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玉斌，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秀华（系章玉斌妻子），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清，安徽吴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汪新农，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现住安徽省绩溪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暨被上诉人汪建设的权利义务继受人）：董小华（系汪建设妻子），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暨被上诉人汪建设的权利义务继受人）：汪某（系汪建设女儿），199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安徽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章玉斌与被申请人汪新农、汪建设生命权纠纷一案，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向（2016）皖182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章玉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皖18民终10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玉斌对生效判决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皖民申15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得知被申请人汪建设死亡，遂依法通知其妻子董小华、女儿汪某作为其权利义务继受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章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秀华、吴旺清，被申请人汪新农、董小华及汪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玉斌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驳回汪建设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章玉斌的行为与汪新兴的死亡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016年9月15日，章玉斌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汪新兴相撞。当天经医生诊断确认汪新兴左额眉部有一处伤口、身上轻度擦伤、胸部无疼痛，且当日能正常行走。而从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书》可以看出，汪新兴系严重颅脑损伤导致死亡，且胸廓右第6、7、8肋骨骨折。故章玉斌的侵权行为并非造成汪新兴死亡的原因。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汪新兴的死亡结果与章玉斌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书表明，汪新兴及衣物上未见与其他运动客体碰刮形成性的碰刮痕，可排除汪新兴在2016年9月16日晚发生交通事故；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病理鉴定书》认为汪新兴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颅脑损伤系二次形成。两份鉴定意见均未提及章玉斌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汪新兴的颅脑损伤，亦未提及章玉斌的行为与汪新兴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的绩公交证字[2016]第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可以看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章玉斌与汪新兴发生的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也无法证明汪新兴的死亡后果与两次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鉴定书》及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汪新兴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二审中章玉斌提供的汪淑女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汪新兴在2016年9月16日死亡之前身体状况良好，未发现异常。 汪新农、董小华、汪某再审辩称，2016年9月15日章玉斌与死者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汪新兴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1.2016年9月15日事故发生后，章玉斌没有报警，仅是对汪新兴进行简单处理后将其带回事故现场。汪新兴为智障人士，章玉斌并没有将其交付给近亲属，过错明显。无论是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还是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均表明汪新兴所发生的第二次事故是单方事故，因此，章玉斌在2016年9月15日晚的行为与汪新兴于次日死亡事故之间有因果关。一、二审认定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证据是充分的。2﹒两个司法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该两个司法鉴定是公安机关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截止目前，没有有效证据推翻该司法鉴定书，故一二审采信鉴定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充分。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章玉斌承担30%的责任正确，建议再审维持一、二审判决关于30%的责任承担。汪新农、汪建设一审起诉主张：判令章玉斌赔偿二人因汪新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2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5日19时许，章玉斌驾驶无号牌“淮海”三轮电动车搭载凌秀华沿217省道自北向南行驶至217省道29ＫＭ＋750Ｍ处，与行人汪新兴相撞，致汪新兴受伤。事故发生后，章玉斌将汪新兴带至绩溪县卫生院治疗，医生经诊断发现汪新兴头部、嘴唇等受伤，对其头部伤口进行清创缝合、配药治疗，嘱咐章玉斌次日上午为伤者注射破伤风针，并医嘱注意观察、有情况随时就诊。其后，章玉斌将汪新兴带回事故地点，并陪伴其行走一段路程后返回。章玉斌因不知汪新兴身份及住址，未能将其送回家，且一直未报警。2016年9月16日19时40分许，汪新兴被发现倒在上，经绩溪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17日凌晨5时许死亡。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先后于2016年9月17日、9月20日分别委托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汪新兴是否与其他运动客体发生接触和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汪新兴及衣物上未见与其他运动客体碰剐形成新的碰刮痕。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汪新兴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颅脑损伤系二次形成。汪新兴为非农户口，智力残疾一级，未婚，无子女。其父母去世后，由其兄长汪建设、汪新农照顾生活。汪新兴住院治疗医疗费2398.4元。汪建设、汪新农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章玉斌赔偿汪建设、汪新农因汪新兴死亡造成的损失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章玉斌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行人汪新兴相撞，致汪新兴受伤，章玉斌在进行救治的同时应当及时采取报警和保护事故现场的措施。但章玉斌在有条件报案的情况下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且将汪新兴带往卫生院治疗后未积极联系汪新兴家属和送回汪新兴住所地，事故发生次日也未按照医嘱带汪新兴注射破伤风针。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汪新兴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颅脑损伤系二次形成”、“汪新兴及衣物上未见与其他运动客体碰刮形成的新的碰刮痕”和汪新兴事故当天经卫生院诊疗发现其头部受伤并进行了缝合的事实，能够推定汪新兴的死亡与当天事故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章玉斌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智力障碍者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本案中，汪新兴为智力残疾人，不具备独自在道路上通行特别是在案发交通繁忙路段通行的行为能力。汪建设、汪新农作为兄长照顾汪新兴生活，对汪新兴负有管理和保护的职责。案发时，汪建设、汪新农并未带领汪新兴通行交通路段，未尽到应有的监管职责，成为事故发生及汪新兴死亡的原因之一。据此，依法应当适当减轻章玉斌的侵权责任。汪新兴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398.4元；2、死亡赔偿金538720元（26936元×20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丧葬费27569.5元；上述共计618687.9元。根据本案案情和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汪建设、汪新农的诉讼请求，酌定章玉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章玉斌赔偿汪建设、汪新农因汪新兴死亡造成的损失185606元。对章玉斌提出的汪新兴系被案外人撞击导致死亡，汪建设、汪新农已从案外人获得20万元赔偿款的抗辩理由，因章玉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事实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章玉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新农、汪建设各项经济损失185606元；二、驳回汪新农、汪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汪建设、汪新农负担310元，章玉斌负担3990元。 章玉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汪新农、汪建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未履行法定程序，未努力寻找权威性国家级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剥夺了章玉斌在一审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2.原审未查清客观事实，对事实进行错误认定，导致判决结果不正确。汪新兴2016年9月15日19时许受伤为轻微伤。2016年9月16日19时40分，汪新兴被他人开车撞成重伤致死，肇事者已赔付20万元。汪新兴2016年9月17日凌晨5时许死亡，与其2016年9月15日19时许所受轻微伤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审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检验过程及方法、分析说明等存在诸多问题，缺乏客观公正性，鉴定结果与分析说明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章玉斌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行人汪新兴相撞，致汪新兴受伤，未依法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在将汪新兴带往卫生院治疗后未积极联系汪新兴家属和送回汪新兴住所，事故发生次日也未按照医嘱带汪新兴注射破伤风针，根据鉴定意见能够确定汪新兴的死亡与事故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章玉斌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对此判决正确。章玉斌上诉主张汪新兴系被他人撞死且已获赔20万元，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事故过程中，依法委托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汪新兴是否与其他运动客体发生接触和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原审中，章玉斌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选择确定了重新鉴定机构，因超出现有技术条件，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该程序并无不当。综上，章玉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章玉斌负担。 再审中章玉斌为证明其主张，提举了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汪远旭的询问笔录一份，证人证言一组（镇头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签字并加盖该村委会印章）以及程某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1）死亡汪新兴于2016年9月15日晚的伤情不重；（2）章玉斌不在2016年9月16日事故现场。汪建设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汪远旭的笔录和程某的证言达不到汪新兴在2016年9月15日交通事故中伤势不重的证明目的，前者未对汪新兴使用医疗设备进行检查，后者并非医疗行业从业人员；（2）汪新兴等人并未主张章玉斌在2016年9月16日对汪新兴实施了侵权行为。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汪新兴事故卷宗相关询问笔录共计十一份、绩溪县镇头林场保存的《责任承诺书》一份，并在庭审前后对冯美玉（汪新兴所在村委会主任）、曹松海（汪新兴死亡事故办案民警）、汪远旭（2016年9月15日事故中对汪新兴诊疗的医生）以及章玉斌此前已申请及再审中申请的共计十位证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上述证据各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 经对原审证据及再审中证据的综合审查，结合当事人历次庭审中陈述，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 1.2016年9月15日，绩溪县中心卫生院对汪新兴进行了诊疗，对汪新兴的头部伤情进行了清创缝合、配药治疗简单处理，未做深入检查和更进一步的治疗措施。该院病历记载，汪新兴左额眉印有一切伤口，约1.5-2ｃｍ大小，边齐整。鼻印及上口唇擦伤，上牙齿松动……。 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16日作出的《法医病理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汪新兴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颅脑损伤系二次形成”。该鉴定书解剖检验中载明汪新兴头颈部：左额眉弓周围头皮下7cm×5cm出血，右颞顶头皮下10cm×6cm出血，颞肌内5cm×4cm出血。左额8cm×6cm硬膜下血肿，右颞枕8cm×6cm硬膜下血肿。筛窦出血。……。 2.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的《关于汪新兴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汪新兴及衣物上未见与其他运动客体碰刮形成的新的碰刮痕。”该鉴定意见书对汪新兴脸部左眉弓处的缝合痕，鼻尖、右肩、右上臂的伤痕及体表征象分析认为系上次（2016年9月15日）撞伤时形成。对汪新兴头部右颞枕部的挫擦伤及伤痕处的块状毛发脱落，分析认为系汪新兴倒地碰撞路面时脱落。对汪新兴左颞部及大脑挫伤和右颞部及右头皮挫伤的损伤形成时间存差异（非同时形成），结合其面部创口多牙折断、右上臂挫伤等体表征象，其颅内损伤应系二次形成，以第一次出现颅脑损伤（脑挫伤、左颞硬膜下出血）后再出现损伤（右颞硬膜下出血）可能性大。 3.汪新兴确因脑部受伤于2016年9月17日凌晨五时许死亡，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2016年9月16日晚汪新兴受伤的原因经调查未作出相关事故认定，也未出具证明书。诉讼中汪新兴家属委托的代理律师认可当晚系意外事件。 4.案外人汪宜娟共育有汪新农、汪建设、汪新兴兄弟三人。汪新兴持有的《残疾人证》显示其为智力一级残疾，监护人为汪宜娟（汪新兴之母）。2014年，因汪新兴在其父母死亡后仍居住在父母生前工作单位绩溪县镇头林场。该林场因担心汪新兴的个人安全，要求汪新农出具承诺书。后汪新农以汪新兴监护人身份出具《责任承诺书》，承诺汪新兴的一切生活起居问题由监护人负责，如有生病和意外等原因造成汪新兴伤亡的，一切责任由监护人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章玉斌是否应当对汪新兴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章玉斌是否于2016年9月15日晚驾驶电动车与汪新兴发生交通事故 章玉斌再审时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但其辩解与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事故证明书、章玉斌夫妇事发后在交警部门接受调查的笔录及张亿飞的询问笔录以及汪新兴在绩溪县中心卫院诊疗的事实相悖，故对章玉斌关于此节事实的辩解不予采信。 （二）关于汪新兴死亡原因的认定 其一，依据2016年9月15日事故发生当晚绩溪县中心卫生院的病历记载，“汪新兴左额眉印有一切伤口，约1.5-2ｃｍ大小，边齐整。鼻印及上口唇擦伤，上牙齿松动……”，以及《关于汪新兴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中对“汪新兴脸部左眉弓处的缝合痕，鼻尖、右肩、右上臂的伤痕及体表征象分析认为系上次（2016年9月15日）撞伤时形成”内容可知，汪新兴2016年9月15日创伤部位集中于左额处。 其二，《法医病理鉴定书》鉴定汪新兴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颅脑损伤系二次形成。依据《法医病理鉴定书》解剖检验中载明“汪新兴左额眉弓周围头皮下7cm×5cm出血，右颞顶头皮下10cm×6cm出血，颞肌内5cm×4cm出血。左额8cm×6cm硬膜下血肿，右颞枕8cm×6cm硬膜下血肿。筛窦出血”，汪新兴颅内损伤集中于左额、右颞、右颞枕处。《关于汪新兴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说明对汪新兴左颞部及大脑挫伤和右颞部及右头皮挫伤的损伤形成时间存差异（非同时形成），……其颅内损伤应系二次形成，以第一次出现颅脑损伤（脑挫伤、左颞硬膜下出血）后再出现损伤（右颞硬膜下出血）可能性大。说明汪新兴的死亡后果系两次损伤合力形成。 其三，依据《关于汪新兴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对汪新兴头部右颞枕部的挫擦伤及伤痕处的块状毛发脱落，分析认为系汪新兴倒地碰撞路面时脱落，以及绩溪县公安局交通大队认定2016年9月16日未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两份鉴定意见书均认定汪新兴存在二次损伤的事实。 其四，因脑部损伤会导致迟发性颅内血肿，其损害后果存在持续性和迟发性。本案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调查未认定汪新兴死亡当晚曾遭受其他外力碰撞，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016年9月16日晚汪新兴因摔倒后致右颞硬膜下出血，而2016年9月15日晚的事故造成汪新兴的脑部损伤也系加重其于次日摔倒后发生死亡后果的原因之一。 （三）关于章玉斌在本案中应否及如何承担责任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章玉斌在本案中的如下过错：其一，在与汪新兴发生交通事故后，仅将受伤后的汪新兴带至乡镇卫生院进行简单诊疗和包扎，在明知汪新兴头部受伤的情形下，未进一步对汪新兴的受伤部位进行充分的检查、治疗。其二，章玉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处理，仅在对汪新兴进行简单治疗后，非但未及时联系汪新兴的家人并告知汪新兴的受伤情况，还将具有智力残疾的汪新兴放置于事故发生地的开放马路，延误了汪新兴伤情的诊治，放任并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可以认定汪新兴的死亡与章玉斌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章玉斌应当对汪新兴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此外，考虑本案如下因素：其一，汪新兴本人系智障人士，其相关的民事活动应在监护人的监护下进行。汪新兴行走于开放马路，先被章玉斌驾驶电动三路车撞伤，后在自行行走时跌倒致死，均与监护人监护不力有关。其二，在汪新兴死亡的前一天，其哥哥汪新农已知晓其头部受伤及身体多处受伤的事实，但未对汪新兴的伤情产生足够的重视，也未带汪新兴进行进一步的诊疗以了解其身体状况。当天晚上，汪新农仍像往常一样任由汪新兴自行返回其居住的镇头林场，显然具有重大过错。本院认为，可以适当减轻章玉斌的相关赔偿责任。 汪新农等人的起诉状中核算的因汪新兴死亡造成的损失为621086元，诉请要求章玉斌承担其中的20万元整，即要求章玉斌承担的责任笔录约为30%。一审法院对因汪新兴死亡造成的损失核定为618687.9元，确定章玉斌承担其中30%的赔偿责任即185606元。从汪新兴的死亡原因、章玉斌的相关过错并结合减轻其责任承担的相关因素来看，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当，故本院二审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章玉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作出的（2017）皖18民终10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