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秀玉，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凤，南平市延平区中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积仁，南平市延平区中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晓英，女，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卫，福建凯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秀玉因与上诉人俞晓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秀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凤、冯积仁，上诉人俞晓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秀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傅秀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俞晓英支付给傅秀玉的3万元系返还投资款，该事实认定错误。俞晓英支付给傅秀玉的3万元系因俞晓英擅自挪用投资款且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双方达成将1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按1.5%的利率支付月利息的合意。俞晓英先支付傅秀玉3万元利息，待结算后多退少补。 俞晓英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投资有风险，不存在利息的问题。二、傅秀玉主张按1.5%的利率支付月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傅秀玉既然主张案涉10万元投资款已转变成借款，但其在一审时却未诉请俞晓英支付借款及利息，且3万元的利息计算显然与其主张的按1.5%月利率计算出的利息不符。三、傅秀玉并未实际支付10万元投资款。1.一审时，傅秀玉仅提供《收条》，并未提供其所陈述的向俞晓英儿子李冰账户转款10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即便傅秀玉有向李冰账户转款10万元，结合俞晓英提供的《合伙投股协议书》、《南纸项目王命辉股东回本及利润分配明细》、银行往来账目等证据，可以证实傅秀玉转入李冰账户的10万元是（2018）闽0702民初1126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涉及的合伙投资‘脱墨车间工业垃圾处置’项目的分红款。2.肖杰虽在（2018）闽0702民初1126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陈述，“2010年的款项跟本案无关，是一起投资煤矿的”，但该陈述仅仅是对该书证的质证意见，肖杰并未表明其或俞晓英是否曾经收到过该款项，更何况该质证意见是肖杰代理人陈述的并不能代表俞晓英。3.从《南纸项目王命辉股东回本及利润分配明细》第20项“第21/22次分红”时间为2011年2月18日，与傅秀玉转入李冰的账户10万元的时间2011年2月22日前后吻合。 俞晓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傅秀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时，傅秀玉仅提供《收条》，并未提供其所陈述的向俞晓英儿子李冰账户转款10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即便傅秀玉有向李冰账户转款10万元，结合俞晓英提供的《合伙投股协议书》、《南纸项目王命辉股东回本及利润分配明细》、银行往来账目等证据，可以证实傅秀玉转入李冰账户的10万元是（2018）闽0702民初1126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涉及的合伙投资‘脱墨车间工业垃圾处置’项目的分红款。2.肖杰虽在（2018）闽0702民初1126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陈述，“2010年的款项跟本案无关，是一起投资煤矿的”，但该陈述仅仅是对该书证的质证意见，肖杰并未表明其或俞晓英是否曾经收到过该款项，更何况该质证意见是肖杰代理人陈述的并不能代表俞晓英。3.从《南纸项目王命辉股东回本及利润分配明细》第20项“第21/22次分红”时间为2011年2月18日，与傅秀玉转入李冰的账户10万元的时间2011年2月22日前后吻合，故该10万元是分红款。4.一审认定俞晓英给付傅秀玉3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俞晓英并未给付傅秀玉3万元，是李冰给付傅秀玉3万元，并且至本案起诉前傅秀玉从未催讨过。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既然认定案涉10万元是煤矿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令俞晓英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傅秀玉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傅秀玉自2010年11月25日至本案起诉前从未催讨过，即便2013年至2014年期间，俞晓英有支付过傅秀玉3万元，傅秀玉的起诉仍已超过诉讼时效。 傅秀玉辩称，1.俞晓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由（2018）闽0702民初1126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引发的。当时傅秀玉在该案中提出一并清算，但俞晓英的丈夫却主张案涉10万元与合伙协议纠纷无关。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傅秀玉一直有向俞晓英催讨10万元，且从俞晓英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双方对投资是没有约定期限，因此，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3.2014年俞晓英让李斌打3万元利息给傅秀玉，双方之前的投资关系已转为借贷关系。 傅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俞晓英立即归还投资款人民币1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归还投资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5日，俞晓英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傅秀玉投资煤矿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从2010年10月27日开始。2011年2月22日，傅秀玉向李冰（俞晓英儿子）账户转款10万元。2018年7月5日，在(2018)闽0702民初1126号原告肖杰（俞晓英丈夫）与被告王命辉（傅秀玉丈夫）、傅秀玉、第三人方修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庭审中，傅秀玉向肖杰主张案涉10万元，应一并归还，肖杰认为案涉10万元与合伙协议纠纷案件无关，是一起投资煤矿的。2013年至2014年期间，俞晓英给付傅秀玉3万元。嗣后，傅秀玉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王命辉、肖杰、方修真共同出资参与厦门绿洲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投标福建南纸股份有限公司“脱墨车间工业垃圾处置”项目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傅秀玉与俞晓英均认可案涉10万元是煤矿投资款，不是民间借贷，但并未实际投资，对此，一审予以确认。关于2011年2月22日，傅秀玉向李冰（俞晓英儿子）账户转款10万元是支付案涉的煤矿投资款，还是支付合伙投资“脱墨车间工业垃圾处置”项目的分红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俞晓英出具了10万元的《收条》，傅秀玉向俞晓英儿子李冰转款了10万元，俞晓英无理由的向傅秀玉给付了3万元，傅秀玉在(2018)闽0702民初1126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庭审向俞晓英丈夫肖杰主张案涉10万元应一并归还，肖杰陈述案涉10万元与合伙协议纠纷案件无关，是一起投资煤矿的，但并未主张未收到该款项，同时傅秀玉在本案庭审中也明确陈述合伙投资“脱墨车间工业垃圾处置”项目的分红款，傅秀玉作为经办人有详细的支付凭证，上述证据彼此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此笔转款应是支付案涉的煤矿投资款。退一步讲，若此笔转款确实是支付合伙投资“脱墨车间工业垃圾处置”项目的分红款，在傅秀玉主张是煤矿投资款，并被法院确认的情况下，俞晓英可就合伙投资“脱墨车间工业垃圾处置”项目的分红问题另行向傅秀玉主张权利。关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俞晓英向傅秀玉给付的3万元，傅秀玉认为是支付利息，一审认为，双方在对投资煤矿具体事项并未作出约定，且并未实际投资的情形下，此3万元应是返还的投资款，故俞晓英还应向傅秀玉返还投资款7万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此规定，傅秀玉要求俞晓英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归还投资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俞晓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秀玉返还投资款7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傅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傅秀玉陈述：在2013到2014年期间，俞晓英通过其儿子李冰向傅秀玉一次性支付了3万元利息；利率按月1.5%计算，多退少补。俞晓英质证陈述：3万元我有打给傅秀玉，但这不是利息，是因为在2014年期间傅秀玉在盖房子，欠了很多钱，我打了3万元给傅秀玉过年。在二审庭审中，俞晓英向法庭回答为何要给傅秀玉3万元问题时陈述：我叫我儿子先打3万元给傅秀玉，让她好过年；因为合伙的账还没有算，我认为可以算得清；因为我有很多钱在她那里，账还没有算，所以先打3万元给她。从支付3万元理由的法庭陈述看，俞晓英认可通过李冰账户支付3万元但否认是支付利息，一审时陈述是送给傅秀玉过年，二审时又陈述是要在合伙账中结算，还陈述“因为我有很多钱在她那里，账还没有算，所以先打3万元给她”等。俞晓英自认有通过李冰给付傅秀玉3万元，但上诉却主张其并未给付傅秀玉3万元，是李冰给付傅秀玉3万元。俞晓英主张的事实与其自认相矛盾，但也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俞晓英在二审庭审中回答本院法庭关于为何支付该3万元询问时的法庭陈述，缺乏逻辑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没有提交证据印证此后有在合伙账中结算该3万元。因此，对俞晓英否认3万元是支付利息的法庭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傅秀玉主张该3万元是俞晓英通过李冰支付的利息，理由成立，综合傅秀玉持有的俞晓英向其出具的《收条》、傅秀玉打款10万元给李冰账户的转账凭条、俞晓英通过李冰向傅秀玉支付3万元利息，以及当事人对自己行为后果的认知能力和法庭陈述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傅秀玉主张的俞晓英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10万元投资款已经支付的法律事实成立。俞晓英并没有主张该3万元是返还给傅秀玉的投资款，也没有主张抵扣，傅秀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该3万元是返还投资款，没有依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该3万元应是返还投资款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0年11月25日俞晓英出具给傅秀玉的《收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傅秀玉对佐证《收条》记载的投资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尽到了举证责任，而俞晓英反驳的《收条》记载的投资款没有实际收到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俞晓英应当向傅秀玉返还《收条》记载的1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从傅秀玉起诉之日起的债务利息。傅秀玉请求参照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俞晓英上诉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纳。《收条》并未约定没有投资时的退款返还期限，傅秀玉在（2018）闽0702民初1126号案诉讼庭审中提供《收条》并主张退款抵扣合伙分红而遭俞晓英丈夫肖杰拒绝后，就及时向俞晓英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且俞晓英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上诉提出傅秀玉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秀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俞晓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秀玉返还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俞晓英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俞晓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东波 审判员  熊建安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张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