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37124号原告：米荣芬，女，194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世界知识印刷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朱文龙，男，193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邢台市汽车制造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刘彤，女，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学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娜，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一凡，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告米荣芬、朱文龙、刘彤与被告刘一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13743号民事判决书，刘一凡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京02民终87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京0106民初1374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荣芬及原告米荣芬、朱文龙、刘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娜、袁杰，被告刘一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米荣芬、朱文龙、刘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刘彤办理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古园一区17号楼5门301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米荣芬与朱文龙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朱燕平，朱燕平与刘一凡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女刘彤，后朱燕平与刘一凡离婚。1987年4月10日，朱燕平与刘一凡登记结婚，1989年1月2日，刘彤出生。1992年5月，刘一凡所在单位中国轻工业进出口总公司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古园一区17号楼5门301室涉案房屋一套出租给朱燕平与刘一凡夫妇居住，米荣芬、朱文龙、刘彤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因刘一凡出轨，夫妻关系一直不好，刘一凡于1995年和1998年两次签署离婚协议，承诺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及购买后的所有权归刘彤和朱燕平。随后刘一凡向丰台区法院起诉离婚，其在丰台法院庭审笔录中也承诺放弃财产，全部归朱燕平。涉案房屋的产权单位于2002年进行住房改革，拟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个人。单位和朱燕平均通知了刘一凡，但刘一凡表示涉案房屋已经属于朱燕平，和自己没有关系，朱燕平为了使用刘一凡的工龄折抵购房款，在征得刘一凡同意的前提下，朱燕平就以刘一凡的名义办理了相应的购房手续。2002年4月24日，朱燕平借款缴纳了64505元购房款，2002年12月5日，朱燕平借款缴纳了112943.72元购房款，并于同日补签了《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此后，朱燕平为了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书，刘一凡多次为其出具授权委托书。2016年3月12日，朱燕平病逝。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系朱燕平借用刘一凡名义购买，其病逝后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现原告米荣芬、朱文龙均表示放弃拥有的份额，故刘彤应为实际所有权人。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刘一凡辩称：涉案房屋是我单位1992年分配的公租房，我是承租人，1995年协商离婚时朱燕平即搬到涉案房屋居住，称其单位分配的柳芳北里的公租房已经退还单位，以此为由要求离婚后居住在涉案房屋并要求房改后的产权，当我方在离婚协议里同意其要求后，朱燕平却不肯签字办理登记离婚手续，我方不得不到法院起诉离婚，1998年10月13日，经法院调解与朱燕平离婚，依据（1998）丰民初字第4934号民事调解书，我方坐落在丰台区芳古园一区17号楼5门301号的三居室公租房一套由朱燕平继续居住。2002年单位房改，朱燕平要求我方出资参加房改，为确保其居住权，要求由其代办房改手续和保管房产证，2003年该房屋取得房产证后一直由其保管，我方在朱燕平逝世后的2016年11月才向房产登记机关申请补发，取得不动产权证号为京（2016）丰台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补发）不动产所有权证，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从原告提供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共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缴款收据等证据均证明该房屋产权是我方参加单位房改，购买承租公房而来，符合房改政策，依法经过权属登记，是我方合法个人财产。涉案房产在购买和持有的整个过程中，我方与朱燕平没有借名买房的约定，朱燕平生前没有对涉案房屋产权提出异议，三原告仅凭离婚协议中的房产赠与条款就认为存在借名买房合同纠纷，实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院《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该离婚协议没有生效，对我方没有约束力。涉案房屋是我以员工承租人身份用成本价购买的政策保障性住房，根据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第十六条的规定，即便有借名买房约定，对借名人要求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也不予支持，本案没有借名买房约定。涉案房屋是我离婚后购买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不是朱燕平遗产，三原告以遗产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既然原告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就不但需要提供借名买房合同，还需要提供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和权利转让通知以及通知送达的证据，以证明三原告是诉争合同的有效权利受让人，但是我没有看到相关证据。2017年4月因办理涉案房屋的央产房上市手续需要其单位上传朱燕平的住房档案，我才得知其单位另外分配了一套位于潘家园的两居室公租房给朱燕平，也参加了房改，我方如果在朱燕平生前知晓其另有房改房的事实，可以依法请求撤销其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此外，可以导致该房屋发生权属异议的时间发生在2003年，距离本案起诉之时有15年，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曾在2017年11月提起诉讼，2018年2月以证据不足撤诉，现又以同样的证据再次起诉，我认为原告反复起诉有滥用诉权之嫌。综上，原告以遗产继承人的身份提起合同纠纷，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诉请不成立，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朱燕平与刘一凡原系夫妻，婚后育有女儿刘彤。朱文龙、米荣芬系朱燕平之父母。1998年10月13日，朱燕平与刘一凡经本院调解离婚。2016年3月12日，朱燕平死亡。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古园一区17楼5门301号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原系朱燕平、刘一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一凡所在单位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总公司分配的承租公房。1998年，刘一凡将朱燕平诉至本院，要求与朱燕平离婚，在该离婚诉讼的开庭笔录中，刘一凡表示财产放弃全部归朱燕平。当年10月13日，本院出具（1998）丰民初字第49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刘一凡与朱燕平离婚；二、女孩刘彤由朱燕平自行抚养；三、共同财产及朱燕平的个人衣物归朱燕平所有；刘一凡的个人衣物归刘一凡所有；四、座落在丰台区方庄芳古园一区17楼5门301号三居室住房一套由朱燕平继续居住。2002年，刘一凡原单位进行房改。刘一凡向朱燕平、米荣芬出具三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朱燕平、米荣芬办理领取房产证事宜。2002年4月24日、2002年12月5日，米荣芬分别向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总公司交纳购房款64505元、112943.72元。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总公司出具收据两张，载明交款人为米荣芬。2002年12月5日，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总公司就301号房屋买卖事宜出具《公有住宅楼房买卖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中国轻工业品总公司行政部章，乙方处无签字。2003年3月19日，刘一凡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登记。2003年11月5日，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总公司与米荣芬签订《住房保证书》。上述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住房保证书原件均由朱燕平持有。朱燕平和三原告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刘一凡曾于1995年、1996年在该房屋居住，后未再居住。现米荣芬、朱文龙、刘彤主张301号房屋系朱燕平借用刘一凡的名义购买，除上述双方无争议事实外，三原告另提交如下证据拟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事实：1、落款日期为1995年10月15日的《离婚条件》，载明：“……条件三、方庄的宿舍使用权归刘彤，如日后公司出售公房，实际所有权也归刘彤。”刘一凡在落款签字；2、落款日期为1998年6月8日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刘一凡（男方）与朱燕平（女方）因感情不和，分居多年，经协商双方同意协议离婚，并就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配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三、现有方庄芳古园一区十七号楼五门三〇一室住房的使用权和购买后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四、全部家具、电器、生活用品和交通工具归女方所有。五、家庭存款归女方所有。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刘一凡在该协议男方处签字，朱燕平未在女方处签字。3、《离婚协议补充条款》，载明“刘一凡（男方）与朱燕平（女方）经协商在离婚协议的基础上，补充一下条款。男方同意在经济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另行支付女儿刘彤四十万元教育培养费。”刘一凡认可《离婚条件》、《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补充条款》均由其书写并签字，但认为朱燕平并未认可离婚协议的内容，双方未能到民政局协议离婚，而是通过诉讼离婚解决的。关于是否参与购房，刘一凡称因朱燕平不同意其本人办理购房手续，故其向朱燕平和米荣芬出具授权委托书，其本人未到单位办理过购房手续。米荣芬、朱文龙、刘彤对刘一凡所述理由不予认可。关于301号房屋购房款出资，刘一凡主张系其取款后将现金交付朱燕平，米荣芬、朱文龙、刘彤对此亦不予认可，称购房款系朱燕平出资，由米荣芬代交。刘一凡未就其出资情况向本院举证。因301号房屋性质为央产房，朱燕平曾向自己单位购买过位于朝阳区华威北里38号楼5门501号房屋，该房屋亦系央产房，故本院向在京机关和国家机关住房交易办公室（以下简称央产房办公室）发函询问房屋超标及继承过户情况，央产房办公室复函如下：301号房屋与朱燕平名下朝阳区华威北里38号楼5门501号房均是离异后各自购买，不涉及成套超标；朱燕平的继承人是否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不在其办受理范围，无法出具书面答复意见。本院另到301号房屋产权单位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总公司就房屋的过户问题进行核实，该公司总务部工作人员称刘一凡已提交上市手续申请，补交面积超标款，关于房屋过户单位没有意见，并称，朱燕平离婚时没有申请变更承租人，承租人仍为刘一凡，房改时只有承租人可以购买房屋。2018年4月17日，米荣芬、朱文龙、刘彤起诉刘一凡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判令刘一凡配合刘彤办理301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1374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三原告诉讼请求。刘一凡不服提起上诉，在上诉过程中，刘一凡将301号房屋出售给陈新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因出现新事实、新状况，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1月10日，米荣芬、朱文龙、刘彤起诉刘一凡、陈新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要求：1.确认刘一凡和陈新华签订的关于北京市丰台区芳古园一区17号楼3层5门301号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刘一凡、陈新华将301号房屋变更至刘一凡名下。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6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一凡与陈新华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刘一凡、陈新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米荣芬、朱文龙、刘彤将北京市丰台区芳古园一区17号楼3层5门301号房屋的所有权返还登记至刘一凡名下。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2018）京0106民初13743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刘一凡与朱燕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一凡向所在单位承租的公房，后因房改政策，由产权单位按照成本价出售给承租人。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刘一凡明确表示放弃全部共同财产，并同意涉案房屋由朱燕平继续居住使用，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意见与离婚协议书中的分割意见基本一致，考虑该房屋的所有权系该房屋因承租所取得的使用权在经历房改后衍生的权利，结合朱燕平实际出资购买房屋、办理购房手续、持有购房手续和房产证原件以及与家人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虽无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但基于曾经的身份关系以及上述购房过程、居住事实，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米荣芬、朱文龙、刘彤起诉要求刘一凡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现米荣芬、朱文龙、刘彤均同意301号房屋过户至刘彤名下，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刘一凡的各项抗辩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一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刘彤办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芳古园一区17号楼5门301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刘一凡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敬贤人民陪审员  颜丽芬人民陪审员  张惠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郭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