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增辉，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东，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飞，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增辉，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东，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月塘街（天成银座13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00058023678R。法定代表人：刘栋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晓月，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上诉人张波、王光飞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恒宇电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波、王光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东，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波、王光飞上诉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在未查明此事故是交通事故还是安全事故的基础上，认定湖南恒宇电力公司的赔付行为属无因管理的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的法律错误，按照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规定，张波、王光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湖南恒宇电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波、王光飞共同赔偿损失2421311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波、王光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与湖南恒宇电力公司签订一份《边坝110kv输变电新建工程线路lv标段施工合同》合同中载明：西藏国网将边坝110kv输变电新建工程线路全长33km标段承包给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工程地点西藏昌都边坝县，工程规模工程4标段，在合同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合同总则部分承包人承诺合同依据中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2016年9月10日，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与王光飞签订《边坝110kv输变电新建工程线路lv标段劳务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将边坝110kv输变电新建工程线路lv标段劳务分包给被告王光飞，内容包含原告与西藏国网签订的合同内的一切施工承包范围，工期为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10月30日，合同总价为13600000万元，合同中还明确了质量、安全责任”。2018年1月25日，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与张波签订了《补充协议》甲方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乙方张波，协议载明“原来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现乙方继续履行，甲方已经按合同支付乙方12823500元。乙方即日起，必须尽快解决工地民工工资及各项材料款等相关责任”。2017年9月22日中午11时，涉案工地工人乘坐车牌号为×××的小型汽车前往施工地点，行至距边坝县边坝镇显俄村空青牧场约3KM+200M加马卡处发生意外事故，该事故造成4人死亡，6人重伤，9人轻伤的安全事故。2018年1月9日、2018年3月29日，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分次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对三家保险公司提起诉讼。因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分别在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该工程购买了建筑施工团体意外险。2018年6月20日，因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不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藏0102号76号的民事判决，上诉至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藏01民终357号判决三家保险公司向湖南恒宇电力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共计：4275000元整。另，事故发生以后，为了安抚死者家属，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垫付了伤者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亲属来回交通费、生活费等共计6189395.80元。现湖南恒宇公司对剩余2421311元整未得到主张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赔偿代付行为，债务代偿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无因管理。所谓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为他人提供服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之规定无因管理之债的形成。由此，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与王光飞、张波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债权人转让债权给第三人，第三人取代原债权人的地位成为新债权人。因人身受侵害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为禁止让与的债权；债权让与应当通知债务人，且不得增加债务人的负担。涉案中的伤者享有的补偿索赔权系人身受侵害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具有人身专属性债权，依法禁止让与。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产生人身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王光飞、张波作为雇主应对工人的相关赔偿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事发后王光飞、张波在没有支付情况下，亦未与原告约定垫付赔偿款事项。由此可见，在本案事故中原告既没有法定的义务，也没有约定的义务。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为防止事态恶化，维护社会稳定，代王光飞、张波向伤者先行支付了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亲属来回的交通费、生活费共计6189395.80元。其行为系为公共利益而主动管理他人事务的行为。其实只是行为人在既无法定义务又无约定义务的情况下，管理他人的事务，对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向伤者赔偿金额6189395.80元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偿还的金额。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负担必要的债务时，债务人应清偿该债务；债务人应偿还第三人因管理事务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及其利息；债务人应赔偿第三人因管理事务而遭受的损失”。综上，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依照无因管理之债法律关系，有权要求王光飞、张波偿还代为支付的赔偿款。根据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代张波、王光飞向伤者赔付了6189395.80元整，湖南恒宇电力公司经过诉讼后分别从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收到保险赔偿款共计4275000元整，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赔偿金，剩余的1914395.8元整湖南恒宇电力公司未得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伤者未直接向债务人作出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情况下，本案债务偿还超出部分的权利人范围，而不是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从中所获得的其他利益506915元（2421311元-1914395.8元=506915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与伤者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其债务代偿行为构成无因管理，一审法院对湖南恒宇要求张波、王光飞共同支付2421311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仅支持1914395.8元。一审法院对原告超出债务代偿部分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光飞、张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原告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共同偿还赔偿款1914395.8元整；案件受理费26170.49元，减半收取13085.24元，由湖南恒宇电力公司负担2739.47元、由王光飞和张波共同负担10345.77元整。二审期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能否向张波、王光飞主张追偿权以及具体赔偿款的计算问题。首先，上诉人张波、王光飞不具备承包劳务作业的相关资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签订的《边坝110kv输变电新建工程线路lv标段劳务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属违法劳务分包，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院认为，工程分包分为劳务分包和专业工程分包两种，违法劳务分包当然在上述法律条文所禁止的范围内，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即上诉人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违法上述法律关于资质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无效，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与上诉人张波、王光飞应当对死者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湖南电力公司提供的有效票据和赔偿协议能够确定其承担事故伤亡人员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亲属来回交通费总计为6471986.75元整，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自认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额4275000元整，对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在保险赔付款以外实际支付的2196986.75元整（6471986.75元－4275000元），上诉人张波、王光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波、王光飞在自身不具备劳务承包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进行工程劳务承包作业，在具体劳务作业过程中疏于管理，对事故发生具有直接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自然人，在具体工程施工过程中疏于监管，对事故发生具有间接过错责任，应当承担次要过错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张波、王光飞承担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在保险赔付款以外实际支付费用60%的责任即1318192.05元整（2196986.75元×60%）；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承担其在保险赔付款以外实际支付费用40%的责任即878794.7元整（2191900.75元×40%）。最后，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在全额承担事故伤亡赔偿和支付医疗的费用后，现向上诉人张波、王光飞追偿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波、王光飞关于本案定性非无因管理的辩解，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对事故伤亡人员进行赔付的行为，其事实基础由违法劳务分包产生，本案中，被上诉人湖南恒宇电力公司与上诉人张波、王光飞对事故中的伤亡者负有连带责任，故此，本院支持上诉人张波、王光飞的辩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张波、王光飞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二、由张波、王光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湖南恒宇电力公司返还1318192.05元整；三、驳回张波、王光飞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70.49元，减半收取13085.24元（湖南恒宇电力公司已预交），由湖南恒宇电力公司负担5961.44元、由王光飞和张波共同负担71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0.49元，（张波、王光飞已预交），由湖南恒宇电力公司负担11922.95元，张波和王光飞共同负担1424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四朗多杰审判员 拉  姆审判员 永青措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次仁达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