要信息。关于更换油箱盖锁扣问题，涉案车辆产自瑞典，车辆经由包括海运在内的多种运输方式从生产地运至销售地，在运至销售地点后进行了一定时间存放，因外在环境、物流、仓储过程中人为操作的轻微失误，均可能导致车辆相关部位出现瑕疵。涉案车辆的维修记录虽然有“后车门故障维修8H、更换油箱盖、更换燃油箱加油盖锁单元”三个代码，但是燕豪汽车公司解释称三个代码系一个项目，即更换油箱盖锁扣，零件单价仅为535元，具有其合理性，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后车门及其他部位还存在其他瑕疵，池云川也未陈述更换该零件后对车辆整体效果及性能存在影响。因此，对于车辆在流通或仓储环节中产生的此类轻微瑕疵，经营者通过轻微的手段进行消除，属于车辆交付前合理的整理行为，该类问题及相应整理行为显著轻微，不涉及消费者人身健康和安全，不涉及实质性财产利益。为了规范乘用车新车PDI工作，推动汽车行业规范健康发展，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于2017年3月10日发布了《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该指引载明PDI即为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同时规定乘用车新车交付消费者时，存在以下情形的，经销商应主动向消费者告知，上述应予主动告知事项主要涉及发动机、变速器、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主要零件、安全系统、钣金修复后的喷漆、主线束更换等，在上述情形之外，修复率超过新车整车市场指导价格5%的也应予以告知。本案中，涉案车辆更换油箱盖锁扣，并不属于上述主动告知事项，金额也不符合应予告知的修复率比例。综合以上论述，燕豪汽车公司更换油箱盖锁扣属于车辆交付前的整理行为，其作为经营者未将此类信息告知消费者池云川，不构成对法定告知义务的违反，不构成对池云川知情权的侵犯，其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关于后备箱索环损坏。关于后备箱索环损坏，池云川在提车当时并未提出此项瑕疵，其至xx公司维修时间为提车五个月后，行驶里程已达到18949公里，且xx公司随后出具的说明亦载明后备箱索环开裂，属外力导致，故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索环问题系交车时瑕疵，也无法判断上述外力导致开裂的属性及时间，故池云川以此为由主张其权益受损，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车辆虚拟销售。关于虚拟销售问题，系汽车销售商为了完成业绩考核或者赚取销售补贴而进行的虚拟售车，一般使用虚拟的客户身份信息将车辆登记出库，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价款亦未实际给付，但因销售商需将上述售车信息录入厂商全国联网信息库，故如汽车4S店不选择以发票开具时间，而是选择以虚拟售车时间作为计算质保期的起算点，实质上会影响涉案车辆质保期长短。本案中，燕豪公司已将所称虚拟销售信息录入全国维修资料查询系统，时间早于销售给池云川时间近八个月，尽管燕豪汽车公司称可以将系统销售日期更正为池云川购车发票日期，但该类问题对消费者的消费心理、消费选择具有一定的影响，经营者应向消费者如实告知，燕豪汽车公司未予告知，违反了消法相应规定，侵犯了消费者知情权。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汽车作为百姓生活生产消费的大宗类商品，其质量关系到人身和财产安全，因此做好销售前检查、销售过程中说明与告知，具有重要意义，随着消费者对车辆认知水平的提高以及信息化水平的提升，汽车经销商应按照法律及行业规范、行业指引的相应要求，对所售车辆信息予以公示与披露，以确保车辆交付消费者时信息真实、合法、完整，推动汽车消费市场规范健康发展。关于是否构成消法规定的欺诈。首先，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交付前已被他人办理过车辆注册登记，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曾被他人实质使用，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车辆系首次车辆登记，系首次开具机动车销售发票，提车时里程数仅为26公里，故燕豪汽车公司交付的车辆系订购单约定的新车，燕豪汽车公司未披露虚拟销售信息的行为，虽然侵犯了消费者知情权，但是并未对池云川的人身、财产权益造成较大影响，也未影响其实际使用，并未影响缔约目的的根本实现。其次，燕豪汽车公司在交付车辆前将相关虚拟销售信息予以上传，可通过相应途径查询，其作为经营者并无刻意隐瞒相关信息的意图，燕豪汽车公司在诉讼中称可配合更正销售日期，以减少对消费者的影响。故燕豪汽车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虽然侵犯了池云川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池云川主张撤销合同、退车退款并惩罚性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燕豪汽车公司未履行虚拟销售信息的告知义务，对消费者知情权产生影响，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考虑到该行为不涉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基本用途，也未对池云川造成较大不利影响，本院酌定燕豪汽车公司向池云川赔偿七万元。此外，本案涉及到合同履行过程中，燕豪汽车公司是否隐瞒车辆相关信息，使池云川知情权受到损害从而引发的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是关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规定，第五十五条是经营者因欺诈而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规定，二者针对的基础事实在本案中均为燕豪汽车公司是否隐瞒重要事实，只是程度不同，无论是知情权受到损害的赔偿金，还是惩罚性赔偿金，与池云川关于损失赔偿的诉请是一致的，故本案根据消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根据及金额并没有超出池云川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池云川七万元；二、驳回原告池云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五百九十四元，由被告北京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五百五十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原告池云川负担二万二千零四十四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增辉人民陪审员  赵翠霞人民陪审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