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芳芳，女，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边国，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修国，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连凤，女，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芳芳因与被上诉人潘修国、金连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芳芳上诉请求：1、撤销上述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潘修国、金连凤偿还借款1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修国、金连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认定徐芳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认为“记录内容过于简单，没有明确指向，不能证明徐芳芳的待证事实”是错误的。首先，该微信记录发生于双方借款期间的2018年1月9日和1月22日，当时徐芳芳已向潘修国支付了多笔借款共计80万元，且在之后的2018年1月25日，徐芳芳方又通过案外人钱卫琴向潘修国支付了2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聊天内容完全符合并印证了潘修国向徐芳芳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其次，双方借款的前几笔是通过电话联系确认，中间以微信联系的方式要求继续借贷完全符合常理。二、一审对徐芳芳提交的单位证明不予确认是不正确的。徐芳芳提交的单位证明加盖了单位公章，并由单位负责人两人签字，能够证明潘修国、金连凤所称徐芳芳及弟妹投资超市是不真实的。该份证据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起了决定性的证明作用，一审法官也通过电话核实过该证据的真实性，完全可以否定潘修国、金连凤的答辩理由。三、一审法院在未采信对徐芳芳有利证据的情况下，综合认定潘修国、金连凤提交的证据中对其答辩有利的一面，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涉案款项为投资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潘修国、金连凤所提交证据中不具有证明力的一面，其中证人证言全是道听途说，其他证据没有任何一项可以证明徐芳芳投资超市或是由潘修国转交投资款的事实。众所周知，投资百万元以上的超市合伙，不可能没有完整的合伙协议，对投资合伙各方主体身份以及各项权利义务的明确是投资合伙所必须的，潘修国、金连凤在本案中并不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综上，涉案讼争款项确系双方之间的借款，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潘修国、金连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一、微信聊天记录的语意及指向不明确，未能确定双方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徐芳芳投资款并未完全到位，金连凤只是询问筹备资金的情况，与借款无关。金连凤的表达只是开玩笑，如认定为借款的表示，则恰恰表示了徐芳芳之前的转账并非是借款。二、超市并非单位，是经过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实质是具有经营资质的个人，故徐芳芳提交的材料不属于单位证明。证明系二人署名，证人间并非独立作证，不能排除相互干扰因素，且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故任冠忠的证言不应被采信，王某与潘修国存在矛盾，其证言也不应被采信。三、徐芳芳称合伙开超市不应没有合伙协议只是其个人臆测，合伙开超市使用口头协议非常普遍。四、徐芳芳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主张并没有事实依据。徐芳芳的两个弟弟在2018年9月找金连凤方闹事也是由于超市投资的问题。徐勇、徐赛芳在涉案超市上班，周围的朋友也听说过超市投资的事实。本案中还有其他很多与徐芳芳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矛盾的事实。徐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修国、金连凤立即偿还借款1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潘修国、金连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徐芳芳与潘修国、金连凤系亲戚关系。2017年11月28日，徐芳芳向潘修国转账20万元，同日，徐芳芳妹妹徐赛芳受徐芳芳指示向潘修国转账10万元，2017年12月6日，徐芳芳向潘修国转账30万元，2017年12月11日，徐芳芳向潘修国转账20万元，2018年1月25日，徐芳芳指示案外人钱卫琴向潘修国转账20万元。潘修国、金连凤认可已经收到徐芳芳转账的1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大名县大润发购物广场天雄路店登记成立，经营者为任冠忠。2017年11月28日，潘修国向案外人王某转账40万元和30万元，2017年12月17日，潘修国向案外人王某转账20万元，2017年12月21日，潘修国向案外人王某转账10万元。双方均认可王某为大润发超市的财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徐芳芳本人或指示他人向潘修国转账的100万元款项是否为徐芳芳出借给潘修国、金连凤的借款问题。徐芳芳诉称涉案100万元为徐芳芳出借给两潘修国、金连凤的借款。潘修国、金连凤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100万元系徐芳芳与潘修国、金连凤一起投资超市而代为转交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为典型的仅有转账凭证没有借条的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徐芳芳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潘修国、金连凤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潘修国、金连凤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潘修国、金连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徐芳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潘修国、金连凤确认已经收到徐芳芳转账的100万元，但潘修国、金连凤辩称系代徐芳芳转交的投资款。为此，潘修国、金连凤提供了大润发超市的营业执照及潘修国的银行交易记录、收款收据、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其中银行交易记录反映出潘修国向大润发超市财务王某转账100万元，录音资料中涉及潘修国与徐赛芳、徐勇等人讨论涉案10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以及徐赛芳及徐勇表示其拿100万元给潘修国去投资超市，而潘修国未投入其应投入的100万元，结合证人金某1、金某2均表示听徐芳芳及家人说过徐芳芳一家人与潘修国、金连凤合伙开超市的事情，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中徐勇、徐勇泽表示去找金连凤是为了商量超市投资的事情，且徐芳芳的妹妹徐赛芳和弟弟徐勇均在大润发超市工作，综合上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徐芳芳一家人与潘修国、金连凤有一起投资大润发超市及涉案100万元为投资大润发超市的投资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徐芳芳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对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徐芳芳除转账记录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合意。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徐芳芳要求潘修国、金连凤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芳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徐芳芳负担。二审期间，徐芳芳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8年11月1日徐赛芳和任冠忠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任冠忠出具给潘修国的证明所涉内容并不属实；2、2018年11月30日徐勇、徐赛芳和潘修国录音的完整版，拟证明徐赛芳曾否认款项是投资款，潘修国的谈话存在诱导性。潘修国、金连凤质证认为，证据1、2均不属新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通话对象无法确认系任冠忠，徐芳芳提交该证据反而说明其对潘修国提交的书面证明真实性的认可。即使录音为真，其证明力也低于潘修国提交的系列证据。且任冠忠对同一事项作出不同的表述，其证言可信度低。从录音内容来看，任冠忠对法律概念的理解不清，可能对相关事实存在误解，不足以证明徐赛芳、徐勇在超市没有投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徐赛芳和徐勇多次对潘修国提出关于超市投资问题的质疑和职责，说明徐芳芳及其家人参与了投资。徐芳芳另申请证人王某视频作证，拟证明一审中徐芳芳提供的有王某、任冠忠签字以及盖有超市公章的证明所涉内容属实，超市的投资人系潘修国，并非徐芳芳。证人王某称，王某是大润发超市的股东，负责财务，潘修国向超市投资了100万元，其中70万元系转账到王某账户，另外30万元如何投资想不起来。王某出具的涉案证明上其签字真实，并不清楚超市投资与徐芳芳有无关系。徐芳芳质证认为，王某在超市负责财务工作，潘修国汇给超市的投资款是打给王某，王某对超市的投资主体是明知的，现王某已确认涉案证明及签字的真实性，可以说明超市的投资人系潘修国。潘修国、金连凤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王某本人承认其与潘修国曾发生过矛盾，证言不可信。潘修国足额向王某支付了100万元，但王某只出具70万元收条，王某称记不清剩余30万元款项去向不符合常理。超市的出资名义上是潘修国，实际上潘修国和徐芳芳是明暗股东的关系。徐芳芳与超市其他股东并不熟悉，其投资是借潘修国的关系。潘修国、金连凤未提供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徐芳芳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最终证明涉案100万元系潘修国、金连凤向徐芳芳的借款，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100万元的性质是否属于借款。徐芳芳起诉主张涉案100万元系潘修国、金连凤向徐芳芳的借款，但仅提供了款项交付凭证，并未提供借据等借贷合意证据。潘修国、金连凤主张涉案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徐芳芳一家向大润发超市的投资款，并提供了金某1、金某2、吴正华等多份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微信记录、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100万元属投资款具有较高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潘修国、金连凤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后，徐芳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涉案款项缺乏借条明确性质，且无借款客观借贷表征相印证，徐芳芳上诉认为该款项系借款，事实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马 俏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本件和原件核对无异法官助理胡淑丽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