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2民终2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5500926593，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申江南路3888号4幢3层。法定代表人：周小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詠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东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联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664932011T，住所地江苏省泰州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园吴陵南路东侧、南官河西侧。法定代表人：苏壮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平，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三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联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3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立案审理。事实和理由：案涉商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属无效条款，不具备仲裁法第16条规定的明确的仲裁事项，也未选定仲裁机构。一、仲裁条款未选定仲裁机构。1.双方发生争议的商务合同在2017年8月4日进行变更，是由被上诉人在泰州签字盖章后邮寄到上海，再由周小峰签署后寄还给被上诉人，由于进行过变更，所以签署的日期为原合同日期，双方存在曾经签署过两份合同的事实，最后一份合同是双方争议的合同；2.被上诉人称8月份只签订了一份临时烟囱安装和拆除合同，而事实上该合同在2018年1月才正式修订，并进行异地签署；3.合同签订地系上海而非泰州。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沪长证经字第2886号公证书内容显示，商务合同系异地签订，方式是被上诉人将商务合同打印盖章后通过快递方式送至上诉人处，上诉人再签章后快递返还给被上诉人。同时双方来回的快递记录也可以反映商务合同后盖章的一方系上诉人，盖章地点在上诉人的住所地上海。根据法律规定，在商务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地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后签字盖章的一方，应以上诉人住所地为合同签订地。此外，现行法律条文中并未规定合同签订地可按当事人的认识发生变化，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认为合同签订地为联美公司住所地为由来确定合同签订地，无法律依据；4.上海市有多家仲裁机构，双方未能就仲裁机构达成一致，仲裁条款属无效，本案不应由仲裁机构管辖。二、仲裁条款未明确仲裁事项。该条款并未明确说明在协商不成的前提下，何种事项可提交仲裁解决。三、一审裁定中指出我方代理人在起诉状中注明合同签订地为联美公司住所地，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也撤销了该代理人的代理权限，请求二审法院对合同签订地予以查明，依法改判。联美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2886号公证书与双方仲裁约定无关。从该公证书中聊天截屏内容看，所有聊天均发生在2017年8月22日至11月2日，而案涉商务合同、技术协议签订于2017年1月23日，双方2017年8月份仅签订过一份临时烟囱安装及拆除合同。二、作为商务合同附件同时又优于商务合同的技术协议中明确合同签订地为泰州。1.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唯一，即泰州仲裁委员会。本案中双方约定仲裁地点为书面约定的合同签订地即泰州，而泰州仅有一家仲裁机构。同时2019年8月6日被上诉人依据上述管辖约定，就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向泰州仲裁委申请仲裁并得到受理；2.双方对仲裁事项约定明确，并不存在仲裁条款无效的情形。双方概括约定将“解决在执行本合同中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端”提交仲裁，符合法律规定，而非未明确约定。三、上诉人特别授权代理人对合同签订地的自认，应当对当事人本人产生效力。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三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美公司支付三卿公司货款5760000元及违约金58018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125%自2018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2.判令联美公司支付三卿公司质保金1920000元及违约金5182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25%自2019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由联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根据法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被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三卿公司提交的《商务合同》第十九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在执行本合同中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端。如果协商仍得不到解决，任何乙方均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提交调解和仲裁，仲裁地点为合同签订地。三卿公司在诉状中明确合同签订地为联美公司住所地，即泰州,且泰州地区仅有“泰州仲裁委员会”一家仲裁机构。因此，当事人对纠纷解决方式书面约定为仲裁，且仲裁机构确定、具体，故本案依法应由该仲裁机构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上海三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9984元，由一审法院依法退还三卿公司。二审中三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商务合同》两份，分别由周世清和周小峰签署，《工商内档》一份，证明：1.三卿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8月4日由周世清变更为周小锋；2.案涉商务合同进行过更改，周世清作为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合同已经废除，生效的是后续由周小锋重新签订的商务合同；第二组证据：（2019）沪长征经字第350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1.商务合同于2017年8月21日修正，并重新打印签字；2.往来的文件明确为“锅炉除尘脱硫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3.商务合同通过快递的方式进行异地签订且先是由被上诉人盖章签字寄出，再由上诉人盖章签字寄回；第三组证据：机票信息两份，证明周小锋于2017年8月27日至9月4日在广州，印证第二组证据中反馈的“周总没回来”的情况。周小锋于9月4日上午达到上海，下午公证书QQ聊天显示上诉人称合同寄出，印证了聊天所涉合同为修正后的商务合同；第四组证据：（2019）沪长征经字第3508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临时烟囱安装及拆除合同》于2018年1月时尚在校对，其中2018年1月19日发送的该编号的合同名称尚为《临时烟囱安装合同》，直到1月23日才修正为《临时烟囱安装及拆除合同》，故不能于2017年8月15日进行异地签订，同时证明双方有日期倒签的习惯。联美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商务合同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工商内档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周小锋签订的商务合同落款时间仍为2017年1月23日，应视为对周世清签订的合同的追认。客观上双方在2017年1月23日还依据商务合同签订了技术协议，并明确合同签订地是泰州。且上诉人于2017年4月27日向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显示，截止2017年4月27日，由上诉人施工的部分事项已通过其自检，可见双方实际发生合同关系应是2017年1月23日，与周小锋何时成为法定代表人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根据该公证书内容显示，双方除了对税率和价格清单进行修改，其他并无改动，且最终签订的合同文本中对仲裁的约定也一致，尤其是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且实际履行合同。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亦与本案无关。所谓倒签表明是对前述合同的追认，不改变双方之前的意思表示，即便不成立追认，双方就仲裁额约定也始终保持一致。联美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联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超低排放系统临时烟囱安装及拆除合同》，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截屏内容所涉“合同”应为该合同，而该合同亦约定由泰州仲裁委处理；2.泰州仲裁委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双方的仲裁约定已得到仲裁机构认可；3.《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一份，证明截止2017年4月27日，由上诉人施工的部分事项已通过其自检并提请被上诉人审查，双方实际发生合同关系应为2017年1月23日。三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安装合同在2018年1月由我方签署，关于仲裁应有明确约定；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泰州仲裁委员会得知本案诉讼情况后要求我方把结果反馈给他们；对证据三的内容需庭后核实，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签署地点。对三卿公司所举证据，鉴于联美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联美公司所举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3日，三卿公司与联美公司签订《江苏联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锅炉除尘脱硫脱销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双方加盖印章，三卿公司方由周世清签字。2017年8月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许三卿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周小锋。三卿公司与联美公司另签订《江苏联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锅炉除尘脱硫脱销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商务合同》一份，双方亦均加盖印章，三卿公司方由周小锋签字，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2017年8月21日，联美公司员工张强通过QQ与三卿公司员工进行沟通，张强表示合同已改好，需要重新签字盖章，并将案涉商务合同电子版发送给三卿公司。2017年8月25日，三卿公司员工询问张强合同是否已经寄出，张强回复已经寄了。2017年9月1日，张强询问三卿公司员工合同是否寄出，该员工回答还没有，周总没回来。2017年9月4日，该员工告知张强合同当日寄出，张强于2017年9月7日表示收到了。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商务合同签订地，本院认为应当在泰州市，理由如下：一、三卿公司上诉主张签订地为上海市，并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其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在2017年8月至9月间，确存在对案涉商务合同修改并异地签订的事实，但对于签订时签字盖章的先后顺序，即三卿公司主张的其为最后签字盖章一方的事实，仅凭三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二、案涉两份商务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本商务合同响应甲乙双方《技术协议》文件的各项要求”，表明双方认可商务合同条款应受到技术协议的约束，而技术协议已明确约定签订地点为江苏泰州，故应当认定双方在订立合同当时即约定由泰州仲裁机构对纠纷进行处理。现三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管辖条款进行重新变更，故该条款仍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条款约定确定纠纷处理机构。关于双方对仲裁事项约定是否明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案涉商务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在执行本合同中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端。如果协商仍得不到解决，任何一方均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提交调解和仲裁，仲裁地点为合同签订地”，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可视为对仲裁事项的明确约定。综上，三卿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