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3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凤霞，女，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瑛，辽源市龙山区北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宏，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晓阳，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源市货物运输服务中心，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法定代表人：荣丽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辽源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负责人：刘玉，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邵凤霞因与被申请人薛宏、姜晓阳、辽源市货物运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货运中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辽源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邵凤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瑛，被申请人薛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被申请人姜晓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货运中心、人保辽源分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凤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薛宏、姜晓阳、货运中心、人保辽源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负担诉讼费用及代理费用。邵凤霞病历诊断中，没有陈旧性颈椎病的诊断，没有陈旧性颈椎病的记载和描述，更没有对陈旧性颈椎病的治疗，因此，原判决不应采信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应重新进行鉴定。 薛宏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采信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交通事故发生前，邵凤霞存在颈椎相关疾病是不争的事实，其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更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因此，应驳回邵凤霞的再审申请。 姜晓阳辩称，与薛宏意见一致。 邵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宏、姜晓阳、货运中心、人保辽源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51023.42元，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16时50分许，姜晓阳驾驶吉DT5060号小型轿车沿龙山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地税局大门北侧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车道内蒋建才驾驶的吉DT7097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吉DT5060号小型轿车内乘员邵凤霞受伤。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姜晓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蒋建才、邵凤霞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2017年4月10日至6月2日，邵凤霞进入辽源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3天，均为二级护理，主要诊断：颈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花费医疗费30444.7元，出院诊断：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7年6月2日，邵凤霞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3天，均为一级护理，主要诊断：颈部脊髓损伤，花费医疗费2742.1元，出院诊断：全休三个月，避免劳累，加强营养。2017年7月17日至7月27日，邵凤霞再次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其中一级护理9天、重症监护1天，主要诊断：颈椎过伸性损伤，花费医疗费51146.58元，出院诊断为：全休三个月，避免劳累，加强营养。2017年7月27日，邵凤霞入辽源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90天，均为二级护理，主要诊断：萎病，花费医疗费36395.49元，出院诊断：避免劳累，适当加强营养。 2018年4月19日，邵凤霞申请鉴定，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邵凤霞此次颈部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行颈椎椎管扩大成形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邵凤霞此次脊髓损伤目前无需康复费用。邵凤霞二次手术费需15000元。3.邵凤霞此次外伤误工期评定330日为宜。4.邵凤霞此次外伤护理期评定80日为宜。5.邵凤霞此次外伤营养期评定60日为宜。 2018年6月28日，薛宏申请鉴定，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邵凤霞陈旧性颈椎病在损伤后果中责任程度为同等责任。2.邵凤霞在辽源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疏风解毒胶囊治疗与本次外伤无因果关系，共计金额35.47元。3.邵凤霞入辽源市中医院住院天数基本合理。4.邵凤霞入辽源市中医院住院期间无需他人护理。 另查明：辽源市运输管理处（出让方）与薛宏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辽源市出租车经营权出让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依法出让给乙方经营权壹个，允许经营出租汽车壹台，经营权出让期限为捌年，即从2012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9日止。乙方通过招标方式取得经营权应向甲方缴纳有偿使用费215700元，车辆总费用96797.85元。双方还约定了权利和义务及违约责任。现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邵凤霞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姜晓阳在驾车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此次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薛宏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姜晓阳存在承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该肇事车辆所有人薛宏应对邵凤霞所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邵凤霞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0728.87元（30444.7元＋36395.49元＋2742.1元＋51146.58元）、外购药费24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0元（100元／天×住院治疗256天）、护理费11686.38元［按吉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25.66元×13天一级护理×2人）＋（125.66元×67天二级护理）］、可调颈托费8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予以支持）、救护车费7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必要的交通费用）、复印费209元、伤残赔偿金53060.84元（按2016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30.42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合计237537.89元。因邵凤霞陈旧性颈椎病在损伤后果中责任程度为同等责任，故薛宏应赔偿邵凤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外购药费、可调颈托费、救护车费、交通费、复印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营养费合计数额的50％，即237537.89×50％=118768.95元。邵凤霞在辽源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疏风解毒胶囊金额35.47元，与本次外伤无因果关系，不应由薛宏承担。薛宏花费鉴定费3600元，应由邵凤霞承担50％，即1800元，邵凤霞鉴定产生的鉴定费4500元，代理费7000元，均由薛宏承担。因此，薛宏应给付邵凤霞128433.48元（118768.95元＋4500元＋7000元-35.47元-1800元）。邵凤霞请求给付误工费，因邵凤霞已于2017年5月17日退休，2017年4月份、5月份其所在单位已给其发放工资，且邵凤霞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住院期间产生了误工损失，故邵凤霞要求给付误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提供的其他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邵凤霞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邵凤霞请求货运中心、人保辽源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402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一、薛宏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邵凤霞128433.48元。二、驳回邵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元，保全费720元，合计2200元，由薛宏负担。如果薛宏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邵凤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薛宏、姜晓阳、货运中心、人保辽源分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邵凤霞聘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薛宏申请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科学性、专业性、公平公正性。同时提交二审代理费收据一张，证明二审实际发生代理费用，该费用应由薛宏、姜晓阳、货运中心、人保辽源分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采信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所作判决是否正确以及薛宏、姜晓阳、人保辽源分公司是否应承担邵凤霞二审代理费的问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在人民法院委托下作出的，该鉴定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邵凤霞没有证据证明鉴定人员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虽邵凤霞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对邵凤霞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所作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薛宏、姜晓阳、人保辽源分公司是否应承担邵凤霞二审实际支出的代理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可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在本案庭审中，薛宏不同意承担该代理费用，不能达成调解，对邵凤霞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邵凤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9）吉04民终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邵凤霞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邵凤霞是否应自担5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薛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邵凤霞陈旧性颈椎病在损伤后果中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邵凤霞陈旧性颈椎病在损伤后果中责任程度为同等责任，据此，原判决认定邵凤霞应自担50%经济损失。邵凤霞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不存在陈旧性颈椎病。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中，邵凤霞作为受伤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其无责任。在此情况下，即使邵凤霞自身存在陈旧性颈椎病，但该疾病不是引发交通事故的因素，也不能因为邵凤霞自身患有疾病便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即交通事故受害者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是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邵凤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不应自担经济损失。因此，邵凤霞不应自担5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吉DT5060号小型轿车虽在人保辽源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等险种，但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姜晓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邵凤霞无责任，且事故发生时邵凤霞在案涉车内，不属第三者。因此，人保辽源分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为薛宏所有，姜晓阳系受车主薛宏雇佣，本次庭审中薛宏、姜晓阳对双方系雇佣关系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薛宏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三、关于邵凤霞经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认定，邵凤霞合理的费用项目为：医疗费120728.87元、外购药费24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0元、护理费11686.38元、可调颈托费800元、救护车费7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209元、伤残赔偿金5306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营养费1800元、代理费7000元，合计244537.89元。邵凤霞在辽源市中医院住院期间购买疏风解毒胶囊花费35.47元，与本次外伤无因果关系，不应由薛宏承担，应予扣除。因此，薛宏应给付邵凤霞的合理经济损失数额为244502.42元。邵凤霞申请鉴定支出的鉴定费4500元，薛宏申请鉴定支出的鉴定费3600元，合计8100元，应由薛宏承担。 综上所述，邵凤霞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民终27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8）吉0402民初841号民事判决； 二、薛宏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邵凤霞244502.42元； 三、驳回邵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薛宏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合计4440元，由薛宏负担；保全费720元，由薛宏承担；鉴定费8100元，由薛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高 光 审判员 吕佳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惠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