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0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天权，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子良，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科桂，女，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林，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兴祥大厦三、四层及附属楼一层。 主要负责人：张晓辉，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史建国，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再审申请人何天权因与被申请人何子良、王科桂、张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史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何天权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部分证据明显系伪造，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生效判决，再审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生效判决认定张世江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1.根据王科桂、张林提供的《三峡工程重庆市万州库区政府组织农村移民外迁安置销号合同书》和《重庆市万州区（天诚）农村移民出市外外迁农业安置分户补偿补助明白卡》证实张世江移民到莆田市涵江区从事的是农业安置，结合张世江的户籍信息，可以证实张世江不管是在移民前还是移民后一直居住在农村区域。2.张林、王科桂称其系三峡移民，没有分得任何土地，属于失地农民。何天权经多方走访了解，张世江一家三口每人分得0.5亩耕地，高于当地农民每人0.4亩的标准。何天权提供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证实张世江生前已分得1.5亩耕地，承包期限自2004年8月11日至2034年8月10日，本案事故发生时仍在承包期内。张林、王科桂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对《耕地承包合同书》质证意见为“所承包的耕地位于河边，一下雨就会被淹，无法耕种”，之后又补充了土地出租的证据，称承包的耕地已经出租给他人，相关证据材料上“张世江”的签名不一致，明显系张林、王科桂伪造。原审法院对张林、王科桂伪造的证据予以认定明显不当。3.退一步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规定，张世江应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要改变土地用途应依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如果张世江将所承包土地出租给案外人锯木厂的情况属实，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自始无效的行为。（二）生效判决以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在未对肇事挖掘机使用性质进行分析的情况下，认定肇事挖掘机属于需要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辆，判决何子良、何天权在交强险限额12万元内先行赔付是错误的。本案肇事轮式挖掘机属于工程机械，主要功能是用于工程施工，不是以在道路上运输人员与物资为主要功能的机动车辆。事实上轮式挖掘机都没有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上牌，保险公司也不接受对轮式挖掘机交强险的投保。因此，肇事挖掘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的必须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范围。（三）生效判决以保单明细表第十三条的特别约定为依据，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科桂、张林经济损失ｌ0万元是错误的。保单明细表第十三条的特别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让何天权签署相关保单，也未就相关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对何天权进行说明和告知，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额5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生效判决认定何子良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70％的损失，由何子良、何天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肇事挖掘机虽然系何天权与何子良各出资50％购买，但系二手挖掘机，购买价格仅为7.3万元。何子良作为挖掘机所有人之一完全可以自主使用和支配该挖掘机，而且其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具备了操作挖掘机的施工资质。因此，何天权对于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其不应在商业险部分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2.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子良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据此可以认定何子良对于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一个合伙人或者数个合伙人在执业活动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合伙企业债务的，应当承担无限责任或者无限连带责任，其他合伙人以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为限承担责任”，何天权应以挖掘机价值的一半即3.65万元为限承担责任。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世江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以及何天权、何子良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 关于本案赔偿标准适用问题。从王科桂、张林在诉讼中提供的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沁西村民委员会证明、合伙协议、场地租用合同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对沁西村民委员会三峡移民户负责人姚天华的调查情况、二审法院现场调查易昌加工厂负责人李学群、沁西村村委会干部姚天奇的询问笔录及调取的旺顺锯木场的场地租用协议等来看，可以证明张世江系三峡移民，承包1.5亩耕地，因耕地处于低洼处，不适合耕种，张世江于2006年、2008年分别将耕地出租给三和香庄、旺顺锯木场，靠收取租金和与他人合伙经营建筑行业为生活来源，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因此，一、二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世江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问题。何天权、何子良明知案涉挖掘机无号牌不能上道路行驶，且何子良也无驾驶操作资格，仍由何子良驾驶挖掘机并上道路行驶，二人明显具有过错，根据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投保交强险的规定，案涉挖掘机未投保交强险的相应后果应由何天权、何子良承担，一、二审判决何天权、何子良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问题。案涉保单明细表十三特别约定2载明，“附加三者责任保险：每台设备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台，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万元/台；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5万/台；人身伤害赔偿限额25万/台；人身伤害每人赔偿限额10万/台”，该条款属于保险赔偿限额细化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何天权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主张该条款无效，缺乏依据。一、二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赔偿10万元，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 关于何天权、何子良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案涉挖掘机系何天权、何子良各出资50%共同购买，挖掘机的经营收益在扣除何子良的工资外由二人平分。何天权、何子良对挖掘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属于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何子良在驾驶挖掘机执行合伙事务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一、二审判决何天权、何子良对王科桂、张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系特殊的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何天权主张以挖掘机价值的一半为限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何天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天权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卢椰枫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静 书记员李佳玲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