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9266号原告：彭丽，女，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月玲，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海军，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中宁县，被告：张哲，女，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凤，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彭丽与被告董海军、张哲关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张哲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因被告张哲提出管辖异议，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故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月玲和被告董海军、被告张哲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彭丽与被告董海军、张哲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董海军、张哲共同返还原告彭丽货款198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按年利率6%起暂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董海军、张哲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原告彭丽向被告董海军、张哲订购仁和集团薇美小绿瓶，2017年5月14日至2017年5月24日，原告彭丽向被告董海军打款162400元，向被告张哲打款89600元，被告张哲向原告彭丽发货。但截止2018年6月2日，被告董海军、张哲仍有55箱仁和集团薇美小绿瓶未向原告彭丽发货（合计198000元），也未向原告彭丽退款。原告彭丽多次向被告董海军、张哲索要如上款项，被告董海军、张哲均无理拒绝。无奈之下，原告彭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董海军答辩称：1.我共计收到原告彭丽转来的款项202000元，收到款项后我已经通过支付宝和微信、银行转账等形式转给被告张哲；2.我认为原告彭丽与被告张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应由被告张哲承担责任。被告张哲答辩称：1.原告彭丽与被告董海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董海军和被告张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彭丽与被告张哲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彭丽要求解除与被告张哲的合同及返还货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原告彭丽在向被告董海军支付相关款项时，已经与被告董海军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正常履行，不能擅自解除；3.原告彭丽与被告董海军之间买卖合同模式是由原告彭丽支付货款锁定相应级别的代理，及享受相应优惠进货价，原告彭丽没有按照自己实际销售情况小批量进货，采取了一次性支付252000元的合同金额进行订货，该合同已经完成，相关的货物之所以留在被告张哲公司仓库，是由于该销售模式决定。原告彭丽已经取得该批货物的所有权，被告张哲公司只是替原告彭丽进行仓储保管，并按照原告彭丽要求进行发货。本案是由于原告彭丽销售产生的问题、不积极履行合同、自行违约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其要求不应当被支持。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彭丽针对被告张哲的所有诉请。双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根据庭审情况和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彭丽陈述称，通过被告董海军认识被告张哲。原告彭丽打款给被告董海军202000元，被告董海军收到202000元后将款项打给被告张哲、打款给被告张哲50000元款项，被告张哲共计收到252000元的款项，收到款项后，被告张哲向原告彭丽发货。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平时通过微信向被告张哲预定仁和集团薇美小绿瓶（简称小绿瓶），主张与被告董海军、张哲均形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被告董海军、张哲承担连带责任。小绿瓶45元/瓶，一箱80瓶，每箱为45*80=3600元。已经收到被告张哲发来的货物15箱，价值15*3600=54000元的货物，现在还剩下55箱货物，价值55*3600=198000元的货物未收到。被告董海军陈述称，与原告彭丽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彭丽在我这里拿货的价格是单价45元每瓶，一箱80瓶，每箱3600元；与被告张哲形成上下级的代理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张哲拿货的价格为单价38元每瓶。代理之间45元和38元的差价就是自己赚的利润。原告彭丽向我发信息要求供货，我发信息给被告张哲要求向原告彭丽发货。本庭明确告知其法律责任与风险，在庭审上又认为原告彭丽、被告张哲与自己三方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即原告彭丽向被告董海军付款202000元，委托被告董海军向被告张哲订购货物，本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应由被告张哲承担责任。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张哲亦当庭否认被告董海军的说法。另外的50000元是原告彭丽与被告张哲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自己无关。被告张哲陈述称，本案原告彭丽、被告董海军、被告张哲之间是层层代理销售关系。涉案产品销售单价设定级别：小绿瓶官方价格45元/瓶，70箱，每箱80瓶，总金额为252000元；执行董事价格38元/瓶，330箱，每箱80瓶，总金额为1003200元。原告彭丽在本案中享受官方45元的单价，原告彭丽与被告董海军之间实际形成是252000元的官方价格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董海军与被告张哲是一层代理关系，被告董海军凑够1003200元后，打款给被告张哲，被告董海军在涉案产品中属于董事1003200元级别，拿货价格是单价38元，被告董海军与被告张哲之间形成董事级别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董海军是被告彭丽的上一级代理商，被告张哲是被告董海军的上一级代理商。我们通过层层代理，拿货价格不同。被告张哲与原告彭丽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我方形成合同关系的是被告董海军，本案与被告张哲无关。被告董海军共计向被告张哲付款202000元，被告张哲虽然收到原告彭丽打来的款项50000元，但该收款行为是实际上是替被告董海军收的50000元款项。这两笔款是整体存在，这样合计原告彭丽就向被告董海军汇款是252000元，可以享受到单价45元的价格。如果按照原告彭丽所述拆分开来打款给被告董海军202000元，再打给被告张哲50000元，分别计算其是无法享受官方价45元的。被告董海军当庭否认被告张哲代其收取50000元款项的说法，被告张哲亦没有证据证明收取的50000元是替被告董海军收取的。本院当庭要求被告张哲出示被告董海军向其转款1003200元的转款记录，被告张哲称在庭后七天内向法院提交，但至本案判决之时未收到被告张哲提交的任何证据。被告董海军在庭审中自认，实际上向被告张哲共打款60万元到80万元之间，没有1003200元那么多。另查明，原告彭丽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起诉提出解除合同等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向被告董海军送达了原告彭丽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于2019年8月18日向被告张哲送到了原告彭丽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另外，在本院作出已生效的（2018）粤0112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仁和集团薇美小绿瓶官方价格45元/瓶，70箱，每箱80瓶，总金额为252000元；执行董事价格38元/瓶，330箱，每箱80瓶，总金额为10032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答辩意见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彭丽与被告董海军、张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董海军、张哲应该承担的责任。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原告彭丽与被告董海军、张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双方当事人均无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在没有书面的合同去证明双方确立了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如果一方仅有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交货凭证的亦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还应当结合交易方式、习惯和其它的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成立是否成立进行判断。因为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交货凭证只能证明合同的另一方收货的事实，但也有可能基于其它法律关系或事实收货，例如是根据第三方的指示交付而收货的，此时同样会签收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交货凭证。本案中，被告董海军称是原告彭丽向我发信息要求供货，我发信息给被告张哲要求向原告彭丽发货。同时，被告张哲亦有供货给原告彭丽。2、从款项往来上看。资金往来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比如委托投资、共同投资、赠与、借款、还款、投资等等，如果没有明确的用途，他人很难判断资金往来背后实际发生的事实及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凭转款凭证，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彭丽将款项202000元汇入到被告董海军的账户，50000元汇入被告张哲的账户。3、从合同对价上来看。小绿瓶官方价格45元/瓶，70箱，每箱80瓶，总金额为252000元；执行董事价格38元/瓶，330箱，每箱80瓶，总金额为1003200元。在本案中，原告彭丽实际向被告董海军转账202000元，但是也可以享受到45元的拿货价格；被告董海军称向被告张哲转款并未达到1003200元，也可以享受到董事级别单价38元的拿货价格，且被告张哲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董海军向其转款达到了1003200元。从中可以看出，即便达不到要求的的转款金额亦可以享受相对应级别的价格，没有明显的界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彭丽主张与被告董海军、张哲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没有证明是被告董海军、张哲共同的意思表示要求原告彭丽分开两笔款项向被告董海军，被告张哲进行转款；被告董海军主张原告彭丽、被告张哲与自己三方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张哲主张收到原告彭丽打来的款项50000元实际上是替被告董海军代收的，与己无关，亦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综合认定，原告彭丽与被告董海军之间形成202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彭丽与被告张哲之间形成5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关于被告董海军、张哲的责任。1、关于被告张哲的责任。原告彭丽与被告张哲之间形成5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彭丽陈述称，已经收到被告张哲发来的货物价值为54000元，相互冲抵之后，被告张哲不欠原告彭丽任何款项。故对于原告彭丽主张被告张哲解除合同及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董海军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被告董海军自2017年5月收到原告彭丽货款至原告彭丽起诉时止，仍欠原告彭丽货物未发，且在收到原告彭丽解除合同通知后，也未告知原告彭丽可以供货，被告董海军发货已过合理期限，故原告彭丽请求解除与被告董海军的买卖合同，退还剩余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董海军于2019年8月19日收到了原告彭丽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视为原告彭丽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被告董海军，故双方的买卖合同自该日予以解除。关于原告彭丽起诉要求被告董海军退回货款，被告董海军一直未有退回，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应自原告彭丽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原告彭丽诉请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起算，于法无据。利息的计算标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确定。因此，被告董海军应向原告彭丽退回货款198000元，并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彭丽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彭丽与被告董海军的买卖合同；二、被告董海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丽退回货款198000元及利息（以19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原告彭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被告董海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鑫人民陪审员  王丽红人民陪审员  林少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林晓萍书记员张馨尹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