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鹤龙，江苏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胥某，男，194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奇，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上诉人胥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胥某经催缴未按期交纳上诉费用，本院依法口头裁定胥某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胥某的起诉，同时胥某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依法也不能成立；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胥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2009年5月27日，王某与胥某共同实缴出资600万元，其中，王某实缴出资500万元，胥某实缴出资100万元（事实上这100万元也是王某出资的），成立了恒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胥某。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胥某应按实缴出资比例获取股权转让收益。2.案涉《股权转让款分配协商书》是胥某写的，该协商书约定蔡诗维、黄品荣尚欠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40万元利息共计540万元归王某所有，税务问题由胥某负责处理。而胥某向王某出具的600万元借条自行作废。从该协商书的内容以及生活常识，能够认定案涉540万元归王某个人所有。《扬州市恒宇工业废弃物处理有限公司股权收购事项的确认书》中虽胥某因故未签字，但该确认书是包含胥某在内的四人共同协商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股权转让分配协商书之前，胥某已从蔡诗维、黄品荣处收取了430万元，再加上王某为胥某缴纳的100万元注册资本至今未还，胥某已实际占有了540万元，远超过应得的股权转让收益和利息，从分配协商书签订前双方占有的款项分析，案涉540万元也应归王某所有。签订了股权转让分配协商书后，王某在向蔡诗维、黄品荣催要540万元欠款未果的情况下，又向胥某要钱。在向胥某要钱的过程中发生冲突，报警后警察到来，胥某讲：540万元我已经写下给你，与我无关了，要不到，你就起诉老蔡他们，同他们打官司。3.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苏10民终2297号民事裁定书与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与法律程序问题上是错误的。两级法院撇开民事诉讼法有关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的程序规定和案件遗漏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有关救济处理程序规定，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裁定、判决。一审认定胥某在本案中追认了王某的处置行为就符合民事一审的受理条件，于法无据且违法。4.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商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的内容不具有既判力，不是效力性的判决结论，也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当前民事审判难点的意见：（6）生效裁判的事实证明效力问题：对于生效裁判中认定的事实，不宜从既判力的角度来理解，而应从生效裁判的事实证明效力的角度进行分析。凡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具有免除后诉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力。在后诉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后诉法院可以径行对有关事实进行确认，而不必等待前诉判决经过再审程序变更后再行认定。综合本案胥某的证据以及新提供的蔡诗维在邗江法院（2017）苏1003民初7337号案件审理中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也证明500万元及利息属于王某所有。5.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商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书对王某、胥某经过行政登记的实缴资本进行增减，将王某实缴资本500万元减去100万元，将胥某实缴资本100万元再增加1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6.一审提供的“纳税说明”的问题，庭后，王某已给一审写信说明该“纳税说明”是税侦机关调查胥某纳税情况时，税侦机关打印，王某签字，而不是写给胥某。胥某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在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书和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民终2297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查明，这两份文书明确了股权转让分配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胥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某返还股权转让款255.8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王某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5月27日，胥某、王某双方共同出资组建扬州市恒宇工业废弃物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王某认缴2000万元，出资比例66.67%，胥某认缴1000万元，出资比例33.33%。首次认缴为注册资本的20%，其中王某首次出资500万元，胥某首次出资100万元。同年10月25日，胥某、王某与蔡诗维、黄品荣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蔡诗维、黄品荣收购王某、胥某的全部股份，股权转让价格为1030万元，第一期支付200万元，2010年8月25日前支付230万元，600万元支付方式另签补充协议。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600万元转让款以借款形式延至2009年12月27日支付600万元及利息35万元，如未支付，延至2010年5月27日支付635万元再支付利息60万元（按月息2%计算）。协议签订后，蔡诗维、黄品荣于2009年11月给付胥某204万元（其中4万元为工商注册开办费），2010年6月2日给付王某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95万元，2010年9月给付胥某股权转让款230万元，给付王某至2010年11月的利息60万元。恒宇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已变更为蔡诗维和黄品荣。2011年3月8日，胥某、王某签订《股权转让款分配协商书》，约定“所得转让款尚有540万元（应为500万元）全部打入王某账户，税务问题由胥某负责处理”。以上事实，有（2013）扬广商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书、《本期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在卷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2.2010年9月4日，胥某、王某与蔡诗维、黄品荣签订了《补充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应争取2010年11月25日支付。最迟不超过2011年2月25日支付。在延期间，从2010年9月始，每月25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利息10万元”。3.2011年3月9日，王某与黄品荣、蔡诗维签订《收购确认书》1份，载明黄品荣、蔡诗维仅欠王某股权转让款本金500万元及2010年11月26日起到2011年2月25日至的利息30万元，并约定“欠款本息债权归王某个人单独所有，胥某同意且承诺无异议”。胥某未在该确认书上签名。4.2013年4月，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胥某归还股资出让获利款92.5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扬广商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判决认为“转让款中应先行支付胥某、王某为成立恒宇公司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剩余部分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胥某、王某已收取转让款及利息685万元，其中被告（胥某）应得180.7万元，被告（胥某）目前持有280万元，应将多余款项给付原告（王某）。原告（王某）主张92.55万元，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系蔡诗维、黄品荣向王某、胥某双方共同借款，原告（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已转化为原告（王某）的个人债权，胥某、王某可在蔡诗维、黄品荣还款后按出资比例分割”。5.2013年5月3日，王某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胥某已同意股权转让款全部归王某所有，要求黄品荣、蔡诗维给付股权转让本金500万元、利息100万元。邗江法院在2013年6月4日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王某的代理人陈述“2011年9月份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了”，“按照还款计划书利息从2011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庭后，邗江法院主持调解，作出了（2013）扬邗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品荣、蔡诗维欠王某本金500万元及截至2013年5月的利息147.5万元，黄品荣、蔡诗维于2013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因黄品荣、蔡诗维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王某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蔡诗维、黄品荣以恒宇公司的楼房2幢及道路等地上附着物、100万元土地出让金代为偿还上述款项。6.2017年8月28日，蔡诗维向邗江法院提供《答辩状》1份，陈述在签订《股权转让款分配协商书》和《收购确认书》时，胥某均同意剩余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归王某所有，并在此后数年时间里，一直是王某向蔡诗维和黄品荣主张剩余的股权转让款。7.2017年10月9日，胥某向邗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王某返还单独收取的利息120万元的三分之一即40万元。邗江法院审理后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管辖。案件移送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胥某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某返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三分之一计255.83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苏1002民初560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胥某的起诉。胥某不服一审裁定，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扬州中院）提起上诉，扬州中院审理作出（2018）苏10民终22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苏1002民初5600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8.诉讼过程中，胥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王某在扬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税侦大队出具的《纳税说明》1份，《纳税说明》载明“本人与胥某在恒宇公司项目股权转让中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现委托胥某按税法规定的数额代位缴纳，有关股权转让款的最后分配由双方再协商解决”，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4日，在委托人一栏签有“王某”字样。胥某质证后认为《纳税说明》充分证明2013年3月8日书写的分配协商书的含义是款打到王某的账户上，最终双方协商处理。王某质证后认为没有写过该份《纳税说明》。9.过程中，胥某陈述“我们认可王某的处分行为，实际上该行为是代表了胥某和王某双方作为共同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股权价款纠纷，本案是转让方内部就获得的转让款进行分配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胥某提起的涉案诉讼是否符合受理条件？二、股权转让款应当如何分割？三、王某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数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王某认为邗江法院已经对涉案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审理，并作出了生效调解书，胥某诉讼违背了一案不再审的原则，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胥某认为邗江法院调解书解决的是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之间的外部纠纷，胥某诉求的是股权转让款的内部分割，没有违背一事不再审的原则。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在（2013）扬邗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案件审理中，邗江法院对黄品荣、蔡诗维向王某支付股权转让款进行了裁决，该裁决虽然对胥某的权利产生了影响，但胥某在本案中追认了王某的处置行为，并作为股权的共同转让方要求对已受让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分割，符合民事一审的受理条件，依法应予受理。针对争议焦点二，胥某认为应当按照（2013）扬广商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比例进行分配。王某认为胥某已经认可讼争款项归王某所有，而且按照实缴资本进行分配，胥某只能享有六分之一，并提供《股权转让款分配协商书》、《收购确认书》、蔡诗维的《答辩状》、《本期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在（2013）扬广商初字第0132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已经确定了按出资比例分配原则，因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审理中应予遵循，故按照1:2比例确定胥某、王某对股权转让款的分配原则。对于王某认为胥某已经认可讼争款项归王某所有的抗辩，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股权转让款分配协商书》载明540万元股权转让款付至王某账户，没有明确归王某所有；《收购确认书》没有胥某的签字认可，蔡诗维的陈述也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对于王某要求按照实缴资本比例对股权转让款分配进行处理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认缴出资额是股东的义务，股东所享有的权利应当与义务相对等，故应当按照认缴出资比例确定股权转让款的分割比例，且分割比例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对王某的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2013）扬邗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调解书表明王某向股权受让方主张了本金500万元和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的利息147.5万元，并且在执行过程中获取了相应对价，依法应予确认。关于胥某主张分割的120万元利息，虽然王某的代理人陈述“2011年9月底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了”，但不能充分证明王某已经收到2011年9月底前的120万元利息，胥某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胥某主张分割120万元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胥某、王某为共同的股权转让方，对受让后的股权转让款依法共有，胥某主张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王某应向胥某支付215.83万元。关于胥某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胥某支付215.83万元；二、驳回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406元，由胥某负担13826元，王某负担24580元（胥某已预付，王某应负担的245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胥某）。二审中，王某提供：从邗江法院复印的胥某诉王某、蔡诗维、黄品荣一案的庭审笔录，倒数第二页黄品荣的陈述，证明2011年3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款分配协商书时，胥某与王某协商一致540万元归王某个人所有的事实，2011年3月9日的确认书胥某虽然没有签名，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胥某质证认为，在该庭审笔录中，胥某当时已经质证认为黄品荣的陈述是虚假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中“王某质证后认为没有写过该份《纳税说明》”有误，实为王某认可该份说明签字为其所签，但主张是税侦机关调查胥某纳税情况时，税侦机关打印，王某签字，而不是写给胥某。其他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3月8日，胥某、王某签订《股权转让款分配协商书》，约定“所得转让款尚有540万元（应为500万元）全部打入王某账户，税务问题由胥某负责处理。2009年5月为注册公司，由胥某向王某出具的注册本600万元（王某500万元，单华100万元）借（收）条自行作废”。一审法院（2013）扬广商初字第0132号民事判决认定：首期缴纳注册资本不得低于注册资本的20%，原告（王某）按出资比例应缴纳400万元，多缴纳的100万元应在转让款中先行析出，被告（胥某）按出资比例应缴纳200万元，应补足100万元后按出资比例分配转让款。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胥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受理条件。2.案涉股权转让款如何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胥某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受理条件。王某上诉主张本院（2018）苏10民终2297号民事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胥某应以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对（2013）扬邗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而不应提起本诉，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本院（2018）苏10民终229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已在生效调解书中进行了确认，系以既判力原则驳回胥某起诉，实质是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不予受理。而本案与王某诉黄品荣、蔡诗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请求权基础等均有区别，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且胥某非0237号案件调解当事人，该调解不当然拘束胥某。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缺乏依据，应予纠正，故裁定撤销（2017）苏1002民初5600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院（2018）苏10民终2297号民事裁定书为生效民事裁定，已经对胥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应当受理作出认定，王某主张该裁定书违法，应驳回胥某的起诉，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王某认为胥某已经认可讼争款项归王某所有，但案涉《收购确认书》没有胥某的签字认可，《股权转款款分配协商书》没有明确股权转让款归王某所有，王某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蔡诗维、黄品荣的陈述不足以证明胥某认可讼争款项归王某所有，对王某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广陵法院作出的（2013）扬广商初字第0132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认为“转让款中应先行支付胥某、王某为成立恒宇公司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剩余部分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胥某、王某可在蔡诗维、黄品荣还款后按出资比例分割”。上述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了按出资比例分配的原则并予以部分分配，一审按照该比例确定胥某、王某对股权转让款的分配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3）扬邗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调解书表明王某向股权受让方主张了本金500万元和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的利息147.5万元，并且在执行过程中获取了相应对价，依法应予确认，王某应按比例向胥某支付215.83万元。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6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莉莉审 判 员 苏岐华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