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0305号原告：广州六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二社涌边路69号504。法定代表人：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智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可珊，女，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告广州六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一公司）与被告郑可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六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智贤、陈威在线参加诉讼。被告郑可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2.判令被告在知乎平台首页（https://www.zhihu.com）就其侵权行为发布道歉信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律师费20000元和公证费8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六一公司明确、变更第2、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在知乎平台就其侵权行为发布道歉信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发布时间不少于200天；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律师费20000元和公证费24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14年12月，经营方向主要为互联网少儿素质教育，旗下产品有“画啦啦少儿美术”（在线少儿美术教育）和“画啦啦”小灯塔（少儿通识精品网络课）。原告至今已累计获得好未来（学而思）、真格基金、经纬中国、启明创投的数亿元融资，教师团队多数来自国内著名美术学院，原告在互联网少儿教育行业具有较高知名度。2019年4月12日，被告在知乎平台上（https://www.zhihu.com）使用其知乎个人账号并以匿名形式发表了对原告对带有侮辱性和不具有真实性的评论。该评论使用了“发布的招聘信息都存在诈骗内容”、“专门骗应届生进去榨干之后再扔掉”、“上级各种背地到处说你不干活的坏话说到你自己滚”、“工资一拿多立马开始压榨你工资”等贬损性言论，将原告塑造为追逐利益而无所不用其极的负面形象。截至2019年7月4日公证之日，该帖子的浏览量超过2.2万次，知乎平台作为现下最大型的问答讨论社区之一，被告发表的评论被广泛浏览和传播，已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严重影响，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引发了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误解，影响了原告日常经营活动，包括原告产品的推广销售、招聘新员工等，直接或间接影响了原告的经济收入。原告在广州互联网法院审理的（2019）粤0192民初23206号案件中，已通过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取得发表案涉侵权评论网络用户的个人信息，能够证明被告系案涉侵权评论的实际发布人。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本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郑可珊辩称，被告于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就职于原告的美术教师岗位，2019年4月12日在知乎平台发表一条离职后感想。在发表感想前，知乎平台早已存在对原告的大量负面评价，评价内容多为加班、薪资、同事关系与办公室甲醛问题。原告主张社会评价的降低与推广、招聘受影响等问题，在被告发表离职感想前应早已存在，并非直接受被告个人影响。原告拖欠被告抖音兼职主持酬金和薪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公断，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是商标“画啦啦”权利人，旗下产品有“画啦啦少儿美术”和“画啦啦小灯塔”。原告曾于2017年12月11日获得高新企业证书，证书有效期为三年。2019年6月28日，原告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原告代理人甄智贤在该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在知乎网站搜索“广州六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搜索结果有多个涉及原告的问题和回答。在问题“在广州六一（画啦啦）工作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网页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92651253/）中，一个匿名用户发表了回答。回答内容摘抄如下：“……垃圾！虚伪！抠！连发布的招聘信息都存在诈骗内容，专门骗应届生进去榨干之后再扔掉的一家公司……有应届生进去后出来，整个人失去生活信心……需要你时笑嘻嘻，要你走的时候上级各种背地到处说你不干活的坏话说到你自己滚，幼稚又恶劣。上下级别严重，制度不完善，管理层不行，不断给下级加任务上级却在自己挂机打游戏……甲醛超标的办公室你进去出来没了半条命差点晕死在座位上。……工资一拿多立马开始压榨你工资……”。回答发布于2019年4月12日，有10人赞同了该回答，有4人发表了评论。2019年7月4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110723号公证书。2019年8月5日，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涉嫌侵权用户信息清单，其中链接4：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92651253/的实际链接为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92651253/answer/649181993，调取的账号昵称为IPWEO（ssususan）、联系方式为+8617728847067（广东）。2019年8月20日，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发票号码为10697722，金额为20000元的发票。2019年8月22日，原告与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因与被告发生名誉权纠纷，委托该所代理该纠纷一审阶段的法律事务，律师费为20000元。同日，原告向该所转账支付40000元。原告称，原告共提起两起诉讼，每案20000元，故共计转账40000元。2019年8月30日，原告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原告代理人何少媚在公证处使用其手机登录“boss直聘”APP后，查看该APP的账号信息和有关聊天记录信息，并对操作过程所取得的手机界面进行拍摄。拍摄的照片显示，何少媚账号所填写的公司为原告。与“王旋”的聊天记录显示，“王璇”想应聘老师职位，后称“知乎看到了贵司的好评告辞了”。2019年9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190788号公证书。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向原告出具了两份公证费票据。一份开票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发票号码为15934241，金额为1600元。一份开票时间为2019年7月3日，发票号码为15934025，金额为3200元。号码为15934025发票对应的《广州公证处受理通知单》载明，公证书份数为4件8份。原告主张7月3日的票据为110723号公证书的发票，8月30日的票据为190788号公证书的发票。另查明：被告的入职登记表中填写的手机号码为17728847067。被告的入职登记表中的信息与被告劳动合同中的信息一致。凤凰网曾于2019年4月28日转载21世纪商业评论的文章，文章称截至2019年1月，知乎用户数土坯2.2亿。腾讯科技曾在2017年9月报道知乎个人注册用户总是超过1亿，日活跃用户量达2600万。“boss直聘”APP的系统仅展示30天内的聊天记录。对于当事人有异议或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核对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kickingwing”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部分求职者因在知乎浏览了案涉侵权评论而放弃入职。该证据部分聊天记录能够提供原件核对，部分不能。被告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无法核对原件的聊天记录，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可以核对原件的聊天记录，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交了：1.《肖像权使用授权书》，证明原告至今未履行合同条约与拖欠薪资；2.原告“画啦啦”产品抖音号主页、被告抖音视频截图与链接、拍摄聊天记录，证明含被告的抖音视频直接或间接为原告“画啦啦”产品提高曝光度与经济收入；3.知乎平台上关于原告的其他问答截图及评论链接。原告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处理当事人双方关于名誉权之间的纠纷，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本院核查原告提交的评论链接，并未发现证据3中的问答截图。综上，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名誉是他人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誉、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据此，原告享有名誉权，法律禁止他人侵害法人的名誉权。公民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言辞表达是言论自由的重要体现。言辞表达可区分为事实性表达和意见性表达。事实性表达只是对已发生或正发生的事实的介绍。对于事实性表达，如果其不遵循客观真实，那就构成诽谤。意见性表达是主观态度的表达，是基于事实基础上的价值判断，价值判断会因个体的学识水平、情感好恶、道德水准等因素呈现不同的表现状态。对于意见表达，若贬损他人人格，则构成侮辱。本案中，“加任务”“挂机打游戏”“甲醛超标”等事实描述属于事实性表达；“垃圾！虚伪！抠！”“不完善”“压榨”等评论、判定意见属于意见性表达。原告认为被告捏造事实且使用侮辱性词汇描述原告，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被告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事实性表达依据的事实客观真实及意见性表达具有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据此认定被告所作回答未以事实为基础，可能导致不特定阅读对象对原告产生错误的认识。涉案回答在有一定知名度的知乎网通过公开途径发表，有知乎用户对此回答发表评论，可以认定造成了一定影响。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辩称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并非直接受被告个人影响。被告行为符合法定侵权要件及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原告社会评价直接因涉案回答降低，或因涉案回答与其他回答共同降低，不影响对侵权行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关于被告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本院结合以下方面确定赔偿数额：第一，原告主张部分求职者因在知乎浏览了案涉侵权评论而放弃入职，但其提交的聊天记录仅有“王旋”一人作出该表示，但未明确表明是否涉及涉案文章。此外，其余聊天记录均未反映出求职者因涉案文章原因放弃入职。故求职者的聊天记录不足证明涉案文章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第二，原告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产生了维权成本支出。参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原告的律师费为超过合理标准。第三，保存在第三方的电子证据具有易灭失的风险，原告对涉案回答进行保全属于合理的取证费用，故相应的公证费8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旋”的聊天记录，因未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支持该费用。综上，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800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原告要求被告在知乎平台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道歉文章保留时间不得少于90天，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对于被告在答辩意见中提及的原告拖欠抖音兼职主持酬金和薪资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可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知乎网站上，向原告广州六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文章保留时间不得少于90天，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二、被告郑可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六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和公证费共计208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六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原告广州六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512元，由被告郑可珊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立斌人民陪审员  刘汉晶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廖慧敏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