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平，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阿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圣城街道城里社区文庙街南城里居委东区。 法定代表人：杨宁，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子才，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东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阿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特光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平、被上诉人阿特光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子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东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质保金24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00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5000元、设备维修费1000元以及发电量不足补偿1700元，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订购合同》，上诉人预付的3000元款项系订购金，同时，根据双方之后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第四条第1项之约定，合同总价已包含了货物、材料、设备等，结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举证情况，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48000元工程款包含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000元订购金。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工程总价为53400元，与事实明显不符，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不应采信。对于该事实，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采纳了被上诉人的意见，明显有失公允。另外，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具体到本案中，从形式上即可看出，案涉供货安装合同的绝大多数条款均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如果说供货安装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的工程款可以理解为工程总价款，也可以理解为剩余工程款，因该格式条款由被上诉人提供，那么也应当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综上，不管从哪种角度考虑，双方所签供货安装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的工程款即为工程总价款，且该总价款包含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000元款项。2、所谓质保金，顾名思义，是保证标的物在质量保证期内无任何质量问题的保证金，不管是根据其性质还是交易习惯，都应当是在质量保证期满后才支付。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该光伏发电系统质保期为25年，远没有到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期限。原审法院罔顾事实，直接判令上诉人在质保期内支付被上诉人2400元质保金是错误的。3、根据《订购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于2018年1月1日之前送货上门并安装完成（以并网发电为准），否则应当承担违约金5000元，而被上诉人是2018年1月4日才完成安装，且至今都没有按照供货安装合同约定将光伏发电系统工程交由有资质的第三方单位验收，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理应按约定承担违约金5000元，而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明显是错误的。4、2018年3月，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表箱内开关烧坏，2018年8月逆变器开关及相关设备出现问题，对于产生的这些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均未予以修复，上诉人只能自行维修，共花费1000元。该维修费理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是错误的。5、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第五条第4项的约定，被上诉人保证光伏发电站首年发电量约为13000度，发电量不足则按照国网收购价由被上诉人补偿，但后来的运营显示，发电站运行首年度实际发电量仅为11000度左右，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上诉人补偿1700元，该补偿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阿特光伏公司辩称，上诉人张东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案涉设备依约安装、正常运转且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特光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东平给付工程款及质保押金50400元；2.判令张东平返还发电收益12000元；3.判令张东平从起诉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东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阿特光伏公司与张东平签订安装合同，合同约定：装机量为8.4KW，金额为48000元，余款为质保金2400元，合同由双方签字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阿特光伏公司与张东平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阿特光伏公司提交的安装合同原件一份、三张照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东平尚欠工程款48000元。张东平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不当，应负及时清偿义务。综上所述，阿特光伏公司向张东平主张欠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诉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东平支付山东阿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8000元，并支付质保金2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山东阿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张东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东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①分布式电源客户电费结算清单一份，证明发电量不足；②阿特光伏公司向张东平出具的验收报告一份，拟证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三方验收；③阿特光伏公司向张东平出具的调试报告一份，张东平对该报告有异议。阿特光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电费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安装设备不合格，不能证明设备没有达到合同要求，该结算单只统计11个月而不是全年的发电量；对验收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工程经被上诉人验收后报供电部门验收，供电部门验收后才能并网发电，实际第三方验收已经完成；对调试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按规定进行了调试，达到了合同要求。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不足以有效证实张东平的拟证目的。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查明：1、本案中，张东平（甲方）与阿特光伏公司（乙方）签订有“订购合同”和“合同协议书”各一份，合同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1日。①订购合同载明：双方与2017年12月29日签订订购合同，装机量8KW，合计30块组件；合同签订之日预付3000元订购金；合同签订之日后于2018年1月1日之前送货上门并安装完成（并网发电为准），安装完成后付完尾款。如甲方违约，甲方承担乙方工人、运输等赔偿金1000元，如乙方未按时为甲方安装完成，赔付违约金5000元；如甲方验收过程中发现乙方产品品牌规格等不符合订购合同，应在妥善保管产品的同时向乙方提出异议，乙方确认后反退产品，运费等由乙方承担，甲方验收后未及时提出异议，安装完毕后是为产品合乎订购合同。②《合同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为8.4kw光伏并网发电，工程范围为系统项目，包括方案设计、所有设备提供、基础施工和电器安装，最终实现本项目并网发电所有内容；并网申请日期2017年11月2日，开工日期2017年12月2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和行业验收标准，全站光伏组件总容量≥8.4KWp，全系统电气效率依据第三方且有资质的单位依据CNCA/CTS004-2010《并网光伏发电系统工程验收基本要求》进行检测；合同总价已包括了合同中规定的总乙方应承担的全部义务以及为实施和完成本合同工程和其缺陷修复所必需的一切工作、条件和费用，付款方式为通过电力公司申请备案后，乙方将产品送至甲方场所，甲方需付清款项，具体金额为人民币48000元，余款为质保金2400元；质量保证为光伏电站整机质保10年，光伏组件质保10年，线性功率质保25年不低于80%，逆变器质保及其他电子元件10年，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维修或调换；发电量保证首年发电量约为13000度，每年耗损不超过1%，25年不超过20%，发电量不足按照国网收购价由乙方补偿；违约责任为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实际损失向乙方支付；乙方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和规范的要求及本合同附件要求或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营房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实际损失金额向甲方支付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2017年12月29日，张东平向阿特光伏公司预付货款3000元。张东平主张总工程款为48000元。阿特光伏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案涉工程款总额为53400元，包括3000元预付款、48000元剩余货款以及2400元质保金。阿特光伏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3、张东平在案涉工程并网发电后一直使用该阿特光伏公司所供设备，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向阿特光伏公司及时告知的有效证据，在本案诉讼发生前亦未提出过解除合同的申请。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承揽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受法律保护的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张东平的上诉主张及事由：其一，关于工程款总价额的认定。双方在合同中载明了设备送到后的48000元付款额及余款2400元质保金，共计50400元。阿特光伏公司虽主张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总价为53400元即除上述两部分款项外还包括张东平已付款3000元，张东平对此不予认可，阿特光伏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应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50400元（含2400元质保金）。张东平已预付款项3000元，除2400元质保金外，其应再向阿特光伏公司付款45000元。其二，关于质保金的给付问题。双方并未约定质保金先行给付，阿特光伏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向张东平追索质保金，于法无据，本案不应支持，对此阿特光伏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其三，关于张东平上诉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设备维修费、发电量不足补偿款赔付问题的认定与处理。张东平对其有关逾期完工并造成损失、设备因本身质量问题支出维修费1000元及发电量不足的事实主张，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足以证实上述主张成立的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负担不利法律后果，即对张东平上诉的对应赔付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东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总承揽费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东平于本案应向阿特光伏公司付款4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58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东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东阿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5000元； 三、驳回山东阿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张东平负担976元，山东阿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张东平负担75元，山东阿特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