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允恒，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03197112291618，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幸福南路10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侠，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欣，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水杉大道1号。诉讼代表人：周跃，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梅，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文虎，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双，男，1975年2月9日出生，住江苏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合龙，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金国新，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张允恒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皇公司），原审被告詹文虎、张成双、董合龙、金国新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张允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侠，被上诉人中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梅、王娟，原审被告金国新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允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皇公司对张允恒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允恒没有参与设立中皇公司，也没有委托他人参与设立。张允恒在接到法院传票才知道被冒名设立中皇公司，于是和张成双联系，才知道是张成双利用其因其他事项而获取的张允恒身份证复印件，冒用张允恒的身份设立了中皇公司。张允恒没有在中皇公司设立文件上签字，也没有对中皇公司出资，并非中皇公司的股东。中皇公司的设立系张成双一人操作，张成双也向张允恒承诺会向一审法院如实陈述该情况，张允恒认为中皇公司就和自己没有关系，故一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综上，张允恒系被冒名登记为中皇公司股东，不应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中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根据张允恒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张允恒明知张成双要求和其共同成立中皇公司，并将其身份证提供给张成双操作设立中皇公司。在中皇公司设立后长达十年的时间，张允恒亦为对其股东身份提出过异议，也未采取措施纠正张成双的所谓冒名行为以维护自身权利，故张允恒并不存在被冒名登记为中皇公司股东的情况，其主张不能成立。金国新述称：金国新系被冒名登记为中皇公司股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张成双、詹文虎、张允恒、金国新向中皇公司返还抽逃出资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首媛对受让的80万元股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董合龙对张成双、詹文虎、张允恒、金国新抽回的注册资本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皇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5日，系非上市股份公司，朱爱萍、孙用家、张艳为中皇公司董事。2009年11月2日，一份显示由发起人詹文虎、张成双、张允恒、金国新签名的公司章程载明：中皇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份总数500万股，每股1元，住所地为宿迁市；发起人詹文虎，家庭住址为浙江龙游县横山镇下西山村东巷32号，以货币出资260万股，占注册资本52%，于2011年11月1日前全部到位，2009年11月2日到位25万股，剩余235万股于2011年11月1日前到位；发起人张允恒，家庭住址江苏省宿迁宿城区幸福南路106号，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股，占注册资本16%，于2011年11月1日前全部到位，2009年11月2日到位25万股，剩余55万股于2011年11月1日前到位；发起人金国新，家庭住址浙江杭州江干区濮家东村15幢3单元701室，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股，占注册资本16%，于2011年11月1日前全部到位，2009年11月2日到位25万股，剩余55万股于2011年11月1日前到位；发起人张成双，家庭住址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通和桂园小区317幢一单元102室，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股，占注册资本16%，于2011年11月1日前全部到位，2009年11月2日到位25万股，剩余55万股于2011年11月1日前到位；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事项载明詹文虎为董事长。同日，宿迁信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载明：中皇公司（筹）申请登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本次首次出资100万元，由股东詹文虎、张允恒、金国新、张成双于2009年11月2日之前缴足，经审验已收到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货币资金，詹文虎、张允恒、金国新、张成双实际出资各25万元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八一路支行开立的验资账户11×××35账户内。2011年12月1日，一份显示由张允恒、张成双、张艳、朱爱萍、孙用家签字的股东大会决议载明：中皇公司应到发起人4人，实到发起人4人，同意将公司实收资本由100万元增加到500万元，新增400万元实收资本，分别由詹文虎、张允恒、金国新、张成双以货币形式于2011年12月1日前缴足，詹文虎认缴235万元，张允恒（误写为张允国）认缴55万元，金国新认缴55万元，张成双认缴55万元；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一条（指发起人条款）等。2011年12月2日，宿迁信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中皇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本期出资400万元，由詹文虎、张允恒、金国新、张成双于2011年12月1日之前缴足，经审验，截至2011年12月1日中皇公司已收到詹文虎、张允恒、金国新、张成双缴纳的第二期出资，实收注册资本400万元，詹文虎、张允恒、金国新、张成双出资分别为235万元、55万元、55万元、55万元，款项缴存在中皇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西湖路支行开立的账户53×××51账号内。2011年12月21日，一份显示由张允恒、张成双、张艳、朱爱萍、孙用家签字的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出席会议股东有詹文虎、张成双、张允恒、金国新，由董事长张成双召集和主持，形成决议如下：同意詹文虎持有36%股权（计人民币180万元）转让给张成双，同意詹文虎持有的16%股权（计人民币80万元）转给张允恒，同意金国新持有的16%股权（计人民币80万元）转让给王首媛。同日，詹文虎分别与张成双、张允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36%（计人民币18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成双，将16%（计人民币8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允恒。同日，一份显示由金国新与王首媛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金国新将其持有16%计人民币8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首媛。同日，中皇公司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为张允恒出资160万股，占注册资本32%，王首媛出资80万股，占注册资本16%，张成双出资260万股，占注册资本52%。2011年12月1日，中皇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西湖路支行账户存入100万元；同日，中皇公司账户依次分别存入55万元、55万元、55万元、235万元，注明为张允恒投资款、金国新投资款、张成双投资款、詹文虎投资款；同日，在扣除20元支票费用后，该账户中的款项分三次分别以180万元、1499980元、170万元转入董合龙账户，次日，董合龙将款项陆续转出。金国新称工商档案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也未委托他人参与设立中皇公司，通过观察金国新签字与工商档案签字存在明显差异，经向中皇公司释明其需要申请鉴定，中皇公司核对笔迹后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2019年4月12日，中皇公司撤回对王首媛的起诉。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本院受理申请人侍伟伟对中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以发起设立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书面认足公司章程规定其认购的股份，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发起人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足出资的，应当补缴，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属于抽逃出资；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结合涉案证据以及张成双的答辩意见，中皇公司发起人（即后来的股东）虽然按照公司章程缴足了出资并经过验资，但未经法定程序将公司出资抽回，转入董合龙账户，已经构成抽逃出资，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未缴足出资范畴，故应返还出资本息，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因中皇公司未申请鉴定，同时结合工商档案资料与金国新到庭签字的核对，可以认定金国新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因金国新系被冒名，登记在金国新名下的出资被抽回的，由各发起人承担缴足义务；至于王首媛有无支付股份转让对价则不是本案处理问题。关于董合龙的责任问题，其提供账户为抽逃出资提供便利，属于协助抽逃出资行为，侵犯了中皇公司的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董合龙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中皇公司撤回对王首媛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特别需要说明的是，中皇公司各股东在补足出资后，若资产足以清偿破产债权、破产费用等必要支出后尚有剩余的，本院将依法终结破产程序，中皇公司可自行决定是否继续营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成双、詹文虎、张允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分别向中皇公司补缴出资80万元、260万元、80万元并共同补缴出资8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分别以80万元、260万元、80万元、80万元为基数，均自2011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张成双、詹文虎、张允恒对上述补缴出资款中前三项及利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董合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0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9902元，由张成双、詹文虎、张允恒负担（案件受理费59302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直接支付本院，公告费600元直接支付中皇公司）。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允恒是否为被冒名登记为中皇公司股东。本院认为，张允恒称其系被张成双冒名登记为中皇公司股东，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3月28日，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针对皇公司设立情况向张允恒进行询问。笔录记载，张允恒向公安机关陈述，“中皇公司是好几年前成立的，都是张成双一个人操作的。当时张成双跟我说成立公司需要几个人，叫我算一个，还说这个公司能赚钱。当时我就把身份证给他用，需要签字他带我去，后来他就跟我说我是公司的股东之一，情况就是这样。”在公安机关人员询问“你占公司杜少股份，实际是否出资”时，张允恒回答，“不知道占多少股份，我没有出资。”根据以上内容，张允恒对于张成双设立中皇公司并吸纳其为公司股东的情况是明知并同意的，且向张成双提供了身份证，并在签署文件等公司设立事项上予以配合，其主观上明知自己被登记为中皇公司股东，客观上配合、参与了中皇公司的设立过程，现张允恒称其系被冒名登记为中皇公司股东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允恒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允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