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雪俤，男，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就，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扬芳（系陈义情的配偶），女，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1（系陈义情的儿子），男，200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法定代理人：潘扬芳（系陈义情的配偶），女，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2（系陈义情的女儿），女，200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法定代理人：潘扬芳（系陈义情的配偶），女，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心怡（系陈义情的女儿），女，200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仁端（系陈义情的父亲），男，195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娟英（系陈义情的母亲），女，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非，福建吉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雪俤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潘扬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雪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依法改判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在继承陈义情遗产范围内向高雪俤返还厂房租赁合同租金57145元。事实与理由：一、过滤池及3Ｔ行车和3Ｔ葫芦设备为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无法拆除，若强行分离拆除即失去本身物的价值，变成废品，理应由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利用，折价给高雪俤。二、本案讼争合同无效及造成高雪俤相应损失的主要责任是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反而判令高雪俤应支付厂房占用费错误。一审判决仅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及返还租赁合同押金，没有对驳回高雪俤诉讼请求逐一进行说明事实依据及适用的法律。 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潘扬芳辩称，一、行车3Ｔ葫芦等设备是用螺丝锁定的可以拆除，高雪俤是故意留下笨重设备造成讼争厂房无法出租给他人。二、过滤池也非真正意义上的附合物，高雪俤要求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相反，高雪俤的行为毁损厂房价值，本应恢复原状，但是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不提出上诉。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一审判决房屋占用使用费有法律依据。四、没有证据证明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上锁。五、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对于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高雪俤不但知道房子没有房屋产权证，也知道没有营业执照将面临停产停业的法律后果，是经营不善借口没有产权证，想讨回租金并索赔。综上，请求驳回高雪俤的上诉请求。 高雪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雪俤与陈义情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在继承陈义情遗产范围内向高雪俤返还厂房租赁合同押金38370元及租金57145元（从2018年9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3.请求判令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在继承陈义情遗产范围内赔偿高雪俤经济损失51813元（包括涉案场地装修损失及设备设施损失、物品损失。其中，行车、葫芦架37000×0.9＝33300元；过滤池和水管材料20570×0.9＝18513元）；4.请求判令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协助高雪俤迁出厂房内可移动的设备（包括两个集装箱、一台磨边机、石材、电线电箱等）。 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潘扬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判决高雪俤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或租金），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腾出房屋之日止；2.判决高雪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走厂房内各种机械设备，修复窗户、填平深坑、用水泥抹平受损的房屋地面、清运走垃圾、恢复房屋原状，腾出房屋交还给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陈义情作为甲方与高雪俤作为乙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合法拥有的73301部队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期限为十年，签订日期为2017年8月1日起至2027年8月1日止；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出租厂房，地面上不可拆除的建筑物归甲方所有，机械设备及生产材料及可移动式集装箱房由乙方自行运走；每月租金12790元；租金应按每六个月支付一次，先付后用，每次在新的使用月份开始前五天开始支付，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先将六个月的租金和三个月的押金交给甲方；乙方应按国家政策法规合法产经营，甲方提供部队租赁合同与土地证复印件，配合相关手续办理等内容。陈义情在出具给高雪俤的厂房租赁合同尾部注明收到押金3个月叁万捌仟叁佰柒拾元整（厂房押金），收款人：陈义情，2017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后，高雪俤依约支付租金至2019年2月1日。 另查明，涉案的租赁厂房位于长乐区古槐镇（地号为：01／006／0117），系陈义情搭建的铁皮厂房，陈义情在搭建该厂房过程中，未经批准。高雪俤在租赁厂房过程中，在该厂房内安装了3Ｔ行车和3Ｔ葫芦，并支出若干费用。案件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高雪俤清空置留在厂房内的所有设备。但截止2019年7月29日，高雪俤仍未将3Ｔ行车和3Ｔ葫芦拆除并运走；2018年11月26日，陈义情因死亡被注销户口，而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六人为陈义情第一顺位继承人。陈义情死亡后，双方因租赁合同产生纠纷，为此，双方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诉争的铁皮厂房系陈义情自主搭建，未经批准，故一审法院认为陈义情与高雪俤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租赁合同无效，高雪俤应腾空并返还租赁物，但至今高雪俤仍未将3Ｔ行车和3Ｔ葫芦拆除并运走，继续占用厂房，故高雪俤应向出租方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数额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现高雪俤仅支付了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的厂房占用使用费，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作为陈义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要求高雪俤继续支付厂房的占有使用费（从2019年2月1日起至高雪俤实际腾出厂房之日止，每月按12790元的标准计算），同时要求高雪俤将厂房腾空，并将3Ｔ行车和3Ｔ葫芦拆除并运走。高雪俤主张陈仁端强行将厂房大门上锁，致使高雪俤无法取回物品的主张，与其未将3Ｔ行车和3Ｔ葫芦拆除并运走的行为相矛盾，故高雪俤要求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返还从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1日的租金57145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高雪俤主张的押金。一审法院认为，陈义情在出具给高雪俤的厂房租赁合同尾部注明收到押金3个月叁万捌仟叁佰柒拾元整（厂房押金），可证实陈义情有收取高雪俤押金38270元，现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该押金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应在继承陈义情遗产范围内予以返还； 至于高雪俤主张的设备(3T行车和3T葫芦)损失33300元和改造过滤池花费18513元。一审法院认为，3T行车和3T葫芦属于可移除物，高雪俤可自行移除；高雪俤主张的过滤池改造费18513元，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高雪俤主张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至于高雪俤主张的要求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协助高雪俤迁出厂房内可移动的设备（包括两个集装箱、一台磨边机、石材、电线电箱等。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均已确认除3Ｔ行车和3Ｔ葫芦设备外，高雪俤已将所有可移动设备移除。而3Ｔ行车和3Ｔ葫芦设备系高雪俤自行不移除，故高雪俤的该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主张的要求高雪俤修复厂房，恢复原状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未能举证证实高雪俤对诉争的厂房、地面存在毁损行为，故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雪俤与陈义情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在继承陈义情遗产范围内向高雪俤返还押金38370元；三、驳回高雪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高雪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厂房（位于长乐区古槐镇,地号为：01／006／0117），移走厂房内的3Ｔ行车和3Ｔ葫芦，并向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从2019年2月1日起至高雪俤腾出厂房之日止，按每月12790元的标准）；五、驳回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8元，减半收取计1094元，由高雪俤负担714元，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负担380元。反诉费440元，减半收取计220元，由高雪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高雪俤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现场拆除照片，证明高雪俤已于2019年9月8日拆除现场的3Ｔ行车和3Ｔ葫芦；证据二高雪俤与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陈仁端的通话录音记录，证明高雪俤多次明确告知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不再继续租赁厂房，并要求搬离厂房内剩余的物品和材料。厂房大门被陈仁端上锁，不同意高雪俤搬离剩余物品和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经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陈仁端等人确认，可证明高雪俤已经于2019年9月8日拆除讼争厂房内的3Ｔ行车和3Ｔ葫芦。证据二通话录音形成于一审判决前，高雪俤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且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高雪俤与陈义情曾就租赁事宜作出约定，待租赁期满后厂房内机械设备及生产材料及可移动式集装箱房由高雪俤自行运走。3Ｔ行车和3Ｔ葫芦属于可拆卸机械设备，一审判决由高雪俤自行拆除并无不当。高雪俤主张3Ｔ行车和3Ｔ葫芦属于无法拆除、应由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折价回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因高雪俤无正当理由拒绝拆除3Ｔ行车和3Ｔ葫芦导致占用讼争厂房，理应支付相应占用费，高雪俤主张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陈娟英等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其不应支付占用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高雪俤已经于2019年9月8日拆除3Ｔ行车和3Ｔ葫芦，其已经实际履行一审判决第三项，故其应支付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的占用费，合计92940.67元（12790元／月×7个月＋12790元／30天×8天＝92940.67元）。 综上所述，高雪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其已部分履行一审判决，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高雪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92940.67元； 四、驳回高雪俤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和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2188元，减半收取计1094元，由高雪俤负担714元，潘扬芳、陈某1、陈某2、陈心怡、陈仁端和陈娟英负担38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40元，减半收取计220元，由高雪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高雪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