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再17号 原审原告：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瓯北支行,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双塔路1169号 负责人：叶一敏，系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鹏，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建锋，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现羁押于浙江省衢州市十里丰监狱。 原审被告：王颖智，男，1972年9月24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法定代理人：叶艳（王颖智之妻），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现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走（王颖智之父），男，194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审原告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瓯北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瓯北支行）与原审被告吴建锋、王颖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浙0324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浙032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农商行瓯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鹏、原审被告王颖智的法定代理人叶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建锋因犯贷款诈骗罪、诈骗罪被判刑，现羁押于十里丰监狱，其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不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瓯北支行称：吴建锋以购茶叶为由于2013年8月12日向农商行瓯北支行申请借款20万元，王颖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双方签订一份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12日至2015年8月10日，具体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和用途由借款借据另行约定（借款借据到期约定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还款方式：到期还本，按季结算，月利率为借款发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上浮70%（放款日计算利率为8.5‰），若逾期归还，月利率按规定计算。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合同签订后，农商行瓯北支行按约出借了资金，但贷款到期后，吴建锋仅支付贷款利息7443.45元（收至2013年12月20日），经农商行瓯北支行多次催讨，吴建锋、王颖智均以种种借口拒不还款。虽吴建锋因本次贷款犯贷款诈骗罪被判刑，但农商行瓯北支行根据相应的规定发放贷款，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王颖智虽提供了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颖智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王颖智当时来农商行瓯北支行借款时，神志清楚，能够辨认自己的行为，并且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房产证原件，而且王颖智在办理该借款前后共计办理了5张信用卡，并进行了相应的消费。综上，吴建锋向农商行瓯北支行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到期理应归还，王颖智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依法判决1、吴建锋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11765.9元及逾期利息、复息(逾期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按月利率11.9‰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复息以期内利息11765.9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按月利率11.9‰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王颖智负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建锋、王颖智负担。 吴建锋辩称：1、向农商行瓯北支行借款属实，我没有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借款，法院判我犯贷款诈骗罪是错误的，该借款应由我偿还；2、王颖智是否有精神疾病原来我不知道，贷款一年后才知道王颖智有××，故该借款不能由王颖智负责偿还。 王颖智的法定代理人叶艳辩称：王颖智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吴建锋是惯犯，吴建锋哄骗王颖智为他的借款提供担保，所以王颖智的担保是无效的。 农商行瓯北支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建锋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11765.9元、逾期利息、复息(逾期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按月利率11.9‰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复息以期内利息11765.9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按月利率11.9‰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王颖智负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建锋、王颖智负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前身为浙江永嘉农村合作银行瓯北支行，于2014年3月份变更为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瓯北支行。被告吴建锋于2013年8月12日向原告申请借款200000元，被告王颖智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双方签订了一份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12日至2015年8月10日，具体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和用途由借款借据另行约定（借款借据约定到期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季结息，月利率为借款发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上浮70%（借款借据约定月利率为8.5‰）；若逾期归还，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40%计收逾期利息（即11.90‰），未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按逾期利息利率计收复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尔后，原告按约向被告吴建锋发放了贷款200000元，双方在借款借据上约定借款月利率为8.5‰，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7月15日。截止贷款到期日，被告吴建锋仅支付了2013年12月20日前的利息7443.45元，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借款期内利息11765.9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吴建锋一直未付，被告王颖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代为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追索。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瓯北支行与被告吴建锋之间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约履行了放贷义务，被告吴建锋作为借款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原告借款2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内月利率为借款发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70%即月利率为8.5‰，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吴建锋应按约定支付借款期内利息。被告吴建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仅支付2013年12月20日前的利息7443.45元，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借款期内利息11765.90元。被告未按期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逾期利息以月利率8.5‰为基数而上浮40%计算，即月利率11.90‰，该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吴建锋应按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请求被告吴建锋返回借款2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借款期内利息11765.90元和逾期利息，理由合法、正当，应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在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复息，而且所约定的复息的计算方法没有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故原告主张要求对借款期内利息11765.90元计收复息，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王颖智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意思表示真实，被告王颖智应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吴建锋、王颖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瓯北支行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借款期内利息11765.90元、逾期利息及复息，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复息以11765.90元为基数，均自2014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11.90‰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被告王颖智对上述款项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76元，诉讼保全费1579元，均由被告吴建锋负担。 再审中，农商行瓯北支行向法院提供了王颖智的户口簿、房产证、个人资信报告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王颖智在签订借款前后能够辨认自己的行为的事实。吴建锋未提交新的证据。王颖智提供了四组证据：1、残疾证明及永嘉县医疗保险特殊专用门诊病历，以证明王颖智系残疾人且一直用药的事实；2、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证明王颖智系民事限制行为能力人；3、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民特17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王颖智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及王颖智在二十年前出现精神异常并多次到医院治疗，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的事实；4、（2018）浙03刑终1847号刑事裁定书、（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吴建锋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使用伪造的营业执照，并让患有精神疾病的王颖智作为担保人，向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瓯北支行借款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及（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383号案件公告送达不合法的事实。 对农商行瓯北支行提供的证据，王颖智的法定代理人质证后认为王颖智的户口簿、房产证复印件由王颖智拿出去可能是真实的，但是原件是不可能被王颖智拿走的；对个人资信报告有异议，不能证明王颖智系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王颖智提供的证据，农商行瓯北支行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残疾人证发放时间在2015年，是贷款后发证，不能证明2013年王颖智为民事限制行为能力人；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有体现出王颖智的精神状况有治愈的可能，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也是借款签订之后出具的，不能证明王颖智在为借款提供担保时为民事限制行为能力人；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在2017年10月20号被告王颖智是限制行为能力人；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法院送达不合法的情况。 对农商行瓯北支行、王颖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农商行瓯北支行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些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王颖智在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王颖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虽证据1残疾证明及永嘉县医疗保险特殊专用门诊病历、证据2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及证据3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民特171号民事判决书均是王颖智为该借款担保后形成的，但从三组证据的内容来看王颖智在20年前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一直在用药治疗，可见其病情是具有连续性的，治疗期间即2015年1月其精神残疾评定为二级，该三组证据足以证明王颖智从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后至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018）浙03刑终1847号刑事裁定书能证明吴建锋犯贷款诈骗罪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农商行瓯北支行知道王颖智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383号案件送达不合法的事实。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1、本院（2017）浙0324刑初1150号刑事判决在“贷款诈骗犯罪事实”中认定，“2013年8月份，吴建锋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编造虚假的贷款用途。使用伪造的营业执照，并让患有精神疾病的王颖智作为担保人，骗取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瓯北支行贷款人民币20万元，后仅支付了人民币7443.15元的利息。经鉴定及法院判决认定，王颖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认定吴建锋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吴建锋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浙03刑终1847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吴建锋的上诉，维持原判。2、本院（2017）（2017）民特171号民事判决在“审理查明”中认定：“王颖智在20年前出现精神异常，先后多次到杭州第七人民医院、温州康宁医院住院治疗，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治疗病情有所改善。因被申请人服药不规律，病情经常反复，慢性迁延。被申请人受疾病影响，社会功能、日常活动能力减退，生活懒散，目前精神残疾评定为二级。2017年9月15日，被申请人王颖智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诊断精神分裂症明确，其行为能力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并判决：王颖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叶艳为王颖智的监护人。3、2014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在公告送达期间，案件经办人发现该判决主文有笔误，本院于2014年12月14日作出（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38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判决书第六页第十二行‘、王颖智’、‘共同’划去”。 本院再审认为，农商行瓯北支行与吴建锋之间签订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根据本院（2017）浙0324刑初1150号刑事判决，吴建锋在本案中犯罪为贷款诈骗罪，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及其履行看，农商行瓯北支行属被欺诈一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但其未主张撤销，故涉案借款合同有效，吴建锋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当庭宣判吴建锋、王颖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在判决书送达期间发现判决书主文有笔误，本院以补正裁定形式进行补正，再审认为对判决书主文主要内容以裁定形式进行补正显属不当，应予以纠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农商行瓯北支行与王颖智签订保证合同后，王颖智作为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本案中，根据王颖智法定代理人提供王颖智的住院病历及本院（2017）民特17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足以证实王颖智与农商行瓯北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时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要使该行为具有效力，重要的条件是经其法定代理人的追认，在未经法定代理人的追认前，该合同成立，但未实际生效。本案中，农商行瓯北支行与王颖智签订的保证合同，并非属于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的纯获利益合同，也与王颖智的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因此，要使该合同实际产生效力应经王颖智的法定代理人的追认。本案中农商行瓯北支行不能举证证明王颖智的法定代理人已对该保证合同进行追认，因此，该保证合同尚未生效，保证人王颖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判认定王颖智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意思表示真实，王颖智应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王颖智的法定代理人主张本院（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383号案件送达不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温永瓯商初字第383号民事裁定； 二、吴建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瓯北支行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借款期内利息11765.90元及逾期利息和复息，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复息以11765.90元为基数，均自2014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11.9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浙江永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瓯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吴建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476元，诉讼保全费1579元，均由吴建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盛向光 审判员  金建武 审判员  胡朝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微微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