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3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乌兰大街2889号。 法定代表人：崔永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爽，女，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丙兰，女，195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良（程丙兰女婿），住吉林省乾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于明，男，1993年12月1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曲永胜，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程丙兰、于明、曲永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7民终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吉民申19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爽，被申请人程丙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于明、曲永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原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存在明显瑕疵，超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1.程丙兰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存在误工损失，且一审中程丙兰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误工费，程丙兰已经68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赔偿误工费。2.医疗依赖费一审法院依据我国人均寿命为76岁，综合程丙兰现年龄67岁，酌情先予保护9年，明显存在错误，存在有人可能从侵权行为中获利的可能。3.程丙兰提供的住院费票据中有一张是复印件，且票据上没有任何公章，该住院发票表明程丙兰在乾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第二次入住乾安县中医医院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12月5日，第三次入住乾安县人民医院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第四次入住乾安县中医医院时间为2018年1月4日至2月5日，程丙兰同时入住两家医院，在同一家医院的同一时间产生两笔费用。 程丙兰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程丙兰不存在重复住院、重复治疗和重复消费的问题，误工费一次性给付正确。住院费票据真实，有证据支持。护理依赖费用应当保护。 程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险公司、于明赔偿程丙兰各项费用合计430004.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于明驾驶辽A8Y301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行至118县道79公里加350米处与对面会车，将前方推自行车的程丙兰撞伤。乾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于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程丙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程丙兰在乾安县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142天，诊断为：原发性脑干伤额、颞部脑挫裂伤,右侧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凹陷性骨折（深度约0.5cm)、额骨骨折、左侧上额窦前壁、左侧颧弓、双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左侧股总静脉、股静脉血栓形成。程丙兰共住院142天。住院共花费医药费155711.08元，其中于明为程丙兰垫付了52354.8元。程丙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天数、营养费进行鉴定，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程丙兰颅脑损伤达四级伤残程度，程丙兰护理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营养费天数为90日（可参照住院标准100元/日），医疗依赖费用每月约需500元。 另查明：于明系曲永胜雇佣的司机，案涉车辆辽A8Y301所有权人系曲永胜，在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72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程丙兰经济损失414975.99元【医疗费15571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100元/天×142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医疗依赖费54000元（500元/月×12个月×9年）、护理费32168.96元（125.66元/天×256天）、误工费17977.2元（126.6元/天×142天）、残疾赔偿金110318.75元（12122.94元×13年×70%）、交通费（120急救车）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二、驳回程丙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鉴定费338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对程丙兰一次性赔偿9年医疗依赖费，可按月每年固定日期领取。一审法院对程丙兰的残疾赔偿金年限应为12年，并非13年。定残日（2018年5月30日）程丙兰已年满68岁。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对程丙兰一次性赔偿9年医疗费按月每年固定日期领取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程丙兰系1950年4月16日出生，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载明定残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至定残日程丙兰已年满68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2年，一审法院按13年计算有误，对此予以变更。保险公司应赔偿程丙兰残疾赔偿金101832.69元（12122.94元×12年×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8）吉07民终188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程丙兰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程丙兰的经济损失406489.94元【医疗费15571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100元/天×142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医疗依赖费54000元（500元/月×12个月×9年）、护理费32168.96元（125.66元/天×256天）、误工费17977.2元（126.6元/天×142天）、残疾赔偿金101832.69元（12122.94元×12年×70%）、交通费（120急救车）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鉴定费338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50元，由程丙兰负担50元。 本院再审期间，保险公司申请调取程丙兰是否存在同时入住两家医院、重复医疗和重复消费的问题。为此，乾安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程丙兰治疗终结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直至2018年1月15日才办理出院手续，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15日未产生住院费用。程丙兰提交乾安县人民医院2018年住院收费票据原件一份，费用128099.98元，证明程丙兰住院是真实的，不存在重复住院、重复医疗和重复消费的问题。 保险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对于保险公司无异议的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三项：程丙兰误工费、护理依赖费是否应予保护；程丙兰128099.98元住院费是否实际发生；程丙兰是否存在重复住院、重复治疗和重复消费的问题。 一、关于误工费应予保护的问题。保险公司主张，程丙兰起诉时未主张误工费，原判决要求保险公司支付误工费属超诉讼请求判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程丙兰在一审诉讼请求中确未主张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程丙兰误工费17977.2元，但因保险公司未在二审中就一审超出的诉讼请求判决提出上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程丙兰系农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未丧失劳动能力，支持其误工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误工费应予保护。 二、关于程丙兰是否存在重复医疗、重复住院和重复消费的问题。程丙兰提交的四张住院费发票上显示的住院时间确有重叠，但经乾安县人民医院证明，时间重叠是因为程丙兰家属未按时办理出院手续，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15日未产生住院费用。程丙兰提交的乾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原件经核对，与程丙兰一审提交的复印件一致，保险公司对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应认定程丙兰花费128099.98元住院费客观真实。因此，程丙兰不存在重复住院、重复治疗和重复消费的问题。 三、关于医疗依赖费如何认定的问题。经鉴定，程丙兰医疗依赖费为每月500元。程丙兰1950年4月16日出生，2018年2月5日出院时67周岁，一审法院依据我国相关部门公布的人均寿命76岁，酌情一次性保护9年医疗依赖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提出每年给付6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7民终188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高 光 审判员 吕佳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惠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