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宝江，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江苏浩瑞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连云港硕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瑾，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永楼，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海县，住东海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开堤，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海县，住东海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2018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安刚，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东海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柴鲜开，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海县，住东海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伏广珠，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东海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冯宝江、张开堤、王安刚、霍永楼、柴鲜开、伏广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宝江、霍永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检察员、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一）2013年8月，被告人冯宝江成立江苏浩瑞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浩瑞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被告人冯宝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被告人冯宝江成立连云港硕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硕升公司），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被告人冯宝江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2013年8月至2015年12月，江苏浩瑞公司、连云港硕升公司为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伏广珠、尹某代理水晶及水晶制品的进口通关业务，被告人冯宝江通过电子邮箱等方式接收货物发票、装箱单等载明货物真实价格的单证，在知道货物实际成交价格情况下，制作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箱单、发票等报关资料，以低报货物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逃避海关监管，偷逃税款。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通过电子邮箱等方式将货物发票、装箱单等载明货物真实价格的单证发送给被告人冯宝江，明知货代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为牟取利益，委托其代理报关业务，逃避海关监管，偷逃税款。经海关核定，被告人冯宝江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9687930.84元，被告人张开堤偷逃税款人民币2026274.28元。被告人王安刚偷逃税款人民币2113249.06元，被告人柴鲜开偷逃税款人民币1071339.45元。具体如下： 1.2013年至2015年，江苏浩瑞公司、连云港硕升公司在为被告人张开堤代理进口水晶原石及水晶制品报关业务过程中，走私水晶原石及水晶制品13票，2015年4月起，被告人张开堤通过电子邮件将翻译发送给其的水晶及水晶制品货物真实发票、装箱单等发送给被告人冯宝江，与被告人冯宝江共同走私8票，经海关核定，江苏浩瑞公司、连云港硕升公司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4546994.49元，被告人张开堤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2026274.28元。 2.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王安刚与江苏浩瑞公司共同走私水晶原石及水晶制品6票，经海关核定，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2113249.06元。 3.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柴鲜开与江苏浩瑞公司共同走私水晶原石及水晶制品2票，经海关核定，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071339.45元。 4.2014年至2016年，江苏浩瑞公司、连云港硕升公司在为被告人伏广珠、尹某代理进口水晶原石及水晶制品报关业务过程中，走私水晶原石及水晶制品6票，经海关核定，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936347.84元。 （二）2011年8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霍永楼在明知代理进口的紫水晶、玛瑙洞等货物真实价格的情况下，为牟取利益，分别与高梅（另案处理）、胡超（另案处理）合谋制作价格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箱单、发票等报关资料，并利用连云港东晶硅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连云港达翼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连云港市鸿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水晶制品等货物。经海关核定，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5092115.7元。 （三）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伏广珠为牟取利益，明知范中玲（另案处理）利用连云港泽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泽航公司），制作价格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箱单、发票等报关资料，以低报价格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为牟取利益，委托其代理报关业务，逃避海关监管，偷逃税款。经海关核定，张开堤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575518.04元；王安刚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886024.69元；伏广珠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338441.04元。 1.2015年，被告人张开堤与泽航公司共同走私水晶原石及水晶制品2票，经海关核定，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575518.04元。 2.2016年，被告人王安刚与泽航公司共同走私水晶原石及水晶制品2票，经海关核定，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886024.69元。 3.2016年，被告人伏广珠与泽航公司共同走私水晶原石及水晶制品1票，经海关核定，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338441.04元。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各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报关书证、电子邮件、海关核定证明等。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浩瑞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连云港硕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在代理报关进口货物时隐瞒货物的真实成交价格，制作虚假单证低报价格通关，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冯宝江作为江苏浩瑞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连云港硕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霍永楼、柴鲜开、伏广珠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委托被告人冯宝江等人进口货物，被告人张开堤、霍永楼、王安刚偷逃应缴税款税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柴鲜开偷逃应缴税款税额巨大，被告人伏广珠偷逃应缴税款税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冯宝江与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冯宝江作为江苏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连云港硕升公司实际控制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霍永楼与连云港达翼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另案处理）、高梅（另案处理）、胡超（另案处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霍永楼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伏广珠与连云港泽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另案处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伏广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开堤、霍永楼、王安刚、柴鲜开作为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伏广珠作为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开堤、霍永楼、王安刚、柴鲜开、伏广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开堤、霍永楼、柴鲜开、伏广珠主动退缴部分违法所得或预缴部分罚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开堤、柴鲜开、伏广珠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冯宝江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霍永楼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王安刚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开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柴鲜开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判处被告人伏广珠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各被告人退缴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上交国库。扣押在案的涉案电脑、手机等犯罪工具，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冯宝江上诉称,其代理进口货物仅负责涉案货物进口报关手续，对其他被告人走私行为不明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其为主犯错误，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冯宝江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冯宝江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改判冯宝江无罪。1.江苏浩瑞公司、连云港硕升公司在代理涉案货物进口过程中仅为中介，只根据货主提供的单证材料报关进行报关，无偷逃税款的主观故意。2.冯宝江及其控制的两个公司并未参与制作虚假单证，低报价格偷逃应缴税款等行为，在整个犯罪中所起作用甚微。一审判决认定冯宝江及其控制的两公司“根据海关限价或接近海关限价价格制作虚假报关材料模板，套用模板伪造虚假合同、发票等单证”、“冯宝江从犯意提起、组织策划、非法获利等综合分析，在走私活动中起主要作用”等事实认定错误。3.涉案走私行为的全部非法利益获得者为本案其他被告人，冯宝江控制的两公司所得微薄，而且其代理通关的运营方式系当地该行业习惯模式，代理行为并未侵犯国家对外贸易管理制度，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上诉人霍永楼上诉称，其对报关环节一概不知，无偷逃税款的主观故意，判决认定的偷逃税款金额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的主要阅卷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议不开庭审理。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冯宝江、霍永楼、原审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伏广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进口货物报关过程的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各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均予以供认，并得到相关证人证言、报关单证、电子邮件打印件、核定证明书等证据的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冯宝江、霍永楼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冯宝江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冯宝江及其辩护人提出冯宝江无低报价格走私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霍永楼、原审被告人伏广珠、张开提、王安刚、柴鲜开均供述将从巴西购买水晶的真实价格发票转发给冯宝江，明知冯宝江低价向海关申报进口。2.从冯宝江电脑中提取的涉案货物报关单证模板及从其办公室提取的部分报关单证记载货物申报价格，与提取在案的江苏浩瑞公司、连云港硕升公司向海关申报单证记载的物品、价格一致，申报的物品价格远低于其收到邮件记载的货物真实价格。3.证人卜某、徐某证实冯宝江电脑、邮箱由冯宝江自己使用。4.冯宝江在代理王安刚、张开提货物报关进口中，曾代为支付货款，其申报的价格远低于其代为向境外支付的货款。2014年11月27日申报的编号为230120141014033611进口货物报关单（提运单号为KKLUNV0006668、集装箱号为KKFU1323114），申报进口货物紫晶原石586公斤、单价1美元；水晶洞12169公斤、单价1.24美元。而冯宝江笔记记载“11.25,王安刚的水晶洞，提运单号KKLUNV0006668、集装箱号KKFU1323114，11.27到港，11.26打我公司账户85×××00，我帮他付巴西$139500,折合857938.95,11.27报关”，记录其代为向境外支付货款得到境外汇款申请书印证，江苏浩瑞国际物流公司2014年11月26日向中国银行连云港核电站支行营业部申请向巴西付汇139500美元水晶洞货款。上述证据证实，上诉人冯宝江在代理进口货物过程中，以低于货物实际成交价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其主观上具有走私的故意。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冯宝江及其辩护人提出冯宝江控制的两个公司并未参与制作虚假单证，低报价格偷逃应缴税款等行为，在整个犯罪中所起作用甚微，一审判决认定冯宝江为主犯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霍永楼、原审被告人伏广珠、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供述货物进口环节由冯宝江负责向海关申报，自己不提供申报单证。2.从冯宝江电脑中提取到涉案货物报关单证模板、从其办公室提取到部分报关单证。3.证人冯宝江公司工作人员卜某、徐某证实冯宝江电脑、邮箱由冯宝江自己使用。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冯宝江制作了虚假申报单证向海关申报。4.虽然本案其他上诉人、各原审被告人是进口货物的货主，但涉案货物的进口报关包括单证制作、申报价格确定、申报等均由上诉人冯宝江控制的江苏浩瑞公司、连云港硕升公司制作完成，货主仅需向该二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故江苏浩瑞公司、连云港硕升公司起到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霍永楼上诉称其主观上无偷逃税款的主观故意，对报关环节一概不知，经查，上诉人霍永楼归案后供述其明知冯宝江以低于实际购买价向海关申报进口，货款按照向海关申报价格和差额分别向境外支付，足以认定其明知货代公司以低于实际成交价向海关申报进口，具有偷逃税款故意，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霍永楼提出偷逃税款金额与实际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已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本案事实，对部分起诉指控事实未予认定，对相应偷逃税款金额予以扣减，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江苏浩瑞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连云港硕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逃避海关监管，以明显低于真实成交价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冯宝江作为上述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霍永楼、原审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伏广珠明知冯宝江以明显低于货物实际购买价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为少支付费用，仍委托其为代理商报关进口，上诉人霍永楼、原审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偷逃应缴税款税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柴鲜开偷逃应缴税款税额巨大，原审被告人伏广珠偷逃应缴税款税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冯宝江作为江苏浩瑞公司、连云港硕升公司实际控制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霍永楼在与连云港达翼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另案处理）、高梅（另案处理）、胡超（另案处理）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伏广珠在与连云港泽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另案处理）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上诉人霍永楼、原审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依法减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伏广珠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霍永楼、原审被告人张开堤、王安刚、柴鲜开、伏广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霍永楼、原审被告人张开堤、柴鲜开、伏广珠主动退缴部分违法所得或预缴部分罚金，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发表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阚少敏 审判员  尚召生 审判员  戚晓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杜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