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永润恒勤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港区）海景南二路45号4楼05单元之四。 法定代表人：张永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仁福、蒋垂佳，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云吉，男，1983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娇，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世忠，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瓯市。 上诉人厦门永润恒勤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云吉，原审第三人林世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永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从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看，本案不能够确认永润公司与简云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的特征通常包括：1.管理标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简云吉接受永润公司的劳动管理。2.生产条件标准。用人单位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包括劳动场所、劳动对象和劳动工具，使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提供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关于劳动工具，本案涉及的车辆是第三人林世忠的；关于劳动场所，简云吉提供的监控录像是谁调取的无法考证，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确认监控录像是谁依法调取的，另外，视频也很模糊，看不出里面都有什么人什么事，与本案有什么联系；关于劳动对象，简云吉并没有举证劳动对象是什么。简云吉仲裁及一审均当庭承认照片显示驾驶闽Ｄ×××××车是摆拍，而永润公司的车都有配备爬梯，如果是永润公司的司机是不可能会摔下来的。3.劳动关系必须具有稳定性、持续性特征。一审庭审时，法官问简云吉认识什么工友，其却一个都说不上。说明其即使有在涉案场所提供劳动，顶多属于劳务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为劳动关系具有稳定性、持续性特征，而劳务关系多是临时性工作，一般是以完成特定工作为目的的。4.报酬标准及用工主体。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是认定劳动关系的重要标志，简云吉一审提交的两个录音，从未提及永润公司的名称，无法证明是向永润公司要工资，无法指向永润公司。5.劳动内容标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简云吉到底做了什么属于永润公司生产经营组成部分的内容。6.身份要素。作为认定劳动关系还必须具有身份的要素，劳动者必须亲自提供劳动，同时，在劳动过程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会形成从属关系。这些，本案均无法体现。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简云吉催要劳务费的对象是林世忠，闽Ｄ×××××吊车是林世忠购买挂在永润公司名下，也是林世忠个人雇佣简云吉开闽Ｄ×××××吊车，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2.闽Ｄ×××××吊车是林世忠购买挂在永润公司名下，黄建水打电话要求归还行驶证也合乎常理，因此就认定该车辆是永润公司的车辆过于主观臆测。三、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在厦门修建地铁的施工工地，存在多元化的用工关系，是客观事实。修建地铁，需要大量的临时用工、劳务用工是现实情况。涉及此类确认劳动关系，应严格审查，应平等保护雇佣方和提供劳务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背离了确认劳动关系的标准和特征，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永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简云吉辩称：一、简云吉在进入永润公司工作之前，分别与永润公司的三位股东张永博、黄建水及林世忠商谈工作地点及工资事宜，张永博系永润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林世忠系永润公司监事，简云吉有理由相信其是为永润公司工作。后简云吉被派往厦门市轨道3号线2标2工区项目（湖里公园站）工程从事开吊车的工作。简云吉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证明，林世忠是以公司管理人的身份与简云吉对接的，其说公司每月15号发工资，由公司财务打钱出来，还多次提到拿工资可以，但要与工伤问题一并解决。后黄建水多次打电话向简云吉讨要闽Ｄ×××××号吊车行驶证的事实也可以证明该车是永润公司所有，而不是黄世忠个人所有。二、根据生产条件标准。劳动场所、劳动工具均由永润公司提供，简云吉工作的车辆属永润公司所有。简云吉至一审之前一直合法持有闽Ｄ×××××号吊车行驶证，坐在该车上拍照取证是为了能更清楚地展示简云吉平时的工作场所及工作内容。三、劳动关系的持续性是合法劳动关系的充分而非必要条件，不能以工作时间的长短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简云吉与永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林世忠述称，同意永润公司的上诉意见。 永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润公司与简云吉之间于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10月20日，简云吉至厦门集美杏西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简云吉“外伤致右上肢肿痛3小时”等。其后，简云吉还于2018年10月26日至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主诉“外伤致右肘关节疼痛6天”。 2019年1月4日，简云吉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其于2018年9月28日进入永润公司从事开吊车工作，于2018年10月20日上午9时07分在工作期间从吊车驾驶室下来时摔伤，当时未报警也未去医院，继续上班，下午去医院检查并保守治疗等，请求确认其与永润公司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13日，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048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简云吉与永润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永润公司因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4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 简云吉申请劳动仲裁之前，曾于2018年11月13日、11月15日与永润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即第三人林世忠电话沟通其工资及受伤等相关事项。二人通话中有如下内容：“林世忠：我没有用支付宝，我只有银行卡；那公司转给你，你有些东西我们要说好的，你后面赔偿的各方面要怎么弄啊？你要怎么那个？简云吉：所以我说这个，我就跟你说了，你那天跟那个项目部去谈了没有？林世忠：项目部他这几天人都没在。……简云吉：就是说你如果找他私了找不到，就是说你先把工资给我……连加班费一起你说算到23号。28号上班，上到23号，我那工资多少我也跟你说了嘛。林世忠：你是几号没上？本来我们公司是每个月15号，那你来的时候我也跟你讲每月15号发的工资，现在财务钱也没打出来啊？……简云吉：关键说我现在没在那边住了，你工资才给我算到23号；你说我手是23号受伤的，你就给我算到23号，你叫我这个事情怎么说嘛？林世忠：唉，所以说财务他们钱没有转出来，我也头痛知道吧？那你钱是要给你是啊，他们说这事要怎么解决啊？工资给你，你要看一下是你去找工地还是我们找工地？这我们也要说清楚啊，是吧？……林世忠：这个我跟你讲，工资发给你是可以，肯定要协调啊，看公司后面的事情怎么处理，我们肯定要先说呀？……林世忠：恩，我看我晚上跟他们商量，看这个明天工资发给你，我们都要写什么？怎么弄？简云吉：就是说明天给我发工资……还有那个加班的工作小时发给你，还发给老张了……简云吉：我跟老张打电话，老张他说你是全权负责啊，你那天跟我说的，比如说，嗯，你们是挂靠公司，反正我真的，你们这个搞得，我真的是找谁都不知道。林世忠：找谁？你要找我，不是有人给你处理吗？只是看一下怎么处理而已。简云吉：你想一下这个情况啊，公司你们几个股东都知道了……你说你们首先把工资给我，你直接跟财务说一下……公司一直不给解决。林世忠：那会的。……林世忠：……就是我刚才说的嘛，……我们相识一场，我公司这边也适当补几千块钱给你，后来工地上面我们一起去配合，看怎么样把工地上的钱弄出来，弄多少给你多少，你看这样行不行？简云吉：唉，这样，我是说你把工资给我，我们再去找公司谈，好不好？林世忠：你如果没有说好的话，可能他们不肯啊……。简云吉：那你的意思哦，就是说，嗯，工资给我，你们花几千块钱，剩下我去找项目部拿多少算多少是吧？是这样吗？林世忠：对，我会跟他一起去……不搞钱出来我们这里也过意不去啊，是不是？ 简云吉本案起诉时持有闽Ｄ×××××吊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原件，该行驶证载明闽Ｄ×××××吊车登记的权属人为永润公司。本案庭审中，根据永润公司的要求，简云吉向永润公司返还了该机动车行驶证。简云吉庭审陈述，闽Ｄ×××××吊车是其在开，有白班和夜班，有夜班的司机出了交通事故，拿行驶证给其去处理交通事故；就该行驶证，永润公司的股东黄建水有打了好几个电话叫其归还。永润公司庭审陈述，之前其不知道行驶证去向，后来仲裁时知道在简云吉手中，后面才有股东黄建水打电话要求返还。 一审法院另查明： 一、简云吉庭审举证监控录像一份，拟证明其给永润公司提供劳动，于2018年10月20日上午9时07分在工作时从起重机上摔下来。永润公司质证认为该监控录像来源无法考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确认，此外，该视频模糊，看不出是什么人。林世忠质证认为，看不清楚，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向中铁隧道集团有限公司调取2018年10月20日的监控录像，该集团工作人员表示录像只保留五十天，所以无法调取，但确认简云吉举证的上述监控录像系从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轨道3号线2标2工区项目部下载复制的。 上述监控录像画面上有“湖里公园站”、“北门监控摄像机”字样，录像显示的场景为围挡封闭的施工工地，有工人及一辆吊车在内施工。该监控录像显示：2018年10月20日上午9时07分23秒左右，有人从吊车驾驶舱开舱门走出，在下车过程中摔落，随后一地面施工人员发现后，有过去搀扶。因监控录像视距较远，无法看清摔落人员样貌。 二、简云吉于2018年12月12日拍摄了一段视频，视频中其坐于工地中施工的闽Ｄ×××××的吊车驾驶舱内，该吊车车身显眼处刷有“厦门永润恒勤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字样。该吊车外观与简云吉举证的监控录像中的吊车类似。简云吉庭审陈述，其2018年12月12日当日并无上班，拍摄系为取证。 三、简云吉庭审陈述，其工作地点在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轨道3号线2标2工区项目的湖里公园站，“是张永博叫我去做，谈工资和黄建水没谈好，和林世忠谈好了”，其工资标准是与林世忠约定的，工作由林世忠安排；其由林世忠管理，所以受伤找林世忠；其尚未领到案涉工作的工资。简云吉陈述，其主张与永润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月4日，是因为其于当日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 四、永润公司确认有承包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轨道3号线2标2工区项目（湖里公园站）工程的一部分，但认为如果有证据证明简云吉有在该工地务工，不排除用工主体是其他单位或个人。永润公司认可闽Ｄ×××××吊车系林世忠个人的车。 五、林世忠庭审确认简云吉主张的工作地点，也认可永润公司有承包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轨道3号线2标2工区项目（湖里公园站）工程的一部分，但其主张闽Ｄ×××××的吊车干的活是其个人向轨道公司接的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虽然简云吉举证的监控录像无法直接看清摔落人员样貌，但作为围挡封闭的工地内特定时点发生的事件，从常理角度，若非有特定关联，一般人是无从得知并调取特定时点的监控录像的，再综合简云吉持有闽Ｄ×××××吊车行驶证原件、林世忠主张有雇佣简云吉开前述吊车以及认可简云吉主张的工作地点、简云吉在2018年12月12日能进入工地顺利拍摄视频等全案查明的事实，从盖然性优势角度，可以认定简云吉于2018年10月20日有在案涉工地工作（驾驶闽Ｄ×××××吊车）。在此前提下，就本案争议焦点即简云吉与永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闽Ｄ×××××吊车登记的权属人为永润公司，永润公司、林世忠主张该车辆系林世忠个人购买挂靠在永润公司名下，但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且若该吊车系林世忠个人所有，当发现车辆行驶证由简云吉持有时，从常理角度也应是林世忠出面要求简云吉返还。本案中却系永润公司的股东黄建水多次打电话要求简云吉返还，不符合常理，也从侧面指向车辆并非仅是林世忠个人所有。据此，应认定简云吉工作驾驶的吊车系由永润公司提供。其次，永润公司已经自认其有承包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轨道3号线2标2工区项目（湖里公园站）工程的一部分，而简云吉有驾驶永润公司名下的吊车在该工地工作。林世忠主张闽Ｄ×××××的吊车干的活是其个人向轨道公司接的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据此，从盖然性优势角度，应认定简云吉系在永润公司承包的工程中工作。最后，林世忠系永润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从其与简云吉的电话通话中“本来我们公司是每个月15号……现在财务钱也没打出来啊？”、“你要看一下是你去找工地还是我们找工地？”、“工资发给你是可以，肯定要协调啊，看公司后面的事情怎么处理，我们肯定要先说呀”等等通话来看，林世忠显然是以永润公司人员的身份与简云吉对话，因此，可以认定林世忠系以永润公司代表的身份与简云吉对接。综上，从劳动工具、工作地点和内容以及管理对接等方面看，简云吉主张与永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成立，予以支持。事实上，即便林世忠与永润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挂靠关系，现有证据在外观上也存在使相对人简云吉相信林世忠系代表永润公司的情况，简云吉主张与永润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成立，相应法律后果由永润公司承受。虽然简云吉实际上班并无延续至2019年1月4日，但双方劳动关系并不因简云吉未再实际上班即自然终止，因永润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等情况，简云吉主张于2019年1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当日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厦门永润恒勤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简云吉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厦门永润恒勤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林世忠提交：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闽Ｄ×××××车是林世忠以总价210万元向经销商洪加友购买的。2.《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工地机械设备租赁业务是林世忠2018年9月25日向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承接，并于2018年12月25日起挂靠在厦门荣峻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经营。永润公司质证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简云吉质证意见如下：1.对《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林世忠未能提供购车合同，仅凭该交易明细不能证明闽Ｄ×××××车是林世忠购买的。2.对《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并未体现工程是由林世忠承接的。本院认为，林世忠未能提交相应的购车合同，仅凭《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体现其有向洪加友、洪静转款的事实，不足证明其向洪加友购买ＤＤ9906车的事实，故对林世忠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在简云吉于2019年1月4日主张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轨道3号线2标2工区与厦门荣峻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该租赁合同，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永润公司、林世忠主张DD9906车是林世忠个人购买挂靠在永润公司名下，但其提供证据不足证明该主张，且该车辆的行驶证却载明所有人为永润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车辆为永润公司所有，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林世忠主张案涉工程是其向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轨道3号线2标2工区承接，没有证据证明，且其系永润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与永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林世忠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劳动工具的提供、工作地点和内容以及管理对接等事实，认定简云吉与永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永润公司主张与简云吉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永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艳 书记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