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8391号原告：王瑶，女，1991年9月9日出生，汉族，蓝天国际幼儿园教师，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盛，北京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立伟，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伯杰，男，临沂罗庄高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超，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王瑶与被告贾立伟、李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盛，被告贾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伯杰、被告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贾立伟返还车款71000元；2.判令李超返还车款13000元；3.判令李超对71000元车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5.解除原告王瑶与被告贾立伟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6月20日向李超转账1000元作为报酬，委托其代为购买二手车辆，后又于2018年6月21日向李超转账84000元作为购车款。2018年6月22日，李超从被告贾立伟处购买二手哈佛车辆一台，并分两笔转账支付71000元车款。2018年6月23日李超在北京市房山区大南郊汽车配件城将二手车以及签有“贾立伟”名字的《车辆转质押协议》、签有“王文玉”名字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提供给原告。2018年12月27日凌晨两点多，停放在原告家门口的涉案车辆被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银公司）趁原告不注意拖走，并留下通知显示该车原车主“王文玉”与汽车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原告发现车辆被拖走后，与李超联系询问买车细节，李超于2019年1月1日向原告提供其向贾立伟购车的凭证，显示购车款为71000元，原告方才知道实际购车款并不是84000元，且车辆为抵押车。虽贾立伟与原告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及原告与贾立伟之间并无债务合同，原告与贾立伟之间签订的协议名为转质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原告与贾立伟之间应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超系接受原告有偿委托而向贾立伟购买涉案二手车，现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且非因原告责任而被汽车公司拖走，致使原告购车的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且车辆被拖走，系因被告贾立伟在明知其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售他人有权利瑕疵的车辆，贾立伟存在明显过错。贾立伟与李超二人从事经营二手车业务，明知涉案车辆顶账而来仍向原告出售的行为，导致原告损失车款84000元，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被告贾立伟应返还购车款71000元，原告在已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李超欺骗原告车款为84000元却实际仅支付71000元，给原告造成了13000元的损失，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超返还13000元。李超从事二手车业务，在受托买车过程中，明知涉案车辆顶账而来且存在权利瑕疵仍向原告出售，其存在过错的行为导致车辆被拖走、原告造成损失，故对于71000元车款，李超应负有连带返还责任。被告贾立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其与王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案案由应该是买卖合同关系，即二手车买卖。3.其已经将车交付李超，已经完成买卖关系。4.诉争合同是无效的，无需解除。5.原告持有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书当时不是原告与其签的，是由李超将该协议交与原告后，车辆被他人拖走后，原告自己签的名。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车辆转质押的合意，其、李超均是中介，其收取71000元，又转给李景宇66500元，其只赚取4500元。被告李超辩称，不同意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王瑶找其买车，其挣中介费，已经告知王瑶该车是抵押车，有债权债务纠纷，王瑶无证据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其收了王瑶13000元，是跑腿的费用，也就是中介费，还包括配钥匙等其他费用。原告交的定金是给了上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车辆照片及行驶证照片、车辆转质押协议、欠款车辆收回通知书、转账明细、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拖车视频、与汽车公司电话录音、处警记录、（2018）鲁16民终216号民事判决书及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0日，王瑶向李超转账1000元，2018年6月21日，王瑶向李超转账84000元均用于购买车辆。2018年6月22日，李超从被告贾立伟处取得车牌号为×××的二手车辆，当日，李超分两笔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贾立伟转款71000元。《车辆转质押协议》载明：2018年6月22日，贾立伟（甲方）与王瑶（乙方）约定，甲方现将牌照为×××车辆转质给乙方。车架号：88327，发动机号：2193。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质押权利。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该车转质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甲方保证车辆不是租赁、盗抢、诈骗车辆。甲方保证该车以后不会变为盗抢、诈骗车辆、如发生此等情况一切责任与乙方无关。2018年6月23日，李超将案涉车辆、签有“王文玉”名字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提供给王瑶。2018年12月27日凌晨两点多，徽银公司将停放在王瑶家门口的案涉车辆拖走，并留下《欠款车辆回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王文玉（合同编号：×××）:徽银公司正式通知：由于你的车辆贷款长时间逾期，现我司决定与你解除合同，现贷款车辆已被我司收回。请与下方徽银公司相关人员联系。2019年1月12日，王瑶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云岗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另查，车辆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3月12日，×××车辆进行注册登记；2018年3月13日，该车辆进行抵押登记。审理中，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开庭时，王瑶当庭增加关于请求法院确认解除诉争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当庭向二被告告知。本院认为，王瑶持其与贾立伟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等证据起诉要求贾立伟与李超返还购车款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实质法律关系为何以及王瑶是否有权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有效。就此本院认为，王瑶与贾立伟虽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但双方实际上并不存在车辆质押关系，该合同隐藏了双方实际构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属于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应该按照虚假意思表示所隐藏的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处理。该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买卖合同义务。我国合同法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贾立伟作为出卖人应向买受人完整交付交易车辆及附随文件，并就交易车辆承担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涉案交易车辆于2018年3月13日被设置抵押权的权利负担，抵押权人为案外人。2018年6月22日，交易车辆交付于王瑶时，抵押依然存在。贾立伟在买卖合同交易中提供了被设置抵押权的交易车辆，亦未交付交易车辆登记证等权利凭证，存在违约行为。交易车辆现被第三人占有并主张抵押权，王瑶无法继续使用交易车辆，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其主张解除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案涉合同经本院确认解除，贾立伟作为出卖人应返还购车款。同时，因《车辆转质押协议》明确披露了车辆系质押车，所有权人另有他人，且有原车主赎回车辆的可能性，王瑶购买车辆时亦对权利负担未充分权衡。其次，王瑶实际使用车辆时间约半年，应扣除一定使用费用。综上，本院酌定贾立伟应退还的车价款为65000元。关于王瑶请求李超返还款项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王瑶应对自己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证据看，无法认定王瑶与李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无法基于该合同关系判令李超返还购车款及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超所收部分款项，王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瑶与贾立伟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解除；二、贾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瑶购车款65000元；三、驳回王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计950元，由贾立伟负担8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王瑶负担147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温倩茜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