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2刑初569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雄，男，199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2019年3月19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3月29日因涉嫌盗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骏，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成都市龙泉驿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龙检刑检刑诉［2019］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雄犯盗窃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雄及其辩护人彭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中旬至3月19日，被告人张雄单独或伙同他人以勒索钱财为目的，在龙泉驿区多次秘密窃取小型汽车车牌照。其采取盗窃后将车牌就近进行藏匿并在车窗上留下微信及转款联系方式达到向车主勒索钱财的目的，待被害人与之联系或转款后，再告知被害人车牌藏匿地点，由被害人自行取回的方式非法占有公民财物。被害人补办车牌所需费用为人民币100元／副。具体盗窃事实如下： 1、2019年3月14日凌晨，被告人张雄携带作案工具，来到龙泉驿区“鲸龙路575号路边”，趁无人之机，将被害人朱某杰停放在路边的鄂Ａ×××××白色“雪佛兰”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盗走，将该车牌藏匿于附近，并在车窗上张贴自己的微信联系方式，后被害人通过微信与之联系并向其转款人民150元，张雄将藏匿车牌地点告知被害人后自行取回车牌。 2、2019年3月16日凌晨，被告人张雄携带作案工具，先后来到龙泉驿区“灵池街688号路边”、“佳美路龙旺食品厂门口”、“长远2组东航路口”、东航路“鑫兴瑞”汽修厂旁，趁无人之机，分别将被害人黄某梅停放在路边的川Ｚ×××××白色“哈佛”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被害人周某斌停放在路边的渝Ａ×××××白色“北京现代”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被害人陈某军停放在路边的鄂Ｈ×××××黄色“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被害人申某林停放在路边的川Ｊ×××××灰色“帝豪”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盗走，并将上述车牌藏匿于附近，并在车窗上张贴自己的微信联系方式。 3、2019年3月17日左右的一天凌晨，被告人张雄携带作案工具，来到龙泉驿区“航天南路18号”，趁无人之机，将被害人罗某停放在路边的渝Ｄ×××××白色“长安”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盗走，将该车牌藏匿于附近，并在车窗上张贴微信联系方式。被害人通过微信与之联系后张雄将藏匿车牌地点告知被害人，被害人自行取回车牌并向张雄微信转款人民币20元。 4、2019年3月17日23时许至3月18日凌晨，被告人张雄携带作案工具，先后来到龙泉驿区“中天法制广场路边”、“滨河幼儿园路边”、“文明西街自建小区路边”、“驿都水岸旁的停车区”、“滨河花园小区门口”、“滨河路路边”，趁无人之机，分别将被害人苟某政停放在路边的粤Ｂ×××××黑色“大众”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被害人陈某停放在路边的浙Ｊ×××××白色“荣威”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被害人文某停放在路边的川Ａ×××××黑色“凯迪拉克”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被害人周某禄停放在路边的川Ａ×××××红色“福特”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被害人李某停放在路边的川Ｍ×××××白色“奇瑞”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停放在路边的川Ａ×××××灰色“长安”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盗走，并藏匿于附近，并在车窗上张贴微信联系方式。 5、2019年3月19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张雄伙同杨某学（另案处理）经共谋后，携带作案工具，先后来到龙泉驿区“书房路路边”、怡新路“花香龙都”东门外路边、大面街道“界牌地铁站”，趁无人之机，分别将被害人肖某蒙停放在路边的粤Ｃ×××××“大众”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被害人钱某林停放在路边的渝Ａ×××××白色“长安”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被害人毛某停放在界牌地铁站路边的粤Ｙ×××××“蒙迪欧”牌小型汽车前车牌照盗走并藏匿于附近，并在车窗上张贴微信联系方式。当日凌晨1时许，二人被巡逻民警查获并收缴作案工具，追回部份被盗车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雄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多次采用秘密手段，窃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提起公诉。建议对被告人张雄判处拘役四个月至五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雄在检察起诉阶段主动提出认罪认罚申请并提交具结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雄的行为应当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应当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3月19日1时30分许，公安民警巡逻至大面街道群益路91号时，现场将正在盗窃车牌的犯罪嫌疑人张雄、杨彦学挡获并带至派出所进行调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安机关立案、刑拘、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雄于1996年9月28日出生，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其身份信息。以及被告人张雄以涉嫌盗窃罪采取强制措施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人张雄无前科。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雄所有的台虎钳壹把、十字批壹把、蓝色华为荣耀手机壹部、黑色华为荣耀手机壹部予以扣押。对同案人员杨彦学所有的台虎钳壹把、十字批壹把、梅花扳手壹把、梅花扳手一套予以扣押。被告人张雄及涉案人员杨彦学对扣押的作案工具进行指认。 4、在被告人张雄手机图片中提取的被盗车牌号照片12张，分别为“渝Ａ×××××”、“粤Ｙ×××××”、“川Ｚ×××××”、“渝Ａ×××××”、“鄂Ｈ×××××”、“川Ｊ×××××”、“粤Ｂ×××××”、“浙Ｊ×××××”、“川Ａ×××××”、“川Ａ×××××”、“川Ｍ×××××”、“川Ａ×××××”。 5、对被告人张雄蓝色华为荣耀手机中提取的微信号为×××、×××的微信截图、微信收款二维码共9页，证实该微信系被告人张雄使用并与其用于勒索的微信号一致。 6、在被告人张雄手机中提取到内容为“扫一扫上面的微信二维码图案，加我微信”、“微信×××扫一扫加微信诚信归还”等字样的微信二维码及支付宝收款二维码。 7、被告人张雄作案流程示意图，证实被告人张雄采取偷盗汽车牌照并在车窗张贴含有勒索内容的标签，后将车牌藏匿在附近，再向联系自己的车主索要钱财成功后告知对方车牌照藏匿地点的作案情况。 8、部分被害人提供的被告人张雄作案后留下的联络标签，及被告人张雄指认自己张贴在车窗上的联络标签的指认照片。 9、被告人张雄指认作案地点、藏匿汽车牌照地点的指认照片。 10、检查笔录及在被告人张雄手机中提取到与被害人微信聊天截图，证实被告人张雄利用微信要求被害人转款后归还车牌照的事实。 11、被告人张雄的第一起犯罪事实：2019年3月14日凌晨，在龙泉驿区路边盗窃被害人朱某雪佛兰鄂Ａ×××××前车牌，有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被告人张雄的供述、现勘笔录、鄂Ａ×××××机动车信息查询、转账记录（朱某微信转款给被告人张雄150元）等证据予以证实。 12、2019年3月16日凌晨盗窃川Ｚ×××××白色哈佛、渝Ａ×××××北京现代、鄂Ｈ×××××东风日产、川Ｊ×××××帝豪等车牌4副，有提取笔录、提取照片、机动车登记信息查询、被害人陈述、现勘笔录、张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13、2019年3月17日左右凌晨，在龙泉航天南路18号盗窃被害人罗某长安渝Ｄ×××××前车牌，有机动车信息查询、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被告人张雄的供述、罗某与张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14、2019年3月17日晚至3月18日凌晨盗窃粤Ｂ×××××、浙Ｊ×××××、川Ａ×××××、川Ａ×××××、川Ｍ×××××、川Ａ×××××等车牌6副，有机动车登记信息查询、辨认笔录、现勘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证据保全文书、发还清单、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15、2019年3月19日凌晨盗窃粤Ｃ×××××、渝Ａ×××××、粤Ｙ×××××车牌3副，有机动车登记信息查询、辨认笔录、现勘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证据保全文书、发还清单、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张雄的辩护人提交了被告人张雄的工作证明、在本院缴纳的赃款及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1775元的缴款凭证。证实被告人认罪悔罪，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现有正当的职业和收入来源，没有再犯的风险。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全部证据材料均不持异议；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工作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述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关联，符合证据要求，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雄多次单独或伙同他人以勒索钱财为目的偷盗小型汽车车牌照后就地藏匿，并通过车窗上留下微信联系方式，待被害人与其联系或转款后，再告知被害人车牌藏匿地点，由被害人自行取回车牌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雄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控辩双方对被告人张雄行为的性质产生的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张雄的辩护人认为，汽车牌照本身并不具有价值，被告人张雄盗窃汽车牌照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要挟被害人给付金钱，张雄对汽车牌照并没有主观占有的目的，而盗窃罪要求行为人对自己窃取的财物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张雄的行为主要体现在盗窃车牌后利用微信向被害人索要财物的行为，符合“多次敲诈勒索”的刑法规定，但是根据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中，被告人张雄实际成功勒索到财物的仅有一笔，剩下的均为犯罪未遂，故被告人张雄的行为应当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雄的行为同时构成盗窃罪和敲诈勒索罪，二者系牵连犯。从犯罪形态上看，盗窃行为已实施完成，属于既遂状态，敲诈勒索行为虽已实施，但绝大多数被害人未被勒索给予被告人钱财，属于因被告人意志之外的原因未得逞，故为未遂，根据依照处罚较重的罪来看，应当以盗窃罪对被告人张雄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从结果来看，汽车牌照本身虽不具有经济价值，但被害人的损失是进行汽车牌照补办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及相关手续费用，无法用价格予以衡量，汽车牌照仍属于被害人私有物品。本案中，从行为方式来看，被告人张雄确有偷取汽车牌照并藏匿的行为，虽不具有将汽车牌照占为己有的目的，但其藏匿车牌的行为产生对汽车牌照的实际控制，使得该汽车牌照脱离被害人的控制之下，应当认定为刑法上的占有。被告人张雄多次盗窃车牌的手段行为符合盗窃罪的犯罪构成，故这一行为构成盗窃罪，且属于盗窃罪的既遂。 而敲诈勒索是通过对公私财物所有人、保管人实行精神上的强制，使其产生恐惧、畏难心理，不得已交出财物，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多种多样。本案中，被告人张雄盗窃车牌照后在被害人车窗上张贴含有勒索内容便条的行为，其主观故意在于以通过隐藏被害人车牌照造成被害人不便的方式为要挟，要求被害人使用微信向其转款，达到勒索钱财的目的。被告人张雄以藏匿汽车牌照为要挟，通过微信强制要求被害人转款，否则被告人将面临暂时无法正常使用汽车及耗费时间、精力及相关费用补办汽车牌照的不便，对被害人而言虽未造成恐惧，但产生了一定的压力和畏难心理，即：不给钱只能耗费更多的时间金钱等补办车牌。因此在被告人张雄张贴暗含勒索内容的便条及与被害人微信聊天要求被害人转款时，被告人张雄的勒索行为就已经完成。至于被害人是否迫于被告人的精神强制对其进行转款，被告人是否获得财物，只是既遂或未遂的问题。被告人张雄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 事实上，被告人张雄在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行为的同时，其手段行为亦已构成盗窃罪，二罪之间系牵连关系，应当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从重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张雄的行为同时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未遂犯罪，以及盗窃罪的既遂犯罪，显然盗窃罪既遂的处罚较之敲诈勒索罪未遂的处罚更重，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雄构成盗窃罪，对被告人张雄的辩护人认为其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雄为勒索财物而多次秘密窃取他人汽车牌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雄犯盗窃罪的事实成立，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雄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在诉讼过程中主动具结悔过，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雄系初犯且已退还赃款，赔偿被害人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与此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张雄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雄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台虎钳贰把、十字批贰把、梅花扳手壹把、梅花扳手一套、蓝色华为荣耀手机壹部、黑色华为荣耀手机壹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佳 人民陪审员  曾国霞 人民陪审员  鄢 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佳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