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5行初160号原告赫章县高原林业农业绿化有限公司。地址：赫章县兴发乡趴踏林场。法定代表人闵龙，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训祥，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地址：赫章县白果街道党校内。法定代表人胡海，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伍猛麟，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甘霖，赫章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赫章县高原林业农业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诉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原告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与行政赔偿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高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闵龙、委托代理人周训祥，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伍猛麟、甘霖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高原公司系闵龙个人出资于2016年2月1日设立的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前在兴发乡趴踏林场周边向22户农户租用土地67.66亩建设苗圃基地，主要经营化华山松、柳杉、板栗、花卉、经济林苗木、城镇绿化苗木等。因修建赫六高速公路，2019年7月初，被告工作人员告知原告称需征用原告的苗圃场地，并要求原告接受用2001932元补偿原告近9164966元的损失，原告拒绝接受。被告于2019年7月4日向原告下达《关于限期清除青苗及地面附着物的告知书》，限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24时前自行清除征地范围内的青苗及地面附着物。由于原告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租到土地进行移栽，2019年7月10日，在被告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没有到期，被告即组织数十人、数台挖掘机和推土机对原告的苗圃内约36亩土地上的425543株树苗进行破坏性铲除，使原告价值9164966元的树苗完全丧失价值。原告认为，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补偿，在被告自己规定的时间都没有到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树苗破坏性铲除，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2019年7月10日对原告位于赫章××××乡的苗圃基地进行强制铲除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了支持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1.营业执照；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4.《赫章县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清除青苗及地面附着物的告知书》。用以证明：1.原告主体资格；2.原告公司依法成立，合法权益受到保护；3.闵龙能够代表原告行使诉讼权利。被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关于印发宜宾至六盘水高速公路镇雄至赫章段（××）、××至××段(毕节境)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2.《毕节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宜宾至六盘水高速公路镇雄至赫章段（××）、××至××段(毕节境)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3.《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关于批准实施的请示》。用以证明：被告未与原告就树苗移栽、补偿等问题进行协商，不按规定对原告进行合理补偿。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1.《赫章县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清除青苗及地面附着物的告知书》；2.赫章县人民政府强制铲除原告苗圃的照片及录像资料。用以证明：1.被告公告限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24时前自行清除征地范围内的青苗及地面附着物，但被告在公告期限未到前就强行铲除原告林木；2.原告林木价值900万余元，被告要求原告接受200万余元的补偿，属行政乱作为；3.被告要求原告在6天时间内移栽数十万株林木，属强人所难；4.被告的铲除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强制铲除苗木不认可。被告并未将苗木铲除，是施工方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在兴发乡政府的组织下进行，且与原告多次协商，原告对征收无异议，只是对补偿标准有异议，该组证据也看不出林木的价值，达不到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公司苗圃基地使用的土地是向农户正常租用的，并非被告所称土地流转不合法。闵龙是高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股东，其签字能代表高原公司。被告质证：除原告与路喜达签订的协议外，其他合同是原告的个人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涉及土地是耕地，原告非法改变土地用途，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的起诉不是事实。宜宾至六盘水高速公路赫章至六盘水、赫章至镇雄建设是连接赫章和六盘水、赫章和镇雄的重要交通枢纽，2017年省发改委批复后项目建设有序推进。2017年10月，《宜宾至六盘水高速公路镇雄至赫章段（毕节境）、赫章至六盘水段（毕节境）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经市人民政府同意并印发，被告收到该方案后，立即在征拆范围内进行宣传，原告租用的土地在征拆范围内，经过摸排登记，苗圃产苗量为214795株，根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及会议纪要补充完善的标准，原告一共可获得2001932元补偿款。赫章县高速办及时将这笔钱打到兴发乡人民政府账户，兴发乡在催促原告领款后遭到拒绝。被告下达《赫章县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清除青苗及地面附着物的告知书》，要求原告在7月10日之前自行清除青苗，但原告并未遵照执行，于是兴发乡人民政府组织有关力量帮助将土地上的青苗清除，为项目及时建设争取时间，力争完成省人民政府安排的确保2020年底通车的任务。另外，涉及土地补偿款已经足额补偿给土地权利人。二、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并不适当，应当申请行政裁决。原告对补偿标准有异议，应先经过行政裁决程序，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三、被告征收土地修建高速公路，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地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为了支持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1.省交通运输厅关于《毕节市人民政府关于帮助协调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建设有关工作的请示》的意见；2.省发改委关于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项目核准的批复；3.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方案示意图；4.毕节市人民政府副市长高青带队赴六盘水市洽谈赫水高速公路建设协调备忘录；5.关于推进赫章至水城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前期工作的专题会议纪要；6.赫章县人民政府关于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方案走向意见的函；7.毕节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毕节市征地统一年产值和片区综合地价更新标准的通知。用以证明：涉案区域设计高速公路建设，前期工作准备充分。原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赫章县人民政府关于宜宾至六盘水高速公路（赫章段）建设项目用地拟征收土地公告；2.公告张贴图片；3.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赫章境内）途径乡镇涉及相关村寨禁止增加实物量的通知；4.宜宾至六盘水高速公路镇雄至赫章段（××）、××至××段（毕节境）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公示图片、市高速办工作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涉案苗圃区域已经纳入征收补偿范围，禁止增加实物量，原告苗圃摸底估计产苗量为214795株，依照补偿标准确定补偿额为2001932元。原告质证：该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苗木数量，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1.兴发乡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县指挥部拨付赫六四标高速公路苗圃补偿费用的函；2.关于《兴发乡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协调解决高原绿化有限公司苗木补偿定价的报告》的回复；3.赫六高速公路四标段兴发乡红线征用苗圃费用补偿审核表；4.电汇凭证；5.领款通知书送达回证；6.赫章县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清除青苗及地面附着物的告知书。用以证明：已依法要求原告领取应得补偿款。原告质证：1号文件是内部文书往来，三性均不认可；第2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部分不认可，3、4、5号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6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将原告425543株苗木故意核算为214795株，要求原告接受200余万元的补偿换取原告价值900余万元苗木，该行为显失公平，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第四组证据：1.赫六、赫镇高速公路建设苗圃苗木补偿指导价格表及苗木补偿统计表；2.兴发乡会议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苗圃摸底统计产苗量为214795株，依照补偿标准确定补偿额为2001932元。原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苗木的株数以及应得补偿款与被告工作人员提供的数据差距较大，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关于拨付赫六四标兴发乡正线征地涉及苗圃补偿款的函及苗木补偿统计表及苗木补偿明细表。用以证明：已通知原告限期清除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原告质证：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看出已经通知原告限期清除。第六组证据：1.贵州赫六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关于闵龙涉嫌组织抢栽种抢建套取国家资金的紧急报告；2.兴发乡人民政府关于闵龙信访事项的调查情况报告；3.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关于赫六、赫镇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工作会议纪要；4.关于研究赫六、赫镇高速公路建设相关工作的专题会议纪要；5.兴发乡人民政府两份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政府高度重视，促项目建设和保人民利益，积极作为。原告质证：1号证据是内部文件，无公安机关和有关部门的调查结果；2号证据属于自己调查自己，无公正性客观性；3号证据清楚说明“没有补偿标准的要待询价以后再确定”，询价应该由有资质的单位评估，被告自行定价的方式违法。4号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证明政府要求高速办和兴发乡应当在2019年7月10日24时前若原告未清除才组织依法清理，该行为明显违法。5号证据记录不完整，没有原告签字，不应作为本案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至第三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租用土地种植树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实原告苗圃被纳入征收范围的事实，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苗木的数量及补偿金额；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拨付款项的事实，但原告并未领取款项；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对原告苗木进行统计的事实，被告的其余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仅能够证实兴发乡政府请求拨付款项的事实及对苗木进行统计的事实，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中的3、4号证据能证实市高铁办对被告反映的问题作出纪要的事实，该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与本案强制行为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认定强制行为合法与否的根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2日，赫章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赫章境内）途经乡镇涉及相关村寨禁止增加实物量的通知》，要求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设计线路控制范围内禁止新增实物量。2017年10月24日，毕节市人民政府作出毕府复（2017）61号《毕节市人民政府关于宜宾至六盘水高速公路镇雄至赫章段（××）、××至××段（毕节境）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报送的《宜宾至六盘水高速公路镇雄至赫章段（××）、××至××段（毕节境）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11月13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项目核准的批复》（黔发改交通〔2017〕1705号），批复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符合《贵州省高速公路网规划（加密规划）》，核准项目的文件有省国土厅《关于新建六盘水至宜宾高速公路赫章至六盘水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复函》（黔国土资预审函〔2016〕35号）、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520000201700011号）、省交通运输厅《关于贵州省赫章至六盘水高速公路项目申请报告行业审查意见的函》（黔交函〔2017〕145号）。2017年11月16日，赫章县人民政府发布了2017年第51号《关于宜宾至六盘水高速公路（赫章段）建设项目用地拟征收土地公告》。原告在兴发乡趴踏林场周边租用农户土地建设苗圃基地，种植苗木。原告种植苗木的苗圃基地位于被告的征收范围内。2019年初，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对原告征收范围内的苗木进行了统计。因双方对苗木的数量及部分苗木的补偿标准存在争议，原被告双方未达成补偿协议。2019年7月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限期清除青苗及地面附着物的告知书》，要求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24时前清理青苗和搬离地上附着物，逾期被告将组织力量进行清理。2019年7月10日，被告组织人员强行铲除原告征收范围内的相关苗木。原告认为，被告强制铲除苗木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本案争议焦点：被告强制铲除原告苗圃基地上苗木的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原告在赫章县兴发乡趴踏林场周边租用农户的土地建设苗圃基地种植苗木，被告因修建赫章至六盘水的高速公路，原告的苗圃基地在被告的征收范围内。因双方对苗木的数量及部分苗木的补偿标准存在争议，双方未达成补偿协议。2019年7月10日，被告组织人员强行铲除原告征收范围内的相关苗木，原被告主体均适格。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2015修正)第二十条第（三）项规定：“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当支付给土地承包经营者或者地上建筑物的产权人。”第四十二条规定：“依法征收、占用集体土地和使用国有土地，且对当事人补偿、安置后，当事人拒不交出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部门责令限期交出土地；逾期不交出的，由国土资源行政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未对原告的苗木进行补偿，其强制铲除苗木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其次，被告要求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24时前自行清理苗木，该时间未过，被告即强制铲除苗木，被告的行为也违反了其自行制定的时间规定。因涉案土地上的苗木已被铲除，被告的强制铲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被告提出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0日强制铲除原告位于赫章县兴发乡趴踏林场周边苗圃基地上苗木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多周审 判 员 吴 岚审 判 员 黄塑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娜娜书 记 员 支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