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7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文兴东路石渭头污水处理厂内。 法定代表人：齐连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花，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厦门供电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21号。 负责人：周敬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敦，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碰有，国网福建电力有限公司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象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现代化物流园区象屿路99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E栋8层03B-09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澍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遇正，男，193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美兰，女，194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佳欣，女，200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某，女，200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法定代理人：周观容（谢某之母），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再审申请人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厦门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供电公司）、谢遇正、刘美兰、谢佳欣、谢某（以下简称谢遇正等人）以及象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屿地产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谢席胜系因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高压触电死亡”事实有误。1.上述认定事实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㈡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事实，即高压危险作业与受害人损害（触电身亡）之间有因果关系的事实，应由受害人进行举证，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责任原则。而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由加害人（高压活动的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中，谢遇正等人，尚未举证证明谢席胜死亡因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高压触电导致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述认定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认为“当班保安员董吉成的陈述内容，法医推定的谢席胜的死亡时间，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谢席胜触电死亡以及未发现可确定为刑事案件的依据的证明，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照片显示的死者尸体全身焦黑、尸体位置在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一侧的事实，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在2016年11月26日发生故障的事实，而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嘉象I回#1支1杆、象屿地产公司的低压配电室以及160KVA变电箱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无报修记录，正常运作”，据此得出“谢席胜系因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高压触电死亡”的结论错误。保安员董吉成的陈述、法医推定死亡时间、公安出具的死亡证明、《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故障》、《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及变电箱无故障》等，仅能证明谢席胜发现尸体时间、发现尸体地点、触电死亡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谢席胜死亡具体时间、死亡第一现场、是否高压触电死亡的死因、象屿地产公司配电箱上电线有无发生过故障、到底是哪个电力设施导致死亡等事实，无法得出“谢席胜系因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高压触电死亡”。（二）二审法院作出“中环公司与厦门供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高压危险作业责任主体为经营者，二审法院也认定厦门供电公司作为经营者的身份。第二，二审法院基于厦门供电公司与中环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认为中环公司是“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的所有人，应对本案承担侵权责任。但上述《高压供用电合同》关于产权分界及归属的约定，属于内部协议，协议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关于《高压供用电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也认为该协议为内部协议，不具有电力设施所有人资格，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第七十三条规定，本案由经营者的厦门供电公司对外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判决中环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假设本案属于高压触电致人死亡，如果要求中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那么其责任主体也不应仅限于厦门供电公司与中环公司，象屿地产公司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电力设施无任何异常的情况下，也应承担侵权责任。1.一二审审理期间，象屿地产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其电力设备完好无损，不能仅凭象屿地产公司单方面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2.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事故现场附近象屿保税区经保大队的保安员董吉成陈述“2016年11月26日前后的一天，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但公司肯定有记录。当晚21时许，我一个人在岗亭内上班。突然，我发现配电箱上面的电线突然冒出一条一米多长的火光，沿着电线烧了一下，并且发出‘迸’的一声巨响……”，这里所指的配电箱就是象屿地产公司的电力设备，因此，有证人证明当天配电箱发生过故障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象屿地产公司设备有发生过故障的可能性。3.象屿地产公司辩称“在醒目位置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害人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而不是免责。因此，并不是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就必然导致免除其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中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厦门供电公司答辩称：同意中环公司关于“二审法院认定‘谢席胜系因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高压触电死亡’事实有误”的申请理由和意见。至于中环公司称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故障原因是厦门供电公司的设备故障，完全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事实真相是“故障类型：馈线开关跳闸”，而之所以会发生“开关跳闸”，是因为跌落式熔断器是10KV配电线路分支线和配电变压器最常用的一种短路保护开关，具备隔离开关的功能，当跌落式熔断器下方的馈线、变压器等发生故障，跌落式熔断器就会“跳闸”，使电路断开，切除故障段线路或故障设备。也就是说跌落式熔断器本身不会发生故障，而是起到断开故障设备或故障段线路与电源的作用。故中环公司认为故障原因是“厦门供电公司的设备故障”，与事实不符。（二）假设本案死者谢席胜“确系触电身亡”，那么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清死者谢席胜是如何触电、何时触电，特别是触电地点、触电位置等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也导致责任分担不当。（三）假设死者“谢席胜确系在嘉象I回#1支2杆触电”，那么唯一合理和可能的解释是，死者谢席胜攀爬嘉象I回#1支2杆，并在熔断器（第三根横杆）之下触电导致身亡。故两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谢席胜有攀爬电线杆的行为”，不符合事实。（四）中环公司认为“厦门供电公司为经营者”，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法相悖。根据双方合同，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设在嘉象I回#1支2杆上跌落熔断器下接点靠负荷侧出线20厘米处，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中环公司才是案涉供电设施的经营者。假设死者谢席胜系触电身亡，其尸体被发现于中环公司产权和管理区域内，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死者谢席胜是在厦门供电公司的产权和管理范围内，即熔断器上方发生触电事故。（五）中环公司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其与厦门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电用电合同》属于内部协议，只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中环公司对外不具有电力设施所有人资格，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属于法律理解上的错误。电能进入谁的产权之内，谁就应该负责管理，并承担造成损害的侵权责任。（六）本案是高压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中的无过错责任，由经营者（也是产权人）即中环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一二审法院判决厦门供电公司存在明显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也不能适用。综上，厦门供电公司认为一二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再审。中环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改判驳回谢遇正等人对厦门供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象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谢席胜系因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高压触电死亡。1.根据厦门供电公司《故障记录……》，嘉象I回#1支2杆在2016年11月26日晚发生过“嘉象I回#1支2杆跌落式熔断器在分闸位置，B相线断”，同时在“故障类别”记载“八级设备事件”［在电网运行中，10KV以上输变电设备跳闸，被迫停运，非计划检修停止设备，或设备异常造成限（降）负荷（输送功率）运行，统称为八级设备事件］。根据董吉成的询问笔录，董吉成目击2016年11月26日左右21时电线冒出一条一米长的火光，并且发出“迸”的一声巨响，随后岗亭，以及路上整片都断电了。2.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发现死者时，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勘查照片、法医检查笔录，死者发现地点是嘉象I回#1支2杆设备右侧旁草丛中，被发现时全身焦黑。谢遇正等人主张死者在2016年12月13日前约20日失踪，即死者的失踪时间约2016年11月24日左右。法医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约为2016年12月13日前10日至20日，即死亡时间约于2016年11月24日至11月26日左右。综上，当班保安董吉成的陈述内容、法医推定的谢席胜的死亡时间、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谢席胜触电死亡以及未发现可确定为刑事案件的依据的证明、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照片显示的死者尸体全身焦黑、尸体位置在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一侧的事实，以及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在2016年11月26日发生故障的事实，上述证据事实相互印证，谢席胜系因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高压触电死亡。依据《高压供用电合同》，嘉象I回#1支2杆设备为厦门供电公司与中环公司共有。（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嘉象I回#1支2杆设备为厦门供电公司和中环公司共有，经营使用高压电力设施适用于高度危险行为，厦门供电公司、中环公司分别作为相互临接的高压电力设施的所有人和经营者，造成他人损害，但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象屿地产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1.死者被发现于嘉象I回#1支2杆右侧，而嘉象I回#1支2杆为厦门供电公司、中环公司共有，不属于象屿地产公司所有。2.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此时段包括但不限于法医推测的谢席胜的死亡期间），嘉象I回#1支2杆发生过故障报修记录，而象屿地产公司与厦门供电公司共有的嘉象I回#1支1杆、象屿地产公司的低压配电室以及160KVA变电箱正常运作，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发生过电力事故报修。3.象屿地产公司的低压配电室以及160KVA变电箱封闭上锁，标志了“有电危险，请勿靠近”的安全警示标志，已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中环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16年12月13日9时0分至40分许，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对董吉成进行了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是如何发现这个情况的？答：2016年12月13日上午8时许，我在位于港区岗亭执勤时，有两名来抄电表的电工告诉我在配电箱下面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我就靠近去看，离着好远就觉得很臭，走近一看，发现是一个男的，四肢摊开，呈“大”字形，脸朝上躺在杂草丛中，他的脸整个都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电到烧焦的，看不清五官，他的手指，呈半张的爪型……问：你有无发现什么可疑情况？答：我回想起来，2016年11月26日前后的一天，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但公司肯定有记录。当晚21时许，我一个人在岗亭内上班，突然，我发现配电箱上面的电线突然冒出一条一米多长的火光，延（沿）着电线烧了一下，并且发出‘迸’的一声巨响，声音比我在民兵训练时手榴弹还响。只有一瞬间，火先就灭了，随后岗亭，以及路上整片都断电了。当时我没在意，就向大队上报情况。第二天，电业局的人就把电修好了……”。该笔录还附现场方位图（标注配电箱、电线杆、死者方位等）。 2016年12月13日10时05分至30分许，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对梅亚林进行了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因何事接受询问？答：因为我和同事张海渊在今天早上8时40分左右去厦门湖里区港东路查抄电表，到了港东路物流园东门外的杆式变压器处查抄电表时，发现在变压器旁五米处的草丛中躺着一名男子……问：死者在何处被你们发现？答：在厦门市湖里区象屿物流园港东路物流园东门的一处杆式变压器旁草丛里。问：死者身份？答：具体不清楚，男，看起来是30岁左右，穿格子上衣，看到其手、头都发黑，其是躺着的状态。其他具体就没细看了。问：死者死因？答：我不知道，看起来像是被电死的……问：近期该处有无异常情况？答：我们查了一下，在2016年11月26日晚9时许，曾有高压熔断器掉落，就是在该处的电线杆处。问：当天有无发现该处有尸体？答：没有发现。在2016年11月27日就维修好了，并没有发现尸体，没有仔细看，不确定当时尸体是否在该处……问：为何在2016年11月27日维修时没有发现？答：当时维修可能没有仔细看周边草丛，今天是因为想去周边找根木棍类东西，将杂草挑开方便抄表，后就发现尸体了……”。 2016年12月13日10时40分至11时01分许，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对张海渊进行了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将事情经过讲一下？答：2016年12月13日8时许，我和同事着工作服要来象屿物流园港东路查抄电表，到了港东路物流园东门附近就去杆式变压器旁的低压电表柜查电表，因为杂草很高，不方便查抄，我和同事梅亚林就想在附近找根木棍去将杂草挑开方便查抄，在附近草丛就发现有一个死人躺在草丛里，于是我们就立即跑向保安岗亭向保安讲了该情况，保安就过来看了下，确定有个死人就报警了……问：死者情况？答：看着是个男子，我不敢细看，皮肤是黑的，像是烧焦了。其他具体情况不清楚。问：死因你是否清楚？答：不清楚，看起来可能是被电到了……”。 《故障记录》记载“1.查线汇报22：07安兜运维站周泗曾报，寨上变10KV寨嘉Ⅲ回924开关过流Ⅱ段动作跳闸，（A相：8109.6A），重合闸未投，设备检查……；2.抢修许可23：05突击队郭艺东提安措，嘉象Ⅰ回＃1环网柜施工变902线路转检修，任务：更换10KV嘉象Ⅰ回＃1支2杆跌落式熔断器及引线，27日0：32许可抢修（14005463）……”。 一审法院向法医调取的现场照片，体现死者全身焦黑碳化，衣服有燃烧的痕迹。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中环公司主张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根据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对梅亚林所做的询问笔录关于“……问：死者在何处被你们发现？答：在厦门市湖里区象屿物流园港东路物流园东门的一处杆式变压器旁草丛里……问：近期该处有无异常情况？答：我们查了一下，在2016年11月26日晚9时许，曾有高压熔断器掉落，就是在该处的电线杆处”的记载，以及《故障记录》关于更换10KV嘉象Ⅰ回＃1支2杆跌落式熔断器及引线的记载，以及公安机关所作的现场方位图、法医拍摄的现场勘查照片，可以确定死者谢席胜被发现的地点是嘉象I回#1支2杆设备右侧旁草丛中。中环公司认为该处不是死亡第一现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法医的现场勘查照片，死者全身焦黑碳化，衣服有燃烧的痕迹，符合高压电触电死亡的特征。法医推测谢席胜的死亡时间距离被发现大约半个月之前，结合《故障记录》、公安机关对董吉成所做的询问笔录，谢席胜的触电死亡与该起故障存在关联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谢席胜系因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高压触电死亡，符合证据规则规定。董吉成虽陈述“我发现配电箱上面的电线突然冒出一条一米多长的火光，沿着电线烧了一下，并且发出‘迸’的一声巨响”，但象屿地产公司对此庭审陈述“我方产权均是低压设备”以及“配电是低压设备”。中环公司未举证证明象屿地产公司配电箱是高压电力设施，故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中环公司仍应就象屿地产公司配电箱与谢席胜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在认定谢席胜系因嘉象I回#1支2杆电力设施高压触电死亡之后，二审法院未判决象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中环公司主张二审判决适用错误的问题。二审法院根据厦门供电公司与中环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关于“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设在嘉象I回#1支2杆上跌落熔断器下接点靠负荷侧出线20厘米处。分界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供电方，由供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之约定，确定产权人和经营者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因双方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系对方的供电设施导致了谢席胜的死亡，且未举证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故二审法院以“厦门供电公司、中环公司分别作为相互临接的高压电力设施的所有人和经营者，因相互临接的高压电力设施造成他人损害，但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判决厦门供电公司与中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关于“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以及第七十三条关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之规定。另外，厦门供电公司未在法定期限申请再审，现其在答辩意见中要求再审，不予审查。 综上，中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国新 审判员  程光毅 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