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琦，男，1964年7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大喜（社区推荐），男，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绪江，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远良，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肖明琦因与被上诉人何绪江、皮远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明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大喜、被上诉人何绪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皮远良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明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何绪江、皮远良连带支付上诉人肖明琦水泥款57,8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绪江、皮远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何绪江、皮远良在沿河沙子黔航加油站混凝土地坪工程（以下简称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中不属合伙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交何绪江、皮远良共同承包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的书面合伙协议书，但提交了皮远良签名的水泥结算清单、何绪江转账支付20万元水泥款的银行流水、侯剑承诺书、证人黎某、张某证言，以及一审法院依照职权调取遵义黔航石油公司证实系何绪江承包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并领取工程款等证据。如果何绪江、皮远良不是共同承包工程，怎么会何绪江与遵义黔航石油公司达成承包协议后，又由皮远良与上诉人就工程的水泥款进行结算。如果20万元是何绪江借给皮远良的借款，在交付程序上也应当是由何绪江转账给皮远良，何绪江辩称20万元是其借给皮远良的借款，未提供皮远良的借据，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支付方式亦违背行业交易习惯。何绪江在庭审中陈述“我通过朋友介绍与他（皮远良）认识，我借钱给他做工程，他赚钱了分点给我”，该内容亦反映工程盈利分红的实质。同时，如果何绪江、皮远良不是合伙承包该工程，何绪江怎么会行使收款和付款的职责，如向证人黎某支付沙子款、向证人张某核实是否收到砖款，有的负责水泥款结算，有的负责工程款的收款和支付，双方实质上只是合伙职责分工不同，上述间接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何绪江、皮远良系合伙关系。二、适用法律错误。何绪江与皮远良是否签订了合伙协议，因皮远良没有出庭，亦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何绪江也不可能提交对其不利的合伙协议。一审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何绪江、皮远良系合伙关系，判决两人连带支付上诉人水泥款57,880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何绪江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与皮远良系合伙关系的证据，水泥结算清单上没有我的签字。我没有承包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亦未参加工程价格的协商和工程结算。20万元是我借给皮远良的借款，还款时是皮远良叫我找郭松建签字，并由遵义黔航石油公司将钱转给我，我与皮远良不是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明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何绪江、皮远良支付原告材料款57,88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皮远良向肖明琦联系购买水泥，2017年10月4日皮远良出具水泥结算清单，载明“从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10月3日止，总共614吨，单价420元/吨，合计金额614吨×420元/吨=257,880元”。何绪江于2017年11月7日向肖明琦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12月5日向肖明琦转账100,000元。另查明，肖明琦主张何绪江、皮远良共同承包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项目，何绪江管理账务，皮远良管理施工，两人属合伙关系，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的承包建筑工程合同或者合伙协议进行证明。该院向郭松建、陈明祥调查，郭松建与陈明祥证实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系何绪江口头承包，双方结算后已向何绪江支付全部工程款，并提供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的《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施工单位栏是何绪江签名，对何绪江、皮远良是否为合伙关系不清楚。何绪江辩称其仅仅是代皮远良受领部分工程结算款，并未承包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肖明琦与何绪江、皮远良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绪江、皮远良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肖明琦与皮远良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规定，皮远良2017年10月4日出具了内容为“从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10月3日止，总共614吨，单价420元/吨，合计金额614吨×420元/吨=257,880元”的水泥结算清单给肖明琦，内容清楚，水泥价款明确，肖明琦与皮远良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同时，上述水泥结算清单并无反映购买方系何绪江，肖明琦主张与何绪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何绪江、皮远良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协议是个人合伙成立的前提与基础，也是确定合伙个人权利义务的前提与基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肖明琦提出何绪江、皮远良共同承包建筑工程，主张两人为合伙关系，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肖明琦与皮远良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绪江是否承包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系另一法律关系，因何绪江辩称其不是本案当事人，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何绪江、皮远良系合伙关系，肖明琦诉请何绪江对该水泥款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皮远良从肖明琦处购买水泥，并与其进行结算，为肖明琦出具了结算清单，涉案债务应由皮远良承担为宜。皮远良经该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答辩和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该院依法应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皮远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57,880元给肖明琦；二、驳回肖明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7元，减半收取623.5元，由被告皮远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何绪江与皮远良是否系合伙关系，应否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皮远良向上诉人联系购买和结算的水泥款共计257,880元，已付的20万元是何绪江以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何绪江主张皮远良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款，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销售的水泥用于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该工程由何绪江作为施工方参与结算，工程款由何绪江个人领取。该事实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发包单位贵州黔航石油有限公司负责人郭松建、陈明祥证言予以证明，与何绪江签字确认其是施工单位的《工程结算单》相互印证。何绪江提出其领取的工程款是皮远良告知贵州黔航石油有限公司用于偿还皮远良欠其个人债务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交何绪江与皮远良书面合伙协议书，何绪江否认与皮远良存在合伙关系，皮远良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但沙子加油站地坪工程所需沙子、砖、水泥均是皮远良联系购买，何绪江负责支付货款，双方存在皮远良负责工程施工、何绪江负责财务（支付货款）的事实行为，且证人张某证实何绪江与皮远良系合伙关系。结合何绪江“我通过朋友介绍与他（皮远良）认识，我借钱给他做工程，他赚钱了分点给我”的当庭陈述，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规定，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何绪江与皮远良系合伙关系。皮远良向上诉人购买水泥共计257,880元，已支付20万元，尚欠57,8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何绪江作为合伙人应当对欠付的货款57,880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皮远良支付肖明琦水泥款57,88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何绪江应与皮远良系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明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二、皮远良、何绪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肖明琦水泥款57,8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3.5元（肖明琦预交），由皮远良、何绪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元（肖明琦预交），由皮远良、何绪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