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祥文，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华，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晋晨，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祥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华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祥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都由刘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安祥文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实际控制并使用了案涉车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安祥文于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5月12日并未使用案涉车辆,“2018年4月2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安祥文与被告刘建华质押合同纠纷案”安祥文实际控制车辆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5月12日,控制不等于使用,安祥文未使用案涉车辆，实际情况是刘建华把车辆质押于安祥文。并且刘建华也未举证证明安祥文在此期间使用了案涉车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应该由刘建华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安祥文承认2016年12月7日(两次)、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4日驾驶过涉案车辆,但是驾驶其车辆多次是安祥文受刘建华指示,为刘建华办事情才驾驶的车辆,除此外,安祥文均未使用过涉案车辆。2、刘建华举证的《凯迪拉克牌SGM7200A3车辆使用费的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刘建华将涉案车辆出卖于他人的情况下,评估机构在未见到案涉车辆,未知车辆状况的情况下,得出评估结论为58500元的使用费显然不合理。一审法院还是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显然错误。二、安祥文并未获得不当利益,一审法院判决安祥文支付刘建华39000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使安祥文有使用过涉案车辆,根据刘建华的证据也只是仅使用过几次而已,一审法院酌定安祥文支付39000元不合理。另外“2018年4月2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安祥文与被告刘建华质押合同纠纷一案”最终生效的判决书中刘建华违约的情形下,法院判决刘建华向安祥文支付了38500元,而因该合同引起的涉案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高达39000元,这样的酌定实际上是在支持合同的违约者，不利于合同的履行。从上述二点,可以得出一审法院酌定39000元过高,不合理。四、本案涉嫌违法犯罪行为,安祥文多次请求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但是一审法院拒绝移送。在一审庭审中,安祥文多次要求将“本案涉嫌违法犯罪,要求移送公安机关”记录到庭审笔录中,安祥文在庭审笔录签字时,把上述情况手写在庭审笔录中,一审法院要求划掉或重新打印重新签字,安祥文不同意。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安祥文向刘建华支付39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案件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 刘建华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刘建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见，在安祥文控制涉案车辆期间，有过七次违章记录，安祥文对此予以承认。七次违章不代表安祥文仅使用该车七次，难道安祥文每次开车都会出现违章？安祥文本人从事车辆销售的工作，不可能不熟悉汽车，故其仅使用七次汽车的说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且其所谓为刘建华办事才开车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使其一面之词，不足以采信。2、刘建华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中包含有取回车辆时车辆行驶里程的照片，况且证人能够证明车辆行驶超过4万余公里。结合该车购买时间、安祥文占有使用时间及车辆出售时间，已经能够证明安祥文大量使用该车，绝不仅仅只有七次。3、刘建华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完全的鉴定资质，具体鉴定过程已经明确记载于评估报告中，无需赘述。而在一审过程中，安祥文又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刘建华提交的评估报告对本案具备参考性，一审法院参照该报告作出判决无任何问题。二、安祥文获得了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无问题。安祥文在没有合法基础的情况下使用登记在刘建华名下的车辆，只要使用即可认定其获得不当得利；而刘建华因安祥文的行为导致无法使用自己的车辆，即可认定刘建华因安祥文的不当得利行为受到了利益损失。故一审判决无任何问题。三、一审判决对金额的认定无问题。1、安祥文在控制涉案车辆期间大量使用该车，从刘建华提交的车辆违章记录、涉案车辆行驶里程数的照片以及证人证言中已经完全能够认定安祥文长期使用该车，绝不仅仅是“使用过几次而已”。而酌定使用费是一审法院根据刘建华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作出的综合判断。2、安祥文与刘建华质押合同纠纷中，安祥文索回的38500元并非刘建华的不当得利，而是安祥文缴纳的车辆银行按揭贷款。该款与本案中的39000元无任何关系，不能混为一谈。3、一审判决公平公正，无任何问题。四、本案无违法犯罪行为。1、本案无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如果安祥文认为刘建华存在犯罪行为，完全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一审法院不予移送，很显然是认为本案中无犯罪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安祥文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祥文向刘建华支付占用汽车的费用58500元；2、判令安祥文向刘建华支付评估费用2000元；3、判令安祥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日，安徽省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签发了皖Ｃ×××××轿车的行驶证，该证登记所有人为刘建华。2016年10月28日，刘建华（甲方、借款人、出质人）与安祥文（乙方、出借人、质权人）签订《借款车辆质押合同》一份，约定：经协商一致就甲方所有机动车辆质押借款事项达成如下合同，甲方质押凯迪拉克牌ＡＴＳ车辆1台给乙方，车牌号皖Ｃ×××××，甲方向乙方借取9.67万元，借款时间2016年10月11日；如甲方不履行到期还款义务，违反本合同条款约定，甲方承诺乙方可单方随时对出质车辆行使质权，拍卖、变卖抵押财产；随车手续由乙方保存，车辆出质期间，甲方同意乙方使用机动车辆；乙方在甲方车辆质押期间，拥有甲方质押车辆的任意使用权。同时，双方在合同上备注：乙方使用期间需正常还款，不能逾期还款，如逾期甲方可收回车辆，借款消除；乙方正常还款至按揭结清，车辆归乙方所有，甲方需及时无条件配合把车辆过户给乙方。同日，上述质押车辆交付至安祥文处，直至2017年5月12日，该车一直由安祥文控制。刘建华提供的违章记录记载该车在上述期间内有7次违章记录，违法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7日（两次）、2016年、2017年1月1日、2017年、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4日。安祥文承认上述违章均是其驾车所致。2018年4月2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安祥文与被告刘建华质押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安祥文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刘建华与安祥文之间的《借款车辆质押合同》；2、刘建华返还安祥文为涉案车辆支付的车贷款38500元，利息8373.9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基数，暂计算至2018年4月25日，最终支付金额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合计46873.9元；3、由刘建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1日，安祥文向刘建华借款9.67万元，用于购买凯迪拉克ＡＴＳ轿车（车牌号为皖Ｃ×××××）。2016年10月25日，由安祥文向刘建华出具借条确认上述借款及购买车辆事实。2016年10月28日，刘建华与安祥文之间签订《借款车辆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刘建华将购买的凯迪拉克ＡＴＳ轿车（车牌号为皖Ｃ×××××）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若刘建华不履行到期还清借款义务，安祥文可单方随时对出质车辆行使质权，进行拍卖、变卖。双方也可协议以出质车辆折价清偿债务，刘建华承诺按借款本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赔偿违约金。安祥文在使用车辆期间需正常还款，若安祥文正常还款至按揭结清，车辆归安祥文所有，刘建华需及时无条件配合把车辆过户给安祥文。在签订借款车辆质押合同时，刘建华告知安祥文该车辆尚有254400元银行按揭贷款未还，但未提供购车发票等证件材料。安祥文实际控制车辆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2017年5月12日，为涉案车辆清偿贷款5次，共计38500元。2017年5月12日，刘建华带领多人威逼恐吓安祥文将质押于安祥文处的车辆强行开走，致使安祥文权利受损。另，后来安祥文从车管所调查到，刘建华购买的凯迪拉克ＡＴＳ轿车实际车款为218800元，根据银行车辆消费贷款要求，车辆消费贷款金额不超过购买发票金额的70%，即银行按揭贷款应不超过153160元，须支付的首付款只有65640元。刘建华实际是涉嫌用假的购车发票，向银行骗取贷款，并在签订《借款车辆质押合同》时隐瞒事实，致使安祥文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借款车辆质押合同》，后又强行开走质押车辆，以实现欺骗安祥文为其返还银行贷款的目的。安祥文认为，刘建华隐瞒事实、欺骗安祥文，致使安祥文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借款车辆质押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安祥文享有撤销权。安祥文替刘建华返还的38500元按揭贷款，构成不当得利，刘建华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正常的银行贷款规则，贷款额不可能超过购车款，故刘建华陈述贷款254400元及每月还款7702元是不符合实际交易情况的，而安祥文基于上述贷款总额和每月还款额而误认为车辆真实交易价格为30多万元，从而签订了《借款车辆质押合同》，该合同属于重大误解而签订的，故安祥文要求撤销与刘建华签订的《借款车辆质押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6月20日，该院作出（2018）皖0104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祥文与刘建华签订的《借款车辆质押合同》；二、刘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祥文38500元；三、驳回安祥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4月21日，安徽德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刘建华的委托，对案涉凯迪拉克轿车在2016年10月28日-2017年5月12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用进行了评估。4月23日，安徽德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德盈评字（2019）第042100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10月28日具备合法性和保持现状的前提下，使用费用合计为：58500元。为此，刘建华支付了评估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刘建华的举证，可以认定安祥文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实际控制并使用了案涉车辆，而双方之间的《借款车辆质押合同》此后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安祥文使用车辆失去了法律根据，其依法应将使用车辆所受的利益返还刘建华。关于所受利益，刘建华主张按评估价格58500元计算，但其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安祥文不予认可，鉴于双方皆不申请重新评估，酌定为39000元。至于刘建华主张安祥文支付评估费用2000元，因评估费用非安祥文所获利益，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祥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建华39000元；二、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元，减半收取计656.5元，由刘建华负担269元，安祥文负担387.5元。 二审中，安祥文提交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交通违法代码表（部分）、案涉车辆于2016年12月7日违章记录，证明：1、2016年12月7日违章是因为安祥文为刘建华拿车辆检验标志和保险单等造成；2、安祥文驾驶证不在案涉车辆上，进一步证明安祥文没有使用案涉车辆；3、证明案涉车辆于2016年12月7日前无年检标志，不能上路，进一步证明安祥文在2016年12月7日前没有使用过案涉车辆。证据二：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证明：一审法院拒绝移送，安祥文未按照其要求重新签字，而作出对安祥文不利的判决。 刘建华质证：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不是一审后获得的新证据，不应采纳，此外，2016年12月7日的违章是否为安祥文替刘建华拿材料无法证明。上诉人驾驶证不在该车辆及无年检标志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安祥文认可其控制车辆长达7个月，其占用车辆时车辆锁在其车库中未使用，但根据违章记录显示该期间车辆有多次违章，与其陈述矛盾。证据二：三性均持异议，电话号码是谁的无法证明，与本案无关，即使该号码为一审法官书记员，在笔录签字是安祥文应履行的义务，其拒绝签字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官未移送是因为未发现违法犯罪线索，不移送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系财产损害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界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04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对安祥文与刘建华签订的《借款车辆质押合同》予以撤销，刘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祥文38500元，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因案涉车辆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一直由安祥文实际控制并使用，在安祥文实际控制期间已行驶4万多公里，该案涉车辆经刘建华至安徽省蚌埠查询，共有七次违章记录，其中有两次违章记录已经被安祥文处理。安祥文认可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案涉车辆由其控制，但否认使用该案涉车辆的事实，与七次违章记录不符。针对该车辆已经行驶4万多公里的情形，2019年4月21日，刘建华委托安徽德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在2016年10月28日-2017年5月12日期间的使用费用进行了评估。同年4月23日，该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德盈评字（2019）第042100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以2016年10月28日为基准日至2017年5月12日，使用费用合计为58500元。虽然安祥文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但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在双方签订的《借款车辆质押合同》被一审法院予以撤销的情况下，安祥文仍然使用车辆已经失去了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形，酌定由安祥文向刘建华支付车辆使用费39000元，与安祥文在实际控制期间已行驶4万多公里车辆磨损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维持。另安祥文主张刘建华有涉嫌违法犯罪行为，其在诉讼中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安祥文上诉称控制车辆不等于使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安祥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