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1093号原告：赵玉玲，女，1962年1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中市。原告：何光玉，男，1990年1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中市。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明，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丁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玉玲、何光玉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以下简称华山北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彭秀嬿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玉玲、何光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被告华山北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玉玲、何光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45,471.60元(已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36元)、死亡赔偿金1,156,578元(68,034元/年×17年)、丧葬费46,992元(7,832元/月×6个月)，误工费5,850元(150元/天/人×15天×2人+诉讼、鉴定1,350元)、护理费15,600元(150元/天/人×52天×2人，住院时间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10月22日共52天)、营养费2,080元(40元/天×5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20元/天×52天)、住宿费1,443元、交通费7,044.50元(其中2,444.50元有票据，运遗体费4,600元，是被告医生叫的救护车)，上述费用由被告按照40%的责任比例负担；2.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7,000元、律师费38,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赵玉玲、何光玉系患者何宇寿的妻子、儿子。患者因1月前出现进食哽噎感，于2017年8月23日到当地扬中市八桥镇医院行胃镜提示：贲门大弯侧粘膜见一欠规则浅溃疡，大小约3.0*3.0㎝，诊断意见为：贲门欠规则浅溃疡(MT？)、慢性浅表-萎缩性胃炎(急性活动)胆汁反流。八桥镇医院送扬中市人民医院进行病理检查，病理诊断：(贲门)腺癌，部分为粘液腺癌。当地医生建议去被告华山北院做进一步检查。患者于2017年8月31日入住被告华山北院心胸外科，入院初步诊断：贲门癌。2017年9月4日，被告华山北院为患者行“贲门癌根治＋脾脏切除术”。手术当日，对送检物进行了病理检查。9月9日，患者不适，突发性全身抽搐发热。经检查，被告知患者胸腔内有积液，采取穿管引流。9月30日，造影检查被告知吻合口未达到进食要求，医生决定让患者节后进食。10月8日起，患者开始出现意识障碍。10月9日，经缝口照影检查，被告知手术时的缝合口已长好，达到进食要求。当日，医生开出蓝色药剂先行饮用，并决定让患者次日准备进食。10月10日，医生因患者意识混乱及自主行为能力丧失，为患者做上腹部CT及头部CT扫描，告知原告大脑缺少B族维生素。在营养液中增加B族维生素后，患者情况好转。晚上，患者出现腹胀，1号导流管内出现大量液体排出，意识开始模糊，嗜睡。10月13日，患者做了胃镜检查，被告知患者空肠被导流管扎破。至此，患者状态越来越差，意识开始逐渐丧失。10月15日下午，患者已无法行坐立，晚上12点多患者出现呼吸困难。直到10月16日凌晨4点多，在家属再三要求下，才为患者插管吸痰，上了镇静剂。10月18日，患者出现血小板降低的情况。10月19日，被医生告知患者已经肺部严重感染，由于镇静剂的作用，患者大小便失禁，建议插上导尿管。10月22日晚，患者死亡。当时，主刀医生、护士均在场，让家属把患者弄回家，找家属谈话，医生叫的120到了后，就把患者送到120上，120拉着患者和家属离开了医院。原告认为被告在诊治过程中，违反医疗诊疗常规，1.术前准备不足，患者入院后，没有给患者做详细的全身检查，只是以患者当地扬中市八桥镇乡镇医院的胃镜检查报告进行的手术治疗；2.术中操作不当，术中切除不应切除的器官脾及造成术后吻合口瘘；3.术后当患者及家属多次主诉不适时，被告不作为，未及时发现及处理吻合口瘘及感染，未及时补充营养物质；4.被告告知不当。被告的上述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患者的死亡给两位原告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和无法挽回经济损失。被告华山北院辩称，不完全同意原告的诉请。经两级医学会鉴定，意见为一级甲等轻微责任，根据司法实践基本上在5%-1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按照40%的责任负担过高。对各项费用的意见：医疗费总金额，无异议；死亡赔偿金的17年，无异议，赔偿标准由法院审核；丧葬费，无异议；误工费，无依据，误工费应当指的是死者误工费，不认可；护理费标准认可100元/天，按照一个人计算52天；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均无异议；鉴定费(首次)无异议，第二次鉴定费由原告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考虑被告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决；律师费不认可，如果法院判决被告承担律师费，应当考虑最终赔偿金额，由法院酌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被告提供的医药费发票、居住证明、房产证、工作证明、营业执照、扬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误工证明、住宿费发票、入住登记单、交通费发票(43张)、鉴定费发票(2张)、律师费发票、录音光盘、2017年8月23日扬中市医疗服务机构的电子胃镜检查报告(1页)、2017年8月26日扬中市人民医院病理诊断报告单(1页)、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CT片6张、病历、家庭人员关系证明(村委会及镇政府民政办公室出具)、户籍信息等，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件，本院认定如下：1.沪黄医损鉴[2018]011号、沪医损鉴[2019]071号鉴定意见书。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鉴定。原告认可两份鉴定意见书第1-3项的鉴定意见，不认可轻微责任认定，认为被告应当承担40%的次要责任。针对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除吻合口处有瘘之外，还有一个空肠被导流管扎破，这个在胃镜检查时候发现，没有被写入鉴定报告；不认可鉴定报告分析说明的第四点，因为医方操作导致的感染属于可以避免的；根据分析说明第六点病历书写存在瑕疵，鉴定报告在此基础上做出，故认为被告承担40%的责任。被告华山北院在手术中处置不当，将患者没有癌细胞的脾脏摘除，造成体内大出血，复发高烧等，产生大量坏血及坏水。本院认为，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符合法定程序，作出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并经相关专家的充分论证，本院予以采信。2.本院对原告提供的户口注销证明(2份)、证明(2019年10月27日村委会及镇政府民政办公室出具)、证明(2019年10月28日村委会出具)、单位报销表、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页)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8月31日，患者何宇寿因贲门癌入住被告华山北院。9月4日行手术，9月11日发现吻合口瘘，予以肠外营养、禁食、抗感染等治疗。10月9日进食后发现瘘仍存在。10月22日，患者何宇寿自动出院，不治身亡。二、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会同原、被告对相关病历资料进行确认后，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就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于2018年9月6日出具沪黄医损鉴[2018]011号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为：1.根据患者的症状(1月前出现进食哽咽感)及相关检查(2017-8-23当地医院行胃镜检查提示：贲门大弯侧粘膜见一欠规则浅溃疡，大小约3.0*3.0㎝，病理提示腺癌)，医方诊断贲门癌明确，有手术指征，行贲门癌根治＋脾脏切除术，手术方式选择恰当。但医方对脾脏切除的告知不够规范，但与患者的吻合口瘘发生无因果关系。2.患者术后出现发热、白细胞升高，医方给予抗感染治疗符合临床规范。3.患者术后出现吻合口瘘是目前医学技术水平难以完全避免的术后并发症。但是医方对吻合口瘘发现不够及时，在处理上有所延误，营养支持考虑不够全面，造成B族维生素缺乏、电解质紊乱等。不能排除与患者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4.患者为贲门癌行贲门癌根治术(全胃切除)＋脾切除，手术创伤较大，术后出现食管空肠吻合口瘘及继发感染，病情复杂、危重，病程后期发展迅速，愈后差。其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脾切除告知不规范，吻合口瘘发现欠及时，处理有延误，营养支持欠全面致B族维生素缺乏，电解质紊乱等的医疗过错，与患者何宇寿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何宇寿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为此，原告支付医疗鉴定费3,500元。三、原告对沪黄医损鉴[2018]011号鉴定意见书不予以认可，并申请送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沪医损鉴[2019]071号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为：1.患者系进食后梗阻感症状就诊，胃镜检查发现贲门胃大弯侧溃疡性占位，病理证实为腺癌，医方对其的诊断正确，手术指证明确。2.依据现有送检病历资料，未发现医方的手术操作违反医疗规范，但术中脾门处淋巴结粘连致密，行脾脏切除的可能性应事前告知为宜。3.贲门癌术后吻合口漏，在临床上有一定的发生率。在引流通畅的情况下，可采用抗感染、肠内外营养支持等治疗，医方早期明确诊断，后续措施遵循了基本的医疗救治原则。4.手术后继发感染在现有医学技术条件下尚难以完全避免，无证据表明医方的抗感染治疗措施不力，而严重感染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是死亡的主要原因。5.医方在对患者吻合口漏发生后的营养支持处理不完善，维持电解质平衡的支持不够全面，不排除对其预后有一定的影响性。6.医方的病历书写不规范，文档记录中存在疏漏且有相互矛盾之处，在今后工作中应予以重视和改进。其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华山北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吻合口漏营养支持处置上的医疗不完善，不排除与患者何宇寿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何宇寿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为此，原告支付医疗鉴定费3,500元。四、患者在被告处就诊支出医疗费245,471.60元(已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36元)。另，患者及原告为治疗、诉讼、鉴定支出一定交通费和住宿费。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38,000元。五、原告赵玉玲与患者何宇寿系夫妻关系，生育了一子即原告何光玉。患者何宇寿的父母均早于其过世。六、2019年9月18日，扬中市三茅街道金星社区居民委员会、扬中市三茅街道清华园南区第二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何宇寿自2011年7月至2017年8月一直居住在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清华园南区5幢308室。2011年7月5日，原告赵玉玲与患者何宇寿登记为三茅镇清华园南区5幢308室的房屋所有权人。2016年6月12日，患者何宇寿登记为江苏威宇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3日，经扬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江苏威宇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何光玉，股东变更为两原告。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行为是否适当的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部门即医学会做出鉴定。经原告申请，经原、被告协商确定，本院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出具后，原告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进行再次鉴定。本院认为，前述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并经相关专家的充分论证，真实有效。本院依据沪医损鉴[2019]071号鉴定意见书、对本案进行处理。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吻合口漏营养支持处置上的医疗不完善，不排除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构成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故被告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在被告处支付的医疗费245,471.60元，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住院就诊情况、鉴定结论及被告的庭审意见，本院酌情确认死亡赔偿金1,156,5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46,992元、护理费5,200元、营养费2,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住宿费1,443元、交通费7,044.5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原告代理律师的代理行为，结合司法实践，本院酌情确认律师费8,000元。家属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各项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311,169.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赔偿原告赵玉玲、何光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合计311,169.8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对原告赵玉玲、何光玉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04元，由原告赵玉玲、何光玉负担2,754元，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负担2,450元。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赵玉玲、何光玉负担3,500元，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负担3,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秀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