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4353号原告：高小彬，男，1979年10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崇，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康诚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翁一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平，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小彬与被告上海康诚发电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小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崇，被告上海康诚发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小彬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5,64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3年4月8日进入被告集团下属上海银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银鹏公司”)，后因上海银鹏公司经营不善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在集团公司安排下原告被安排进被告处任职。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原告平时虽然有出差，但是一般都是口头通知且告知具体出差项目。然2018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书面送达“外派通知书”，该通知书中没有明确工作具体内容和出差期限，并让原告于2018年12月1日就至广东省汕尾市广东银鹏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尾银鹏公司)报到。原告因心有疑问，故于2018年12月2日发函给被告，表示一天时间的安排太过紧促，且公司无权擅自变更劳动合同调整工作岗位。但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又向原告发送“通知”，要求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前去汕尾银鹏公司报到，但仍然未告知具体工作安排，且引用的是调岗条款。原告遂要求被告明确是短信出差还是调岗。被告于2018年12月10日又向原告发出“催告书”，要求原告于2018年12月11日前至汕尾银鹏公司报到，但始终不回应出差时日和项目内容。当天原告就发函给被告，告知时间仓促，无法购得10日的车票，表示11日出发，12日报到，并再次询问被告出差项目为何。被告不予回复。待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到达汕尾银鹏公司后，被告告知原告已经安排其他人，让原告返回上海。2018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通知书”，以原告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原告没有严重违纪行为，被告向原告发送的通知始终未明确所谓的外派是临时出差还是调岗，故原告与被告进行了一系列沟通，客观上原告也不可能在2018年12月10日催告后，于2018年12月11日到达汕尾银鹏公司。且被告的解除行为也没有经过工会同意，故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当，属于违法解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被告上海康诚发电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入职时间不予认可，原告在上海银鹏公司处的工作情况与被告无关。因被告公司在汕尾银鹏公司的业务需要，考虑到原告业务技能及原告为汕尾人，且之前多次前往汕尾出差处理业务，对当地情况熟悉，故公司领导讨论，拟派原告前往汕尾出差。因任务要求紧急，保利地产等项目亟待进场，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通知原告于2018年12月1日至汕尾报到。但原告先提出要预支差旅费1万元否则不肯出差，在被告满足了原告该要求后，原告又提出在上海生活多年且劳动合同地点为上海而拒绝出差。被告遂告知其劳动合同中有条款写明需要服从公司调派，要求其尽快报到，否则按旷工处理。至于出差期限，由于要去项目报到后才知道维修难度，才知道是长差还是短差，而且如果临时有事也会增加出差时间，所以客观上无法明确出差期限。原告与汕尾银鹏公司的负责人联系过，原告应当知晓出差的内容。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后，原告仍不服从工作安排，故被告以原告严重违纪为由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被告解除行为并不不当，也通知了工会，故无需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维持仲裁裁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6年2月进入被告处担任租赁部业务经理兼项目部经理一职，双方签有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工作地点为上海市，甲方(被告)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乙方(原告)的工作岗位，或派乙方到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单位工作的，乙方应予以服从。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原告)一个月出现两次不服从管理或不与同事合作的，经批评教育无效的；故意拖欠工作，任批评教育重犯的；均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甲方(被告)可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至2018年11月。2018年11月30日上午，被告向原告发送《外派通知书》，载明“因公司在汕尾项目的需要，特指派高小彬先生前往协助。请于2018年12月1日前到汕尾工厂报到”。2018年12月2日原告回复被告“……本人在上海生活工作了十六年……由于时间太过紧促，本人无法安排。……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是上海市，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公司无权随意单方面调整工作地点……”被告又于2018年12月4日回复原告“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或派乙方到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单位工作的，乙方应予以服从。你已经违反合同约定。现通知你于2018年12月6日前到公司通知的地点报到，逾期将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处理……”2018年12月5日原告回复被告“……请公司明确！1、此次公司外派要求是调岗长期派驻还是临时出差？2、汕尾项目是什么项目？需要多久？需要本人如何协助等等？……本人不愿意换岗至广东省汕尾银鹏公司长驻。如是短期出差，烦请公司予以明确……”2018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催告书》，载明“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向你发出外派通知书，要求你出差往广东汕尾完成工作，工资待遇不变并按公司规定向你发放出差补贴，但你拒绝到岗。……现再次催告：通知你于2018年12月11日前必须到通知地点上班，逾期公司将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处理……”2018年12月10日原告就《催告书》回复被告“本人多次要求公司说明项目内容，若项目内容明确的情况下本人是可以前往完成任务。只因公司的外派通知书有调岗及调动工作地点的意思，本人为了维护自己作为劳动者最基本的权益，所以才再三与公司确认，并非恶意拒绝到岗，望公司谅解。因时间紧急12月10日无法购到车票，本人于12月11日出发到达广东汕尾，12日正式报到。另望告知到达广东汕尾银鹏公司后具体联系何人？具体何工作项目?”2018年12月12日原告到达汕尾。2018年12月12日被告邮件回复原告“联系人就是您一直联系的黄贤明先生。另接汕尾告知：因你迟迟未到岗，也未在要求的期限内到岗，工作已另行聘期他人。”2018年12月19日被告通知原告，因原告无视劳动纪律，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经公司多次通知、催告你仍未按时到岗，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即时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予经济补偿。2004年9月至2011年6月期间上海银鹏公司为原告购买了外来从业人员老年补贴。上海银鹏公司于2003年11月21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发电设备及其配件(销售)，发电设备(租赁、维修、安装)(除金融租赁、安装维修除特种设备)，原法定代表人为翁健心，股东为黄珩刚、翁健心(持股比例90%)，该公司现已注销。被告股东为翁健心(持股比例26.88%)、翁一司、翁一巧。被告的经营范围为：发电设备设计、开发、生产、销售；发动机、发电机及其配件、润滑油批兼零、代购代销；发电设备租赁、维修、安装、监测；从事货物及基数进出口业务。又经查，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5,648元。仲裁裁决：对原告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9年原告与上海银鹏公司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上海沪樊路XXX号；2、通告，系2015年12月25日上海银鹏公司发布，载明因经营不善从2015年12月31日起停止一切经营活动，人员由上级公司另行安排；3、2017年3月9日上海银鹏公司原总经理曹国平(现被告处采购部经理)的说明，证明原告于2003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在上海银鹏公司工作，在2016年2月转入被告处；4、公积金缴纳申请书，系2018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要求补缴2008年至2016年期间上海银鹏公司处的公积金、2016年2月1日至今补缴被告处的公积金，曹国平在该申请书上写明“情况属实”；5、银鹏集团网页首页，集团子网站的链接为：上海银鹏、被告、广东银鹏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即汕尾银鹏公司)等，证明上海银鹏公司与被告、汕尾银鹏公司同属于银鹏集团。原告表示证据1至5证明原告原在上海银鹏公司工作，后被集团安排至被告处工作，原告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6、原告银行交易明细，原告工资部分转账发放，补贴现金发放；7、报告两份、申请报告一份，其中申请报告载明“根据集团公司指示，上海银鹏员工高小彬、马泽雄从2016年1月1日起调入上海康诚。由于原每月住房补贴500元不在工资调令单中，特申请将此款安排进上海康诚工资单中”，这些报告系曹国平就原告享受车贴300元/月、住房补贴500元/月、手机费150元/月向被告打的申请报告，可以反映出原告享受这些补贴，且原告是从上海银鹏公司转至被告处的，报告上有翁健心进行批示的签名；8、支付审批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另有车贴300元/月、手机费补贴150元/月、住房补贴500元/月，均为现金发放，在计算经济赔偿金基数时也应当计入。被告对证据1、2不予认可，与被告无关；对证据3不予认可，曹国平与原告是一起从上海银鹏公司退出后加入被告处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网页真实性认可，但子网站不代表子公司，上海银鹏公司与被告系独立法人；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对证据7、8均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汕尾银鹏公司厂长黄贤明的情况说明，证明其跟原告在2018月11月30日通话，询问“汕尾工厂工作多吗”，黄贤明回复说“工作情况一般，有一台发动机和两台NTA855要维修”，原告说“公司派他回汕尾工厂帮忙”，黄贤明回复其“好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后面两人又通过三次电话；2、监理通知书照片，证明有保利项目需要在2019年1月4日前进场施工；3、被告人事彭奋涛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不服从管理；4、关于《解除与高小彬同志劳动合同的工会函》的复函，证明工会同意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5、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明细，证明原告收入情况。原告对证据1不认可，情况说明与当时的通话内容不符；对证据2不予认可，该工程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不予认可，其是法定代表人的表弟，其证言不可信；对证据4不予认可，原告从不知晓工会的存在；对证据5认为工资还应包括补贴部分。本院认为，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拒不服从至汕尾银鹏公司出差的安排，构成严重违纪，原告则表示并非不服从安排，而是要求被告明确系临时出差还是调岗，如果是调岗则不同意。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外派通知书》中没有明确原告是长期调岗还是短期出差，在原告多次向被告询问且表达了对于调岗的担忧后，被告仍然未进行明确，也未向原告说明项目的名称和具体的工作安排。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为上海，虽然约定了被告可以单方调整原告的地点，但是该工作地点的调整必须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如果被告的本意是要求原告变更工作地点，本案中被告的生产经营状态没有发生变化，其单方面要求原告至汕尾公司长期工作缺乏合理性，故原告有权利对工作地点的变更提出异议。如果被告是要求原告短期出差，劳动者对工作地点、大致的工作期限和工作安排有知晓的权利，以便于其进行必要的准备，故原告要求被告说明系临时出差还是调岗合情合理，且其在进行邮件说明时间紧迫需要延期一日后也赶至了汕尾银鹏公司，故原告并不属于拒不服从管理的情形。被告以原告不服从管理，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被告构成违法解除，应当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被告与上海银鹏公司是否为关联企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与上海银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即是被告的注册地，可见原告的工作地点没有变化；其次，被告与上海银鹏公司股东之一均为翁健心；再次，被告与上海银鹏公司均显示在银鹏集团的网页主页的集团子网站的链接内，故本院对于原告称被告与上海银鹏公司系关联企业的意见予以采信。由于被告与上海银鹏公司系关联企业，被告亦认可原告系从上海银鹏公司转至被告处，被告有能力对原告的用人单位由上海银鹏公司变动至被告的原因及上海银鹏公司是否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被告仅一味否认关联关系，而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变动原因及经济补偿金支付情况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反之原告则提供了上海银鹏公司的停止经营活动的通告、由曹国平签字确认的2018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要求补缴2008年至2016年期间上海银鹏公司处的公积金的申请等证据材料，故本院对原告称其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由上海银鹏公司转至被告处的意见予以采信。根据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海银鹏公司为原告缴纳外来从业人员老年补贴的情况，本院确认原告工作年限从2004年9月起算，原告主张2003年4月即进入上海银鹏公司，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除被告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的工资外，还存在车贴300元/月、住房补贴500元/月、手机费补贴150元/月，被告对现金补贴部分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支付审批单和有曹国平、翁健心签名的补贴申请报告，这些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对原告享受车贴300元/月、住房补贴500元/月、手机费补贴150元/月的意见予以采信。由于这些补贴金额固定，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工资性收入于法有据。根据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本院确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6,225.4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康诚发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小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6,225.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上海康诚发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明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龙梦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