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起祥，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高廷，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碧钢，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锦萍，女，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镇山前村。 法定代表人：洪安旺，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黄锦娟，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现住福建省闽侯县。 再审申请人王起祥因与被申请人洪碧钢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锦萍、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黄锦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3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起祥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第三人黄锦娟所谓债权即借款595万元系自2011年起按超过法律规定标准的利息（月利率6%）结算而来，不应受法律保护。（二）第三人黄锦娟提供的1786万元银行转账记录绝大部分与本案无关，且黄锦娟与王起祥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因王起祥已经清偿完毕而消灭，黄锦娟将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给洪碧刚的行为无效。（三）洪碧刚在一审中已经撤回对林锦萍的起诉，二审判决林锦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超出洪碧刚一审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范围。 洪碧刚答辩称，（一）王起祥主张其已还清向黄锦娟的借款，但王起祥并未就该主张尽到举证责任，也没有就为何在《王起祥借款结算》《借款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上签字作出合理解释。（二）黄锦娟对王起祥的595万元债权经过了司法确认，故黄锦娟将135万元债权转让给洪碧刚合法有效。（三）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林锦萍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 洪碧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起祥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从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诉请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王起祥、林锦萍、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洪碧钢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碧钢提供黄锦娟与王起祥签订的《王起祥借款结算》《借款协议书》《还款计划书》、自2012年-2013年间黄锦娟与王起祥之间发生的借款往来凭证及银行流水账，证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的与诉争借款债权有关的借款金额共有8笔，分别是2012年4月16日黄锦娟转给王起祥150万元；2012年5月16日黄锦娟转给王起祥100万元；2012年7月12日黄锦娟转给王起祥2笔300万和200万元，共计500万元；2013年4月22日通过洪鼎传代黄锦娟转给王起祥430万元；2013年8月29日黄锦娟转给王起祥40万元；2013年9月9日转给洪安东150万元，转给云南银丰融资担保公司396万元；2013年9月18日黄锦娟转给王起祥20万元；以上共计1786万元。为此，2013年11月9日，经双方核对结算，王起祥确认截止至2013年11月9日结欠黄锦娟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95万元，并签订《王起祥借款结算》《借款协议书》及《还款计划书》，该借款并由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王起祥对《王起祥借款结算》、《借款协议书》及《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借款往来凭证及银行流水账的陈述有异议，认为其已还清借款，还支付了高额利息，并提供银行流水账单和证人陈某、王某出庭作证，具体如下：1.洪鼎传转出的430万元不予认可，因为在原先洪鼎传与王起祥的案件中，有700多万是转账给洪鼎传的，是其与洪鼎传的债权债务关系；2.转给洪安东的150万元，黄锦娟有确认是汇给洪安东的，是黄锦娟与洪安东的借款；3.转给云南银丰融资担保公司的396万元，与王起祥无关；4.对于黄锦娟陈述的其他笔款项，王起祥认为，其于2012年5月9日还款12万；于2012年6月19日还款100.4万元和10万元，共计122.4万元；5.王起祥通过陈某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还款100万元、于2012年9月3日分5次还款713.65万元，并由王起祥公司出纳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其账上钱是王起祥转入，然后根据王起祥要求转给黄锦娟的，具体用途王起祥不清楚，其不认识黄锦娟；6.王起祥于2014年1月25日还款20万元、于2014年2月17日还款30万元，以上共计1962.05万元。黄锦娟对王起祥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有异议，其认为，王起祥于2012年5月9日还款12万和2012年6月19日还款100.4万元和10万元的三笔还款是在双方结欠之前的，在2013年11月9日签署的《王起祥借款结算》结算之时已经还了。王起祥于2014年1月25日还款20万元、于2014年2月17日还款30万元是结算后还的借款利息。黄锦娟对证人陈某的陈述也有异议，认为陈某是王起祥公司的出纳，其证人证言中对于账户转给洪鼎传的1000多万和上述的5笔713.65万元转账的性质和用途不清楚，不能证明转出的钱是用于偿还债务。 洪碧钢提供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及EMS邮寄面单、债权转让通知邮寄送达情况查询、债权转让公告等证据证明，黄锦娟与洪碧钢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第三人对王起祥享有的595万元借款本金债权中的部分借款本金135万元及相应的借款利息债权转让给了洪碧钢，并将债权转让给洪碧钢的情况通知王起祥及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起祥认为，其已还清了黄锦娟的借款，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认为，洪碧钢以黄锦娟与王起祥签订的《王起祥借款结算》《借款协议书》《还款计划书》及自2012年-2013年间黄锦娟与王起祥之间发生的借款往来凭证及银行流水账，证明王起祥在2012年4月13日-2013年11月9日之间共向其借款1786万元，经双方于2013年11月9日结算，王起祥共欠其595万元未还。王起祥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黄锦娟所述的1786万元中于2013年4月22日通过洪鼎传代黄锦娟转给王起祥430万元，于2013年9月9日黄锦娟转给洪安东150万元、转给云南银丰融资担保公司396万元，均与本案无关，并举出其与黄锦娟相同时段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已向黄锦娟还款1962.05万元。黄锦娟承认王起祥在结算前于于2012年5月9日还款12万；于2012年6月19日还款100.4万元和10万元，共计122.4万元，在结算后于2014年1月25日还款20万元、于2014年2月17日还款30万元，共计50万元，但对王起祥公司出纳陈某所转款项，仅以陈某不清楚转款用途为由提出抗辩，而无法举证证明该款去向。为此，黄锦娟虽有王起祥的结算书、借款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但因王起祥提出异议，并举证其已还款，故黄锦娟应对其与王起祥的结算的形成具有完全的举证责任。现黄锦娟未尽完全举证义务，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同时，黄锦娟依据债权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由于黄锦娟对王起祥的主债权不能成立，故洪碧钢因转让取得的债权主张，不予支持。审理中，洪碧刚撤回对林锦萍的起诉，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作出（2016）闽012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驳回洪碧钢的诉讼请求。 洪碧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查明：王起祥于2013年11月9日确认结欠黄锦娟借款本金595万元。2015年11月21日，黄锦娟与洪碧钢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洪碧钢从黄锦娟处受让其中债权135万元本息。洪碧钢与黄锦娟已向王起祥和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及确认书》。 黄锦娟和洪碧钢就上述债权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驳回了黄锦娟和洪碧钢的诉讼请求。黄锦娟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闽01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对黄锦娟与王起祥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二审判决并已生效。该判决认为，王起祥尚欠黄锦娟借款数额应以双方在《借款结算》中所确认的595万元为准，扣除王起祥已还本息和已转让135万元本金，截至2014年2月17日，王起祥尚欠黄锦娟借款本金为447.168万元，利息0元。上述生效判决判令王起祥应向黄锦娟偿还借款本金447.168万元及利息，林锦萍在其与王起祥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承当连带还款责任。 二审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7）闽01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第三人黄锦娟与王起祥之间的债权债务清楚，王起祥尚欠黄锦娟借款数额应以双方《借款结算》中所确认的595万元为准。因黄锦娟确认其已将该《借款结算》项下的13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转让给了洪碧刚，该转让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王起祥应向洪碧刚偿还尚欠135万元本息。 《借款结算》约定月息为2.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未偿还部分的按月息2%标准继续计息。王起祥在《借款结算》签订后，于2014年1月25日还款20万元、于2014年2月17日还款30万元，上述还款已在生效判决中予以抵扣。生效判决认为截至2014年2月17日，王起祥尚欠黄锦娟的利息为0元。洪碧刚于2015年11月21日受让涉诉债权135万元本息，故本案利息应从2014年2月18日起算，利息按月息2%标准继续计息。 本案借款发生在王起祥与林锦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两类除外情形，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王起祥与林锦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林锦萍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已自愿对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应依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据此，作出（2017）闽01民终168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二、王起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碧刚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以1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4年2月18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林锦萍在其与王起祥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除王起祥对一审查明的其向黄锦娟借款595万元，黄锦娟转让135万元债权合法有效等事实有异议外，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再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王起祥曾就其与黄锦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7）闽01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以（2018）闽民申357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王起祥结欠第三人黄锦娟借款595万元的事实，有王起祥与第三人黄锦娟签署的《王起祥借款结算》《借款协议书》及《还款计划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也已被生效的（2017）闽01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王起祥关于其已还清向第三人黄锦娟的借款及讼争借款系由高息结算而来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黄锦娟将《王起祥借款结算》项下的13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转让给洪碧刚，该转让合法有效，原审判决王起祥向洪碧刚偿还尚欠135万元借款本息并无不当。 洪碧刚在本案一审中已经申请撤回对林锦萍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洪碧刚亦未上诉请求林锦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判决林锦萍在其与王起祥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王起祥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超出了洪碧刚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王起祥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16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王起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碧刚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以1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4年2月18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16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林锦萍在其与王起祥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195元，均由王起祥、福州东利娱乐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赵士旭 书记员叶舒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