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8行初787号原告远大创展（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顾小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步巍，远大创展（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务。委托代理人雷剑，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倒座庙九号。法定代表人刘春梅，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永飞，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王伟，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第三人北京广源祥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广源闸5号广源大厦五层5211。法定代表人张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远大创展（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创展公司）认为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市监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京0108行初99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远大创展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远大创展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一中院作出（2019）京01行终578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京0108行初994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北京广源祥和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源祥和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1月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远大创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步巍、雷剑，被告海淀区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永飞、王伟，第三人广源祥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远大创展公司诉称，广源祥和公司系广源大厦开发商北京京海集团公司委托的前期物业公司，大厦缴纳电费依据两块计量总电表登记在其名下，广源祥和公司是唯一直接向供电单位缴纳电费的主体。广源祥和公司向包括原告在内各用电方收取电费，再交至供电公司，广源祥和公司与大厦各用电方之间形成的是电费代收代缴关系。2018年5月21日，广源祥和公司在广源大厦公共位置张贴电价调价通知，将电价由1.19元/度上调至1.4元/度，上调日期自2018年6月1日起。根据国网北京市供电公司向广源祥和公司出具的《用电客户电费交费通知单》记载，广源大厦属于一般工商业用电，广源祥和公司2015年1月至今每月向供电公司缴纳电费的单价为平均每度电1元左右，与广源祥和公司告知原告电费缴纳标准为1.19元/度严重不符。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物业服务企业接受委托代收前款费用的，不得向业主收取手续费等额外费用。广源祥和公司按照1.19元/度收取电费已超过其向供电公司缴纳的电费，涨价到1.4元/度无任何依据。2018年5月22日，原告拨打12358价格监督举报电话，向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实名举报广源祥和公司加收电价的违法行为，要求对违法行为依法予以处理。同日，原告收到被告发送的手机短信。5月29日，被告工作人员和原告约谈投诉事宜，但被告至今未告知原告投诉事项处理进度及结果。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已超过《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规定的处理时间，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就原告投诉举报广源祥和公司超过政府定价加价收取电费的违法行为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继续履行法定职责，将对原告投诉举报的处理结果和进展情况书面告知原告。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远大创展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短信记录，证明原告于2018年5月22日向被告投诉举报广源祥和公司违法加价收取电费，被告已受理原告的投诉举报；2、用电客户电费交费通知单、发票，证明广源大厦的电表总表登记在广源祥和公司名下，广源祥和公司向供电公司交纳电费，原告向广源祥和公司交纳电费，原告与广源祥和公司间系电费代收代缴关系；根据电费交费通知单，广源祥和公司向供电公司交纳电费的平均电价为1元/度左右，但广源祥和公司却按照1.19元/度向原告收取电费，广源祥和公司存在加价收取电费的违法行为；3、电价调价通知，证明广源祥和公司按照1.19元/度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商户收取电费；广源祥和公司通知自2018年6月1日起电价上调为1.4元/度，存在违法加价行为；4、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关于北京京海广源大厦物业管理费用的价格鉴证结论书、(2018)京01民终5342号《民事判决书》、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书5份，证明：（1）广源祥和公司系广源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公司，因原告经营管理的房屋属于自行管理，原告与广源祥和公司间不存在物业管理关系；（2）广源祥和公司与其他商户间的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物业管理费用包含“共用设施、设备的各大系统运行维护费用”，故公共区域和电梯等产生的电费应由广源祥和公司承担，不应再分摊给商户；（3）广源大厦通过中央空调供冷供暖，广源祥和公司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商户收取供冷供暖费，故中央空调等设备因供冷供暖所产生的电费应由广源祥和承担，不应再分摊给商户；（4）广源大厦用电的一部分是广源祥和公司使用的，广源祥和公司应跟其他商户一样按照其用电量承担电费，广源祥和公司作为用电主体之一应自己也交纳电费，广源祥和公司存在加价收取电费的违法行为。被告海淀区市监局辩称，一、被告在充分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履行了价格监管的职责。被告在举报案件中已经履行了价格监管的职责；被告已经履行了向原告就举报事项进行答复的法定职责。二、被告向举报人作出的答复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对举报人的举报事项进行调查，并作出处理，及时纠正尚未形成的违法行为，没有造成违法后果，并将处理结果告知原告，举报办结，据此被告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区市监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价格举报交办单；2、电话录音文字材料、光盘及通话截图；3、流程跟踪，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依法受理举报人举报案件并进行调查处理，对举报人举报案件依法作出答复，程序及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4、广源祥和公司营业执照及授权委托书；5、《检查通知书》（海发改价检[2018]41号）、送达回证、询问笔录及检查登记；6、《责令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经发改[2018]751号文件及送达回证；8、广源祥和公司电价构成说明，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受理举报后，积极进行调查处理，并责令广源祥和公司改正尚未构成违法的上调电价行为，被告告知被举报人上调电价的行为是违法行为，送达相关法律依据，制止尚未构成违法的上调电价行为，被举报人采用按照国家规定销售电价向电网企业缴纳电费，由所有用户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摊的方式收取损耗费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9、电价调价通知，证明被举报人尚未上调电价，没有违法行为，未造成危害后果；10、《海淀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会议签到表》及《转供电单位收费情况调查表》，证明被告组织召开一般工商业转供电价格行为提醒告诫会，宣传转供电相关规定；11、《关于远大创展（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我委行政诉讼的相关情况说明》，证明与案情相关的事实情况说明；12、被举报人给原告出具的2018年6月及7月的电费发票，证明被举报人没有实施违法提高电价的行为。第三人广源祥和公司述称，被告已经对于第三人履行了价格监管的法定职责。被告对于第三人行为性质的认定以及处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价格举报分为两部分，一是第三人预先加价收取电费的通知行为，二是第三人按照1.19元/度代收代缴电费的行为。针对于第一项电费加价的预通知行为，被告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后，第三人并未按预先通知的内容实际收取电费，被告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并告知了原告；对于第二项举报内容，第三人已通过供电公司和被告调查核实后，确认以该单价代收代缴电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接到举报事项以后，经过调查核实，按照法律规定对于第三人的行为进行认定和处理，并告知原告，举报事项已办结。被告对于第三人进行何种处罚，以及被告具体如何处理举报，不影响原告的合法利益。因此，第三人认为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第三人广源祥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情况说明，证明收取电费的计算公式；2、附表1、2、3、4，证明附表3中的用电费用是第三人负担，附表4是原告实际用电电量的情况；3、2018年4月-2019年6月广源大厦缴纳电费发票及用电客户电费交费通知单，证明第三人向供电公司缴纳的电费和金额；4、用电设备照片，证明第三人的用电设施。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第三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远大创展公司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3有异议，认为是被告的内部审批流程；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4、6、9无异议；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5、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8不予认可；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0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的取得时间是被告在向原告答复之后取得的，且调查表上的月份记载的也不属实；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1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被告自行制作；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广源祥和公司对于被告的全部证据无异议。原告对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是第三人单方制作；原告对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不予认可；原告对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对于第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无异议。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纳，但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4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9、12，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对于证据8、12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0系被告作出口头答复之后所取得，不能作为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1系其自行制作，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系第三人自行制作，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认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5月22日，远大创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小锋通过12358价格监督电话进行投诉举报。举报内容为：2018年5月21日，广源祥和公司张贴电价调价通知，将电价由1.19元/度上调至1.4元/度，上调日期自2018年6月1日起。5月22日，举报人到供电公司查询历年的电费交纳记录，发现广源祥和公司向供电公司缴纳电费是0.93元-0.97元/度，最多是1.01元/度，电费是由广源祥和公司代收代缴，不得加价，要求核查收费问题。次日，海淀区市监局向顾小锋发送短信，告知已受理其举报案件。同年5月31日，海淀区市监局向广源祥和公司送达《检查通知书》，决定对该公司收取电费的问题进行检查。同日，海淀区市监局对广源祥和公司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广源祥和公司认可其向远大创展公司按1.19元/度收取电费。广源祥和公司称，广源大厦的总用电费用由其公司向供电公司支付。但该公司电表的总表到广源大厦内各终端的实际用户前会有能量损耗，因此其无法精确计算从总表到各个终端用户实际发生的损耗，只能将支付的总费用由各分表用户分摊。损耗主要包括大厦地下二层变压器、线路、大厦公共空间照明、八部电梯、消防设备、供水设施、排污设施等。由于从各用户收取的电费少于向供电公司缴纳的费用，因此财务方面是亏损的。经海淀区市监局调查，广源祥和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在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广源闸5号广源大厦张贴电价调价通知，电价由1.19元/度上调至1.4元/度，上调日期自2018年6月1日起。同日，海淀区市监局向该公司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该公司立即改正上述电费涨价的违法行为。后广源祥和公司未实际上调电价。海淀区市监局决定对该公司不予处罚。2018年7月18日，海淀区市监局电话回复远大创展公司，告知其举报事项办理结果：一、已责令广源祥和公司改正电费涨价的违法行为；二、举报人的实际用电情况无法准确核实，广源祥和公司按1.19元/度收取电费不存在违法行为，故对广源祥和公司不予处罚。举报案件办结。远大创展公司认为海淀区市监局未对广源祥和公司加价收取电费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从2014年2月起，广源祥和公司按1.19元/度收取远大创展公司的电费。庭审中，广源祥和公司认可广源大厦中相关供冷供暖设备的用电由该公司自行支付，未向大厦内的各用户分摊。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三条及《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海淀区市监局作为海淀区的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辖区内价格监督检查和执法工作，受理和查处价格举报事项，具有价格监督检查的法定职责。关于广源祥和公司所称远大创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海淀区市监局的举报处理结果，直接涉及远大创展公司的合法权益，海淀区市监局的行政行为与远大创展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远大创展公司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由于本案系不履责之诉，本院重点对于行政机关是否完全履行了其法定职责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即海淀区市监局是否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远大创展公司举报的事项履行了充分的调查义务，并作出相应的处理结果。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八条、第十条第二款及第十一条的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举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是否受理或者转办。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后，依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移送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等决定或者不予立案的，为举报办结。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举报办结后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本案中，远大创展公司的举报内容有两项：一是广源祥和公司将电价由1.19元/度上调至1.4元/度的电费涨价行为；二是广源祥和公司涉嫌加价代收代缴电费的问题。对于第一项上调电价的行为，海淀区市监局已向广源祥和公司发送责令改正通知，该公司后并未实际上调电费，海淀区市监局据此决定不予处罚。远大创展公司亦对上调电价行为的处理结果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履责内容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远大创展公司举报的第二项内容，根据海淀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海淀区市监局仅对广源祥和公司进行了调查询问，且只取得了远大创展公司2018年6月和7月缴纳电费的票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对立案的案件，价格主管部门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或者检查，收集有关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2014年2月起，广源祥和公司按1.19元/度收取远大创展公司的电费。海淀区市监局未调取全部相关缴纳电费的票据。在调查过程中，海淀区市监局未对远大创展公司进行调查询问，也未要求远大创展公司提交证明上述违法行为存在的相关证据。虽然海淀区市监局向法庭提交了《转供电单位收费情况调查表》，证明其对电费收缴情况进行了调查，但该调查表系海淀区市监局作出口头答复之后取得的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作出口头答复具有合法性。即使该证据是合法有效的，但由于该调查表仅调查了部分月份电费收取的情况，亦无法证明广源祥和公司不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海淀区市监局违反了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原则。因此，依据现有的相关证据，无法确认广源祥和公司是否存在涉嫌加价代收代缴电费的违法行为。故，海淀区市监局存在未依法充分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远大创展公司要求海淀区市监局将案件处理结果和进展情况书面进行告知的诉讼请求，依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举报办结后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由于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要求行政机关必须将投诉举报的处理结果和进展情况采用书面形式进行告知的规定，因此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向原告远大创展（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口头答复中第二项内容；二、责令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远大创展（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举报的第二项内容重新进行调查处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将处理结果告知原告远大创展（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远大创展（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投诉举报的处理结果和进展情况书面进行告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费50元，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申 进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史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