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0074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歌友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南环路10号院1号楼金隅万科广场地上六层L6001A、地上七层L7001。法定代表人：白昌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闻绎，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诉被告北京歌友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友汇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灿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与被告歌友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闻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歌友汇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从其歌曲库中删除《中国之星》第四期中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爱》、《唯一》、《三厘米》、《DearFriend》、《我们都不应该孤单》）；2.赔偿原告灿星公司经济损失9000元及合理支出即律师费1000元；3.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准许，灿星公司放弃了原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的主张，并撤回了对原被告北京锦姗杰超市的起诉。歌友汇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事实和理由：《中国之星》(以下简称涉案节目)是由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一档大型国际交流竞唱的综艺节目。该节目由刘欢、林忆莲、崔健三位演艺界巨星以“巨星推荐人”的身份推荐歌手参赛，获胜者将直通格莱美，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歌友汇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点唱机中收录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故灿星公司诉至法院。被告歌友汇公司辩称：不同意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歌友汇公司不认可灿星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属。首先，《中国之星》著作权登记证书未标注明确期数或内载歌曲；其次，《中国之星》光盘未明确著作权人还是录音录像制作者；再次，综艺节目《中国之星》与其中每一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不同作品，歌友汇公司虽不否认《中国之星》系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但认为亦属原作品的汇编作品，灿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原作品著作权人授权，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其在综艺节目《中国之星》中对原作品使用范围；最后，《中国之星》系合作作品，灿星公司未提交合作作者授权或放弃权利的声明。二、侵权取证画面显示有第三方标识，歌友汇公司认为系第三方制作，并认为其所使用作品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非同一作品。灿星公司若认为相关行为侵权，应当向制作者而非歌友汇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三、灿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储在歌友汇公司经营场所中或来源于歌友汇公司，侵权取证没有显示查找过程，不排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通过互联网下载或同步至歌友汇公司营业场所等情形。四、歌友汇公司依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合同并交纳了许可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五、灿星公司索赔金额过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之星》DVD外包装版权声明显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当庭勘验前述DVD，其中“中国之星第04期”播放画面显示标注：“本节目制作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其中“中国之星第04期”收录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7年1月12日，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7-I-0034764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中国之星》；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2月5日；首次公映时间2016年2月6日。针对前述事实，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19年5月5日出具（2019）沪长证经字第1321号公证书。歌友汇公司对灿星公司就《中国之星》、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权属不予认可。一、其提交（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以春节联欢晚会为先例，认为《中国之星》应属汇编作品。灿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其提交（2017）鲁0202民初5017号相关诉讼文件复印件、《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及灿星公司就该案等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灿星公司已将《中国之星》等“专业卡拉OK版本视频”独家专有授权案外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使用。灿星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提出前案系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并提交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作为授权方于2017年4月20日向被授权方灿星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作为反证，其中主要载明：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包括《中国之星》在内的授权书附件一《音乐类电视节目》影像著作权授权许可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在授权期间内（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2017年4月17日，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公司签约共享前述授权；现，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公司均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上述授权期间内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即灿星公司享有上述授权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三、其提交《中国之星》网络视频截图打印件和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方公司）此前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用以证明灿星公司和上海东方公司为《中国之星》共同著作权人。灿星公司对前述证据中截图打印件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真实性不持异议，指出其中内容系上海东方公司确认灿星公司有权单独提起诉讼，并提交相关参考。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法提供《情况说明》原件且对所涉案件是否生效不明。四、其提交时间戳取证新闻报道若干质疑灿星公司权属。灿星公司均不予认可。另，经询问，灿星公司明确表示其仅就《中国之星》主张权利。2018年8月14日，灿星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环路6号悦萃·万科购物中心L6层L6001、L7层L7001、L8层的“歌友汇”六层A-10房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消费。经公证人员事先对保全证据所用照相、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86首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包括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同时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该过程拍摄，另对经营场所建筑门头拍照。消费结束后，取得金额为249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POS签购单2张及“歌友汇KTV（昌平店）开房单”一张。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44号公证书，附公证光盘、前述照片和消费票据复印件及取证歌曲列表。经当庭勘验比对，前述公证光盘内容与涉案节目DVD光盘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画面、旋律、演唱者、歌词等方面均一致；但歌友汇公司对公证取证《原来你什么都不要》名称提出质疑，经当庭勘验比对，双方当事人对除片头名称外其余内容一致无异议。歌友汇公司认可前述取证地点系其经营场所，认可前述发票系其出具，但对取证内容显示“阳光KTV”标识及染色字幕等提出质疑，且认为无《中国之星》DVD光盘中主持及导师点评环节，故主张取证内容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非同一作品；同时质疑取证过程完整性，认为无法判断点播作品是在本地储存或需下载播放。灿星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灿星公司提交上述取证支出的金额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并表示因九案侵权行为共同取证，其已在（2019）京0107民初20069号一案中全额主张，故本案不再主张公证费与取证费用。歌友汇公司另提交其与音集协等签订的无授权曲目名录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著作权使用费增值税电子发票、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用以证明其已尽审慎注意义务以及涉案损失和获利参照标准。灿星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灿星公司于案涉侵权行为期间并非音集协会员无异议。上述事实，有《中国之星》DVD、《授权书》、（2019）沪长证经字第1321号公证书、（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44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公证费发票、《著作权许可合同》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作品类型，二是作品权属，三是侵权责任承担。其一，作品类型。双方当事人对《中国之星》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无异议，但歌友汇公司提出涉案节目亦属汇编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汇编作品为“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节目系音乐选秀节目，通过人物竞演以及其中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表现出具有艺术美感的音画组合，体现出制作者的个性化独创性劳动，其独创性并非如汇编作品为内容上的选择或者编排体。故歌友汇公司抗辩认为涉案节目系汇编作品，并由此认为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主张权利系超范围使用原作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二，作品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节目DVD光盘版权声明内容及《授权书》，形成完整权属证据链，据此，灿星公司系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涉案节目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对歌友汇公司关于涉案节目系合作作品及权属质疑的抗辩意见，综合考量在案证据及其中所示内容，网络视频截图打印件与依法发行的DVD光盘版权声明内容有出入且不为灿星公司所认可；《情况说明》所来源案件生效与否、证据链具体情形无法核实，且其内容系第三方对灿星公司权属及诉讼行为的确认；时间戳取证的新闻报道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为灿星公司所认可。故结合本市关联类案诉讼先例，本院认为歌友汇公司未就其抗辩意见提交充分证据，故不予采纳。其三，侵权责任。（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44号公证书、公证光盘及当庭比对结果显示，公证内容所示名称、画面、旋律、演唱者、歌词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致。结合卡拉OK行业惯例及取证具体情形，本院认定歌友汇公司在其经营场所通过卡拉OK点歌系统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歌友汇公司未经涉案节目权利人许可，其《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范围亦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来源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其涉案行为侵犯灿星公司对涉案节目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歌友汇公司针对取证作品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取证未能排除其他怀疑情形、应由第三方标识制作人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因音集协授权许可即应免责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歌友汇公司基于《著作权许可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其另行主张。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歌友汇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节目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以及歌友汇公司确向音集协付费、主观过错程度相对较低的侵权情节，对赔偿损失的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即律师费部分，灿星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考虑其确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的事实，故本院酌定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歌友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北京歌友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600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600元，以上共计42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北京歌友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歌友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董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