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禤卓豪，男，196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显泉，男，194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县润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兴县新城镇翔顺花园二区新乐居二十二幢22号商铺2楼（办公住所）。法定代表人：李海军。上诉人禤卓豪与被上诉人彭显泉、新兴县润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富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禤卓豪不服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禤卓豪、被上诉人彭显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禤卓豪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云浮市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179号判决；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彭显泉支付上诉人工资人民币951667元，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30417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1152083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润富公司在其拖欠彭显泉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资（951667元）承担先行垫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与其他受聘人员一起每月于同一份工资造册，不可能就上诉人本人单独确认一份工资一览表。事实上，彭显泉承包的润富家园建设工程只聘请上诉人作为总工程师，其工作的内容、技术难度及工作时间均为其他受聘人员不相同，因此上诉人是单独确认一份《工资一览表》的。2.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润富家园工程对外是由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肇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理应由肇建公司进行聘请总工程师，但据已生效判决（2017）粤532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查明，润富家园工程实际上是由被上诉人彭显泉以挂靠在肇庆建筑公司的方式进行施工，肇建公司事实上并无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因此由被上诉人彭显泉聘请总工程师是合乎逻辑常理的。3.原审法院认为，润富家园土建主体工程已于2017年2月15日完工，被上诉人彭显泉已停止施工，上诉人继续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一项工程进行施工，并非工程完工即结束，在润富家园土建主体工程完工后，上诉人作为总工程师，对相关后续的事务需要继续跟进，如工程结算、代理无相关专业技术知识的被上诉人彭显泉出庭参加涉及工程款纠纷诉讼、后续其他施工团队驻场承接后续工程配合工作等。原审法院草率作出上诉人在主体土建工程完工后理应立即停止工作的判断是错误的。4.即使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润福家园主体工程完工后的工资主张不认可，也应当对上诉人于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2月15日的工资主张进行审理，不应一并否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不能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彭显泉答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都是事实，彭显泉与上诉人口头约定后双方签订了合同，但被上诉人润富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过款项给彭显泉，因此彭显泉也没有支付上诉人的工资。当时上诉人提出要30万元的年薪，彭显泉是同意的，但并非想拖欠上诉人的工资。自2017年撤场至今，上诉人仍然继续担任工地的工作，继续跟进。希望从2017年10月30日后，彭显泉可以支付工资给上诉人，但请求法庭能够判决减半支付上诉人的工资。禤卓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显泉支付禤卓豪工资951667元、经济补偿金230417元；2.判令润富公司在其拖欠彭显泉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资承担先行垫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彭显泉、润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富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其是“新兴县新城镇大南路西面的润富家园”的开发商。2015年3月25日，润富公司作为发包人，肇庆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润富家园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肇建公司为润富家园的土建、安装工程的总承包方，工程造价为33000000元。2015年10月20日，彭显泉作为肇建公司的内部承包人、润富公司作为发包人、肇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三方共同签订了《润富家园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彭显泉挂靠肇建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承接上述工程建设。一审诉讼中，禤卓豪提出彭显泉在建设施工润富家园工程项目过程中，聘请其作为该工程现场的总工程师，但彭显泉仅支付了原告工资30000元，对其余工资一直拖欠未付。为此，禤卓豪于2019年1月18日向新兴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仲裁委以彭显泉的主体不适格为由，对禤卓豪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因此，禤卓豪遂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为支持主张，禤卓豪提供了其与彭显泉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彭显泉于2019年1月6日出具的《新兴县润富家园禤卓豪工资一览表》。《劳动合同》中禤卓豪作为乙方、彭显泉作为甲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下：1.本合同生效日期2015年9月29日，无试用期。自乙方进场日至工程验收日（约壹年）为止；但甲方须全部支付乙方工资，否则合同依然生效至工资支付完成后失效。2.甲方聘请乙方担任新兴县润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润富家园工程现场总工程师工作。3.乙方的工资按年薪300000元计算，每月支付15000元生活费，剩余工资款春节前付清。4.保险福利待遇：乙方需自行安排交通工具（小车），甲方每月补偿油费1000元，乙方工资包括工资、医疗救济费及社保费（自行购买）。5.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或拖欠乙方工资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乙方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且合同依然生效，薪酬按合同约定每年300000元计算，直至工资支付完毕。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劳动纪律等其他权利义务内容。禤卓豪提供的《新兴县润富家园禤卓豪工资一览表》，彭显泉在上述工资一览表空白处签名、捺印，该工资表如下：            序号              时间              工资（元）              预付款（元）              余款（元）              利息（元）                  1              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              51667              30000              21667              5417                  2              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              300000              0              300000              75000                  3              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300000              0              300000              75000                  4              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              300000              0              300000              75000                                小计              951667              30000              921667              230417                                合计欠款                            1152083      一审诉讼中，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调取了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的（2017）粤532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认定事实如下：彭显泉在承包润富家园的工程建设中，润富公司无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彭显泉遂于2017年12月22日以润富公司、肇建公司作共同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润富公司、肇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经本院审理，查实彭显泉完成了润富家园的土建主体工程建设，完工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此后彭显泉无再进行施工。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对该案作出判决，认定润富公司拖欠彭显泉的工程款为16418687.07元，该案于2018年10月23日生效。此外，本案禤志豪作为该案彭显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庭审中，禤卓豪陈述彭显泉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了工资30000元，对余下工资一直未付；但对于禤卓豪本人的学历、专业、建筑资格证书等资质、资历情况，聘任期间的出勤记录和工作任务、绩效指标及考核情况，原告无法向法庭陈述，亦无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禤卓豪从彭显泉处得到劳动报酬，前提是禤卓豪为彭显泉提供劳务。禤卓豪虽提供了其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彭显泉出具的《新兴县润富家园禤卓豪工资一览表》，但根据禤卓豪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禤卓豪与彭显泉是否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存在以下疑点：1.根据禤卓豪提供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年薪为300000元，结合当地工资收入及生活水平，该年薪收入属较高水平；禤卓豪陈述其是润富家园建设工程的总工程师，而彭显泉承包的合同总造价33000000元，工程造价较高，而在一项建设工程中，总工程师是首席工程师，负责建筑施工工程的项目投标、安全施工、技术质量监管等工作，专业性较强，需由技术水平过硬的人担任，且需具有高级技术职称资质。但询问禤卓豪本人的学历、资格证书等资质、资历情况时，禤卓豪无法作出相关陈述或提供相关证据，无法印证其年薪300000元的合理性。2.禤卓豪提交的《新兴县润富家园禤卓豪工资一览表》，并没有禤卓豪受聘期间的出勤记录及工作范围、完成工作指标和每年绩效考核等证据佐证。况且，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彭显泉每月支付15000元，剩余工资春节前付清。禤卓豪理应与其他受聘人员一起每月于同一份工资表造册，不可能就禤卓豪本人单独确认一份工资一览表。另外，根据该表显示，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工资为51667元，而根据《劳动合同》中年薪为300000元的约定，每月工资为25000元，按此计算，则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3个月的工资应为75000元。即《新兴县润富家园禤卓豪工资一览表》的记载与《劳动合同》约定的相互矛盾，禤卓豪对此并无作出解释说明。此外，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除支付工资外，彭显泉还需每月支付油费1000元，但在《新兴县润富家园禤卓豪工资一览表》中并无显示该项费用，禤卓豪对此亦无作出说明。3.禤卓豪主张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一直受雇于彭显泉，但在这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彭显泉只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了工资30000元给禤卓豪。在彭显泉未付清此前拖欠的工资且亦未支付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工资的情况下，禤卓豪持续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明显不符合常理。4.根据一审法院另案调取的（2017）粤5321民初1866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涉案润富家园土建主体工程已于2017年2月15日完工，此后彭显泉无再进行施工，禤卓豪的工资理应也停发。但在彭显泉已经停止施工的情况下，禤卓豪仍受雇于彭显泉，且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5.涉案润富家园工程对外是由肇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若要聘请该工程的总工程师，按照常理亦应由肇建公司聘请；况且，禤卓豪作为另案（2017）粤5321民初1866号案件彭显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润富公司拖欠彭显泉的工程款，在拖欠工程款可优先支付工人工资的法律规定下，不排除禤卓豪与彭显泉存在利害关系。综上，对于上述疑点，禤卓豪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或作出合乎逻辑的解释，故对禤卓豪提交的《新兴县润富家园禤卓豪工资一览表》不予确认。同理，对禤卓豪请求支付工资951667元及经济补偿金230417元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禤卓豪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禤卓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显泉聘请禤卓豪担任润富公司开发的润富家园建设工程现场总工程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禤卓豪与彭显泉之间因此设立的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禤卓豪为彭显泉提供劳务后，彭显泉应当依照其与禤卓豪的约定按年薪30万元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并按拖欠工资的25%支付逾期支付劳务报酬的经济补偿金。彭显泉确认拖欠禤卓豪截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工资为921667元及逾期支付经济补偿金为230417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禤卓豪请求彭显泉支付工资921667元及经济补偿金230417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禤卓豪该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禤卓豪请求润富公司在其拖欠彭显泉的工程款范围内先行承担垫付责任。因禤卓豪是与彭显泉设立劳务关系，与润富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故禤卓豪请求润富公司承担先行垫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禤卓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彭显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禤卓豪支付拖欠的工资921667元及经济补偿金230417元合计1152084元；三、驳回上诉人禤卓豪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彭显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润棠审判员  董振南审判员  李艳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慧盈梁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