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2156号原告：李凤杰，女，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琚万举，北京市华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途灵岛（北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氢，北京市中广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市中广承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凤杰与被告途灵岛（北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灵岛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凤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琚万举，途灵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氢、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署的《合伙人协议书》无效；2.请求途灵岛公司返还李凤杰入伙费3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7日，李凤杰与途灵岛公司签署《合伙人协议书》，约定自2015年3月1日起，成为合伙人需要缴纳3万元购买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的使用权；同时途灵岛公司赠与合伙人入伙费等额资金的途灵岛公司股份。合伙人需要通过对途灵岛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进行持股成为股东，相应的股权的价值按照当前途灵岛公司总估值1.2亿元来确定每股价格，入伙费3万元未来所占股东权益比例为0.023256%。在李凤杰交纳3万元之后，途灵岛公司一直没有为李凤杰办理股份变更手续，故李凤杰提起本案诉讼。途灵岛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凤杰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双方签署的《合伙人协议书》实为买卖合同，李凤杰出资3万元购买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使用权，现李凤杰已登录过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因此途灵岛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李凤杰持股比例只是途灵岛公司赠送的权利，与支付款项没有必然联系，故不同意李凤杰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7日，授权方途灵岛公司与合伙人李凤杰签署《合伙人协议书》，第1.1条约定途灵岛公司股东为在途灵岛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中持有股份的自然人或者法人。第1.2条约定途灵岛公司合伙人既是公司的运营者、业务的建设者、文化的传承者，同时又可以是公司股东。第1.3条约定授权方委托合伙人在授权范围内，以授权方的名义代办旅游信息化服务平台系统的销售推广。本合同及相关文件的签署均不直接或间接在授权方与合伙人及其职员之间建立任何的劳动关系。第2.1条约定成为合伙人需要提供个人真实信息资料向途灵岛公司备案。第2.2条约定自2015年3月1日起，成为合伙人需要缴纳3万元购买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的使用权；同时途灵岛公司赠与合伙人入伙费等额资金的途灵岛公司股份。合伙人需要通过对途灵岛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进行持股成为股东，相应的股权的价值按照当前途灵岛公司总估值1.2亿元来确定每股价格，入伙费3万元未来所占股东权益比例为0.023256%。第3.1条约定合伙人需要通过对途灵岛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进行持股成为股东，为此，合伙人与其他相关各方应当另行签署相关企业的《章程》、《股东协议》等文件，各方权利义务受该等文件的约束，股东、股份登记将由途灵岛公司统一安排，合伙人应当予以积极配合。第4.1条约定本协议项下授权自签署人缴纳全部入伙费，正式成为合伙人之日起生效，至协议终止或签署人不再作为合伙人之日止。第5.1条约定授权方为合伙人提供旅游相关的信息服务以及由其供应商提供的旅游产品。第5.2条约定合伙人推广期间获得的收益归合伙人所有，合伙人要按国家规定缴纳各种税费，授权方有代扣代缴的权利。第7.4条约定因本合同产生的一切纠纷，双方同意由授权方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该合同签署页有途灵岛公司公章，有李凤杰签字。庭审中，双方认可在协议签署前，李凤杰已经向途灵岛公司支付了3万元。庭审中，李凤杰主张双方签署《合伙人协议书》的目的是取得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使用权，成为途灵岛公司股东，在途灵岛公司上市之后取得高额收益。途灵岛公司主张双方签署《合伙人协议书》的目的在于买卖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使用权。庭审中，途灵岛公司提交了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2019）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578号公证书，证明李凤杰登录过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李凤杰认可登录过TOP信息系统，但是李凤杰称当时是途灵岛公司的工作人员说其开发了软件可以登录，于是途灵岛公司的工作人员拿着李凤杰手机进行了登录。在李凤杰印象中，成为合伙人代表李凤杰应该下载TOP信息系统，但是李凤杰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这个系统，也从未使用这个系统，并且TOP信息系统是试验品，是阶段性的不成熟的产品。经本院要求，途灵岛公司技术人员现场操作了TOP信息系统的使用流程，该系统主要功能为操作人员可通过该系统上传、发布旅游线路、酒店预定信息，通过二维码分享到微信朋友圈进而吸引客户选择旅游线路或预定酒店。在现场操作过程中，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尚可登陆，亦可上传旅游线路，但因途灵岛公司账户未向微信平台支付款项，现已不能将旅游路线分享至微信朋友圈。为证明合同目的为持有途灵岛公司股权，待途灵岛公司上市后获取高额利润，李凤杰提交了途灵岛公司员工曹爽的授课视频，视频显示在2015年3月，曹爽讲述了如下内容：“那么我们现在成为合伙人我们有一个投资的门槛，每个人投资3万块钱，那么这3万块钱就是你的原始股份。计划是1万人，只要招齐了1万人就不再招了。整个合伙人和股东这块最多是1万人。那么我们看合伙人在途灵岛会获得一个什么样的收益呢？首先第一个，经营性的收益，还有公司的一个分红……公司每年会拿出利润的40%来给大家来分红。另外一个就是众筹的收益，你参与公司的这些众筹的项目，就像理财一样获得众筹的收益。第三一个就是资产的升值，第四一个就是股权的增值……这个投资门槛非常的低，每个人起投都是100块钱，这都是一个短期的理财产品，现在都是保本保息的，大家都来投吧，没有风险的……前期都是保本保息的。那么未来就是一个资产的升值了，我们去众筹一些酒店，或者公司投资一些酒店。还有就是股权的增值，公司上市了之后可以享受一个公司上市的收益。上市这块呢，我觉得大家都对投资这块很关注，如果投资了一个上市公司，原始股权未来收益至少是一个30倍的收益……现在只是3万块钱，公司成功上市了你可能就是30万、300万都有可能”，“这个是我们实施的一个路线图，今年我们TOP平台途灵宝APP已经上线了，我给大家的手机安装了一下……16年的时候我们众筹的平台就准备上线了，17年就是一个智能的大数据，18年就是旅游的一个专业的银行。我们今年计划是300个合伙人……现在我们的平台刚刚上线，途灵宝的APP在安卓上线了”。李凤杰主张，正是曹爽的讲课，让其相信会有高额回报才进行了投资。途灵岛公司认可曹爽是其公司员工，但认为视频并不完整，且曹爽只是对途灵岛公司未来发展进行了介绍，并非承诺。庭审中，李凤杰认为途灵岛公司实际是以签署《合伙人协议书》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目的，因此双方签署的《合伙人协议书》应当是无效的。在2019年7月3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庭前谈话过程中，李凤杰当庭表示，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则要求确认解除双方签署的《合伙人协议书》。途灵岛公司对李凤杰解除合同的主张亦不认可，认为途灵岛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另查，途灵岛公司系2014年5月23日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注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韩君芳、李亚欧、杨帆、李晓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凤杰主张双方签署的《合伙人协议书》系途灵岛公司以签订合同的手段掩盖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目的，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伙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伙人协议书》第2.2条约定，自2015年3月1日起，成为合伙人需要缴纳3万元购买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的使用权；同时途灵岛公司赠与合伙人入伙费等额资金的途灵岛公司股份。合伙人需要通过对途灵岛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进行持股成为股东，相应的股权的价值按照当前途灵岛公司总估值1.2亿元来确定每股价格，入伙费3万元未来所占股东权益比例为0.023256%。而依据合同第1.2条约定，途灵岛公司合伙人既可以是公司运营者、业务建设者、文化传承者，同时又可以是公司股东。结合途灵岛公司员工曹爽讲课视频，本院认定双方签署《合伙人协议书》之目的有二：其一，李凤杰获得途灵岛公司TOP信息系统使用权，通过发布旅游线路、酒店预订等信息，成为途灵岛公司建设运营者，以支持途灵岛公司发展；其二，李凤杰成为途灵岛公司股东，取得途灵岛公司0.023256%比例的股权，期待在途灵岛公司上市后取得高额回报。因此，《合伙人协议书》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包含买卖、合伙、融资等性质的无名合同。李凤杰的合同权利在于享有TOP信息系统使用权并成为途灵岛公司股东，义务为给付途灵岛公司款项3万元；途灵岛公司合同权利在于收取李凤杰款项3万元，义务为运营维护TOP信息系统，将李凤杰登记为途灵岛公司股东或让李凤杰对途灵岛公司的关联公司持股。现李凤杰已给付3万元款项，但从现有证据显示李凤杰仅登陆过该系统，无使用记录，与正常为购买一个系统而使用的情形不符，且从庭审中的现场勘验来看，因途灵岛公司未妥善维护TOP信息系统，致该系统不能将旅游路线、酒店信息发布使用，途灵岛公司亦不能证明当初交付给李凤杰的TOP信息系统能够正常使用，故途灵岛公司存在违约；同时，在合同签署后迄今3年多的时间内，途灵岛公司具备将李凤杰登记为公司股东的条件却未进行股东及股权的登记，且也没有证据显示途灵岛公司进行了任何让李凤杰对途灵岛公司的关联公司持股的准备工作，以上情形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在2019年7月3日，李凤杰在庭前谈话过程中表示，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则要求确认解除双方签署的《合伙人协议书》，该表述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通知义务。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据此，本院确认双方签署的《合伙人协议书》于2019年7月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因此，途灵岛公司应当返还李凤杰款项3万元。对于途灵岛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5年7月27日原告李凤杰与被告途灵岛（北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伙人协议书》于2019年7月3日解除；二、被告途灵岛（北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李凤杰3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途灵岛（北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