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让让与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行终11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凤城九路66号。法定代表人：钱虎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坡，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莹，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教伦，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第一医院3单元5层2号。一审第三人：西安景泰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八路西北国金中心D座13层1304室。法定代表人：李新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溪，上海市汇业（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超，上海市汇业（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管委会）因李教伦诉其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陕71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经开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坡、任莹，被上诉人李教伦，一审第三人西安景泰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溪、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9月底，李教伦之妻王培茹购买了位于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二路刚佳小区7号楼一单元四楼东户的房屋，并一直居住至2017年3月。2013年4月8日，西安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市城改发[2013]78号《关于经开区刚家寨城中村改造方案的批复》批准：刚家寨村位于国家级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内，隶属于未央区大明宫街道办事处。该村东邻凤新路，西邻未央大道，南邻凤城一路，北邻凤城三路。该项目为配合行政中心北迁和北城建设重点项目带动改造的村庄之一，属补办改造方案。改造主体：根据村实际情况和村民意愿，经开区城改办审核同意，该城中村改造主体为西安景泰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我市城中村改造相关政策，该项目安全监管责任单位为经开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寨城中村改造是配合市行政中心北迁和北城建设带动的改造项目。2011年3月经开区基本完成该村整村拆除工作，属于未取得城中村改造批复等手续拆除的村。按照“政府为导，以区为主”的原则，该项目的回迁安置、信访维稳等工作应由经开区负责，同时工程建设质量以及安全生产等监督责任单位应为经开区。经开区城改办按照《西安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负责组织实施和监督管理该村城中村改造工作。2017年3月9日起，李教伦居住的7号楼业主陆续接到拆迁电话，让了解拆迁政策。2018年5月22日，经开区棚改办（拆迁办）主任带队，将刚佳小区7号楼彻底拆除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教伦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经开管委会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涉案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李教伦作为涉案被拆除房屋的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在立案登记制的背景下，起诉无书面决定的事实行为时，原告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已初步履行了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除非所列被告明显不适格，或者明显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情形。实施强制拆除系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法定职权，强制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在没有行政主体自认该行为的情况下，通常可以根据行为目的、职能分工及举证责任等推定由相应的行政主体对行为后果负责。本案中，经开管委会辩称被诉行为系景泰富公司所为，景泰富公司亦认可其为了整顿小产权房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因景泰富公司不具有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经开区管委会亦无反驳证据证实涉案强拆行为系景泰富公司违法强拆。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征收房屋的主体须是具有法定职责的行政主体，应当推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经开区管委会委托实施的，故经开区管委会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经开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强制拆除前向李教伦进行了法定的催告、听取陈述申辩、送达和公告，即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属程序违法。故李教伦诉讼请求确认经开管委会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经开管委会强制拆除李教伦位于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二路刚佳小区7号楼一单元四楼东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经开管委会负担。上诉人经开管委会上诉称：1.李教伦并非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小产权房”的买卖属法律和政策所禁止的行为，故被诉拆除行为并未侵犯李教伦的合法权益，本案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3.涉案房屋并非其拆除，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西安景泰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施的拆除行为系受其委托，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李教伦答辩称: 其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没有见到一份关于涉案楼房拆迁的政府文件或者法律文书，经开管委会及景泰富公司采取威胁、恐吓等手段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景泰富公司述称：本案涉及小产权房，房屋的状态是法律不认可的，李教伦与王培茹的夫妻关系并不必然推断出涉案房屋是其夫妻共同财产，李教伦并不必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判决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应当审查的焦点问题是：1.李教伦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经开管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被诉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关于李教伦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李教伦之妻王培茹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一直居住至2017年3月。因此，李教伦与被诉拆除房屋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经开管委会主张，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拆除行为并不侵害李教伦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经开管委会并没有提交已经合法程序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小产权房”的证据，且以涉案房屋属于“小产权房”为由主张李教伦与被诉拆除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开管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西安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市城改发[2013]78号《关于经开区刚家寨城中村改造方案的批复》的相关内容及涉案项目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经开管委会负责组织实施和监督管理该村城中村改造工作的事实。经开管委会虽主张被诉拆除行为系由景泰富公司实施，但没有举证证明景泰富公司具有实施强制拆除法定授权。故经开管委会与景泰富公司构成行政委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 “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的规定，应当认定经开管委会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无论是集体土地征收，还是整顿小产权房，均应当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实施搬迁和拆除行为。本案中，经开管委会拆除涉案房屋，未作出任何行政决定，亦未履行任何告知程序，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经开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军审  判  员    徐  炯审  判  员    王  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