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正明，男，汉族，1960年3月26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华，男，汉族，1976年8月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原审第三人：唐正华，男，1971年3月26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原审第三人：唐梦兰（唐茂兰），女，汉族，1966年8月1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唐正明因与被上诉人刘贵华及第三人唐正华、唐梦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5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唐正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转让款598000元，承担违约金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198000元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被上诉人注重已支付198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虽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及第三人签字的收条，但双方均陈述出具收条时并未付款，被上诉人也陈述是出具收条后“上诉人单独找他索要的，用现金支付的……”，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从双方合同约定看，支付款项应当三个人到场，被上诉人不可能单独向上诉人支付198000元的巨额款项；从开庭的情况看，第三人唐正华与被上诉人关系极好，反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单独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条认定已支付198000元证据不足。在庭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在出具收条时被上诉人并未支付198000元，按照法律规定，事后支付应当承担事后已支付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以收条认定已支付198000元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事实错误。双方在被上诉人合同尾部的财产清点清单，时对企业资产的清点，不是双方转让合伙份额的合同范围，且事后企业资产挖掘机被第三方拖走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认定为上诉人违约；2．第三人在本案中已放弃起诉的权利，且唐正华当庭已放弃索要转让款的请求，一审判决第三人享有权利错误。在一审审理中，第三人唐正华已明确不要转让款，第三人唐梦兰并未作意思表示，在上诉人起诉中二第三人均不配合才导致本案纠纷，足以说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有明显的串通行为，有放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不应判决第三人享有权利。在庭审中上诉人也出示证据证明在与第三人的合伙份额中，上诉人占50%，二第三人各占25%（30个合伙份额中，有7.5个是上诉人的管理奖励取得，22.5个三人均分，每人7.5个，上诉人享有15个），鉴于第三人在本案中已明确放弃权利，应判决所有转让款归上诉人所有，第三人另案主张权利；3．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应依法支持。被上诉人并未支付198000元，应当全额支付转让款598000元。被上诉人不及时支付款项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1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支持。 刘贵华二审书面答辩称，1．一审认定答辩人已经支付了转让款198000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签订转让合同当天，上诉人及第三人均在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由三人共同签字的收条，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定金才出具了收条，一审已查明该事实。2．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占股50%，二第三人各占25%，则上诉人无权就全部的转让款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有一个第三人未表态，应当视为放弃股份是没有道理的，且另一个第三人并没有同意提起诉讼，说明上诉人提起诉讼显然不具备主体资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唐正华、唐梦兰均未作书面陈述。 原审原告唐正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被告支付股份转让款598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瓮安县猴场镇陈家湾采石场股东，原告与第三人系合伙关系，被告提出购买原告在采石场的股比份额，原告与第三人作为甲方共同与被告作为乙方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了《瓮安县猴场镇陈家湾采石场内部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原告及第三人将在陈家湾采石场占有的股份以总价598000元转让给被告，约定双方签字后，被告支付198000元作为定金，余款400000元于2015年4月底一次性付清，同时在财产清单中约定甲方确保机械及财产无任何纠纷，若有纠纷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198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支付。一审另查明，双方签订合同后，刘贵华在参与经营过程中，因瓮安县猴场镇陈家湾采石场差欠债务导致部分机械设备被债权人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瓮安县猴场镇陈家湾采石场内部股份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唐正明及第三人唐梦兰要求被告支付40万元转让款，被告刘贵华对尚欠4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亦予以认可，故原告唐正明及第三人唐梦兰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转让款198000元被告未实际支付的问题，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的财产清单约定，原告方也存在违约行为，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三人未按合伙人应承担的责任出资及承担债务，双方口头达成的合伙协议未生效，也未履行，转让款应全部归原告所有的问题，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返还198000元及第三人唐正华提出的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应由被告返还原告股份，原告返还被告股金的问题，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与第三人唐正华的意见截然相反，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问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唐正明、唐梦兰、唐正华与刘贵华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瓮安县猴场镇陈家湾采石场内部股份转让合同书》有效；二、限刘贵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唐正明、唐梦兰、唐正华转让款人民币四十万元；三、驳回唐正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040元，由唐正明负担人民币2580元、刘贵华负担人民币346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唐正明。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唐正明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光盘一份，系其与唐梦斌（唐茂斌）通话录音，证明出具收条时，上诉人并未收到款项，是唐梦兰的代理人唐梦斌说钱其收到了，骗取上诉人签字，该款并未支付。质证时，唐梦斌（唐茂斌）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2．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猴场支行出具了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的银行流水，证明刘贵华的存钱的习惯是采用银行存款取款的方式，从银行流水看刘贵华在半年内根本没有大额存款取款的记录，家里面不可能有198000元的现金；3．国家税务总局瓮安县税务局出具了刘贵华经营的特步专卖店营业额核实情况（2014年10月10日前六个月）、税务登记表、定税清册查询，证明刘贵华说经营的特步店是每个月4000元，六个月为24000元，刘贵华陈述198000元是来源于特步店的经营是不属实的；4．对唐茂斌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当天商议的198000元的交付方式是刘贵华转账到唐茂斌的账户上，但是刘贵华和唐茂斌出去后，刘贵华说并没有那么钱，这198000元并没有实际交付，并且在场人一起下楼就分开了，刘贵华陈述用现金交付198000元是不属实的；5．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唐正明离开刘贵华家后，就去了证人家中，一直到晚上，所以唐正明并没有去刘贵华家。 被上诉人刘贵华质证意见：1．这个录音是谁和谁通话我不清楚，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我也不清楚，即使是真的，但是唐茂斌和唐正明是兄弟，他们是一家人，唐磊是唐正明的亲侄子，他们一家人串通起来整我，讲我没有给这笔钱；2．对银行流水无异议；3．对营业额核实情况（2014年10月10日前六个月）、税务登记表、定税清册查询真实性无异议，我的钱平时走账并没有走这边的流水，有些钱我不想存银行。对于税务机关的登记表和定税查询的这份证据，实际上看不出来我到底有多少钱，根据律师调查被上诉人六个月才经营了24000元这个事实我不认可，因为一天的经营额都不止4千元；4．对调查笔录，当时的情况我和唐茂斌是出去了，我并不是出去转账，而是让他们商量下，不知道那边是谁不想转了，就散了。后来唐正明就亲自来找我，把条子给我，我就把钱给他了,具体的细节因为时间太久，我想不起来了；5．对于两份说明，这个时间如此清楚，之前开庭对方都没有提到这个问题，并且唐正明过来拿钱，根本就不需要多少时间。时间久远，还能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对此我不认可证言。就算是看见了唐正明，从唐正明家到我家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我还记得我拿的钱是扎好的，唐正明根本就没有清点。 原审第三人唐梦兰发表意见：当时我不在场，这件事我不清楚。 被上诉人刘贵华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采石场转让合同》《砂场转让合同》以及收条二张，证明刘贵华用大量现金支付大数额转让款的事实，有用现金支付的习惯和能力。同时也证明支付唐正明的钱是在签订这些合同之前，如果我没有钱支付唐正明，那么我不会有钱支付后面的合同款项。 上诉人唐正明质证意见：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上诉人不知情，本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这份证据来看付款人都是董和刘贵华两个人，不能指向这钱只是刘贵华一个人支付的。该份证据不能反证刘贵华在此之前有大额的现金可以支付给唐正明。 原审第三人唐梦兰质证意见：我不清楚这些事情。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因唐茂斌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猴场支行出具的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的银行流水、国家税务总局瓮安县税务局出具的刘贵华经营的特步专卖店营业额核实情况（2014年10月10日前六个月），该两份证据仅能证实被上诉人这期间的银行存取款情况和税务登记情况，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持有现金的情况，且被上诉人不认可这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调查笔录，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是否支付198000元的情况；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该证据的性质为证人证言，两位说明人未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采石场转让合同》《砂场转让合同》以及收条两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书写了收到198000元股份转让定金的收条，但书写收条时该收条未在被上诉人刘贵华手中。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已完成股权的转移交付，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40万元转让款。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已支付《瓮安县猴场镇陈家湾采石场内部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的198000元定金给上诉人唐正明；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3．本案涉案的转让款的权利是否归于上诉人个人。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支付《瓮安县猴场镇陈家湾采石场内部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的198000元定金给上诉人唐正明的问题。原一审庭审中，据被上诉人陈述，198000元的定金是其与上诉人及二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散场后，上诉人唐正明自行拿着收条找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付了198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之前三人共同签字的收条，上诉人唐正明亦认可书写收条后并未当场出具给被上诉人，而是交给原审第三人唐梦兰委托代理人唐梦斌保管。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实其已支付上诉人198000元提交了上诉人及二原审第三人签名的收条，已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定金，应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出其已以现金方式支付198000元现金这一主张，但根据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198000元，亦未能证实被上诉人不具备支付198000元现金的事实，故上诉人应对未收到198000元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时间为2015年4月底，签订合同后，股权即已实际转让，而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8年6月，几年时间上诉人未积极主张其权利，不符合常理。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198000元定金的理由充分，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将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已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部分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移交给被上诉人的财产存在纠纷为抗辩理由未按期给付转让款，并依据《瓮安县猴场镇陈家湾采石场财产清单》第5条的约定主张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瓮安县猴场镇陈家湾采石场内部股份转让合同书》已生效，且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已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虽根据签订合同当天有双方及采石场其他所有股东签字的财产转移清单上移交的财产交付后，移交的部分机械产生了纠纷，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只能认定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履行合同存在瑕疵，属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未按期给付转让款亦属违约，故一审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互不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 关于本案涉案的转让款的权利是否归于上诉人个人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的约定实质系合伙份额的转让，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唐正华、唐梦兰已将三人合伙的所有份额全部转让，所得转让款应由三合伙人共同享有，具体每人应分多少由三人根据自己的份额自行进行分割。一审判决后，原审第三人唐正华、唐梦兰未对一审判决持有异议，即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唐正华、唐梦兰未实际主张权利为由要求将所有款项判决给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唐正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蔡云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立芳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