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4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飞鹅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张凡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以平，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晓倩，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6号龙城世家1栋。 法定代表人：李雄，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该合作联社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一审被告：广西昌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16号金都汇1栋1单元3-15。 法定代表人：龚毅。 一审被告：龚毅，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一审被告：王秋，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一审被告：张志杰，男，193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柳州市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和公司）、张以平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柳州农信社）以及一审被告广西昌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龚毅、王秋、张志杰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柳市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以平及其与润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被上诉人柳州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昌泰公司、龚毅、王秋、张志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润和公司、张以平上诉请求：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终4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申请调取有关证据，程序违法。为查明柳州农信社循环滚动签发票据、昌泰公司利用贴现资金缴交保证金的事实，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昌泰公司、本案票据收款人柳州市榜冠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流水及昌泰公司在柳州农信社申请签发票据的全部业务资料等证据资料，一审法院不准许，导致遗漏查明案件重要事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昌泰公司在票据缺乏后缴交的3400万元款项为承兑汇票保证金，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1.根据柳州农信社与昌泰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昌泰公司申请柳州农信社签发6800万元汇票，对应3400万元保证金作为担保，保证金应在银行承兑汇票签发前足额提供，并未约定保证金对应汇票金额的具体比例，更未约定保证金对应汇票金额的具体比例或者保证金可以在每张票据签发前按照该张票据金额的50%比例分期提供。因此，3400万元的保证金是对6800万元票据金额的整体担保，而不是对各张汇票按50%比例的分割担保。一审判决认定“而且柳州农信社之后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与昌泰公司缴存保证金数额的比例，亦与本案《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比例相吻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柳州农信社在昌泰公司未提供保证金情况下签发汇票，应视为其主动放弃债务人应提供的担保物。各担保人是基于柳州农信社在签发票据前实际持有债务人340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而作出担保承诺；3.柳州农信社以循环滚动签发票据违背监管规定，昌泰公司其后以贴现资金缴交的3400万元款项不应认定为保证金。 被上诉人柳州农信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柳州农信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昌泰公司偿还柳州农信社垫款本金人民币33742862.29元，利息人民币1769924.74元(利息计算到2015年7月7日，之后的利息依照《银行承兑协议》另行计算至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判令龚毅、王秋、张以平和张志杰对昌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润和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昌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柳州农信社对抵押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昌泰公司、龚毅、王秋、润和公司、张以平和张志杰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实现柳州农信社债权的所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昌泰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与柳州农信社签订了编号为265631140021801的《银行承兑协议》。依照合同约定，柳州农信社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为昌泰公司签发了银行承兑汇票二张(分别为票号40200052-22209030，金额为800万元；票号40200052-22209025，金额1000万元)，金额共18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3月24日；于2014年11月25日为昌泰公司签发了银行承兑汇票五张(分别为票号40200052-22209059，金额1000万元；票号40200052-22209060，金额1000万元；票号40200052-22209061，金额1000万元；票号40200052-22209062，金额1000万元；票号40200052-22209063，金额1000万元)，金额共50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3月25日。该《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出票人昌泰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付承兑银行；若昌泰公司未能足额交付，承兑行柳州农信社将按每天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2014年11月14日柳州农信社分别与龚毅和王秋签订了编号265604141347682-1的《保证担保合同》，与张以平和张志杰签订了编号265604141347682-2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以上四位保证人均为昌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润和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与柳州农信社签订了编号265604141347682的《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物清单，同意用润和公司房地产为昌泰公司作抵押担保，抵押房产位于柳州市鱼峰区飞鹅路3号润和•时代(商业)广场2层（房产权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1903.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柳国用(2001)字第100622号，使用权面积13279.2平方米，使用权类型：出让，土地终止日期2051年10月8日），分别在柳州市房屋登记管理中心办理抵押登记相关手续（房屋他项权证号：柳房他证来字第××号）。2015年3月24日和2015年3月25日，昌泰公司与柳州农信社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到期日前，经柳州农信社多次催款，昌泰公司一直未能足额将票款按期向承兑银行柳州农信社足额交存。由于银行承兑汇票具有到期见票无条件支付的特殊性，昌泰公司在柳州农信社处的保证金账户余额34257137.71元无法足额支付对方行，昌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作为承兑行的柳州农信社为昌泰公司的到期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人民币33742862.29元(利息人民币1769924.74元，利息计算到2015年7月7日，2015年7月7日到偿还之日利息依照《银行承兑协议》另行计算)。柳州农信社严格依照合同约定为以上昌泰公司签发了银行承兑汇票，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承兑了票据，履行了合同义务。然而，昌泰公司均未能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在其开票账户中足额补足票据款，导致了柳州农信社发生大额垫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4日，柳州农信社与昌泰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合同编号为265631140021801），昌泰公司向柳州农信社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柳州市榜冠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以证明其申请签发银行承兑汇票的用途。《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经昌泰公司申请，柳州农信社向昌泰公司签发票面总金额为6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柳州农信社根据有关规定，于汇票到期日或者到期日后的见票当日向持票人支付汇票金额。合同还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汇票，只能用于申请人与本协议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的收款人签订的商品或劳务交易协议项下的结算。申请人昌泰公司在承兑人柳州农信社处开立保证金专户，在银行承兑汇票签发前应存入保证金人民币3400万元，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承兑人因本合同而需对持票人付款时，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及其利息。申请人昌泰公司应当于本协议项下的汇票到期日前3日将应付票款足额存入其在承兑人处开立的存款账户，以备支付到期票款，承兑人有权于汇票到期日前1日从申请人的存款账户直接划付票款。汇票到期后，申请人授权承兑人直接扣划保证金及申请人在承兑人处开立的任一账户的款项用于向持票人付款，扣划不足部分将由承兑人垫付。自承兑人垫付票款之日起，申请人应立即向承兑人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同时，合同还约定汇票金额与缴存保证金后的差额部分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编号为265604141347682。 同日，润和公司与柳州农信社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以其所有的柳州市鱼峰区飞鹅路3号润和·时代（商业）广场2层（权属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作为抵押物，其担保的主合同为《银行承兑协议》（合同编号为265631140021801），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昌泰公司在债权人柳州农信社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本金数额为人民币3400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该合同第9.4条约定，主合同项下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项下债权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物的担保的（含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抵押权人有权就其中任意或者各个担保物行使担保物权。抵押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或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或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即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同日，龚毅、王秋作为保证人与柳州农信社签订了一份《保证担保合同》，张以平、张志杰作为保证人也与柳州农信社签订了一份《保证担保合同》。上述两份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银行承兑协议》（合同编号为265631140021801），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昌泰公司在债权人柳州农信社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本金数额为人民币3400万元。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为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4日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柳州农信社垫付款项之日起两年。两份合同第10.2条均约定，本合同项下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或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或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上述合同签订后，昌泰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向柳州农信社缴存了保证金共计900万元，之后，柳州农信社签发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800万元，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15年3月24日。昌泰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又向柳州农信社缴存了保证金共计2500万元，之后，柳州农信社签发了五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均为1000万元，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15年3月25日。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均记载为昌泰公司，收款人为柳州市榜冠贸易有限公司，付款人为柳州农信社，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记载事项完备，且均加盖有昌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及龚毅私人印鉴。因昌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3日将应付票款足额存入其在承兑人处开立的存款账户，柳州农信社依权利人申请分别于2015年3月24日、3月25日对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履行付款义务。柳州农信社在扣划昌泰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及其他余额34257137.71元后，共计垫款33742862.29元。另查明：昌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柳州农信社依合同约定向其开立了本案的银行承兑汇票以后，其与案外人对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贴现，昌泰公司将贴现款存入了柳州农信社为履行本案承兑协议指定的昌泰公司的保证金账户，柳州农信社依昌泰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11月25日从该账户向案外人柳州市泵铁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70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查明有误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银行承兑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在银行承兑汇票签发前应存入保证金人民币3400万元整，保证金为申请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表述正确。（二）柳州农信社在一审已提交案涉2700万元款项的转账业务凭证，载明此款系由昌泰公司转账支付给案外人柳州市泵贴贸易有限公司，该转账凭证上加盖有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毅的私人印鉴以及“广西昌泰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昌泰公司对该印鉴及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柳州农信社依昌泰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11月25日从该账户向案外人柳州市泵铁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700万元，并无不当。但是，该事实并非昌泰公司在庭审中所陈述。一审判决未将该事实与昌泰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明确区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三）案涉900万元和2500万元的银行转账业务凭证上明确记载该款系“对公定期承兑保证金”，且付款人昌泰公司与收款人柳州农信社对该款项的性质为保证金均认可，故一审判决对缴存保证金、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除了未将柳州农信社依昌泰公司的申请向案外人柳州市泵铁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700万元的事实与昌泰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明确区分之外，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是否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应否对昌泰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销售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以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承兑汇票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柳州农信社经昌泰公司申请向其签发票面总金额为6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及昌泰公司向柳州农信社缴存保证金、柳州农信社为昌泰公司签发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如前所述，柳州农信社依昌泰公司的申请向案外人柳州市泵铁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700万元的事实亦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的昌泰公司账户资金流水、柳州市榜冠贸易有限公司的资金账户流水、涉案承兑汇票业务相关资料、昌泰公司七个保证金账户的相关资料等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实体处理结果，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 二、上诉人应否对昌泰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上诉人抗辩其不应对昌泰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主要理由是昌泰公司以贴现资金缴交的3400万元不应认定为保证金；柳州农信社在昌泰公司未提供保证金情况下签发汇票，应视为其主动放弃债务人应提供的担保物；各担保人是基于柳州农信社在签发票据前实际持有债务人340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而作出担保承诺；柳州农信社以循环滚动签发票据违背监管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900万元和2500万元的银行转账业务凭证上明确记载该款系“对公定期承兑保证金”，且付款人昌泰公司与收款人柳州农信社对该款项的性质为保证金均认可，故一审判决对缴存保证金、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认定正确。昌泰公司辩称昌泰公司没有缴纳保证金，柳州农信社在昌泰公司未提供保证金情况下签发汇票，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润和公司作为抵押人与柳州市区农信社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经设立。龚毅、王秋、张以平、张志杰均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柳州农信社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为昌泰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柳州市区农信社在保证期间内以及保证范围内请求上述保证人对昌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润和公司、龚毅、王秋、张以平、张志杰依法承担相应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和公司、张以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00元（柳州市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以平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以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张国华 审判员  韦荣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