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钢，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二平，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金奎，男，1936年4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红，女，1969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肖杰，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孟杰，男，1999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博爱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光让，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笑云，女，1991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沁阳市。原审被告：王笑彦，男，2001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沁阳市。王笑彦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孟顺利，女，1967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沁阳市。原审被告:沁阳市中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82057238597U，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怀庆办事处孟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忠，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钢因与被上诉人韩金奎、李玉红、韩肖杰、韩孟杰（以下简称韩金奎等四人）、原审被告王笑云、王笑彦、孟顺利（以下简称孟顺利等三人）、沁阳市中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利汽运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钢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金奎等四人对李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钢与王志国系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李钢与王志国并非合伙关系。李钢与王志国生前所有的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志国的亲属孟顺利等三人多次强调涉案车辆系王志国所有，挂靠于中利汽运公司名下，与李钢没有任何关系。孟顺利等人作出的上述对自己不利的陈述法院应予采信。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利汽运公司亦陈述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王志国，并未提及李钢，中利汽运公司上述对自己不利的陈述法院应予采信。一审中韩金奎等四人提交的视频也不能证明李钢的合伙人身份。事发突然，李钢受王志国亲属所托处理相关事宜。因韩某1的亲属情绪激动，李钢为安抚韩某1亲属的情绪，为防止韩某1亲属作出过激行为在韩某1亲属的诱导下认可其与王志国系合伙关系。李钢称其与王志国有私下协议，实际指的是其为王志国拉业务等事宜，不能由此认定李钢与王志国的合伙人身份。被上诉人韩金奎等四人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孟顺利等三人、中利汽运公司、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韩金奎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钢、孟顺利等三人、中利汽运公司赔偿韩金奎等四人各项损失642111.75元（死亡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韩金奎27726元×5年÷4=34657.5元、韩孟杰27726元×1年÷2=13863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以上共计972302.5元，王志国承担70%责任，付号承担损失之外有642111.75元，由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他李钢、孟顺利等三人、中利汽运公司连带赔偿）;2.李钢、孟顺利等三人、中利汽运公司、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6月24日22时15分，王志国驾驶HE6068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苏245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91km+650m处，撞到同方向付号驾驶的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该事故造成王志国和乘坐HE6068重型仓栅式货车的韩某1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经泗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志国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付号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韩某1无责任。死者韩某1生前居住在河南省博爱县，韩某1死亡时年满48周岁，韩某1死亡时母亲已经去世，韩金奎系韩某1父亲，李玉红系韩某1妻子，韩肖杰、韩孟杰系韩某1子女，韩某1死亡时，韩金奎年满80周岁，韩肖杰年满27周岁，韩孟杰年满17周岁。韩金奎无业，有子女韩某2、韩某1、韩某3、韩某4。同事故死亡的王志国生前居住在河南省沁阳市。江苏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622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7726元。王志国驾驶的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为其所有，挂靠中利汽运公司经营，在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座位险200000元。孟顺利为王志国妻子，王笑云、王笑彦为王志国子女，孟顺利、王笑云、王笑彦已支付韩金奎等三人30000元。李钢与王志国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苏1324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其认定韩金奎等四人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872440元；2.丧葬费36342元；3.被扶养人韩金奎的生活费27726元/年×5年÷4人=34657.5元、被扶养人韩孟杰的生活费27726元/年×1年÷2人=13863元；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用为3000元；5.精神抚慰金1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7230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韩金奎等四人55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死亡赔偿金43000元），在商业三者险按30%比例进行赔偿275190.75元[（死亡赔偿金82944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韩金奎的生活费34657.5元+被扶养人韩孟杰的生活费13863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用3000元）×3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是否应当就车上人员座位险全额赔偿；2.李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孟顺利、王笑云、王笑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中利汽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韩金奎等四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投保人与人寿财保郑州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应当对车上人员进行限额为200000元的赔偿，韩某1作为投保车辆的乘坐人，因交通事故死亡，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对韩某1的近亲属进行赔偿。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主张按70%比例进行赔偿，但根据合同条款规定为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对其该条款的理解应为按被侵权人损失的70%比例进行赔偿并以200000元为限。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对于孟顺利等提供的王志国从业资格证无异议，另根据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显示，其正常进行年检，且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志国有驾驶资格，交警部门亦未认定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故对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主张按合同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项及第三款第一项免责不予采纳。综上，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应当就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200000元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各自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李钢在视频中明确表示自己与王志国是合伙关系，其应当对王志国的侵权行为与王志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王志国因交通事故死亡，李钢仍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的责任比例，根据事故的成因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王志国承担70%的责任，付号承担30%的责任，韩某1无责任。李钢应按70%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所欠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经庭审查明王志国财产为豫Ｈ×××××重型仓栅式货车，且该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孟顺利、王笑云、王笑彦作为王志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其表明放弃继承，会严重损害被侵权人的利益，鉴于本案要解决被侵权人的赔偿问题，孟顺利、王笑云、王笑彦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孟顺利、王笑云、王笑彦应当在可以继承王志国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已经支付的30000元应当给予抵扣。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造成损害，被挂靠人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志国驾驶的机动车挂靠在中利汽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其发生交通事故，中利汽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利汽运公司主张挂靠协议中约定发生交通事故责任由挂靠人承担，但该约定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视为无效条款，故对中利汽运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韩金奎等四人在起诉另一侵权人时，经判决已经确定四原告的损失为972302.5元，故韩金奎等四人的损失应以此为准，对于本案应当赔偿的数额应当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已赔偿330190.75元，孟顺利、王笑云、王笑彦已支付的30000元。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应赔偿韩金奎等四人各项损失200000元，李钢应赔偿412111.75元[（死亡赔偿金82944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韩金奎的生活费34657.5元+被扶养人韩孟杰的生活费13863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用3000元）×70%-200000元-30000元]，孟顺利、王笑云、王笑彦对李钢赔偿的数额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以其可以继承王志国的遗产价值扣除30000元后为限，中利汽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郑州公司赔偿韩金奎、李玉红、韩肖杰、韩孟杰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二、李钢赔偿韩金奎、李玉红、韩肖杰、韩孟杰各项损失412111.75元；三、孟顺利、王笑云、王笑彦对上述二中的款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以其可以继承王志国的遗产价值（扣除30000元）为限；中利汽运公司对上述二中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人寿财保郑州公司负担1500元，李钢、孟顺利、王笑云、王笑彦及中利汽运公司共同负担2110元。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听证。上诉人李钢为证明自己的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中利汽运公司向王志国出具的收据12张；证据2.过磅单若干页；证据3.证人孟雷明的到庭证言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我和李钢、王志国是朋友关系，也认识韩某1，知道韩某1是王志国雇佣的驾驶员。王志国家庭较为困难，李钢开了一个小煤厂，他建议王志国买辆货车为他拉煤。李钢还为王志国购买货车办理的贷款担保。购买车辆虽然我没有参与，但是我和王志国、李钢经常一起玩，听他们说起这些事，知道王志国和李钢就车辆和运输不是合伙关系。我有时也会找王志国拉货。”证据1-3旨在证明王志国与李钢之间就涉案车辆并非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韩金奎等四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3并非新证据，二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应确认。证据1、2上均未加盖公司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中证人称并未参与车辆购买，其陈述的内容均是听说，且其与李钢系朋友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证据1上未加盖相关公司印章，证据2上没有具体人员签名，且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难以采信。证据3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需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钢与王志国之间就涉案车辆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金奎等四人主张就涉案车辆，李钢与王志国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提交视频一份予以证明。根据视频里的谈话内容，李钢与韩某1亲属就韩某1发生事故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在双方提及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时，李钢表示运输公司仅认王志国，其与王志国是私下合伙。李钢在韩某1亲属提及其与王志国合伙时从未提出否认的意见。本院对韩金奎等四人的主张予以采信。李钢否认其与王志国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称承认与王志国之间合伙仅为安抚韩某1亲属情绪，李钢的上述主张与其在视频录像中的陈述相悖，且李钢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其在视频录像中的陈述，故本院对李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而孟顺利等三人、中利汽运公司是否认可李钢与王志国的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均不影响李钢作为王志国的合伙人对韩金奎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李钢与王志国之间的合伙关系判令李钢对韩金奎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李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