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306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俊国，男，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玉华，女，195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金岭，男，194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庞明姝，女，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凤英，女，195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本成，男，194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秀云，女，195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公主岭市四建二号楼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 法定代表人：刘殿斌，该业主委员会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作昌，男，193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本福，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申诉人黄俊国、徐玉华、周金岭、庞明姝、吕凤英、孙本成、朱秀云（以下简称黄俊国七人）因与被申诉人公主岭市四建二号楼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主委员会”）、陈作昌、张本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终17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8]2200000024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吉民抗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萍、徐颖出庭。申诉人黄俊国七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及周金岭、庞明姝、朱秀云，被申诉人张本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业主委员会、陈作昌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终17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黄俊国七人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锅炉房系公主岭市第四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投资建设，黄俊国七人通过转让方式取得所有权，业主委员会、陈作昌、张本福无权占有和使用案涉锅炉房，依法应予返还。 陈作昌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案涉锅炉房为全体业主共有，黄俊国七人伪造案涉锅炉房转让协议，侵占全体业主财产。 张本福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锅炉房所有权归属的问题，黄俊国七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原判决认定其没有所有权正确，案涉锅炉房应归全体业主共有。 黄俊国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业主委员会、陈作昌、张本福返还坐落在四建公司2号住宅楼院内的锅炉房，并由业主委员会、陈作昌、张本福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俊国七人原系四建公司员工，案涉锅炉房是四建公司出资建设的。2002年4月10日，黄俊国七人（乙方）与四建公司（甲方）签订了锅炉房转让协议。约定：“1、锅炉房面积144.5平方米，作价15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使用权限为永久，产权归乙方。2、乙方计划一次性投入16.5万元进行锅炉大修，外线主管道改造，住户分户改造。3、在转让后甲方只支付给乙方7人30%的工资。4、转让期间乙方不收取甲方四建办公楼取暖费。5、乙方负责甲方办公楼、1号住宅楼、2号住宅楼的供热工作……。”之后，黄俊国七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给居民正常供暖的义务。2010年公主岭全市统一供热，黄俊国七人同意并网集中供热，并与公主岭市集中供热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公主岭市集中供热入网协议书》，该办公室于2010年6月19日出具的《关于集中供热入网的会议纪要》中记载：“其中研究四建锅炉房应在征收之内。但四建锅炉房因孙本成、黄俊国等七人与原四建公司有债务关系。孙本成、黄俊国等七人同意并网集中供热，但锅炉房及设备应属七人，入网会议研究同意不收原四建锅炉房及设备。”之后，黄俊国七人将锅炉及附属设施予以处理。 另查明，2014年3月1日，陈作昌与张本福签订租房协议，将案涉锅炉房租给张本福50年，在租期内张本福每天把户外垃圾点的垃圾运走和清扫缓台、室外楼梯，不再另外付租金。现该锅炉房由张本福占有和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黄俊国七人提供了四建公司固定资产出资清单、建筑工程决算书和证人李太东的证言，证明案涉锅炉房是四建公司投资建设的，供应其办公楼、1号住宅楼和2号住宅楼的供热和供水，不是2号住宅楼专有的附属设施。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黄俊国七人与四建公司签订《锅炉房转让协议》后，取得了争议锅炉房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黄俊国七人的私人财产，黄俊国七人按照约定履行了供暖供水的义务，2号住宅楼全体业主未提出异议，直到2010年全市统一供热，黄俊国七人同意并网集中供热，并与公主岭市集中供热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公主岭市集中供热入网协议书》。公主岭市集中供热管理办公室的《关于集中供热入网的会议纪要》进一步证明案涉锅炉房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人是黄俊国七人。业主委员会和陈作昌虽主张案涉锅炉房是2号楼全体业主共有的附属设施，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业主委员会和陈作昌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业主委员会和陈作昌不是案涉锅炉房的所有人，无权处分该财产。因此，陈作昌与张本福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黄俊国七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如张本福存在损失的问题，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作出（2014）公民一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业主委员会、陈作昌、张本福于判决生效后，将坐落在四建公司2号住宅楼院内的锅炉房返还给黄俊国七人。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业主委员会和陈作昌负担。 一审判决生效后，业主委员会、陈作昌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公立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业主委员会、陈作昌的再审申请。 2016年12月8日，以院长发现程序将本案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3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黄俊国七人是依据所有权被侵犯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前提应对需要返还的原物拥有所有权或经依法登记的物权。案涉锅炉房权属存在争议，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供权属登记证书，黄俊国七人基于所有权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应提供其对案涉锅炉房拥有所有权的不动产登记证书或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一审在黄俊国七人未提供权属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案涉锅炉房所有权人是黄俊国七人并判决返还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黄俊国七人所举相关证据因案涉锅炉房未进行权属登记均不能证明黄俊国七人系案涉锅炉房所有权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381民再1号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公民一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俊国七人的诉讼请求。 黄俊国七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业主委员会、陈作昌、张本福返还锅炉房，并负担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锅炉房权属不明，黄俊国七人主张其为案涉锅炉房的所有权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是案涉锅炉房的所有权人，黄俊国七人向陈作昌、业主委员会、张本福主张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黄俊国七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8）吉03民终1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黄俊国七人负担。 本院再审时，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锅炉房所有权归属的问题。产权登记仅是对权属的记载，不是设权凭证，仅为证权凭证，所有权证书或登记证书不是享有所有权的唯一凭证，权属的有效与否要通过不动产的取得方式和占有情况等多种因素综合判定。黄俊国七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四建公司固定资产出资清单、建筑工程决算书和证人李太东的证言，证明案涉锅炉房是四建公司投资建设的，为其办公楼、1号住宅楼和2号住宅楼供热和供水，且不属2号住宅楼专有的附属设施。2002年4月10日，黄俊国七人与四建公司签订了《锅炉房转让协议》，四建公司将案涉锅炉房以15万元转让给黄俊国七人，并约定产权归黄俊国七人。之后，黄俊国七人按照《锅炉房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供暖供水的义务。2010年公主岭全市统一供热，黄俊国七人同意并网集中供热，并与公主岭市集中供热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公主岭市集中供热入网协议书》，该办公室《关于集中供热入网的会议纪要》进一步证明案涉锅炉房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人是黄俊国七人。因此，黄俊国七人应为案涉锅炉房所有权人。 二、关于陈作昌与张本福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效力的问题。业主委员会、陈作昌虽主张案涉锅炉房为2号楼全体业主共有的附属设施，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多年来2号住宅楼全体业主未对案涉锅炉房产权归属提出异议。陈作昌一方面强调案涉锅炉房产权归2号楼全体业主所有，一方面未经2号楼全体业主授权私自将案涉锅炉房租赁给张本福，用于个人盈利，明显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相矛盾，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本福明知陈作昌不是案涉锅炉房的所有权人，仍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损害黄俊国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陈作昌与张本福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 三、关于案涉锅炉房应否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黄俊国七人为案涉锅炉房所有人，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业主委员会、陈作昌、张本福无权占有、处分案涉锅炉房，应返还给黄俊国七人。 综上所述，黄俊国七人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终175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7）吉0381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4）公民一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公主岭市四建二号楼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3300元，陈作昌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高 光 审判员 吕佳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惠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