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滕荣胜，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滕洪海，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世恩，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荣胜因与被上诉人滕洪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7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荣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支持滕洪海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对其余赔偿项目无异议），支持滕荣胜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认定滕洪海过错、双方责任分摊的情况下，径直判决滕荣胜对滕洪海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系处理错误。1、本案因滕洪海与滕荣寿在运动场里争吵引发。滕荣胜抱着孙女时因看到滕洪海用手指指着滕荣寿的额头骂，便上去劝说，让滕洪海不要指着滕荣寿的额头骂。随后滕洪海便又用手指着滕荣胜骂，由此滕荣胜与滕洪海发生口角冲突。滕洪海用手指指着滕荣寿与滕荣胜辱骂的事实，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多位被询问人曾提到，能够相互印证该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滕洪海与滕荣胜对相互殴打的发生均具有过错。2、本案口角发生后，滕洪海便脱掉衣服想要殴打当时正抱着孩子的滕荣胜，但被村长滕新利拉住，说明其主观恶性极重。上述事实在滕荣胜陈述、村长滕新利与周倩倩的证人证言中均有提到，且能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未予认定。综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滕洪海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其需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一审法院割裂了原因与结果的关系，系认定错误。二、滕洪海的伤残系外力的轻微作用才导致，应当区分滕荣胜的作用。滕洪海自身患有严重的牙周疾病，才导致牙齿脱落。温州市第二人民医院2018年4月23日与2018年4月28日口腔全景X线片显示，滕洪海的牙槽骨明显吸收，吸收部分占牙根长的2/3以上，牙槽骨嵴几乎消失。鉴定意见与一审判决均认定受到外力轻微作用，就导致牙齿脱落。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滕洪海自身原因分摊牙齿脱落的责任。而滕荣胜被殴打至需住院治疗，滕洪海仅牙齿脱落，不存在其他严重伤害。滕洪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法院认定滕荣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情合理。滕荣胜上诉陈述的事实虚假。2018年4月22日傍晚，因滕洪海家前面的道路有脏乱，健身器材损坏，滕洪海为了做好事，去打扫脏乱，对损坏的健身器材进行维修。滕荣胜的哥哥滕荣育说滕洪海多管闲事，说自己要搭建南瓜棚，后来发生争吵。之后在滕洪海回家路上，滕荣胜和其兄弟过来打滕洪海，其一个兄弟还拿了棍子。滕洪海被人推开，滕荣胜先用拳头打了滕洪海左眼，左眼就出血了。本案先动手的是滕荣胜，上述事实村长在公安部门询问时均已经予以证实。结合病历和派出所拍摄的照片可以证明，系滕荣胜先殴打滕洪海，导致滕洪海受伤牙齿掉落，事实并非如滕荣胜所述。二、滕洪海当时伤情严重，滕荣胜当时没有受伤，村长在公安部门询问时均已经予以证实。滕洪海年近六十，滕荣胜比滕洪海年轻十来岁，其殴打滕洪海致流血、牙齿掉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上诉理由第二点只是滕荣胜猜测性的判断，视频资料只是一段，只能证明滕洪海情绪比较激动，根本没有要殴打孩子。四、受害人的特殊体质不能作为扣减赔偿的依据。虽然滕洪海有牙周炎，但与牙齿掉落没有因果关系。五、即使双方存在互殴行为，但是损害结果非同性，一审法院认为损害结果由侵权方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洪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滕荣胜支付滕洪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68917.11元。滕荣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滕洪海赔偿滕荣胜各项损失35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洪海、滕荣胜均系永嘉县岩头镇下美村人。2018年4月22日18时许，滕洪海与滕荣胜的哥哥滕荣育因琐事发生争吵。滕荣胜随即与滕洪海进行理论，双方发生了口角之后相互殴打。滕荣胜用拳头殴打滕洪海，造成滕洪海身上多处受伤。滕洪海击打滕荣胜，造成滕荣胜腹部受伤。滕洪海受伤后，先后前往永嘉县第二人民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温州市中心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治疗。医院诊断滕洪海面部外伤、牙外伤。滕洪海受伤后，两颗牙齿外伤后脱落，四颗牙齿松动后拔除，一颗牙齿自行脱落。滕洪海自身存在严重的牙周病，牙齿脱落受外力轻微作用。经滕洪海自行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滕洪海牙齿受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限为45日，护理期限为7日，营养期限为30日。滕荣胜受伤后于2018年4月22日在永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24日出院；2018年4月26日再次在永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29日出院。关于滕洪海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滕洪海主张5252.61元未超过门诊票据的总金额，予以认定；滕荣胜认为滕洪海的牙齿治疗费用不应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误工费，两次鉴定的鉴定意见一致，均为45日，故认定滕洪海误工期限为45日。滕荣胜对滕洪海误工费每日167元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故按该标准计算误工费。滕洪海误工费为7515元。3.护理费，护理期间两次鉴定的鉴定意见一致，均为7日，故认定滕洪海护理期限为7日。滕荣胜对滕洪海要求的每日167元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故按该标准计算护理费。滕洪海的护理费为1169元。4.营养费，营养期间两次鉴定意见一致，均为30日，故认定滕洪海护理期限为30日。滕荣胜对滕洪海要求的每日50元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故按该标准计算营养费。滕洪海营养费为1500元。5.残疾赔偿金，滕洪海主张5460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滕洪海另外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412.75元，一审法院认为滕洪海牙齿脱落构成伤残，但对其劳动能力影响较小，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滕洪海、滕荣胜相互殴打，同时滕洪海牙齿脱落也有自身患有牙周疾病的因素，对滕洪海要求滕荣胜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7.交通费，滕洪海提交了大量的公共交通票据及停车费、加油费票据，部分公共交通票据存在连号的情形，上述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定，不予认定。滕洪海因伤到温州市区治疗的情形客观存在，交通费用必然有支出。根据滕洪海的治疗情况，酌定滕洪海交通费为1000元。8.鉴定费，滕洪海提供了发票予以证实，对鉴定费4050元予以认定。综上，滕洪海各项损失共计75090.61元。关于滕荣胜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滕荣胜主张支付医疗费3500元，但其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只能证明其支出医疗费2800元，滕荣胜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他医疗费支出，故认定滕荣胜支出医疗费为2800元。滕荣胜两次住院时间间隔一天，病史陈述一致，可认定两次住院与滕洪海的殴打行为存在关联性。2.误工费，滕荣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误工期限及误工费计算标准。根据庭审双方均认可滕荣胜有开挖机，故按2017年私营建筑业行业平均工作49065元/年作为计算的标准；滕荣胜住院5日，应无法工作，可作为误工期限，滕荣胜误工费用为672.12元。3.交通费，根据滕荣胜治疗情况，酌定为300元。4.护理费，滕荣胜主张按每日150元计算，低于滕洪海本诉中主张的每日167元，可按滕荣胜主张的标准计算。滕荣胜主张护理期限5日，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也属合理，予以采纳。滕荣胜护理费为750元。5.营养费，滕荣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营养期限，根据滕荣胜治疗及伤势情况，酌定为5日。本诉中滕洪海营养费计算标准为每日50元，在反诉中参照相同的标准。滕荣胜营养费为250元。综上，滕荣胜各项损失共计4772.12元。一审法院认为，滕洪海与滕荣胜在发生口角后，未采取正当方式处理纠纷，相互进行殴打，双方均侵犯了对方的健康权。滕洪海与滕荣胜对相互殴打的发生均具有过错，但双方对事发的过错并不影响各自侵权行为的过错。滕洪海主张受到滕荣胜殴打而采取正当防卫，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滕荣胜主张仅进行了格挡，未殴打滕洪海，亦与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虽然滕洪海自身患有牙周疾病，客观上加大了滕荣胜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但因滕荣胜故意殴打滕洪海，因滕荣胜的侵权行为才导致滕洪海牙齿脱落等侵权后果产生，滕荣胜应对滕洪海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滕洪海因滕荣胜侵权而遭受损失共计75090.61元，滕荣胜应予以赔偿。滕荣胜因滕洪海侵权而遭受损失4772.12元，滕洪海应予以赔偿。本案本诉、反诉依据滕洪海与滕荣胜相互殴打的事实，可予以合并审理，滕洪海主张不能一并审理，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滕荣胜在本案中委托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与滕洪海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一致，滕荣胜重新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应由滕荣胜自行承担。滕洪海自行委托鉴定中对滕洪海伤势与外伤的因果关系虽未完整表示，未表述滕洪海自身疾病对伤势的影响，但其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并不错误，所以滕荣胜要求滕洪海自行承担鉴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滕荣胜赔偿滕洪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75090.61元；二、滕洪海赔偿滕荣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72.12元。三、驳回滕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滕荣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第二项相抵，滕荣胜应支付滕洪海赔偿款70318.4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198元，减半收取计1099元，由滕洪海负担260元，滕荣胜负担839元；反诉受理费688元，减半收取计344元，由滕洪海负担25元，滕荣胜负担31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公安机关查明，双方因互相殴打造成双方各有伤势，并明确认定滕荣胜的行为已经构成殴打他人。滕洪海和滕荣胜的互殴构成双方互为侵权行为。滕洪海的侵权行为并非减轻滕荣胜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滕荣胜、滕洪海分别全额承担对方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滕荣胜认为自己过错较小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滕洪海的牙周疾病对本案赔偿的影响。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然滕洪海的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并非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过错。故滕荣胜上诉要求不赔偿滕洪海的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滕荣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24元，由上诉人滕荣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