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业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正舟路北段99号黔州汽摩机电商谷2-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563496038J。法定代表人：倪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蘖源，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某，女，1981年7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重庆业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腾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华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中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宏、万永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业腾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蘖源，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业腾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4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并支持业腾装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查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认为“主张未付款的举证责任在于业腾装饰公司”，明显错误，业腾装饰公司作为履行合同一方，张某、华某作为付款一方，是否履行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于付款方，而非收款方；3.一审法院认为如华某未付款，就由华某承担，明显错误，张某、华某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并支持业腾装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张某答辩称，业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案涉装修款张某在2016年9月之前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014年12月27日签订合同，2015年3月份左右水电施工完毕，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支付；在2015年7月左右，木工完工后，又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支付；到2016年4月完工并入住，当时还有一笔款项没有支付，因为循环水没有做好，后面业腾装饰公司叫钱师傅把循环水整好后，华某在2016年9月向张国和支付了该笔款项。2016年9月张某与华某因感情原因分居，2017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张某与华某离婚，2018年5月7日二审维持原判。2018年3月王昌银（音同）诉张某、华某案，邓波（音同）诉张某、华某案，张国和诉张某、华某案三案的诉讼费均由华某支付。张某在2016年5月31日收到庞一庆的催款邮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与张某联系过。华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业腾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华某立即向业腾装饰公司支付装修款100000元及逾期支付期间的资金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27日计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甲方）与业腾装饰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书》，业腾装饰公司为张某装修黔江碧桂园小区33幢1-×号房，合同约定工期为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4月26日，合同价款为165000元；装修款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66000元，水电完工后第二次支付33000元；木工完工后第三次支付33000元，全面整改验收合格支付33000元。在装修合同尾页甲方落款处系张某个人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落款处有业腾装饰公司签章及案外人张国和签字。合同签订后，业腾装饰公司完成了合同施工内容，且张某、华某入住涉案房屋。2018年5月22日，案外人张国和曾就涉案工程款将本案张某、华某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渝0114民初4738号。在该案中，业腾装饰公司为张国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为“业腾装饰公司与张某2014年12月26日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价款为165000元，现仍有10万元款项未收回，因该装饰装修合同实际为张国和挂靠我公司签订及实际施工，该合同的合同权利归实际施工人张国和享有，张国和依法有权依照合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张某在该案中提出本应由张国和缴纳的案件受理费由华某刷卡缴纳并签字，对此，华某在该案庭审中做出解释称张国和在本案中的律师系其与张某离婚案的二审代理人，故其银行卡在代理人处，卡不是其刷的，字也不是其签的；张国和的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做出解释称该案系张国和的代理人张盛立案并刷的华某的卡，并错签了华某的名字。另张某、华某在该案中对已支付业腾装饰公司装修款65000元不持异议，但双方对剩余装修款是否支付各执一词，张某声称华某已支付装修欠款，华某却声称未支付尚欠装修款。后该案判决由张某、华某支付张国和装修款100000元。张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张国和以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享有该合同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依法作出(2018)渝04民终1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国和的起诉。2019年5月15日，业腾装饰公司作为原告，就案涉装修款将张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支付责任。张某在庭审中称案涉装修工程从装修设计图、设计定稿、工程量预算到组织工人施工、现场施工增改项等一直是由业腾装饰公司的员工即案外人庞一庆在负责与其联系。2014年12月14日，庞一庆用其QQ邮箱向张某的QQ邮箱发送了名为“施工图修改完”的邮件，该邮件的附件为“碧桂园33-×打印”（共60页）；2014年12月23日，庞一庆用其QQ邮箱向张某的上述QQ邮箱发送了名为“别墅预算”的邮件，该邮件的附件为“碧桂园华总别墅预算”（共15页）；2016年5月31日，庞一庆用其QQ邮箱向张某的上述QQ邮箱发送了名为“装修款未付清单”的邮件，内容为：“杰哥，请您过目后，付款！谢谢支持。”该份邮件的附件为“碧桂园33-×张某未付款明细”（共1页）。在该附件中，装修合同约定的前三笔款均为已付，只剩第四次即全面整改验收合格应支付的33000元和增（改）费用12370元共计45370元未支付。对于庞一庆，业腾装饰公司认可其是公司员工，现已离职，其在涉案装修工程中只是做一些杂事，该工程是由张国和在负责，张国和具体请的谁进行施工与管理业腾装饰公司表示不清楚。在（2018）渝0114民初4738号一案庭审笔录中，张国和代理人称庞一庆系张国和请的涉案装修工程现场施工人。另查明，华某与张某于2014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后华某于2016年11月7日起诉张某离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2016）渝0114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后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做出维持一审判决的终审判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业腾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被申请人张某名下位于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积富居委1组润天檀香山5幢1单元2-×的房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查封，业腾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保全费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业腾装饰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某、华某是否应承担装修款的支付义务，现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与业腾装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后，业腾装饰公司履行了装修义务，且张某、华某入住了涉案房屋，张某、华某应承担装修款165000元的支付义务。业腾装饰公司对张某、华某已支付装修款65000元不持异议，但对于余款100000元，张某称华某已支付完毕，华某在本案中未到庭，但其在(2018)渝0114民初4738号一案中陈述其未向案外人张国和或业腾装饰公司任何一方支付过剩余装修款。由于华某和张某因婚姻关系和财产分割发生过多起诉讼，双方存在明显利害关系，故对于剩余的装修款是如张某所称已经支付还是如业腾装饰公司和华某所言尚未支付，更应对证据进行审慎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来进行认定。张某提交其与庞一庆的QQ邮箱往来、庞一庆调查笔录、庞一庆签字确认的案涉装修工程付款明细及增项费用清单，欲证明截止2016年5月31日，其只欠业腾装饰公司最后一笔装修款33000元及增改项工程款。而业腾装饰公司只认可庞一庆系涉案装修工程杂工，但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现场系由谁就涉案工程的设计、施工、结算等在与张某进行具体衔接。同时，业腾装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存在一些有悖常理之行为，表现在：业腾装饰公司在起诉时只将张某作为被告要求其一人承担责任，在张某申请追加华某为本案被告后其也并未明确要华某承担责任，而是等到庭审质证完毕后才要求华某共同承担责任。虽然选择只要张某一人承担责任系业腾装饰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结合之前案外人张国和就涉案装修款起诉本案张某、华某承担支付责任并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同时业腾装饰公司也将该案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提交的情况下，其明知张某、华某会共同承担责任却在本案中仍只起诉张某一人并不要求华某承担责任有悖常理。同时，《装饰装修合同书》约定的工期为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4月26日，业腾装饰公司在本案也主张逾期利息从2015年4月27日起算，业腾装饰公司认为张某、华某只支付第一笔装修款，但其在张某、华某多次未按节点付款的情形下中途却从未停止过施工，在所有装修工程结束后也未立即按合同约定向张某主张权利，业腾装饰公司是在张某、华某离婚纠纷案被二审法院维持后才于2018年5月22日由案外人张国和来主张权利。业腾装饰公司在张某、华某未按节点付款的情形下却不停止施工以及在装修工程结束后长达几年时间都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这也不符合装修的行业惯例。而华某与张某离婚后，在王昌银诉张某、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及邓波诉张某、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华某方均存在积极履行本应由业腾装饰公司承担的诉讼费预缴义务，王昌银一案因业腾装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华某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败诉，邓波一案尚在审理中。而在张国和就涉案装修款起诉张某、华某一案中，华某方也同样存在代业腾装饰公司预缴诉讼费的行为，同时该案庭审中华某在张某否认尚欠装修款并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其自认债务，作出对己不利的陈述。对以上有违常理之处，华某、张国和、业腾装饰公司均未作出合理解释。现主张未付款的举证责任在业腾装饰公司，而业腾装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某、华某已支付，相反张某提供的庞一庆的相关证据能证明前三笔装修款已支付。故对截止2016年5月31日，张某、华某只欠业腾装饰公司第四笔装修款33000元及增改项工程款1237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第四笔装修款33000元，张某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支付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业腾装饰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在装修合同中约定第四次付款时间为全面整改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张某、华某未办理验收手续而提前入住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张某、华某在本案中自认于2016年4月入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2016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支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支付款项未约定利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业腾装饰公司主张超出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因张某与业腾装饰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时，华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且该房屋装修系用于张某、华某共同经营的公司的办公场所，二人应共同承担继续清偿装修款33000元及利息的支付义务。对于增改项工程款12370元，业腾装饰公司在庭审中选择另案解决，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未损害张某、华某利益，予以确认。业腾装饰公司的其他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华某如自认第二、三笔装修款，其可私下向业腾装饰公司进行清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业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33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二、驳回重庆业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400元，由重庆业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张某、华某负担1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案涉《装饰装修合同书》是张某与华某一起去找业腾装饰公司签订的，庞一庆是业腾装饰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工程中与张某进行联系的人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业腾装饰公司依据其与张某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请求支付装修工程余款及利息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张某、华某是否应当支付业腾装饰公司装修款1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资金利息？现就此评述如下：本案中，业腾装饰公司与张某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书》约定，业腾装饰公司负责为张某在黔江碧桂园的房子进行装修，合同价款165000元，并约定了装修费用分四次支付完毕。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业腾装饰公司完成了装修，且张某、华某已实际入住该房屋，故张某、华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业腾装饰公司请求张某、华某向其支付装修款10万元及其利息，张某辩称与业腾装饰公司签订合同后已经先后三次支付了装修款，只剩下第四次装修款33000元和增（改）费用12370元张某并未支付，但该第四次装修款33000元和增（改）费用12370元已经由华某支付完毕。华某在本案一、二审中未到庭，但其在(2018)渝0114民初4738号一案中陈述其未向业腾装饰公司或案外人张国和任何一方支付过65000万元之外的剩余装修款。对此，根据张某提交其与庞一庆的QQ邮箱往来、庞一庆调查笔录、庞一庆签字确认的案涉装修工程付款明细及增项费用清单，以及业腾装饰公司认可庞一庆在装修期间系其员工的事实，足以证明庞一庆系业腾装饰公司指定的在张某、华某装修房屋期间与张某进行业务联系的人员，庞一庆于2016年5月31日用其QQ邮箱向张某的QQ邮箱发送了名为“装修款未付清单”的邮件，其内容为：“杰哥，请您过目后，付款！谢谢支持。”该份邮件的附件为“碧桂园33-×张某未付款明细”（共1页），该明细明确载明，装修合同约定的前三笔款均为已付，只剩第四次即全面整改验收合格应支付的33000元和增（改）费用12370元共计45370元未支付。结合庞一庆的身份以及前述邮件内容，本院认定张某、华某已支付完毕装修合同约定的前三次进度款，仅剩第四次即全面整改验收合格应支付的33000元尚未支付，故张某、华某还应支付业腾装饰公司33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明确。对于增改项工程款12370元，业腾装饰公司在一审中选择另案解决，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已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不作评述。综上所述，业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重庆业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