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展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镇东镇金果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2340000035453-1-1。法定代表人：刘排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臣，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康，男，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展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力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建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力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展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康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展力公司请求2016年房屋租金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建康曾于2016年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协议已于2015年6月5日解除，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王建康提出上诉，被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其起诉。在展力公司第一次诉请王建康支付2015年租金的案件中，王建康也提出案涉协议已经解除的抗辩。因此，在双方的系列案件没有得到终局解决之前，展力公司无法主张2016年及以后的租金。由于展力公司与王建康之间一直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案涉协议的效力以及2015年租金，故2016年及以后的租金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建康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展力公司请求2016年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以此为由判决驳回该部分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建康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展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展力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的压力容器和锅炉是否特种设备、是否经质检合格”避而不谈，故意遗漏王建康举示的重庆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万州中心出具的资料。2、展力公司提供的压力容器和锅炉是特种设备，且未经质检合格。王建康举示的证据充分证明展力公司提供的场地、设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案涉协议自始无效。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错误认定案涉协议有效。3、即使案涉《租赁协议》有效，展力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没有提供合法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于2015年7月23日主动将全部压力容器、锅炉等申请停用，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王建康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协议已事实上终止，因此不应当支付租金。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展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而案涉三年租金分别应于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支付，展力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均超过相应请求的诉讼时效。5、（2015）开法民初字第03804号民事判决、（2016）渝02民终936号民事判决、（2018）渝民申2811号民事裁定不适用于本案。上述案件中，王建康基于各种理由认为展力公司提供的场地、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被安检局责令停产或者停产，导致合同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一、二审法院以王建康举证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王建康的抗辩理由系案涉协议自始无效。展力公司在二审中辩称，王建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展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康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900000元；2、判令王建康支付违约金180000元；3、诉讼费由王建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建康从2014年1月1日起租用展力公司的厂房和设备设施。2014年4月19日，刘排富作为展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甲方）与王建康（乙方）签订《租赁协议》（即案涉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租用甲方公司原生产使用的设备和场地。2、租赁期为五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如需继续合作双方另行议定权利义务。3、本协议租赁期间内第一年租金为100000元，第二年租金为200000元，第三年租金为300000元，第四年租金为300000元，第五年租金为300000元。每年租金在该租赁期开始时给清（即在当年的一月一日给清）……7、本协议双方应诚信履行，如有一方违约应按协议总价款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015年7月24日，因王建康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2015年的租金200000元，展力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求王建康支付房屋设备租金2000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作出（2015）开法民初字第0380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并不因王建康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而解除，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判决王建康支付展力公司租金200000元及违约金40000元。王建康不服，提起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康不服一、二审判决，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申28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建康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4月1日，XXXX收储公司与刘排富签订《新安粮管所整体买卖协议》，约定新安粮管所整体出卖给刘排富，2006年6月16日，开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土地使用者刘排富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王建康提交的《停用申请》，不能证明展力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停用并不等同于检验不合格。案涉协议约定2016年的租金在2016年1月1日支付，2017年租金在2017年1月1日支付，2018年租金在2018年1月1日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2016年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及2018年租金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现展力公司在2019年1月请求王建康支付该三年租金，2016年的租金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017年和2018年的租金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王建康应按合同约定支付2017年和2018年的租金600000元。王建康按合同约定承担了给付租金的义务，展力公司的损失就是王建康未按期给付租金的利息损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对展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情支持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1、王建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展力食品有限公司租金600000元；2、王建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展力食品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3、驳回重庆市展力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重庆市展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792元，由王建康负担972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25日，王建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协议已于2015年6月5日解除，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234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建康的诉讼请求。王建康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14日，本院作出（2018）渝02民终1035号民事裁定，以王建康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为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建康的起诉。上述事实，有（2016）渝0234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2民终1035号民事裁定书在案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分别为：第一、案涉协议的效力；第二、如果案涉协议有效，是否在2015年7月20日事实上解除或者终止；第三、展力公司请求王建康支付三年共计900000元的租金应否得到支持。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分别评析如下：第一、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王建康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是,展力公司的出租行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相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第四十条分别规定：“特种设备出租单位不得出租……未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维护保养和未经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特种设备在出租期间的使用管理的维护保养义务由特种设备出租单位承担。”、“未经定期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案涉协议中确有部分压力容器，但上述规定应属于管理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强制性规定。而且，该部分压力容器仅为租赁协议的部分内容，租赁标的物还包括展力公司的其他设备、厂房、场地，王建康使用租赁标的物从事生产达一年以上时间，即便案涉协议中的部分压力容器未经检验，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协议应属有效。在前两次诉讼中，王建康均以案涉协议已经实际终止或者解除为由抗辩，该项抗辩隐含协议有效的内容。王建康又在本案中提出案涉协议应属无效的抗辩，违背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已经生效的（2016）渝02民终93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王建康应当支付第二年租金2000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正是基于上述理由认定案涉协议有效，否定了王建康以租赁特种设备且未经检验合格为由主张无效的抗辩。因此，王建康上诉提出案涉协议应属无效以及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在2015年7月20日事实上解除或者终止王建康认为案涉协议已于2015年7月20日事实上解除或者终止，其根据是展力公司于当日向当地安监局提交了《停用申请》。展力公司解释提交该《停用申请》的前提是王建康于2015年6月3日发出《解除租赁协议书》，并且停止生产，展力公司出于安全考虑提交《停用申请》。展力公司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解除租赁协议书》的效力以及王建康提出案涉协议已被解除的抗辩已经被前案判决所否定，被停用的设备也并非不能使用，仅仅是因为无人申请启用而一直停用，王建康也未举示证据证实自己已将租赁标的物全部移交给展力公司，标的物至今仍然在王建康的控制之中。因此，案涉协议并未于2015年7月20日事实上解除或者终止，应一直持续到合同期满才终止。王建康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展力公司请求王建康支付三年租金共计900000元应否得到支持案涉协议约定，2016年、2017、2018年的租金分别在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支付。王建康均未支付。2015年7月24日，展力公司诉请王建康支付第二年（2015年）的租金200000元及违约金，该案诉讼历经二级法院审判，于2018年6月28日以王建康败诉结束。2016年5月25日，王建康诉请确认案涉协议已于2015年6月5日解除，历经二级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14日结束，本院以（2018）渝02民终103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建康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2016年租金的诉讼时效本应于2016年1月2日计算至2017年1月1日止。但是，王建康主动诉请确认案涉协议已解除，而是否解除是展力公司请求支付2016年及以后租金的前提，王建康的该诉讼行为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2016年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于2016年5月25日中断，直至2018年5月15日重新起算一年，到2019年5月14日到期。展力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对方支付2016年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2018年租金的诉讼时效因跨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生效时间（2017年10月1日），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5月15日计算至2021年5月14日，展力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起诉，请求支付该两年租金，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展力公司请求2016年的租金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展力公司提出2016年租金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王建康提出三年租金均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展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王建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展力公司2016年租金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不当，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王建康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展力食品有限公司租金900000元；四、驳回重庆市展力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展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52元,由上诉人王建康负担13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0元，由上诉人王建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继伟审判员  柯 言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