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中段。代表人：马志强，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备战，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山城区惠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西段惠福苑小区。法定代表人：吴鸿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斌，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名媛，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庆，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系谢国庆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清，女，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道口镇解放南路工商巷42号，系杨玉清女婿。上诉人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红旗办事处）、鹤壁市山城区惠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国庆、杨玉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旗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国庆、杨玉清对红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国庆。杨玉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定性错误，谢国庆、杨玉清与惠民公司签订的涉案购房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不是民事合同，故本案不应为民事合同纠纷。2.谢国庆、杨玉清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拆迁安置房的购房人应为原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即张振亚，且在房屋的拆迁、签订补偿协议、选择安置房的位置等过程中，均是以张振亚名义签订和选定的。3.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当。谢国庆、杨玉清的诉讼请求是确定涉案购房协议书中载明的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西室的楼房为鹤壁市山城区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最西户的房屋。该诉讼请求是一个确认之诉，而涉案购房协议书还在履行中，房屋还未完全交付，故红旗办事处认为本案应是一个合同履行交付标的物的问题而不是确认合同标的物的诉讼。4.涉案购房协议书中载明的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西室的楼房是被安置人在看完现场和房屋的位置图标后自行选定的，不存在重大误解，且谢国庆、杨玉清要求确定的房屋已在2017年5月4日选房时被他人选走，若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交付义务必然侵害他人权益。5.红旗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红旗办事处不是涉案购房协议书的当事人，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且一审判决主文中未能确定红旗办事处在该案中的责任，由此可能造成该案在执行中无法确定红旗办事处的责任给红旗办事处带来不利影响。6.一审法院询问张振亚的笔录未经红旗办事处质证，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若张振亚的陈述是真实的，那么该案涉及到的拆迁补偿协议、房屋的选号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可能受质疑，故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惠民公司辩称，同意红旗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惠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谢国庆、杨玉清对惠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鹤壁市山城区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合同纠纷，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没有惯例可循，从政府到企业、个人都在摸索进行。谢国庆、杨玉清由张振亚处受让的安置房屋购买资格，张振亚2017年5月4日经公证处公证，已经对合同约定的房屋面积、位置进行了确定，是“澳林城1#楼西单元”东、东、西、西南、东南五套房屋中中户。涉案购房合同是在棚户区改造的背景下，在谢国庆、杨玉清或张振亚选房之后，房屋位置和面积确定的前提下，在经公证处的选房图“东、东、西、西南、东南”标注的中间户房屋，明确成为双方确定购买对象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特定事件、特定行为，没有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可以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所谓的交易习惯、生活常识不符合合同签订的实际情况。2.签订合同后各户的位置、面积不可变更，如像谢国庆、杨玉清所说选房的一系列行为是由惠民公司代为完成的，那么谢国庆、杨玉清对合同约定的房屋位于5套备选安置房中间户位置是明知的，是其自愿的选择，所以双方不存在对合同标的物的重大误解。对该选房行为应由谢国庆、杨玉清自己承担后果，不论其是否合乎意愿，不能反悔，一审法院未经本案当事人协商一致也不能强行改变各方的约定。3.涉案小区回迁安置房源已经交由其他被安置对象选房完毕，澳林城1#楼西单元回迁安置房屋的所有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固定下来，一审判决将其他购房人所购房屋确定给谢国庆、杨玉清破坏了已经稳定的回迁安置关系，损害了其他安置户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驳回谢国庆、杨玉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谢国庆、杨玉清对二上诉人上诉一并答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针对主体问题，张振亚于1998年将该房屋出让给被上诉人，二人取得房屋所有权并居住至拆迁时，且在拆迁后签订购房协议，上诉人均已认可，所以，谢国庆、杨玉清享有房屋所有权，是适格主体。2.本案中惠民公司在法律上是独立法人，签订的购房合同是独立法律民事行为，也是适格民事起诉主体，原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点并不是像上诉人所说的房屋交付问题，而是确认不了房屋位置问题，购房协议书及房条均写明房屋位于涉案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西户面积为75平方，但是找红旗办事处说明情况时及红旗办事处在一审法院中说明的是我方所选房屋是1号楼西单元13层西南户，该说明在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已明确记载。在上诉时惠民公司又说我方所选房屋是13层中户，两家单位均无法明确说明我方所选房屋位置，故我方只能提起诉讼请求确定我方所选房屋位于涉案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最西户。3.一审法院已经驳回我方对红旗办事处的起诉，只是针对我方与惠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对房屋位置进行确认，红旗办事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在涉案小区所有单元选房时，东户均照最东边，西户均照最西边。而在一号楼所标注的“西”只是挪了一下位置就不分给被上诉人是明显不对的，如果上诉人所陈述是中户或西南户，应拿出文字性东西标注注明。在一审中二上诉人均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只是说是行政行为，由分房者做主。再者，本案并没有向上诉人所说侵害他人利益，而是由惠民公司自己的错误行为导致矛盾出现，该矛盾也是被上诉人与惠民公司之间的矛盾，并不是两购房者之间的矛盾，作为主体单位，对自己做出的行为应当负法律责任，如确实在工作中出现错误应当及时纠正，并不是用虚假陈述掩盖真实情况的存在。在一审开完庭后通过本小区其他住户提供当时房屋公示图、公示户型图均能明确显示房屋东西南北坐向及房屋位置。红旗办事处辩称，对惠民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无意见。谢国庆、杨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鹤壁市山城区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最西户房屋归谢国庆、杨玉清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红旗办事处、惠民公司承担。后当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确认谢国庆、杨玉清与惠民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中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西户面积为75平方米的房屋为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最西户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谢国庆与红旗办事处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鹤壁市（甲方）山城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并于当天填写了房屋拆迁验收证明、购房申请表，乙方姓名均为张振亚，落款均为谢国庆（代）。2017年5月4日，鹤壁市山城公证处根据红旗办事处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申请对澳林城回迁户安置选房现场进行公证，公证书附件中“澳林城1#楼西单元”显示为：“东、东、西、西南、东南”，其中13层西签名为“张振亚”。2018年9月6日，谢国庆、杨玉清与惠民公司签订鹤壁市山城区棚户区改造安置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谢国庆、杨玉清申请购置的房屋位于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西室，房屋面积为75平方米，谢国庆、杨玉清本次应缴总房款30098元。谢国庆、杨玉清于签订购房协议当日交纳了房款30098元。鹤壁市山城区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坐北朝南，第13层共五户，东西各1户，中间三户，最西户面积为75平方米。另外，一审法院庭后询问张振亚，其称在拆迁之前已将本案涉及拆迁房屋售于谢国庆、杨玉清，其未参与房屋拆迁过程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验收证明、购房申请书虽然载明“乙方”为张振亚，但落款均为谢国庆署名，且安置购房协议书被安置方为谢国庆、杨玉清所签，另外，经询问张振亚，其称在拆迁之前已将涉及拆迁的房屋售于谢国庆、杨玉清，故谢国庆、杨玉清系安置购房协议书的相对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与惠民公司签订的安置购房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安置购房协议书载明谢国庆、杨玉清购置的房屋位于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西室，面积为75平方米。而该单元坐北朝南，第13层共5户，东西各一户，中间三户，且最西户亦为75平米，根据交易习惯及生活常识，西室应为最西边房屋，故谢国庆、杨玉清要求确认其购置的房屋系该楼层最西户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惠民公司、红旗办事处辩称的谢国庆、杨玉清购置的房屋系13层中户即安置购房协议书中载明的西室即为中户的抗辩意见，虽然公证书附件“澳林城1#楼西单元”显示为“东、东、西、西南、东南”，将“西”排列在了中间，但并未说明“西”即为该楼层的中户，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确认谢国庆、杨玉清与惠民公司2018年9月6日签订的《鹤壁市山城区棚户区改造安置购房协议书》中载明的“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西室的楼房”为鹤壁市山城区澳林城小区1号楼西单元13层最西户（门朝东）的房屋。本院二审期间，谢国庆、杨玉清提交公示图缩印件一份，经本院组织质证，认为该公示图过小，内容显示不清晰，无法证明谢国庆、杨玉清主张的最西户事实，但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及裁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系谢国庆、杨玉清与惠民公司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履行中发生的纠纷，依法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并非行政协议。谢国庆、杨玉清在原属张振亚所有的房屋内长期居住，在拆迁安置时红旗办事处、惠民公司即应完全知晓该情况，不应因发生纠纷就不承认安置事实，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为真正查明案件事实，防止衍生其他纠纷，对张振亚就有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已达成，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西户”位处该层五套房屋中的准确位置在理解上发生分歧，将会对其接下来房屋交付问题带来不确定性，谢国庆、杨玉清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有权就该问题提起民事诉讼，经过人民法院审理后对相关分歧予以确定。红旗办事处作为政府派出机构，当时组织进行了拆迁安置工作，但就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而言，红旗办事处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后续安置补偿工作应由惠民公司负责。关于涉案房屋坐落位置问题，惠民公司主张按照选房表显示，西户位于最中间，即应确定为中间户，而谢国庆、杨玉清主张西户即应为最西户，并非中间户。惠民公司据以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是选房表，而选房表并非示意图，不具有定位功能，其主张不能成立。在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于“西户”有特殊、明确的指向情况下，应根据众所周知的事实解释，据商务印书馆《新华字典（第11版）》对“西”的释义1“方向，太阳落下的一边，跟“东”相对，由～往东|～房|～南角。”因此，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在该层五套房屋中位于最西，并无不当。至于，涉案房屋是否已经交付给他人、能否继续交付，不是本案诉争内容。综上所述，惠民公司、红旗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街道办事处负担100元，鹤壁市山城区惠民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