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8285号原告加里多萨有限公司，住所地西班牙王国拉里奥哈自治区阿尔内多雷诺克尔。法定代表人安东尼奥·萨恩斯·加里多，董事。委托代理人马洪亮，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兰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赵焕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审查员。第三人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原告加里多萨有限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54716号关于第6265971号“Dorking”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加里多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兰芳，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赵焕菲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第6265971号“Dorking”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于2013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5日（简称指定期间）在“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故对诉争商标在其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对在除“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原告加里多萨有限公司起诉称：第三人仅提交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及一张增值税发票的复印件，上述证据未经公证，不应予以采纳，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坚持在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意见陈述书。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6265971号“Dorking”商标，由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1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等商品上。针对诉争商标，加里多萨有限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被许可人开具的销售发票。商标局认定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使用证据有效，决定对诉争商标不予撤销。加里多萨有限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作出被诉决定。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当庭表示，其认定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在“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商品上进行了使用的证据，为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复印件和一份开票日期为2014年2月13日的发票复印件。对此，加里多萨有限公司当庭表示，上述复印件均无原件予以对应，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查，上述《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复印件上载明，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给案外人使用；上述发票复印件上载明，该案外人于2014年2月13日销售了两双Dorking皮鞋，总价为128.7元。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商标撤销复审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简称商标法修改问题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上述规定在立法本意上一脉相承，都在于清除长期未实际投入商业使用而空占商标资源的注册商标。因此，只有将注册商标合法、规范的使用在核定使的商品或服务类别上，并对外持续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使相关公众能够基于注册商标识别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的行为，即真实的、持续的、投入到市场流通领域的商标使用行为，才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鉴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目的在于发挥注册商标的识别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故并非商标注册人只要采用了“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即当然认定其行为符合该条规定。在此基础上，商标注册人还须证明其使用行为系“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而非“象征意义的使用行为”。而对于“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的认定，本院认为，该认定属于对商标注册人主观状态的认定，因主观状态通常较难通过直接证据予以确定，故须结合具体的使用证据对商标注册人的使用行为是否为“真实的、善意的”予以推定。通常而言，如果商标注册人所实施的“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已具有一定规模，通常应推定此种使用行为系“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指定使用期间贯穿于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鉴于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在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的实体规范上未发生变化，故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并参考《商标法修改问题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本案中，被告认定第三人在“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商品上进行了使用的证据，仅为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复印件和一份开票日期为2014年2月13日的发票复印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鉴于上述复印件均无原件予以对应，故在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其次，即使上述复印件所记载的内容确为真实存在，由此亦仅可得出第三人在长达三年的指定期间内只销售了两双可能标有诉争商标标识皮鞋的结论，而此种使用行为显然属于“象征意义的使用行为”，不属于“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因此，综合在案证据，应当认定第三人于指定期间内在“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商品上并未进行商标法意义上真实使用。被告认定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原告对被诉决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54716号关于第6265971号“Dorking”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撤销复审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加里多萨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温州思克雷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冰青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人民陪审员  梁 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何 洋书 记 员  张靖思书 记 员  李悦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