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润，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家良，重庆万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云，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重庆市江津区凯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润因与被上诉人刘清云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家良，被上诉人刘清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刘清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清云与蔡润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一审中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故意回避相关建设用地申报审批表，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2、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是错误的，本案争议重点之一是集资联建房的欠款为修建成本，而非正常商品房买卖的市场价值；且鉴定报告中鉴定人员彭志的签名如不是本人书写，该鉴定书无效，不应予以采信。3、一审判决鉴定费5000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成立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购房款、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也是错误的，双方只是口头交易，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5、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双方有约定履行期，结算点为交付房屋时，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主张债权的证据；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证书的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故结算点也应为2014年1月16日。6、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期间不能确定是错误的，违反公平原则。7、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也是错误的。8、双方于2012年1月23日签订的《李市镇三角坝12组集资联建房协议》系被上诉人提供格式合同。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清云辩称，1、关于合同性质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买卖房屋，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房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虽然为集资联建房，实为农村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为修建房屋对集体土地进行了流转，对被流转的人进行安置，为房屋办理用地许可、规划许可、施工许可，为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证，缴纳了各种费用及相关税收。上诉人接收房屋后，至今未与被上诉人结算，也不支付房屋尾款，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关于上诉人谈到的违约及程序问题。由于上诉人不承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价格附表，也不提供自己持有的合同价格附表，且不结算房屋价款，给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制造障碍。3、关于鉴定报告，其程序合法。房屋鉴定价格与事实相符，上诉人的房屋价格与事实相符。上诉人获得房屋后不予结算导致鉴定，所以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结算，债权债务不明确，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时效的问题。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清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润履行《李市镇三角坝12组集资联建房协议》，对房款进行结算，并支付余款143477元；2、蔡润支付刘清云，以欠刘清云房款143477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房款支付完毕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蔡润以总房款408477.00元为计算基数，按总房款5%的标准支付刘清云滞纳金20423.85元；4、诉讼费由蔡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润户籍所在地在重庆市江津区李市镇XX，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2012年1月31日，刘清云（甲方，修建人）与蔡润（乙方，集资方）签订《李市镇三角坝12组集资联建房协议》约定：“经有关部门批准甲方在李市镇三角坝居12组修建集资联建房。乙方自愿参加集资，自行选择房屋用途、楼层，并同意以下集资建房条款：1、乙方选择的户型、单元、楼层、房屋面积、单价、金额等在附表上填写签字。二、建造质量和规格。……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交纳定金肆万元（￥40000.00元），其余款项乙方应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缴款方式进行缴纳，若乙方未按期缴款，甲方除按银行代款利息计算外，另加收乙方集资房总价款5%的滞纳金，房屋交付时随同购房款一并结算。房款结算以国家房管部门核定的建筑面积为准，多退少补。四、房款缴纳方式：五、本协议签订后十个月内，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房地产权证》由甲方负责代乙方办理，其税费由甲方承担。……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注：协议第四条“房款缴纳方式”未约定任何内容）协议落款，“甲方：”处刘清云的签名系他人代签。合同签订当日，蔡润向刘清云支付40000元，刘清云并向蔡润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款事由为“房屋款”。之后蔡润又支付了刘清云部分房款，现蔡润共计已支付刘清云265000元。2013年刘清云将房屋交付蔡润使用。2014年1月16日，上述协议约定的房屋办理了权属证书，字号为“203房地证2014字第J006XX号”，载明：权利人，蔡润；房屋用途，住宅；楼层，第1、3层；建筑面积，203.55平方米；其中，1―4号建面86.01平方米；1―3―3号建面117.54平方米。至今刘清云未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交付蔡润。一审另查明，涉案房屋工程于2011年8月31日取得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字号为“江津李市（2011）乡字第0404号”，载明：建设单位（个人），刘洪江；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设位置，李市镇三角坝居12组。一审庭审中，刘清云提交了《李市镇三角坝12组集资联建房协议》的附表即《集资建房位置及价格表》，载明：1、房屋用途，住房；层数，3号；单价1880元；建设面积，大约113.8平方米；2、房屋用途，门市；层数，2号；单价，2180元；建设面积，大约60平方米。该表下的“集资户签章：”处未有任何人签名。此表，蔡润以未有任何人签字为由不予认可。2019年7月16日，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重庆汇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重庆汇丰江[2019]字第40074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认定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为396900元。产生鉴定5000元。之后蔡润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要求对涉案房屋的修建成本价进行评估和鉴定。对该鉴定报告，蔡润质证认为：1、刘清云、蔡润间为集资联建协议，不是房屋买卖，鉴定单位对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是错误的；2、报告中参照物错误，报告第10页交通状况一项中载明，距李市汽车站约900米，实际应该有1500米；3、报告评估资料不全，鉴定单位仅仅依据相关协议书的复印件得出结论，并未依据该建筑物实际构造来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李市镇三角坝12组集资联建房协议》中甲方刘清云的签名虽非本人所签，但当日刘清云向蔡润出具了收款事由为交纳“房屋款”的收据，之后刘清云又将房屋交付蔡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按此规定，原蔡润签订的上述协议成立。对蔡润辩称，合同甲方非刘清云本人签字，合同未成立的理由，不予采纳。该协议虽名为集资联建，但双方之间并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之实，否则，协议中就不会有权属证书由甲方办理的约定，因此双方之间实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在刘清云为蔡润办理了房屋的权属证书后，合法有效。按约定，刘清云将房屋交付蔡润，办理权属证书后，蔡润应支付刘清云相应的房款。由于蔡润不认可刘清云举示的《李市镇三角坝12组集资联建房协议》的附表，按此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价款未进行约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为396900元。现蔡润已付刘清云265000元，还应付刘清云131900元。对蔡润辩称，鉴定单位不应对房屋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以及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修建成本价进行评估和鉴定的问题，由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非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根据现有规定，农村房屋可以出售，只是法律对购买对象有限制，因此鉴定单位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并无不当，蔡润申请对涉案房屋修建成本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蔡润提出，刘清云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由于双方之间在合同第四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而其他的大量购房合同也有在权属证书办理完毕后支付部分购房款的约定，因此蔡润应支付购房款的期间不能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按此规定，刘清云可在任何时间向法院起诉，蔡润抗辩刘清云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由其举证证明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对此蔡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蔡润未认可蔡润提交的合同附表，表明双方对购房款金额有争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确定，诉讼时效尚未起算。综上，蔡润抗辩刘清云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刘清云请求蔡润支付的利息，由于合同第四条未约定付款时间，刘清云请求的未付购房款的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计算。对刘清云请求蔡润支付的违约金，虽然合同未约定蔡润支付刘清云购房款的时间，但蔡润至今未支付刘清云，故蔡润应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支付刘清云违约金，其金额为19845元（396900元×5%）。对鉴定费5000元，合同第一条明确合同有附表，且在附表中对房屋位置、单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按常理，蔡润所持合同不可能没有附表，而蔡润不提交合同附表，也不认可刘清云提交的附表，故鉴定费应由蔡润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润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清云购房款131900元；二、被告蔡润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清云未付房款的利息（以1319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蔡润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清云违约金19845元；四、驳回原告刘清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蔡润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1.《集资联建房协议》原件两页（内容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前两页内容一致），系一审法院没有喊上诉人交该协议原件，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该原件。2.上诉人李市镇下塆村八组的房屋产权证（原件）、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办理房屋集资过程中，提供了虚假手续，被上诉人在办理涉案房屋的相关报批中都存在虚假行为。3.刘清云与翁树荣的《联建房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该协议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集资联建房协议》格式内容一致；该份协议中约定了余款在房产证办完时付清，所以结算点是在房产证办完之后，一审违约金的计算是错误的，时效的认定也是错误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清云认为《集资联建房协议》中第一页中明确写明是有附表的，现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差附表页。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房屋的产权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第3组证据恰恰证明了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都是约定的交付房屋的时候，以房管部门核定的面积为准，多退少补；由于上诉人不与被上诉人结算房款，所以被上诉人至今未将房产证交付给上诉人，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蔡润提交《集资联建房协议》内容与被上诉人刘清云在一审中提交的《集资联建房协议》第一、二页的内容一致，且双方提交的《集资联建房协议》第一页第一条中的内容均表明存在附表，故蔡润提交的《集资联建房协议》并不能否认存在附表；蔡润提交的李市镇下湾村八社房屋的产权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并不能否认案涉房屋权属证书的真实性；蔡润提交的刘清云、翁树荣的《集资联建房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蔡润的余款也应在房产证办完时付清的证明目的。因此，蔡润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刘清云提交的《集资联建房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案涉房屋已办理合法的权属证书，故即使上诉人蔡润提交的其位于江津区李市镇下湾村八社房屋的产权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是真实的，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因蔡润不认可刘清云提交的《集资联建房协议》附表，故一审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因蔡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鉴定报告及鉴定人员签字存在虚假情形，故本院对蔡润关于鉴定报告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刘清云、蔡润在案涉《集资联建房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且双方未对购房款予以结算，故一审在双方当事人对购房款金额有争议的情况下，对蔡润关于刘清云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一审程序合法，且一审判决鉴定费用由蔡润承担，亦无不当。一审针对其他相关问题的阐述详细明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蔡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上诉人蔡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