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8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汇川区邹记小龙坎印象火锅店，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澳门路商贸城二楼。 经营者：邹均，男，1987年4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星辰东一街1号10栋1号。 法定代表人：舒堡升，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汇川区邹记小龙坎印象火锅店（以下简称“邹记火锅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众管理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记火锅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具有侵害被上诉人商标权的主观故意和恶意，不构成侵权。2．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50,000元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 被上诉人仁众管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仁众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拆除含有“小龙坎”字样的店招和装潢，停止在店招、店铺装潢、菜单、餐具等经营标识中使用含有“小龙坎”字样的标识；2．被告停止使用含有“小龙坎”字样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并变更个体工商户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不得含有与“小龙坎”相同或近似的文字；3．被告立即停止以“小龙坎”名义对外进行虚假宣传；4．在《贵州都市报》上进行书面道歉，消除影响；5．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6．被告支付原告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3万元；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原告仁众管理公司与成都小龙坎公司共同出具《企业关联关系及“小龙坎”商标实际使用说明》，载明仁众管理公司与成都小龙坎公司为关联公司，成都小龙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小龙坎”商标实际使用人。随后，两家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由仁众管理公司将第18096479号“小龙坎”商标许可成都小龙坎公司使用，许可使用期限从2015年10月22日至2025年10月21日，仁众管理公司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于2017年取得第18096479号“小龙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第43类商品/服务。原告取得了该注册商标后，在成都地区开设了数家直营门店，经营火锅餐饮业。同时，原告或其授权商标使用被许可人成都小龙坎公司先后与他人签订“小龙坎加盟合同”，约定的加盟店铺经营地涵盖全国多个城市，加盟合同数量有数百个。同时，成都小龙坎公司先后在‘成都范儿’微信公众号、成都商报新媒体平台、《江湖宝典．吃在五十城》电视美食节目、成都2016跨年直播晚会和新浪微博上推广宣传“小龙坎”火锅。自开业经营以来，“小龙坎”火锅品牌先后荣获中国十佳火锅连锁品牌、2017成都味蕾风云榜商户、支付宝西南火锅节最受欢迎火锅品牌、成都十大网红美食等多项荣誉。被告邹记火锅店于2017年10月23日登记成立，在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路港澳商贸城二楼经营火锅餐饮店，在其店招、店铺装饰、外墙上使用“小龙坎”字样的商业标识。 另查明，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主张权利，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主张权利。再查明，原告为维权产生以下费用：1．公证费500元；2．在被告店内消费支出24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第一款规定，本案中，原告注册“小龍坎”商标以后，将其用于第43类商品/服务上，及作为餐馆、饭店的名称使用，原告或其授权的商标使用被许可人先后与他人签订“小龙坎加盟合同”，其加盟店铺涵盖全国多个城市，在同行业中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被告作为一家经营火锅店餐饮的市场主体，应当知道“小龍坎”（或者“小龙坎”）火锅在本餐饮业中具有的影响力，其在店招、店铺装潢、外墙上突出使用“小龙坎”字样的商业标识，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被告企业名称中含有“小龙坎”字样的问题，由于原告企业名称中并不含有“小龙坎”字样，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无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邹记火锅店应立即停止在其店招、店铺装潢、外墙上使用“小龙坎”字样的商业标识；同时鉴于本案中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综合考虑被告的侵权行为的情节，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含合理开支在内）。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在《贵州都市报》上进行书面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因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商誉造成不良影响，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汇川区邹记小龙坎印象火锅店（经营者邹均）立即停止在其店招、店铺装潢、外墙上使用“小龙坎”字样的商业标识；二、由被告汇川区邹记小龙坎印象火锅店（经营者邹均）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含合理开支在内）；三、驳回原告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0月30日，仁众管理公司委托贵州乐正律师事务所向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1月20日，仁众管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公证人员一起到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路港澳商贸城二楼“小龙坎”汇川区邹记小龙坎印象火锅店进行消费，消费完毕后取得了发票号码为NO31646974的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并对消费现场进行拍照。照片显示经营场所的门头上标注有“小龍坎老火锅”字样，其中的“小龍坎”字体醒目，在店招、外墙宣传广告、招聘广告、店内门头、菜单、碗、筷子盒、桌子、火锅香油等上面出现了“小龍坎”字样与一条黑色的龙的标识。就前述取证过程，公证处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了（2018）黔贵阳立诚证民字第8862号公证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方面，被上诉人依法对第18096479号“小龙坎”商标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下列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据此，上诉人将“小龙坎”标识单独用于店面门头、店内设施、菜单等处，应认定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而非不正当竞争。也可以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主要是对未注册的商业标识提供保护，防止攀附、仿冒；而对已经注册的商标，一般情况下在商标法之外不再给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重合保护。这既是保护注册商标特别法的应有之意，也是防止损害商标注册制度基本价值的必然要求。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及主张其在注册商标专用权之外还享有其他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利益。因此，在一审法院已向被上诉人释明，但其仍坚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主张权利，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上诉人将“小龙坎”作为企业字号是否可依《商标法》第五十八条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鉴于原审原告并未对一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再评价。 综上，上诉人汇川区邹记小龙坎印象火锅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四川仁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方程 审判员  白 帆 审判员  秦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