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13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刘璇，女，1983年5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羁押，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东，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孙晓洋，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高翔、检察官助理王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璇及其指定辩护人赵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璇于2019年1月25日下午，在北京市东城区×××院3号房家中，用枕头闷堵其女儿于某（殁年2岁）口鼻，致于某机械性窒息死亡。后刘璇自杀未果。经鉴定，刘璇实施危害行为时为轻性抑郁状态，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刘璇作案后于当日晚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名婴儿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刘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刘璇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刘璇对故意杀人行为供认不讳，且认罪悔罪，应对其从轻处罚；2.刘璇作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3.刘璇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4.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刘璇的丈夫于某2负有一定责任，建议对刘璇酌情从轻处罚；5.刘璇无前科记录，属初犯，建议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当庭出示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2019]司鉴定字第163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刘璇曾于2018年10月20日等日，搜索“煤气中毒死前会难受吗？”等问题，刘璇关于其有自杀倾向等供述真实可信。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璇于2019年1月25日下午，在北京市东城区×××院3号房家中，用枕头闷堵其女儿于某（殁年2岁）口鼻，致于某机械性窒息死亡。后刘璇自杀未果。经鉴定，刘璇实施危害行为时为轻性抑郁状态，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刘璇作案后于当日晚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于某2（刘璇之夫）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5日21时许，其接到妻子刘璇的手机号打过来的电话，接通后电话里自称是右安门派出所的民警，说刘璇拨打110报警称把女儿于某弄死了，让其赶紧回家看看孩子。其赶回家时，发现外门没有锁，进屋后闻到刺鼻的煤气味，其赶紧把厨房的煤气关上。之后其用钥匙把里屋门打开，进屋后其看到床上有被子盖住，其赶紧掀开被子，看见女儿于某平躺在床上，脸色发白，身体发硬。其就给孩子做心肺复苏，但始终没有反应。随后其父母赶到，其抱着孩子去了东城区北京市第六人民医院。到医院后，大夫紧急给孩子抢救，几分钟后大夫跟其说孩子已无生命体征。2.证人于某3（于某2之父）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5日21时40分左右，其和妻子赵某接到其儿子于某2的电话称“刘璇把孩子弄没了，爸你快点过来。”其挂了电话马上和妻子赵某来到北京市东城区×××。到了之后其以为于某2没有回来，就没进屋。这时于某2打电话叫其和赵某快点进屋。其和赵某进屋看到其孙女于某躺在床上不动了。其和赵某、于某2将孩子送到北京市第六医院急诊室，医生和护士紧急抢救了20多分钟，然后其中一个医生说，孩子瞳孔放大，人已经没有了。3.证人田某（北京市第六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5日22时25分，一小女孩儿被家属抱来北京市第六医院急诊室。其查体时发现患者深昏迷，面色青紫，双侧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无呼吸心跳，四肢冰凉，立即给予患者心肺复苏，简易呼吸机辅助通气，开通静脉输液失败。22时27分许，通知其医院儿科医生杨梦涛，一起继续心肺复苏持续时间30分钟，患者仍无生命迹象，宣布临床死亡。4.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明：现场勘查前，刑事技术人员赶往北京市第六医院急诊室对于某尸体进行初步检查，提取了于某口鼻粘取物、于某脖子左侧擦拭物、于某脖子右侧擦拭物、于某左手手指擦拭物、于某右手手指擦拭物、于某粉色上衣领口粘取物。后赶往位于安定门派出所管界内的北京市东城区×××院3号房中心观场进行勘查。××胡同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胡同，西端连接南北走向的××大街，东端连接南北走向的××街。×××院位于该胡同东端北侧，院门开在××街上。院门朝东，系一杂院。3号房位于该院西北角处。3号房为南北向里外间结构。房门朝南，外侧房几为塑钢推拉门，未上锁。外间是厨房，厨房南墙下是洗手台，洗手台案板上放置着菜刀和剪刀，均原物提取，提取菜刀刀柄擦拭物、提取菜刀刀刃红色斑迹一处，提取剪刀刀柄擦拭物、提取剪刀刀刃擦拭物。厨房西侧台面上摆放着煤气灶，煤气灶煤气软管可见剪切痕迹，煤气灶右侧煤气开关呈开启状，对其右侧开关提取了煤气灶右侧旋扭擦拭物。厨房北墙上东侧为一扇铁质外开防盗门，通往卧室，门锁完好，铁质防盗门呈锁闭状，防盗门南侧（厨房一侧）地面上发现并用棉签擦拭的方法提取了一处外间地面上血迹。卧室西墙下靠北墙位置，东西向摆放有一张床头朝西的双人床。双人床床上、床头北侧码放着一个白色枕头，床头南侧叠放着两个枕头，上层为红色枕头、下层为红白蓝相间枕头，两个枕头均原物提取。提取了红色枕头粘取物1、红色枕头粘取物2。红白蓝色枕头上面接触上层红色枕头，下层接触床单。提取了红白蓝色枕头粘取物1、红白蓝色枕头粘取物2、红白蓝色枕头粘取物3、红白蓝色枕头碎片1、红白蓝色枕头碎片2、红白蓝色枕头碎片3。双人床上中央位置原物提取了一团红色被子。提取了红色被子粘取物1、红色被子粘取物2、红色被子粘取物3、红色被子粘取物4。双人床上东南角处原物提取了一把绿柄单刃水果刀，提取了水果刀刀柄擦拭物、水果刀刀刃擦拭物。双人床尾南侧地面上可见三张红色斑迹湿巾（红色斑迹湿巾1、红色斑迹湿巾2、红色斑迹湿巾3），均原物提取。卧室西墙下双人床南侧由北向南依次摆放有沙发和柜子，卧室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摆放衣柜、饮水机、杂物，饮水机西侧摆放有一张茶几，在茶几南侧地面上原物提取了一把铁锤，提取了铁锤锤头擦拭物、铁锤锤柄擦拭物，杂物西侧的地面上原物提取了一个空玻璃酒瓶，提取了空玻璃酒瓶瓶身擦拭物、空玻璃酒瓶瓶口擦拭物。现场勘查过程中，对现场环境进行了拍照，绘制了观场平面示意图一张。中心现场结束勘查后，在东城刑侦支队技术大队驻地内对刘璇体表进行检查；拍照固定其左手手腕切割伤一处，原物剪取刘璇穿着红色裙子正面裙摆处可疑红色斑迹一处。提取刘璇唾液卡一张、刘璇左手手指擦拭物一处、右手手指擦拭物一处。在东城分局刑侦支队驻地内，刑侦技术人员提取了于某2唾液卡一张。后在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某尸体进行检查，提取了于某血卡。5.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东公司鉴（病理）字[2019]第011号《鉴定书》证明：于某符合被他人闷堵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编号：2019WZ0768）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于某2、刘璇是于某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送检的04-06、14-18、20-23、39号检材（刘璇左手手指擦拭物、刘璇右手手指擦拭物、刘璇红色裙子红色斑迹、剪刀刀刃擦拭物、菜刀刀柄擦拭物、菜刀刀刃红色斑迹、水果刀刀柄擦拭物、水果刀刀刃擦拭物、铁锤锤柄擦拭物、红色斑迹湿巾1、红色斑迹湿巾2、红色斑迹湿巾3、外间地面上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刘璇唾液样本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6×1017；送检的07-09、12、31号检材（于某口鼻粘取物、于某脖子左侧擦拭物、于某脖子右侧擦拭物、于某粉色上衣领口粘取物、红白蓝色枕头粘取物2）中检出STR分型，与于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3×1018。送检的11、27、28、33、34、35号检材（于某右手手指擦拭物、红色被子粘取物2-3、红白蓝色枕头碎片1-3）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于某血样的DNA分型；送检的26、29、30、32号检材（红色被子粘取物1、红色被子粘取物4、红白蓝色枕头粘取物1、红白蓝色枕头粘取物3）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刘璇唾液样本、于某血样的DNA分型；送检的36、37号检材（红色枕头粘取物1-2）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于某2唾液样本、刘璇唾液样本、于某血样的DNA分型。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编号：2019DW0241）证明：在所送刘璇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13.5mg/100mL。在所送刘璇的静脉血中未检出一氧化碳。8.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9]临鉴字第16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璇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9.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北京信诺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9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璇实施危害行为时为轻性抑郁状态，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10.抢救记录证明：被害人于某是2019年1月25日22时25分由家属抱入北京市第六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追问病史后得知于某在21时呼唤已无反应，在抢救过程中发现其颈部及右肩部皮肤淤青，不除外意外死亡，立即通知110报警。11.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在案扣押物品的情况。12.“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刘璇于2019年1月25日21时49分拨打“110”报警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于次日决定对刘璇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等情况。13.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右安门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刘璇于2019年1月25日主动投案的情况。14.户籍信息、出生证明、殡葬证明、火化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于某的身份信息及于某于2019年1月25日死亡，尸体于2019年5月2日被火化的情况。15.户籍信息等证明：被告人刘璇的自然情况。16.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被告人刘璇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7.视听资料证明：刘璇于案发当日报警、民警出警及办案人员对刘璇讯问等情况。18.被告人刘璇2019年1月26日的供述证明：其从2018年七八月开始，就一直觉得其女儿因为接触到陌生人就哭闹这件事挺痛苦的。其看到女儿哭，认为女儿过得特别痛苦，觉得其没有保护好女儿，其也感到很痛苦，于是就有了和女儿一起去死的想法。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其就更关注女儿哭闹，随着女儿哭闹越来越厉害，其一步步坚定要和女儿一起去死的想法。2019年1月25日12时，其老公去上班不在家，其订了外卖，跟女儿吃了饭，其还喝了一瓶大约500毫升的起泡酒。14时30分，其女儿正在床上睡觉，其就跨在女儿身体上面，拿床头左侧的两个枕头摞在一起（上面是其的红色枕头、下面是其女儿的蓝白色枕头），用蓝白色枕头的背面压在女儿脸上。刚开始捂的时候，女儿的手脚都在动，动的幅度不是特别大，捂了一会之后，女儿就不动了。其感觉整个过程约五六分钟。其把枕头拿开，女儿闭着眼睛，其把手放在她鼻子的位置，感觉她不再喘气了。再隔一会儿，其发现女儿的身体变凉了。其是想着把女儿杀死以后，其也自杀。所以其把厨房门窗关上，用剪刀把煤气罐上连接煤气灶的软管剪断，然后把煤气罐的阀门打开，其坐在厨房地面上呆了20分钟也没死。其又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坐在床上右手拿刀，去割自己的左手腕。手腕流了好多血，但流得有些慢，其就从柜子里拿了锤子和钉子，想着把钉子砸进手腕里，然后把钉子再拔出来，血会流得快些。因其左手已经割破，本来就有些痛，没办法固定钉子，这个想法就没成功。其就上床躺在女儿边上睡着了，睡了一会儿之后，其醒来发现自己还是没死。其用湿纸巾擦了一下伤口，之前用了两种方法都没有死成，其就没穿外套，带着书包出门，想找个地方跳楼。因为之前去其姨家的时候，感觉她们家住的挺高的，其就去了其姨家的那栋楼（××小区）的18层。其站在楼道窗户边上，看到地面很高，自己有些害怕，就不敢跳了。其就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报警了。其在电话里跟警察说其想和自己的宝宝一起死，其把宝宝杀死了，自己自杀没成功，还告诉警察其在××一里15号楼18层电梯旁边。其割腕用的是一把单刃水果刀，刀把是金色塑料材质的，刀用完之后，其把刀放在床边或者屋里的地面上了。剪煤气罐软管的剪子，其用完之后放在厨房里了。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指定辩护人当庭出示的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2019]司鉴定字第163号《鉴定意见书》，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与部分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璇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刘璇与被害人于某是直系血亲关系，实施危害行为时为轻性抑郁状态，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系初犯，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案件存在一定区别，加之其于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刘璇予以减轻处罚。刘璇的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关于刘璇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刘璇的丈夫于某2负有一定责任，建议对刘璇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刘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7年1月24日止）。二、在案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陈光旭审 判 员  韩绍鹏人民陪审员  郭 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薛茗心扣押物品处理清单一、下列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1.枕头（红色）1个2.枕头（红白蓝色）1个3.水果刀（金属制刀身）1把4.菜刀（金属制刀身、黑色塑料制刀柄）1把5.空玻璃酒瓶（透明、玻璃质瓶身）1个6.被子（红色）1床7.铁锤（金属制锤头、黄色木质锤柄）1把8.剪刀（金属制刀身、黑色塑料制刀柄）1把二、下列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被告人1.手机（honor牌、蓝色）1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