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829行初45号 原告山东市立医院控股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综合保税区港兴三路北段1号济南药谷研发平台1号楼B座2622。 法定代表人李德明，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群战，山东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乡县民政局，住所地：金乡县金山街南段路西社区服务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孟新霞，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卫东，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秦新岭，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西城经济开发区金曼克大道与金珠路交汇处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李志海，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振，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双东，男，汉族，1988年1月8日出生，住金乡县。 第三人李志海，男，汉族，1949年9月16日出生，住济宁市市中区。 第三人杨庆华，男，汉族，1953年7月15日出生，住济宁市市中区。 上列三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介广庆，金乡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第三人刘成福，男，汉族，1965年9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金乡县。 第三人徐庆华，男，汉族，1977年10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 上列二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薇娜（特别授权），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市立医院控股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不服被告金乡县民政局民政行政撤销行为，于2019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2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金乡宏大医院、李双东、李志海、杨庆华、刘成福、徐庆华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山东市立医院公司委托代理人姚群战，被告金乡县民政局负责人李卫东及委托代理人秦新岭，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委托代理人李振，第三人李双东、李志海、杨庆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介广庆，第三人刘成福、徐庆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薇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金乡县民政局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金民非撤字[2019]2号金乡县民政局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其主要内容为：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在2015年12月9日申请变更登记时使用虚假材料，骗取了被告对金乡宏大医院作出的变更登记。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决定撤销对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2015年12月9日的变更登记。 原告山东市立医院公司诉称，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是经依法批准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2015年9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金乡宏大医院出资人将51％的出资额转让给原告。2015年10月20日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原股东李双东、李志海、杨庆华、刘成福、徐庆华均将部分出资额予以转让，其中杨庆华、徐庆华将出资额全部转让。被告嘉祥县民政局于2015年12月9日对上述转让信息进行了变更登记。2018年9月1日，被告以徐庆华、刘成福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认定股东会决议中该二人的签名系虚假的为由，于2018年9月14日撤销了2015年12月9日的变更登记。在原告起诉后，被告自行撤销了其作出的金民非撤字[2018]1号金乡县民政局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原告随撤诉。但之后被告在未经调查核实亦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的情况下，再次作出了撤销变更登记的决定书，其行为明显违法。请求依法确认被告的作出金民非撤字[2019]2号金乡县民政局撤销变更登记决定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 原告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原告与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在2015年10月20号股东会决议各方当事人签字之前，宏大医院原出资人均已经对出资份额的转让是知情并同意的，股东会决议并不存在虚假的情况，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2、听证申请书及邮寄单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指定的期间向被告提出了听证申请，被告并未组织听证，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 被告金乡县民政局辩称，被诉撤销变更登记是对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作出的，根据《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的规定，原告对已投入到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的资产不具有法定权益，因此，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依据第三人徐庆华、刘成福的举报，经调查核实，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在2015年12月9日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供了虚假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骗取登记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且被告依法履行了法定程序，被诉行政行为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金乡县民政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金乡宏大医院股东会决议、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备案表及负责人变动申请表，证明被告依据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的申请并基于其提供的相应材料于2015年12月9日对该第三人的股东变更情况进行了登记。2、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133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宏大医院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中刘成福、徐庆华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3、分别对刘成福、徐庆华、李平、李志海、李双东、李德明的调查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0日金乡宏大医院没有召开股东会。以上述1-3号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4、徐庆华、刘成福2019年3月6日申请撤销金乡宏大医院违规变更登记的申请书；5、金民非撤告字[2019]1号撤销变更登记告知书及送达回证；6、金民非撤字[2019]2号金乡县民政局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送达回证。以上述4-6号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李双东、李志海、杨庆华述称，被告作出的金民非撤字[2019]2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第三人刘成福、徐庆华述称，被告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变更登记的依据的股东会决议该二第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签字，所谓的股东会决议是伪造的，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对2015年12月9日错误变更登记的纠正，其行为合法，维护了该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对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并不包括对出资人的登记，对出资人的变更登记亦不属于登记机关的受理范围。因此，被告于2015年12月9日对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出资人的变更登记本身就是错误的，因此，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撤销了该变更登记合法。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是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章第六十九条条所赋予的监督检查权，而行使该监督检查权，并非以召开听证程序为必要条件，且被告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已向相关利害关系人送达了可以申请听证的通知，足以保障各方权益，其程序合法，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1-6号证据除证据1、5-6号证据外，均有异议，认为：2号证据鉴定程序违法且明显证据不足，不能作为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3号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4号证据徐庆华、刘成福在申请书中反映的情况不真实。 六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1-6号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及六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1-2号证据均有异议，认为，1号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2号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已收到了原告的听证申请。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1-6号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5-6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予以采信。2-4号证据不能作为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依据，应不予采信。 原告提供的1号证据与被诉行政行为不相关联，应不予采信。2号证据可证明原告在被告指定的期限内向被告提出了听证申请，对其待证事实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具有证明力，应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5日，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经被告金乡县民政局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并向其颁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2015年12月9日被告依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的申请及该第三人提供的2015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对该第三人的股东（举办者）的变更事项进行了登记，将原股东（举办者）李双东、李志海、刘成福、徐庆华、杨庆华，变更登记为李双东、李志海、刘成福、山东市立医院公司。2018年9月14日，被告以根据徐庆华、刘成福的举报，并查实金乡宏大医院在申请对股东（举办者）变更登记时提供了虚假材料为由，作出金民非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撤销了上述变更登记。原告不服诉来本院后，被告自行撤销了该撤销变更登记决定。2019年4月26日，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以相同的理由再次撤销了被告于2015年12月9日对金乡宏大医院股东（举办者）的变更登记。原告不服，诉来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9月5日作出金民非撤字（2019）3号决定，自行撤销了被诉行政行为。 本院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虽是向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作出的，但该行为直接涉及原告权益的减损，因此，原告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主张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不能成立。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为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对该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首先应审查被撤销的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申言之，原变更登记行为合法，被诉行政行为则违法，原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则符合撤销的条件。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是本级人民政府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以下简称登记管理机关）。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登记管理机关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名称、住所、宗旨和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开办资金、业务主管单位，并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第十五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３０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从上述规定可看出，民政部门对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并不包括举办者的基本情况，故，本案被告对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的举办者的变更情况进行登记超越法定职权。“股东”是公司的出资人，其姓名或名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是公司登记设立时应登记的事项。而“举办者”是《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中对举办民办非企业单位者的称谓。其举办者的姓名或名称并非该单位设立时的民政部门应登记事项。被告在进行变更登记时将“举办者”当做“股东”进行的变更登记明显混淆了二者的概念。同时根据被告提供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变动申请表》可看出，被告将原告山东市立医院公司作为新增负责人进行变更登记，明显是对负责人的理解有误。综上，被告对于2015年12月9日对第三人金乡宏大医院股东（举办者）的变更登记超越法定职权，从该方面讲，被告作出被诉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事实清楚。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对其他组织的设立是一种行政许可，对行政许可的变更、撤销、注销亦属于实施行政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虽未对撤销行政许的听证程序可作出明确规定，但根据公开原则和基本的正当程序原则，应依法保障利害关系人陈述、申辩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已于被告指定的期限内向被告提出了听证申请，被告在未举行听证的情况下作出不利于原告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剥夺了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违反了公开原则和基本的正当程序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以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存在瑕疵为由自行予以撤销，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不撤诉，仍要求对被诉原诉行政行为作出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金乡县民政局作出的金民非撤字[2019]2号金乡县民政局撤销变更登记决定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乡县民政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于建 审 判 员  贾顺启 人民陪审员  岳焕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