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5470号原告：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东区A座31层。负责人：刘广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澜，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样举，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学均，男，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成，陕西毛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银所）与被告张学均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澜、李样举，被告张学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银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学均支付律师代理费346781元及工作费用、差旅费32900元；2.判令张学均支付违约金（以37968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判令张学均支付应付律师代理费25%的税费86695.25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底，张学均的代理律师接受张学均的委托，代理张学均与新疆和布克赛尔县xx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为张学均取得了发回重审的案件结果。2014年6月，张学均的代理律师变更执业机构到中银所处，该案随之转入中银所。2014年10月17日，中银所与张学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生效判决支持的胜诉金额20%支付风险代理费，并约定税费由张学均承担。张学均的代理律师在案件代理的过程中垫付工作费用和差旅费32900元。2015年11月，前述案件发回重审后的二审判决结果判令xx公司赔偿张学均所在公司1708906.9元，且张学均所在的公司无需赔偿xx公司900000元，即张学均的代理律师为张学均争取到2600000余元的利益，据此，张学均应向中银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经多次催要，张学均一直欠付律师费和垫付费用，故中银所起诉来院。被告张学均辩称，不同意中银所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其与中银所之间不具有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张学均系与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银所）签订《民事委托法律服务合同》，虽2014年10月17日与中银所签订《补充协议》，但在中银所与张学均之间没有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补充协议》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第二，双方未履行《补充协议》，武澜律师未以中银所的名义代理张学均、陕西千xxx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x公司）参加发回重审后一审诉讼活动；第三，《补充协议》约定的“风险代理费与每个诉讼阶段的基础收费无关”，以及“若甲方需要乙方开具发票，所需发票税费由甲方另行承担”的内容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第四，2013年10月6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张学均与千x公司向武澜支付律师服务费173000元，但张学均仅收到金额为15000元的发票；第五，张学均和千x公司已经向承办律师支付了食宿费、交通费九万余元，但承办律师并未提供报销凭证，只是口头报价。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2日，张学均作为甲方与乙方京银所签订《民事委托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因与xx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甲方与xx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一审阶段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乙方委派武澜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法律服务费10000元，支付方式为签约即付；北京市以外案件差旅费用实报实销，另收异地办案费1000元/每位律师等。2013年10月12日，张学均作为甲方与乙方京银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针对千x公司与xx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签订此补充协议；通过乙方代理律师的努力，甲方胜诉，则甲方应按照胜诉数额的20%，另行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此费用系风险代理收费，与每阶段的基础收费无关；甲方支付乙方的代理费均不含发票税费，若甲方需要乙方开具发票，乙方应协助甲方开具发票，所需发票税费由甲方另行承担等。2013年10月23日，京银所向张学均开具两张金额均为5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金额共计为10000元。2014年4月10日，张学均作为甲方与乙方京银所签订《民事委托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因与xx公司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甲方与xx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二审阶段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乙方委派武澜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5000元，支付方式为签约即付等。2014年4月10日，京银所向张学均开具一张金额为5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2014年10月14日，张学均作为甲方与乙方中银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甲方与xx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重审一审阶段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后开始办理上述委托事项；乙方委派武澜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支付方式为签约即付；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代理事项所发生的交通费、差旅费、食宿费、翻译费、复印费、资料费、长途通讯费以及征得甲方同意后支出的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逾期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工作费用或未报销费用的，除据实支付应付未付的费用外，还应按照逾期应付未付费用总额的日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等。2014年10月17日，张学均作为甲方与乙方中银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针对千x公司与xx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签订此补充协议；通过乙方代理律师的努力，甲方胜诉，则甲方应按照胜诉数额的20%，另行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此费用系风险代理收费，与每阶段的基础收费无关；甲方支付乙方的代理费均不含发票税费，若甲方需要乙方开具发票，乙方应协助甲方开具发票，所需发票税费由甲方另行承担等。2014年10月22日，中银所向张学均开具金额为5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2014年3月21日，新疆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和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同年8月2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塔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和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4年12月17日，新疆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和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1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塔民二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xx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千x公司、原审被告张学均；千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张学均、武澜；案件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于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千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均、中银所律师武澜到庭参加诉讼；（2014）和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驳回xx公司要求张学均和千x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损失900000元的诉讼请求，xx公司给付千x公司原材料款、房屋建筑、机器设备款805546.9元，xx公司给付千x公司工人误工费104280元，鉴定费140000元由xx公司承担84000元、由千x公司承担56000元等；本案二审判决驳回xx公司要求张学均和千x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损失900000元的诉讼请求，xx公司给付千x公司原材料款、房屋建筑、机器设备款805546.9元，鉴定费140000元由xx公司承担84000元、由千x公司承担56000元，xx公司给付千x公司工人误工费682560元、培训费36000元、工人伙食费100800元等。诉讼中，中银所和张学均均提交甲方张学均与乙方中银所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载明：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甲方与xx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重审二审阶段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后开始办理上述委托事项；乙方委派武澜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支付方式为签约后十五日内支付；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代理事项所发生的交通费、差旅费、食宿费、翻译费、复印费、资料费、长途通讯费以及征得甲方同意后支出的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逾期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工作费用或未报销费用的，除据实支付应付未付的费用外，还应按照逾期应付未付费用总额的日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等。双方均认可，该份协议上张学均的签名为武澜书写。诉讼中，中银所提交《张学均、千x公司诉xx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作记录》（以下简称《工作记录》），记载了代理律师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8月16日期间的工作内容及所用时间，序号为1-76、78-173、16-25。其中，序号171记载，2015年8月14日，“赶往律所办理重审二审出庭手续，截至2015年8月14日，包括垫付的重审二审律师及垫付的差旅费，张学均拖欠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共不少于32900元”。工作记录上有张学均的签名，其中序号171记载事项下方，张学均签名后书写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2016年10月11日，中银所向张学均通过快递单号为1700210934681的韵达快递发出《催款函》，载明：根据张学均与中银所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根据张学均的委托，中银所指派武澜律师代理千x公司与xx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件重审二审程序已经结束，判决于2015年11月20日生效，但张学均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张学均共欠付垫付费用32900元、律师代理费341781.88元，且张学均应当支付违约金等。诉讼中，张学均称：其未委托武澜代签2015年8月14日的《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其向武澜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共支付173000元；关于中银所主张的本案律师费，即使应当由张学均支付，张学均也不需要中银所开具发票；其对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无异议，但其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中银所则称：2014年6月，武澜自京银所转至中银所；张学均转账支付118000元，另有部分金额为现金支付，尚欠工作费用32900元、风险代理费346781元；法院判决确认的金额为1708906.9元，工作费和差旅费是依据张学均确认的工作记录而来；由武澜在2015年8月14日《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上书写张学均名字的行为系由张学均事前委托武澜代签。双方均认可：张学均转账支付了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共计118000元；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金额为346781元。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就xx公司与千x公司、张学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张学均委托律师武澜进行诉讼活动，委托参与的诉讼阶段包含一审、二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期间，律师武澜的执业律所由京银所变更为中银所。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xx公司应当给付千x公司的款项数额为1708906.9元，张学均认可根据胜诉金额按照协议约定计算出的代理费为346781元，且张学均与武澜同为千x公司代理人，故本院对张学均主张的其非诉讼委托人，不应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张学均委托武澜进行了上述四个审判阶段的诉讼活动。根据双方确认的多份合同约定可知，张学均与律师事务所关于代理费的计算标准未发生较大变化，张学均于重审一审阶段判决作出后未按照胜诉金额交纳代理费，故可以认定张学均仍认可以原代理费标准委托同一律师参加重审二审阶段的诉讼，现中银所根据重审二审已经生效的判决计算代理费不违反双方约定，张学均应当予以支付。关于律师费的数额，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发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委托人签订风险代理收费合同，约定双方应承担的风险责任、收费方式、收费数额或比例。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第十八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向委托人收取律师服务费，应当向委托人出具合法票据。第十九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代委托人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公证费和查档费，不属于律师服务费，由委托人另行支付。第二十一条规定，结算第十八条和第十九条有关费用时，律师事务所应当向委托人提供代其支付的费用和异地办案差旅费清单及有效凭证。不能提供有效凭证的部分，委托人可不予支付。《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京发改〔2010〕651号）规定，一个律师事务所代理一个案件的多个阶段，自第二阶段起酌减收费；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与委托人约定的财产利益的30％。《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2010年）第二十五条规定，法律服务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检验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等需要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由委托人支付。律师事务所代委托人支付上述费用及垫支办案差旅费的，应当凭有效凭证与委托人结算。律师事务所不能提供有效凭证的，委托人可不予支付。根据双方约定计算出的代理费数额应当为346781元（包含基础代理费5000元、胜诉金额的20%），该金额不违反律师行业相关收费规范要求，本院予以确认。现中银所仅依据张学均确认的工作记录而未提供相应差旅凭证主张差旅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学均有证据证明的其已交纳的118000元办案费用，因该费用已经即时清结，无证据证明中银所或律师武澜未提交相关办案费用凭证，本院不予处理。关于中银所主张的违约金，违约金的适用须合同双方明确进行约定，中银所依据此前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主张本案的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律师事务所向委托人收取律师服务费，应当向委托人出具合法票据。中银所另外收取开具发票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学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46781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4元，由原告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负担2462元（已交纳），由被告张学均负担650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鑫人民陪审员 李 欣人民陪审员 徐桂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