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创意九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法定代表人：翁仕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君，巴中市平昌县西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利君，女，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创意九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意九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利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与被上诉人付利君劳动关系不成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付利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与“四川九合装饰”是同一公司，“四川九合装饰”公司系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唯一股东是错误的。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翁仕会，“四川九合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余林，被上诉人付利君于一审提交的工作牌显示“四川九合装饰”财务部会计师，而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全称为四川创意九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与被上诉人付利君于2017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是审判员的主观臆断。一审认定2017年3月22日举行的四川九合装饰集团乔迁之喜开业盛典上有被上诉人付利君参与其中，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付利君是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就从2017年4月1日成立是错误的，客观事实并未查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付利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付利君在一审中列举了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为员工组织的户外活动照片、被上诉人付利君参加开业典礼的照片，照片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3月。另，在税务部门查询到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为被上诉人付利君申报工资纳税的记录，税务档案反映出被上诉人付利君为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的办税人员。被上诉人付利君还提供了员工打卡记录、荣誉证书、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网络查询的股东信息，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是以四川九合宏业装饰有限公司为基础成立的四川创意九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关于“四川九合装饰”的简称与其不是同一公司的辩解不成立。2.被上诉人付利君于2017年3月22日参加了四川九合装饰集团就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成立的乔迁典礼现场，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完成工商登记，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与被上诉人付利君于2017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创意九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意九合公司与付利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付利君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意九合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登记成立，其登记唯一股东为四川九合宏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合宏业公司），在2017年3月22日举行的四川九合装饰集团乔迁之喜开业盛典仪式上，付利君即参与其中。付利君在创意九合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其工作牌显示其系“四川九合装饰”财务部财会师，创意九合公司称“四川九合装饰”与创意九合公司并非同一家公司。国家税务总局巴中市巴州区税务局出具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显示2017年8月、2018年11月付利君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为创意九合公司。2018年2月5日，九合宏业公司向付利君颁发荣誉证书一张。创意九合公司称荣誉证书系九合宏业公司颁发，不能证明付利君系其公司员工。2018年6月23日至7月23日的工资结算表载明付利君“迟到3次，罚款交由行政”；2018年7月23日至8月23日、8月23日至9月23日的两张工资结算表均载明“无迟到、无早退、无请假”，付利君同时提供2018年7月23日至9月23日的员工打卡记录用以证明其上班情况。2018年9月26日11时35分许，付利君搭乘蔡茂龙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巴中市巴州区城西市场出发，沿红碑路西龛段往回风方向行驶至“宏地·壹品广场”工地路段时从车上跌落受伤住院。付利君住院期间，创意九合公司员工共向其捐款8600元，因公司更改打卡机，创意九合公司员工程艳玲曾到医院采集付利君指纹。 2019年5月13日，创意九合公司员工赵奎、程艳玲、罗良均证实付利君“自2017年2月于财务部门，从事会计工作。（试用期3个月）至2018年9月26日，因交通事故就未到公司上班”。2019年6月4日，付利君向巴中市巴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创意九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4日，巴中市巴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区劳人仲案〔2019〕3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申请人付利君与被申请人四川创意九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1日的劳动关系”。创意九合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虽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在客观上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创意九合公司经相关部门审核许可设立，具备劳动用工的主体资格；付利君所从事的会计工作属创意九合公司所必须；同时，付利君的个税申报表、工资结算表、员工打卡记录以及创意九合公司员工的证言足以证实付利君系创意九合公司员工，受创意九合公司上下班时间、考勤等制度的约束，双方实际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虽无书面劳动合同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创意九合公司虽称付利君工作牌上载明的“四川九合装饰”并非创意九合公司，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前述证据，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创意九合公司又称2018年2月5日颁发荣誉证书给付利君的九合宏业公司与其并非一家公司，故其与付利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结合荣誉证书颁发的时间为付利君在创意九合公司处工作期间及九合宏业系创意九合公司唯一股东的事实，对创意九合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在2017年3月22日举行的四川九合装饰集团乔迁之喜开业盛典仪式上，付利君即参与其中，创意九合公司正式成立时间为2017年4月1日，故综合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4月1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创意九合公司与付利君于2017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 二审中，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及被上诉人付利君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付利君与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之规定，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服务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被上诉人付利君与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其次，被上诉人付利君在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处有明确、具体的工作岗位，且在较长时间内连续稳定地为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亦定期向被上诉人付利君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并对其进行日常考勤等监督管理。从常理及表象来看，二者具有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隶属性；再次，被上诉人付利君在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财务部所从事的具体工作亦属于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开展业务、经营运转的重要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综合认定被上诉人付利君与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提出的其与“四川九合装饰”并非同一公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付利君提供的工作牌上载明的“四川九合装饰”系四川九合宏业装饰有限公司的简称，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而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的注册名称亦含有“四川”“九合”“装饰”字样。同时，本案经庭审认定的其他证据已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付利君与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虽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于一审中诉称被上诉人付利君于2018年7月进入其公司从事会计办税等临时性辅助工作，但被上诉人付利君提供的照片证实其作为工作人员参与了于2017年3月22日举行的四川九合装饰集团乔迁之喜开业盛典仪式，其提供的个税申报表、工资结算表以及创意九合公司员工的证言亦证实其早在2017年就已经是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的员工。因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自2017年4月1日登记成立时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登记成立时即2017年4月1日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创意九合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创意九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创意九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李晓云 审判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雒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