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111号（华荣市场信息大厅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83912083B。法定代表人：刘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双南，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军，男，汉族，1967年9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铧，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刚，男，汉族，1989年10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物流大道三段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MA6295QN69。法定代表人：**，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洪军、胡小刚、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胡小刚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二者只是运输承揽关系；也不能证明王洪军和上诉人具有劳务关系，王洪军所受损害应由真正的雇主胡小刚承担。被上诉人王洪军答辩：王洪军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关系，其是从58同城获取上诉人招聘信息，才找到该公司胡小刚并在该公司当驾驶员。被上诉人胡小刚答辩：胡小刚系上诉人的员工，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车辆挂靠在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但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不参与经营，也不认识王洪军。原审原告王洪军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胡小刚、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赔偿王洪军医疗费112455.86元、护理费9000元（100×90）、误工费36636元（6106×6）、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35）、交通费9676元、营养费4500元（50×90）、残疾赔偿金153511.60元（34889×20×22%）、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续医费18000元，共计356029.46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胡小刚从2017年7月开始在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从事驾驶员工作，2018年8月以后在该公司负责车辆调度工作。2018年9月，胡小刚在“58同城”上以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发布招聘货车驾驶员、文员及会计的信息。2018年11月初，胡小刚出资购买了牵引货车一辆，车牌号为川Ｒ×××××，挂靠在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名下经营。2018年11月3日，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兴华与胡小刚签订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双方自愿将车辆组合共同使用，胡小刚出牵引车刘兴华出挂车，所得利润（除司机工资、路上过路费、油气、罚款）按牵引车70%挂车30%分成。保养费用各自负责，互不干涉，车辆由公司统一管理，经营利润一月核算一次，出车费用由公司统一垫付安排。出车运费重庆—乌鲁木齐按一万六一单面计算，乌鲁木齐—重庆回货运费按市场实际价钱计算。出车事故风险共同承担费用从营业额中扣除。2018年12月，王洪军看到胡小刚发布的前述招聘广告，遂与其联系，约定由王洪军开货车从乌鲁木齐往返重庆，前三个月一趟为2600元。王洪军开了两趟后，于2019年1月7日晚，王洪军与杨光富驾驶川Ｒ×××××号货车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运送货物至新疆鄯善县木兴镇，在收货方卸完货后，王洪军在关货箱门时，不慎从货箱上摔下来受伤。王洪军受伤后被送往鄯善县人民医院治疗，在该院产生医疗费3007.19元。后于2019年1月8日转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业病医院住院治疗19天后于2019年1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颈5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2.脊髓损伤；3.胸2.4.5椎体压缩性骨折；4.11、颈2椎体椎板骨折；5.右足第1末节趾骨骨折；6.左足第1趾骨末节半脱位；7.颈7、腰3椎体骨水肿；8.胸4、5棘突骨水肿；9.颈2-3、3-4、4-5、6-7椎间盘突出10.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1.脑挫伤；12.双侧顶枕部皮下软组织血肿；13.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1、注意卧床休息及保暖,加强营养支持,全休1个月,住院及出院卧床期间陪护壹人;2、注意继以卧床休息1月,出院1月后开始带颈托保护下适当下地功能活动；3、出院后颈部肌肉自主收缩功能锻炼、肢具保护活动3月，根据后期复查告知进一步康复训练方案:4、叁月内避免剧烈运动，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适当肢体关节功能活动；5、出院1月、3月、6月复查，复查时携带门诊病例及相关X线片；6、注意观察伤口愈合情况如创口有渗出、破溃、红肿、疼痛等异常时随时就诊；7、术后1年半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内固定,定期复查，如有不适，门诊随访。8、注意监测血糖水平，糖尿病科门诊随访。王洪军在该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98875.88元。王洪军在该院出院后于2019年1月28日由其家属陪同乘飞机返回重庆，于2019年1月30日在重庆宏仁医院住院治疗16天后于2019年2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颈5椎体骨折术后2.脊髓损伤3.胸2、4、5椎体压缩性骨折4.颈2椎体椎板骨折5.右足第1末节趾骨折术后6.左足第一趾骨末节半脱位术后7.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1.根据医师指导进行功能锻炼，防止继发性损伤及劳损、防止钢板断裂、内固定松动。2.术后1月、2月、3月、半年、1年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内固定材料一般在术后1年-1.5年取出。3.出院后应继续监测控血糖，遵从糖尿病饮食，在康复过程中发生病情异常变化请随时复诊。王洪军在该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7226.05元。出院后在该院复查产生医疗费共计499.56元。王洪军受伤后，王洪军及其亲属返还重庆、新疆期间产生机票费用共计9286元。王洪军住院期间，胡小刚为其垫付医疗费共计83800元。审理过程中，王洪军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王洪军颈5椎体并相应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九级伤残，胸2、4、5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王洪军的续医费为18000元。3.王洪军的误工期评定为伤后18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王洪军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二、王洪军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小刚与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兴华签订协议，约定将其购买的川Ｒ×××××牵引车交由公司统一管理经营。胡小刚作为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以该公司的名义招聘王洪军为驾驶员，故王洪军与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王洪军在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应对王洪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洪军作为成年人，在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其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胡小刚系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招聘王洪军为驾驶员系履行工作职务，其与王洪军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对王洪军受伤不存在过错，对王洪军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与王洪军之间亦不存在劳务关系，对王洪军受伤不存在过错，对王洪军的损失亦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王洪军与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责任以4：6认定为宜。王洪军主张费用的合理性问题。第一，医疗费112455.86元。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洪军受伤后共产生医疗费为109608.68元（3007.19+98875.88+7226.05+499.56），对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对王洪军要求主张的护理费9000元，经鉴定王洪军护理时限为90天，王洪军主张按100元/天计，较为合理应予支持，其护理费应为9000元（100×90）。第三，对王洪军主张的伙食补助费1750元。王洪军共住院35天（19+16），其主张按50元/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750元（35×50）。第四，对王洪军要求主张的误工费36636元（6106×6）。经鉴定王洪军的误工期限为180天，已构成持续误工，其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43天，王洪军受伤前从事驾驶员工作，对其误工费按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收入55867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故其误工费为21887.62元（143×55867÷365）。第五，对王洪军要求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53511.60元，王洪军为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计算，王洪军定残时年满51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经鉴定，王洪军构成两个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153511.60元（34889×20×22%）。第六，对王洪军要求主张的续医费18000元。该费用有鉴定意见为证，予以支持。第七，对王洪军要求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两个九级伤残，给王洪军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酌情支持6000元。第八，对王洪军要求主张的交通费9676元。王洪军及其亲属往返重庆新疆共产机票费用9286元，结合王洪军受伤后治疗过程及鉴定过程，酌情支持9500元。第九，对王洪军主张营养费4500元，根据医嘱记载王洪军需要加强营养，对其营养费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王洪军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330257.90元（含精神抚慰金6000元），应由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赔偿200554.74元（324257.90元×60%+6000），王洪军自行承担129703.16元（324257.90元×40%）。因胡小刚作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已为王洪军垫付83800元，故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还应再赔偿王洪军116754.74元（200554.74-83800），胡小刚已垫付的费用可与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协商或另案诉讼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洪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6754.74元；二、驳回原告王洪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元（已减半），由原告王洪军负担436元，被告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54元。二审中，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举示证据：1.胡小刚的微信转账凭据32张及银行转账凭据2张。拟证上诉人与胡小刚于2018年11月起建立运输承揽关系至2019年4月终止合作后支付款项。2.费用报销单11张，拟证胡小刚与上诉人依据车辆合作协议的约定，对川Ｒ×××××牵引车按单面16000元结算。3.公路运输合同一份，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拟证胡小刚的川Ｒ×××××牵引车也与该合同约定外包经营相似。上诉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以此证明上诉人与胡小刚于2018年11月3日起建立运输承揽合同，胡小刚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王洪军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王洪军质证：证据1真实性由胡小刚确认，就其关联性不能认定，即使存在转款，也存在转付工工资及按协议分红的可能，不影响胡小刚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反而证明涉案车辆由上诉人公司统一管理，出车产生的过路费、罚款、加水等由公司报账；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上诉人外包车辆会签订运输合同，而本案胡小刚与上诉人并未签订该类合同，说明胡小刚的车辆不是外包关系，胡小刚与公司也不是承揽关系。胡小刚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胡小刚与上诉人从2017年就有工资的微信转账，除了涉案的川Ｒ×××××牵引车，上诉人公司所有车辆的报销单都由胡小刚填写，然后统一交给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华，胡小刚的川Ｒ×××××牵引车签订协议后属于公司车辆由公司统一管理。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以胡小刚质证意见为准，对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胡小刚举示证据：1.58同城招聘信息；2.应聘驾驶员的身份证明。同时，胡小刚当庭展示手机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从2017年7月开始，胡小刚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华即有频繁转账；3.胡小刚于2018年11月3日后与刘兴华及车队司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胡小刚从2017年7月起即在上诉人公司处上班，2018年11月3日，胡小刚自行购车与刘兴华签订协议，车辆交由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后，其仍然在上诉人公司从事车辆管理及报销等工作，每个月工资外还有车辆分红。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洪军、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诉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及胡小刚举示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举示证据，胡小刚从2017年7月开始在上诉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处上班，先从事驾驶工作，后从事车辆调度、报账等管理工作。胡小刚自购车辆交由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统一运营管理期间，胡小刚仍在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工作。由此可见，胡小刚系上诉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其作为工作人员以上诉人名义在58同城发布招聘信息，聘用王洪军到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公司开车，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王洪军提供劳务的相对方是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同时，胡小刚虽自购川Ｒ×××××牵引车，但该车辆系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华的挂车组合后交由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统一运营管理，业务找寻、随车驾驶员安排及驾驶员报酬发放，均由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负责，胡小刚只需按协议分红及承担风险。故本院认为，本案中，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与王洪军建立劳务关系，胡小刚仅系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系案涉车辆的挂靠单位。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王洪军在从事雇佣劳务中受伤，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小刚及南充盛宏运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元，由上诉人重庆尚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