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4287号原告：王光，男，1954年11月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女，王光之女。被告：王郁，女，1958年4月1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陈树人，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光与被告王郁、陈树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被告王郁，被告陈树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王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树人返还应当由王郁给付王光的售房款967666.6元及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3733元、利息（以96766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王光是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福怡苑小区xx号202室房屋（以下简称202号房屋）的共有权人。2017年10月18日，王郁卖出该房屋，共得房款520万元，但未向王光分配。2018年9月29日，朝阳法院作出判决，判决王郁应当向王光支付售房款及诉讼费共计981399.6元。该判决生效后，王郁拒不执行，王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经执行法官调查，王郁将售房款中的351万元无偿转让给了其子陈树人。王光认为王郁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王光的合法权益，有意逃避债务，致使王光的债权至今未得清偿。被告王郁辩称，签订确认王光对202号房屋拥有产权的协议是有家庭情况背景的，认为202号房屋的产权应都归王郁。目前法院已判决，王郁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帮助王光。将房款打给陈树人是因为王郁年龄大了，此前借钱给陈树人购买婚房欠陈树人岳母钱。除了放在陈树人名下的款项，剩余120万元还了其他的债务。被告陈树人辩称，陈树人和王郁之间没有无偿赠与行为。因王郁年龄大，怕被诈骗，由陈树人保管。另外，应为王郁需要向陈树人的岳母杨某某还款，所以陈树人代王郁将400万元还给了杨某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7日，王光、王郁作为立约人，王某1、王某2、王某3、武某某作为见证人签订《房产合约》，约定：“1、涉案202号房屋限王光、王郁所有。2、房屋现有的产权证为王某1。过户到王光名下。3、将来房屋出售时所得款额，王光占1/3、王郁占2/3。4、房屋必须在王郁婆婆百年后方可出售；5、房屋出售后，应先归还买房时由王某1资助的90000元、王某3资助的50000元、王光资助的77000元。剩余款项按第三条比例分配”。202号房屋登记在王某1名下。王某1取得售房款后，于2018年1月9日向陈树人转账支付351万元，于2018年1月27日向王郁转账支付149万元。王郁另收取购房定金10万元及保证金10万元。王郁认可收到全部购房款520万元。2018年9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30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光售房款九十六万七千六百六十六元六角；案件受理费23733元，由王光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王郁负担137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光）。上述判决于2018年10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7日，王光申请对（2018）京0105民初30361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强制执行。2018年3月20日，陈树人自银行取款现金380万元，备注为“给王郁”。2018年3月21日，杨某某向王郁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郁还款400万元。庭审中，杨某某出庭作证称：陈树人与杨某某的女儿结婚，由杨某某家出的婚房，婚房是原有的，王郁许诺将来202号房屋出售后还杨某某400万元；因杨某某涉及一起诉讼，故要求王郁以现金形式还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郁签订《房产合约》，对202号房屋的共有状态系明知，其在收到全部520万元售房款后即负有了对王光给付购房款的债务。王郁在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520万元购房款全部转移。王郁、陈树人称400万元用于偿还杨某某欠款，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有三：第一，杨某某并未向陈树人夫妻提供资金用于购房，陈树人所用婚房系其配偶婚前所有，杨某某因其女与陈树人结婚用房无款项支出；第二，陈树人通过银行取现的方式支出380万元，难以说明款项的流向；第三，杨某某与陈树人存在亲属关系，其与陈树人存在利害关系。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定王郁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杨某某负有债务，陈树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款项偿还了王郁，故王郁给付陈树人的351万元系无偿转让财产。王郁认可其尚欠王光债务，且该债务至今尚未清偿，王郁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王光造成了损害，王光有权请求撤销王郁的无偿转让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据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当同时受一年期间和五年期间的限制。2018年1月9日陈树人代王郁收到售房款351万元，考虑王郁与陈树人的母子关系，以及王郁与陈树人所述陈树人系代为保管的事实，陈树人收到该款项与王郁明确表示不再向陈树人主张返还该351万元系不同的法律事实。本案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应当自王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郁不再向陈树人主张返还该351万元时起计算。现无证据表明王光应当于2018年6月5日之前知道上述事实，故王光行使本案撤销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撤销权行使的效力直接及于债务人之外的，债权人应要求债务人撤销其不当处分财产的行为，然后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或变价清偿。但本案撤销权的行使对象是金钱债权，债务人不当处分债权在实质上具有逃避债务之嫌，由其进行撤销后再清偿，难以避免债务人再次转移财产，既不切实际，亦增加了债权人的维权风险及执行成本。故撤销权的行使应由债权人对债务人不当处分的受益人直接主张，确认撤销权后，债务人的处分财产行为对债务人及受让人自始无效。因此，陈树人持有的财产中的351万元系王郁的财产，王光有权对该部分财产主张其对王郁的债权。王光对王郁的债权范围应当以法院判决确定的债权为准，王光主张自2018年1月5日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予以调整。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相关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树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光给付其应返还被告王郁的售房款981399.6元及利息（以96766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90元，由被告王郁、陈树人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鑫人民陪审员  张进平人民陪审员  刘国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