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蓬渤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133号。法定代表人：赵文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妹，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昌鑫澜竹植物染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城区罗马阳光城1号。法定代表人：肖江波，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江波，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玲，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华，女，198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南京蓬渤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渤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昌鑫澜竹植物染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鑫澜竹公司”）、肖江波、陈美玲、陈华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蓬渤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蓬渤溪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蓬渤溪公司在2016年欲购买威海露韵日用化工厂的破产资产，委托蓬渤溪公司的司机肖江波和经理陈美玲作为股东成立昌鑫澜竹公司来进行资产收购事宜，肖江波仅为名义上的公司负责人，昌鑫澜竹公司所有的财务和管理均由蓬渤溪公司接管，破产资产收购由蓬渤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文林和破产管理人进行商谈，蓬渤溪公司通过案外人沈晓华的账户向肖江波转款190万元，用于支付购买破产资产的保证金。后因购买未果，15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也是经赵文林授意转至肖江波账户，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案涉150万元的权利人为蓬渤溪公司，肖江波无权对该150万元保证金予以处分，其占有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昌鑫澜竹公司、肖江波、陈美玲、陈华华未予答辩。蓬渤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鑫澜竹公司、肖江波、陈美玲共同返还蓬渤溪公司不当得利款1379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4日至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确认上述债务为肖江波、陈华华的夫妻共同债务；3.陈华华、昌鑫澜竹公司连带偿还137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山东昌鑫岚竹植物染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昌鑫澜竹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3199万元，公司发起人为肖江波、陈美玲。2017年2月14日，昌鑫澜竹公司向威海市露韵日用化工厂管理人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2016年11月23日，昌鑫澜竹公司作为竞买人以23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威海露韵日用化工厂的厂房和土地。按照拍卖协议的规定，管理人应该在两个月内将土地以及房产证办理至竞买人名下，但是时至今日管理人仍然没有将有关证件办理至竞买人名下，构成违约；经竞买人询问有关部门，该土地的使用权年限至2023年，并非竞买协议中所声明的土地使用权年限至2038年届满，且规划的该土地为绿地以及仓储；竞买人竞买后将机器设备以及原材料从南京运送至乳山，并且缴纳拍卖费1.9万元，保证金150万元。现竞买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要求管理人返还竞买人缴纳的竞买保证金150万元以及拍卖费1.9万元。现要求管理人将返还的上述款项，退还至如下账户：南京市大明路民生银行，肖江波，账户为62×××62。因为管理人的违约，给竞买人造成了保证金的利息损失、运费损失。因此，要求管理人能够酌情赔偿。该通知书中昌鑫澜竹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并由赵文林签字，威海市露韵日用化工厂管理人盖章确认。2017年3月10日，乳山市企业资产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将150.9万元返还至肖江波的上述账户内。2017年3月14日、15日，肖江波分三笔取走该账户现金100万元。2017年3月15日，肖江波转账379000元给李圣萍。另查明，蓬渤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150万元保证金系其给付肖江波的款项，且肖江波亦不认可，认为该150万元系其个人财产。再查明，肖江波、陈华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17日协议离婚。蓬渤溪公司一审诉讼中曾以李圣萍为第三人要求其返还379000元及利息，后申请撤回该部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实150万元保证金系蓬渤溪公司给付肖江波的款项，肖江波亦不认可；昌鑫澜竹公司向威海市露韵日用化工厂管理人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明确约定将150万元保证金返还至肖江波的个人账户内，蓬渤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文林在该通知书上签字认可，视为赵文林同意该款项由肖江波接收，故不能认定该150万元中被转走的1379000元为不当得利。昌鑫澜竹公司为独立经营的企业法人，应严格区分肖江波的个人行为和公司行为，所以在不能认定该1379000元为不当得利款的情况下，其要求昌鑫澜竹公司、肖江波、陈美玲共同返还蓬渤溪公司不当得利款1379000元及利息、确认上述债务为肖江波、陈华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陈华华、昌鑫澜竹公司连带偿还1379000元之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蓬渤溪公司申请撤回对李圣萍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蓬渤溪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山东昌鑫澜竹植物染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肖江波、陈美玲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1379000元及利息，确认上述债务为肖江波、陈华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陈华华、山东昌鑫澜竹植物染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连带偿还1379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11元（南京蓬渤溪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10311元），由南京蓬渤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审查，肖江波、陈美玲、陈华华的委托诉讼手续系复印件，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承诺庭后补交原件，但在规定期限内未予提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蓬渤溪公司在二审中整合其在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以及二审新证据，综合举证如下：证据一、蓬渤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和肖江波、陈华华的结婚登记证明（一审均已提交），拟证实赵文林系蓬渤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江波和陈华华系夫妻；证据二、蓬渤溪公司对肖江波和陈美玲的任命书、发放工资转账凭证、昌鑫澜竹公司成立及购买资产转账凭证（二审新证据），拟证实肖江波和陈美玲系蓬渤溪公司的职工，赵文林对二人发放工资。昌鑫澜竹公司购买破产资产的资金来源于蓬渤溪公司；证据三、蓬渤溪公司持有的购买破产资产的相关凭证及公司的印章等实物（二审新证据），拟证实昌鑫澜竹公司的管理材料和财务均由蓬渤溪公司控制，蓬渤溪公司的财务也对购买破产资产进行了做账；证据四、资产变卖意向书、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退还150万元定金材料（一审已提交），拟证实破产资产的收购均由蓬渤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文林负责接洽签约，定金返还事宜也是赵文林决定，肖江波只是提供账户代收款项；证据五、民生银行对账单一份（一审已提交），拟证实肖江波在收到150万元退款后，其仅退给赵文林10万元，余款137900元由其转走侵占；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三份（二审新证据），拟证实赵文林及其同事在案发后向肖江波和陈美玲索要案涉款项。蓬渤溪公司另申请调取公安部门和一审法院等相关证据。经质证，肖江波、陈美玲、陈华华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认为蓬渤溪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肖江波、陈美玲、陈华华构成不当得利，而微信记录无法看出对话主体，也未谈及不当得利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采纳。经查，赵文林曾在2017年3月24日就肖江波涉嫌职务侵占罪向乳山市公安局报案，乳山市公安局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查，肖江波、陈美玲、陈华华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在二审中陈述昌鑫澜竹公司已经注销，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相关注销材料，也未明确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承接主体，蓬渤溪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11月网上查询看该公司尚未注销。本院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该企业状态为“在营（开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调查期间，肖江波、陈美玲、陈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出庭参加庭审，但经本院审查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杨克清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授权委托书原件，故关于杨克清对肖江波、陈美玲、陈华华在二审中的代理行为不具法律效力。杨克清另陈述昌鑫澜竹公司已经注销，但未提供相关材料，也未在规定期限内予以补交，无法确认公司状态及债权债务承接情况，故本院仍将昌鑫澜竹公司列为适格主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本案中，从收购破产资产的资金来源看，肖江波的账户确实由案外人汇入大额款项，而肖江波对上述大额款项的来源均未举证予以证明，无法证实其账户资金来源具有合法依据。从身份关系看，赵文林曾以工资名义向肖江波等人发放款项，体现出肖江波系蓬渤溪公司员工的事实。从破产资产收购的过程看，蓬渤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文林直接参与收购事宜，昌鑫澜竹公司成立后的相关财务和管理均由蓬渤溪公司控制，蓬渤溪公司的财务也对收购资产支付的定金进行了做账，在退还保证金时，通知书上也由赵文林在昌鑫澜竹公司处签字确认并加盖昌鑫澜竹公司的印章，且赵文林也通过微信等方式多次督促肖江波，肖江波并未提出拒绝还款的合理理由。同时，从肖江波的账户明细看存在多笔不同的大额款项流转，而现并无证据证实肖江波对该账户有控制权，也无法解释上述大额款项的流转依据和款项来源及用途。综上，肖江波、陈美玲、陈华华虽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仅以案涉款项存于其账户便归其所有为由予以抗辩，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尤其是无法合理解释肖江波作为昌鑫澜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处理破产资产收购时均由赵文林负责协商处理的原因以及其是否对账户享有控制权。故蓬渤溪公司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本院认定肖江波仅系提供其个人账户代收150万元定金退款，但无权占有该款，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赵文林系蓬渤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指示转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赵文林认可蓬渤溪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权利，故肖江波应将案涉款项返还给蓬渤溪公司。肖江波和陈华华原系夫妻，案涉款项汇入肖江波账户以及肖江波取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华华应当与肖江波以夫妻共同财产来承担还款责任。昌鑫澜竹公司和陈美玲并非案涉款项的占有人，也无证据证实二者存在不当得利或其他侵权行为，蓬渤溪公司要求二者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赵文林指定将案涉款项汇入肖江波账户，但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肖江波和陈华华应当支付自蓬渤溪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综上所述，蓬渤溪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肖江波、陈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京蓬渤溪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379000元及利息（以1379000元为本金，计算日期为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京蓬渤溪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11元（南京蓬渤溪科技公司预交10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1元，均由肖江波、陈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