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琼华，女，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熠，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泉安中路483号泉隆大厦。 主要负责人：吴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适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忠艳，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苏琼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及原审被告万忠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琼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琼华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苏琼华提供东园镇东园村第三卫生所出具的金额为4000元的收款收据1张，一审判决以不具合法性为由不予认定有误。该收款收据系苏琼华购买药品的单据，发生于苏琼华住院治疗期间，结合苏琼华伤情，属于合理用药范围所必需支付的费用，应予认定。二、泉州地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一审判决按30元/天计算有误，应按50元/天计算。三、一审判决未支持误工费有误。苏琼华职业为农民，其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的户主代表黄仲达为苏琼华之子，属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经营，应认定苏琼华以从事农业劳动为主要生活来源，故苏琼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 人保财险晋江公司辩称，一、苏琼华主张的4000元收款收据上记载了西药费，但不清楚具体药品，也没有医嘱予以佐证，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得到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符合司法实践。三、苏琼华的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苏琼华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形式要求，没有经办人签名，村委会证实的内容没有发证机关的验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苏琼军是苏琼华，不代表其实际上在务农，靠物质土地和农业劳动共创收入，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因本案事故导致所耕种的土地失耕，故无法证实苏琼华在事故前靠务农收入及事故后收入减少的事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万忠艳未作陈述。 苏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忠艳立即赔偿苏琼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3078.67元；二、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将赔偿款直接赔付给苏琼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11时30分许，苏琼华驾驶无牌号正三轮电动车与万忠艳驾驶自有的闽Ｃ×××××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苏琼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琼华无证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且逆向行驶，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万忠艳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做到安全驾驶，应负事故次要责任。苏琼华分别在泉州市第一医院台商投资区分院、洛江万禾医院住院治疗45天（2018年10月7日-11月21日），诊断为左胫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左下肢重度撕脱伤等。2019年4月12日，苏琼华委托的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鉴定苏琼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90日、后续医疗费10000元。对此，人保财险晋江公司认为该伤残鉴定意见不客观，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苏琼华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闽Ｃ×××××号小轿车在人保财险晋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琼华治疗期间，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已支付苏琼华15400元，万忠艳已支付苏琼华10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苏琼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陈述，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苏琼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5408.37元。苏琼华提供其在泉州市第一医院台商投资区分院收费票据1张30648.37元、洛江万禾医院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4760元及相应病历材料为证，符合法律规定，可予认定。苏琼华提供东园镇东园村第三卫生所出具的非正式收费收据1张4000元，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予认定。2.营养费3540元。结合苏琼华的伤情和医疗费用情况，按本地区司法实务认定标准，以医疗费10%左右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苏琼华住院时间计45天，参照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4.护理费11448元。苏琼华请求住院期间45天按全部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可予支持，即7155元（45天×159元／天）。经鉴定，苏琼华出院后的损伤护理期90天，根据苏琼华伤情，确定其护理依赖程度按部分护理依赖30%计算，故出院后护理费为4293元（159元／天×90天×30%）。二项合计为11448元。5.误工费0元。苏琼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1周岁，属于被扶养对象。虽然苏琼华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及所在地村委会证明，以证明苏琼华家庭承包土地，苏琼华尚在从事农业生产。但该承包经营证所记载的承包方代表系黄仲达而非苏琼华，承包证记载的家庭成员中没有苏琼华名字（只有一个叫“苏琼军”的），村委会证明“苏琼军”与苏琼华系同一个人，但未得到发证单位的认可与更正，且村委会证明作为单位证明，只加盖村委会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名，缺乏法定形式要件，合法性不予认定。故苏琼华提供的两份证据缺乏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因此，苏琼华主张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6.交通费1000元。苏琼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酌情确定。7.残疾赔偿金33859.9元。苏琼华的伤情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为十级伤残，应以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意见为据。苏琼华在定残时年满61周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我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计算19年的10%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案事故造成苏琼华伤残，苏琼华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由于苏琼华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本次伤害造成苏琼华伤残十级，故酌定5000元。苏琼华主张的数额偏高，不予支持。9.鉴定费2600元。苏琼华因索赔需要，委托鉴定伤残等级等，因此支出的鉴定费属本案事故损失的一部分，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税务票据1张为证，可予采信。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苏琼华后续需要取内固定物，经鉴定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属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4206.27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为50298.37元（医疗费35408.37元＋营养费3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51307.9元（护理费11448元＋残疾赔偿金33859.9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苏琼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万忠艳在本案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万忠艳驾驶的闽Ｃ×××××号车在人保财险晋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苏琼华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苏琼华51307.9元，合计61307.9元。苏琼华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为42898.37元（总损失104206.27元-交强险61307.9元），因苏琼华驾驶的电动三轮经鉴定为机动车，故由人保财险晋江公司根据万忠艳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30%比例予以赔付，即12869.51元。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已付的15400元、万忠艳已付10200元，应予扣除。万忠艳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人保财险晋江公司主张退还其已付款项。苏琼华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苏琼华61307.9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苏琼华12869.51元，合计74177.41元，扣除已付的25600元，尚有48577.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苏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2元（申请缓交），减半收取1281元，由苏琼华负担731元，由人保财险晋江公司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苏琼华依法提交了惠安县张坂镇人民政府、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境与国土资源局、惠安县张坂镇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惠安县张坂镇后边村民委员会等单位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并对其一审提交的惠安县张坂镇后边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进行补强，由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补充签字确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惠安县张坂镇人民政府、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境与国土资源局、惠安县张坂镇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惠安县张坂镇后边村民委员会等单位共同出具的证明及惠安县张坂镇后边村民委员会于一审时出具的证明，具有相关单位盖章、负责人、经办人签字，可予采信，可证明苏琼华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家庭户成员之一，事故发生前苏琼华尚在从事农业劳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医疗费。苏琼华一审提交东园镇东园村第三卫生所于2018年10月20日出具的收款证据1张，主张其因治疗本案花费医疗费4000元，因收款证据并非正式的医疗费收费凭证，收款收据载明西药费4000元，但苏琼华并未提供相应的用药清单等予以佐证，且此时苏琼华尚在台商投资区玉埕医院住院治疗，其亦未举证证明确需外购药物，故一审判决对该收款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2.住院伙食补助费。苏琼华主张泉州地区工作人员出差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应按50元/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各县市区工作人员出差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不一，一审判决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参照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按30元/天计算苏琼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妥。3.误工费。苏琼华虽年满55周岁，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苏琼华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尚在务农，其遭受损伤被认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故应认定苏琼华存在误工损失。关于误工时间，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但未建议具体休息期限，苏琼华主张应计算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经鉴定，苏琼华出院后须护理，护理期限为出院后90天，护理期间确无法进行劳动，但苏琼华未能举证证明护理期间结束后存在误工，故确定误工期限为136天（住院期间46天+出院后护理期间90天），其主张按照159元/天计算予以支持，故其误工费为21624元。苏琼华于2018年10月7日至11月21日期间住院，住院天数为46天，一审判决认定为45天，并据此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但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误工费以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予以照准。因此，苏琼华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125830.27元。其中，苏琼华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3540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3540元=50298.37元，超出该项责任限额40298.37。苏琼华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3859.9元+护理费11448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1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2931.9元,未超出该项责任限额范围。苏琼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0000元+72931.9元=82931.9元，应由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苏琼华82931.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机动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过错责任分担，万忠艳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25830.27元-82931.9元）×30%=12869.51元。扣除万忠艳支付的10200元，扣除人保财险晋江公司支付的15400元，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苏琼华70201.41元。而万忠艳支付的10200元，由其与人保财险晋江公司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苏琼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苏琼华70201.41元； 三、驳回苏琼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81元，由苏琼华负担48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795.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元，由苏琼华负担209.6元（多预交的2352.4元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611.4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康艳华 书记员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