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25396号原告：明干付，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原告：强月，女，1992年4月16日出生。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青，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龙，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嘉园东里27号楼。法定代表人：朱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英，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淏，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西头条8号。法定代表人：金荣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荣，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宏蕾，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原告明干付、强月与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朝阳急诊）、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以下简称：佑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强月及其与明干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青、李川龙，被告朝阳急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英、徐淏，被告佑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荣、霍宏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干付、强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84007.82元、误工费16666元、护理费49024元、交通费35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4100元、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用品费86400元、护理用品费1253元，判令二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损失6636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13682元；2、请求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3、请求由被告承担鉴定费1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6日17时15分，在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经海一路与科创二街的交叉路口，强得凤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西左转弯，适有被告卓达明驾驶小型客车(车牌号：×××)由南向北驶来，两车相撞，造成强得凤受伤，两车损坏。经过北京市公安局公安大兴分局交通支队京公大认字[2017]第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由被告卓达明负次要责任。2017年12月16日18时14分，患者强得凤因“外伤致头疼、头晕l小时30分钟”入住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后于2018年1月Il日，强得凤自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院。2018年1月12日，强得凤因“纳差1月、加重伴腹胀l周”入住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入住第二天强得凤出现昏迷，予以补液、利尿、保肝等治疗。2018年1月17日，强得凤办理出院时，仍处于昏迷状态。出院诊断为肝炎肝硬化、脾脏损伤性改变、外伤后脑出血等。2018年1月17日，强得凤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急诊就诊，就诊期间处于昏迷状态。医院认为已无法对强得凤施救，故于1月18日离院。2018年1月27日，强得凤身故。综上所述，原告方认为强得凤的死亡起因是与被告卓达明发生交通事故，发生颅脑损伤、脑出血、脾挫伤等所致。而后，在被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近1个月期间，医院未能及时发观并治疗强得凤的腹部损伤。之后强得凤转入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进行治疗，医院未对强得凤采取恰当的医疗抢救措施，导致其病情加重，存在明显过错。强得凤最终因治疗无效而死亡。强得凤的死亡给亲人带来极大创痛。现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被告朝阳急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其损害在交通事故中已经得到赔偿。被告佑安医院辩称：患者入院前就有脑外伤史，近一月纳差明细，入院后查体神志模糊，精神极弱，无力对答，与患者家属多次充分沟通病情，并嘱咐家属尽快转外神经科进行进一步诊治，综上我院在救治过程中给予积极的治疗，不存在拖延诊治的情况，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明干付与强得凤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强月。强得凤于2017年12月16日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卓达明驾驶的一辆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强得凤因交通事故受伤。2018年1月27日，强得凤死亡。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11日强得凤因伤在朝阳急诊住院，出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头皮血肿（顶，左），再生障碍性贫血，血小板减低、贫血、肝功能异常、脾挫伤。共计住院26天，住院花费53863.95元。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7日转至佑安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丙型、脾大、脾功能亢进、腹水、贫血轻度、脾脏损伤性改变、外伤后脑出血、右侧颞叶出血、低蛋白血症、呼吸性碱中毒、空腹血糖升高、高血氨症、高脂血症、低钾血症、低钠血症、门脾静脉增宽、胆泥淤积。共计住院5天，住院花费共计14385.64元。强得凤在佑安医院门诊治疗花费4679.35元。另强得凤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治疗，门诊花费共计5169.38元。另，救护车花费516元。原告另提交2018年1月9日，北京永寿中医医院挂号费收据100元。被告朝阳急诊对上述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100元挂号费收据不认可。被告佑安医院对上述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关于护理费，原告称系四个人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因护理强得凤发生的误工费用，对此提交：1、北京轻舟幸福亿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明干付于2016年9月1日起在我单位工作，日工资为380元。2017年12月16日，因强得凤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为护理强得凤，自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27日和处理丧葬事宜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3月8日未上班，共请假82日，请假期间不发工资，扣发工资总计31160元。2、基杰五金制品（苏州）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强月于2014年2月27日起在我单位工作，其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2017年12月16日母亲强得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为护理强得凤，自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27日和处理丧葬事宜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3月8日，共向我单位请假82日。请假期间，我单位扣发强月13500工资。3、苏州市胜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强月的配偶范吕辉月工资为3514元，为护理其岳母强得凤，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共请假31日。4、护工科/退款表，证明住院5天，170元/天，请护工花费850元。被告朝阳急诊及佑安医院认为对三个人护理不认可，没有医嘱显示需要护理并需要三人护理，期限过长，并且强月、范吕辉的证明上没有联系电话，对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护工科/退款表认为不能显示原告有护工费，是退款的表不是交费的表，护工费需要收据，不能证明产生了护工费用。关于误工费，原告称强得凤的误工费应从2017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月27日，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的人均工资计算，强得凤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是打零工做保洁的，无证据提交。被告朝阳急诊及佑安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交打车费发票26元，强月、强德云、王强、范吕辉的火车票2637.5元，大巴车票400元，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充值发票480元，以上共计3543.5元。被告朝阳急诊及佑安医院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是死者本人发生的，转院坐的是救护车，原告已在医疗费中主张。关于护理用品费，原告提交购买四肢约束带、尿垫、床等的收据，共计478元。被告朝阳急诊及佑安医院认为不是发票不予认可，没有名字，不知是谁产生的费用。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自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17日，共计31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被告朝阳急诊及佑安医院对31天认可，认为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自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27日共计41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被告朝阳急诊及佑安医院认为没有医嘱，每天100元过高，对41天亦不认可。关于丧葬费，被告朝阳急诊及佑安医院对于原告计算方式认可，但认为丧葬费是由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与被告无关。关于丧葬用品费，原告无证据提交，被告朝阳急诊及佑安医院认为丧葬用品费与丧葬费不能重复主张。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乘以20年计算，并提交：1、强得凤在北京居住的居住卡和两个暂住证；2、医保卡；3、参保信息表；4、工资银行流水。被告朝阳急诊及佑安医院认为暂住证和居住卡不能证明强得凤在去世前连续一年以上在北京城镇地区居住，显示的居住地是北京农村地区；医保卡不能显示是什么时间办理；参保信息表不是原件，只能说明2017年全年只交了一个月社保，不能证明其在北京地区连续工作；银行流水显示的是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每月有固定进账2000元左右，并且对方账户不是固定同一账户，不能显示是工资收入。另查，明干付、强月诉卓达明、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0115民初8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一、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明干付、强月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477000元；二、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卓达明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三、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朝阳急诊与佑安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强得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均建议为轻微责任。佑安医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其无责任，不申请重新鉴定，提出七个问题：一、关于鉴定意见中“2018年5月15日患者出现神志改变，病历中未见明确记载会诊意见”的问题。二、关于鉴定意见中“针对腹水未行腹腔穿刺”的问题。三、关于鉴定意见中“患者出院拒绝会诊未签字”的问题。四、关于鉴定意见中“患者血象提示三系减低，未进一步诊疗”的问题。五、鉴定书中认定我院存在4项不足及缺陷，但未分析说明如何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六、患者未进行尸检，且其死亡系在我院出院后10天，其死亡原因不明。七、患者自动出院拒绝治疗，鉴定机构在评定中未考虑患方拒绝治疗的行为对其死亡的影响。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针对上述问题出具《回函》，答复如下：问题l：医方在病人入院时初步诊断：外伤后脑出血，贫血轻度，脾脏损伤性改变等，在首次病程记录2018年1月12日15:21记载“神志模糊，精神欠佳，呼之可睁眼”，2018年1月15日06:50出现“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急诊CT提示：脑血肿，此情况下是否应请神经外科会诊协助进一步治疗。病历中未见明确记载／会诊意见，事实存在；“向患者家属多次告知病情，并要求提供外院病历及影像资料，家属均未提供”，未见患方知情签字；医方存在缺陷。问题2：关于腹水的性质没有进行腹腔穿刺，入院后查体提示腹腔积液，考虑与肝硬化有关，但应排除其他因素(2018年1月12日14时入院，2018年1月12日15时即诊断脾脏损伤改变)，以利于明确诊断，医方存在不足。问题3：患者2018年1月15日晨出现呼之不应，CT提示颅内血肿，当日已考虑到请外院神经内科会诊／必要时转外院神经外科，未见对神经科会诊的目的及拒绝会诊的具体告知的签字，医方存在不足，无不当。问题4：患者入院后血象三系减低，入院时初步诊断即有贫血轻度。贫血病因不同，治疗也应因病而异。病因治疗，是治疗贫血的关键，对于贫血应该在查明病因的基础上进行治疗，才能达到标本兼治；医方应请血液科会诊。问题5：鉴定意见书中记载，医院的诊疗过程中的缺陷与不足已构成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强得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本例其因果关系的形成属于多因一果。问题6、7：在陈述会上，医患双方均对法院提交的病历资料无异议，临床诊断：颅内血肿，急性冠脉综合征；脾挫伤，再生障碍性贫血，肝硬化失代偿期。出院诊断事实存在。关于未进行尸检的原因、要求出院、拒绝治疗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的评估时已充分考虑，并给出医方轻微责任。原、被告均对上述《回函》无异议。原告交纳鉴定费160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强德凤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至朝阳急诊和佑安医院治疗，经鉴定，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强得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均建议为轻微责任，故朝阳急诊和佑安医院应当进行赔偿。现被告佑安医院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故依据鉴定意见，本院认定朝阳急诊和佑安医院各自对强得凤的损害后果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费用，本院认为原告起诉的医疗费，经本院计算，住院费、门诊费、救护车费用共计78714.32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损失，原告称强得凤为做零工保洁，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本院依法酌定3416元。关于护理费，原告要求三个人护理的误工损失，本院认为，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考虑，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护理费过高，本院酌定为6970元。关于交通费，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中实际发生的费用，交通费的花费以必要、合理为限，故本院酌情确定为25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共计住院3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00元。关于营养费，是指为辅助治疗或者促进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总额为50802元。关于死亡赔偿金，现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强得凤常年在北京居住，故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共计1359800元。其要求丧葬用品费、护理用品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507302.32元。按照15%的赔偿比例，二被告各自赔偿原告2260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明干付、强月各项损失合计226095元；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明干付、强月各项损失合计226095元；三、驳回原告明干付、强月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7元，由原告明干付、强月负担2855元（已交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各负担404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6000元，由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各负担8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明干付、强月）。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亚南人民陪审员  芦钧和人民陪审员  马 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岳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