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2748号原告：上海共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何小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兆年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诉讼代表人：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系该公司的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森，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共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发公司”)与被告上海兆年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年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波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9月25日、11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共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赔偿原告装饰装修损失1,711,068元；2、确认上述损失属于共益债务在破产债权中优先清偿。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0日，案外人上海申热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热公司”)与被告兆年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XXX号厂房出租给申热公司，租赁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31年8月1日。2015年8月5日，申热公司经被告同意，将上述厂房转租给原告共发公司，租赁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25年10月30日。因承租的厂房无法满足营业条件，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原告对上述厂房进行装修，并给予原告3个月的装修免租期，被告亦对上述转租、装修装饰改造等情况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对厂房及附属设施进行了装饰、装修及改造，包括厂区地面、水电、消防、雨污分流、管道、房顶等，以原告现有的财务凭证进行核查，装饰装修工程款共计2,496,452元。2018年5月18日，被告兆年公司破产清算案件被法院受理。同年8月7日和11月12日，被告破产清算管理人向原告发函通知解除租赁合同、搬离厂房。2019年1月23日，被告上述厂房进行了现状拍卖(包括原告装饰装修)且拍卖成功，成交价格为91,537,399.10元。2019年7月8日，原告以拍卖厂房中的装饰装修部分属于原告的财产，在破产财产处置中管理人擅自处置，对于债务人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应认定为共益债务并在破产财产中随时清偿，故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共益债务，但未被管理人确认。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兆年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和申热公司的租赁合同及申热公司和原告的租赁合同均未约定原告有权在租赁结束后就装饰装修损失向被告主张赔偿。2.即使原告存在装饰装修损失，由于装饰装修发生在破产程序之前，该项债权应属于普通债权，不应认定为共益债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案外人申热公司与被告兆年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XXX号全部物业出租给申热公司，出租房屋面积共约20,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31年8月1日止，租赁期间，申热公司有权转租或同其他第三方合作经营。2015年8月5日，案外人申热公司与原告共发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申热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XXX号全部物业出租给原告，出租房屋面积共约20,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5年10月30日止。申热公司同意3个月的时间为原告装修预备期。双方特别约定，申热公司依法转租，房屋状况、业主状况已完全向原告告知，如因业主方原因导致合同履行问题的，原告同意按实际使用的日期履行本合同，相应租金付至实际结束时止。如因政府部门强制执行等不可抗拒的因素下申热公司提出终止合同的，应给予原告6个月的缓冲期，并免收6个月的租金，其他不作任何补偿，原告承诺则无条件的自行搬走。被告在合同特别约定条款处盖章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7日，被告管理人向申热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通知内容为：解除被告和申热公司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018年11月12日，被告管理人向原告共发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通知内容为：1.原告停止使用被告厂房，立即全部搬离并完成清场工作；2.若原告未能在2018年12月15日完成被告厂房清场工作，则原告需向被告赔偿因违法占用厂房而给被告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2018年11月14日，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一份(编号：国城评报字2018-00006号)，载明被告管理人因企业清算拟处置被告公司部分资产涉及的松江区申港路XXX号1-3、6-8幢工业房地产提供价值参考，其中土地基本状况：土地使用年限为2006年7月13日起至2056年7月12日止，土地开发程度为红外线(七通)通路、供电、通讯、通上水、通下水、通污水、通燃气，红线内已建成建筑物。建筑物状况为：2677号1、2、8幢厂房，外立面配铝合金玻璃窗，内部三跨连通，为物流集散仓库；2677号3幢厂房，外立面涂料为主，局部铺贴石材，配铝合金玻璃窗，室内普通装修，地面铺设木地板或地砖，内墙粉刷涂料，室内走廊采用玻璃隔断，为办公用房和职工宿舍；2677号6幢厂房，外立面刷涂料配铝合金窗，为厂区配电房；2677号7幢外立面石材配铝合金玻璃窗，室内普通装修，地面铺设地砖，内墙粉刷涂料，为厂区门卫室。经评估，被告名下的松江区申港路XXX号1-3、6-8幢工业房地产在评估基准日即2018年5月18日的评估值为90,970,000元。2019年1月23日，被告破产财产：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XXX号工业房地产(土地面积为29,293平方米，建筑面积合计为19,272.81平方米)及厂区附属配电设备设施，按现状合并拍卖，成交价格为91,537,399.10元。再查明，2019年7月6日，原告向被告破产清算管理人发出共益债务申报书一份，申请对被告享有不当得利共益债务1,711,068.20元，并在破产财产中立即清偿。后被告管理人出具共益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一份，载明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共益债权不予确认。审理中，原告提供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XXX号厂房改造、装修费用明细清单及相应的合同、收据、付款凭证等，以此证明原告为此支付雨污分流、雨水管道、消防改造、地面改造等装饰装修费用共计2,496,452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告知函、拍卖信息网页截屏、购销合同、收款收据、收条、《资产评估报告》、共益债务申报书、共益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及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即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的金额；二、被告的上述债务的性质是否为共益债务。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和申热公司、申热公司和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两份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分别于2025年10月30日、2031年8月1日到期，原告承租被告房屋后按约向出租方申热公司支付租金并对承租厂房进行装饰装修后投入使用，被告亦在原告和申热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转租、装修事宜盖章确认。但2018年5月18日，被告被法院裁定进行破产清算，被告管理人于2018年8月、11月分别向申热公司和原告发出解除合同、搬离厂房的告知函，因被告原因导致租赁合同提前解除，致使原告的装饰装修投入受损。同时，本院注意到，系争租赁厂房及厂区附属配电设备设施系按现状合并拍卖，在资产评估报告中亦将装饰装修纳入评估范围，故在评估值和拍卖价款中实际已包括原告的装饰装修损失，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相应的装饰装修损失。关于损失的金额问题，虽然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合同、收据、付款记录及其明细清单等，但清单中关于房顶彩钢板项目、道闸项目、监控项目、变压器改造项目、电力设备调试调试项目，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或收据等，该部分装饰装修款356,500元，本院难以认定。关于清单中的其余装饰装修项目，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确认装饰装修金额为2,139,952元。同时，结合剩余的租赁期限与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占比，本院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装饰装修损失的金额为1,466,723元，即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金额为1,466,723元。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共益债务是指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及破产程序顺利进行而发生的债务。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本案中，从表现形式来看，虽然被告管理人并未请求原告或案外人申热公司履行合同而是解除合同，但其实质是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原告为配合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同意解除合同并搬离租赁厂房，厂房内部的装饰装修亦纳入拍卖评估范围，故本院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上述装饰装修损失的性质应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即被告财产随时清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共发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兆年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466,723元；二、确认被告上海兆年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原告上海共发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为共益债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上海兆年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屠莉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第五十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