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建勋，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汽车产业园潍柴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钱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驹，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货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刘某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亚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刘某从未委托王绪伟与亚星公司商谈车辆买卖事宜。2.一审认定刘某或王绪伟冒用深圳市中南服务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的名义签订案涉合同与事实不符，该签名经鉴定非刘某所签，也没有证据证明签名为王绪伟所签，刘某对该合同内容并不知晓。3.一审认定刘某与文旭签订车辆销售代办项目合同与事实不符，该代办合同中的签名也非刘某所签，刘某对此合同内容也不知晓，且该合同有二次修改的痕迹。二、一审审理程序不合理，一审既然认定刘某签字虽非本人所签，但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刘某知悉合同约定等事实，那本案即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不必浪费司法资源、当事人时间和金钱。三、一审判决结果不合法。1.案涉合同非刘某签名，且刘某与文旭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合同中的条款，仅有购车款项支付内容，故不能推定刘某对该合同的内容知晓并认可。2.即使认定该合同可以约束刘某，本案也没有处理合同解除、车辆所有权、购车款等一系列问题，一审未对本案做实际处理，仅驳回刘某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亚星公司辩称，1.王绪伟是刘某的同居男友，是刘某买车的代理人，刘某在多次庭审中承认该事实，在与亚星公司的业务员沟通中还说车有王绪伟的一半。2.对一审中刘某签字的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亚星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刘某不同意重新鉴定，故案涉车辆销售合同中刘某的签名真伪难辨，其他文件中有刘某、王绪伟的签名，刘某并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刘某在庭审中也认可王绪伟洽谈买车的行为是其授权的。3.一审的鉴定程序是刘某申请的，现在刘某针对该鉴定上诉没有道理。4.王绪伟是刘某的代理人，其对不及时付款会导致亚星公司取回车辆的后果是明知的，刘某签署了相关承诺，一审认定刘某对案涉销售合同的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并无不当。5.一审没有处理合同是否解除、车辆所有权购车款等问题符合民诉法规定，刘某如果认为其有关权益受到了侵害，可以另案处理。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车辆销售合同（分期）》；2.亚星公司退还购车款2581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亚星公司给付刘某车辆停运损失33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外人王绪伟系刘某男朋友，2014年起双方吃住一起，未领结婚证。2016年4月刘某因买车，由王绪伟与亚星公司的销售人员文旭商谈车辆买卖事宜。2016年4月6日，刘某向亚星公司支付5万元定金。同年5月17日，刘某或王绪伟“冒用”中南公司（买方）的名义与亚星公司（乙方）签订《车辆销售合同（分期）》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型号为YBL6118H1QJ2大型普通客车1台，总价58万元；合同生效且定金到账后20日交车；买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向卖方预付购车款5万元作为定金。因买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买方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因卖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卖方应双倍返还定金；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18万元于车辆出厂前付清，剩余车款自提车之日起由买方分3年期按月付清（具体执行附件2还款计划表）；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的，每逾期一日，向卖方支付逾期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且卖方有权要求买方一次性付清剩余购车款；买方连续或累计三个付款期未按时向卖方偿还车款本息的，卖方有权收回车辆，卖方作为收回车辆和追偿债务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均由买方承担，同时买方应按照卖方要求办理车辆变更及过户手续。双方加盖了印章，买方授权代表处有“刘某”字样。5月13日，刘某给付车款3万元；2016年5月20日，刘某给付车款13万元；2016年5月31日王绪伟至亚星公司提回车，6月1日王绪伟向亚星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国内直销公司YBL6118H1QJ2型号车一辆”，并将车开回深圳；5月17日刘某与文旭签定车辆销售代办项目合同一份，刘某委托文旭代办车辆的上牌、挂靠、保险，由文旭代垫费用；6月7日亚星公司开具案涉车辆的普通发票一张；6月8日案涉车辆登记并领取车牌，挂靠在中南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粤Ｂ×××××；6月29日，中南公司向文旭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文旭为车牌号为粤Ｂ×××××的车辆支付押金3万元；7月1日，刘某向亚星公司还款25000元；7月29日，刘某向亚星公司还款12000元；11月6日，刘某向亚星公司还款11100元；11月6日，刘某向中南公司支付2个月的管理费1460元；刘某共支付车款258100元，2017年3月亚星公司取回案涉车辆。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3月10日，刘某与文旭以微信、短信方式就案涉车辆多次进行对话。其中，关于车款，2016年7月19日，文旭发微信告知刘某“公司名称：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扬州分行营业部。账号：50×××48”；7月24日，刘某发微信问文旭“车款是还一万一千吗”，文旭答复“1.1111万元”；9月16日，刘某通过微信陈述“付了二十三万五给你，付了一个月车款一万二，付了两个月管理费”。关于办理旅游牌照及挂靠，2016年7月24日，文旭发微信给刘某“我也在追中南公司营运证的事，实际包车要交省委批发，很麻烦的”，9月8日，文旭告知刘某“今天去拿批文了，就这几天办理营运证手续”，10月28日，文旭告知刘某“中南办营运证的要收2700元一台费用”，刘某回复“文总，这个钱你先给我出吧，到时候一起还你”。2018年11月9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署期“2016年5月17日”的《车辆销售合同》（分期）中授权代表处“刘某”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亚星公司虽以本次鉴定的检验方式不科学、检验过程不规范为由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纳。然而，纵观全案，《车辆销售合同（分期）》中授权代表处“刘某”签名字迹虽非其本人书写，且即使包括拖车协议、保证书、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挂靠车辆营运牌号授权使用协议书等亦均非刘某签署，但通过刘某与文旭的聊天记录以及给付车款和管理费的行为，足以证实刘某知悉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中关于车辆购买、使用以及分期付款、挂靠中南公司、办理旅游牌照的事实。故刘某、亚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亚星公司已按约交付车辆，刘某未按约给付分期车款构成违约，作为违约方不能享有合同解除权，亦不能要求返还已支付的价款、主张车辆停运损失。综上所述，刘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2元，鉴定费3660元，合计13492元，由刘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9月16日晚上，文旭发微信给刘某：“当时买车中南不给盖章，用假章公司追查起来后果很严重”，刘某回复：“反正车买回来我也花了有二十六七了！”2016年12月19日早上，文旭发微信给刘某：“不要吓唬我，动不动不要了，当时说是空挂，再慢慢找牌”。2016年12月27日下午，文旭发微信给刘某：“合同是你签的，公章是你刻的，就这点够你座三年”，刘某回复：“你什么意思，我又没犯法坐什么牢，你在说什么，我都蒙了！”2017年1月3日晚上，刘某发微信给文旭：“当初也是他去买的，你给他怎么谈的我也不知道”“骗你什么钱”。后“我本地人怎么了，车是他拿了一半钱买的”。后“车有他的一半我怎么办”。二审中，亚星公司提供文旭与刘某的短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显示5月19日，刘某发送：“文总，等下有空吗，过来把公章拿过去，顺带喝茶”。对此，亚星公司主张该公章就是案涉车辆销售合同上面的假章。刘某对该短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陈述文旭曾经与王绪伟在刘某家中吃饭，将一袋子遗忘在刘某家中，刘某打开发现里面装有六枚公章，即联系文旭让其将公章取走。二审中，本庭要求刘某明确其解除与亚星公司的合同是指哪一份合同，其代理人明确是刘某与亚星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合同不在刘某手上，内容也不清楚，确实不能确定是哪一份合同，请求权基础是亚星公司购成根本违约且合同履行不能。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某主张解除与亚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若解除，刘某主张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刘某主张解除与亚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刘某不认可案涉亚星公司提供的加盖所谓中南公司公章的车辆销售合同，主张刘某与亚星公司另签有一份车辆销售合同，但合同在亚星公司处，刘某不持有该合同，对合同内容也不清楚，刘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另一份合同的存在，本院依法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刘某确认其诉讼请求中的解除刘某与亚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指的是双方签订的除亚星公司提供的案涉合同外的另一份销售合同，但其不能证明该合同的存在，对合同的内容也不清楚，其诉讼请求并不明确。3.虽一审通过鉴定案涉车辆销售合同上的签名并非刘某本人所签，但结合文旭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某对使用中南公司的假章签订销售买卖合同的事实是知晓的，刘某对案涉车辆销售合同的内容应为明知，刘某未能按约定给付分期车款构成违约，刘某主张亚星公司根本违约且合同履行不能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2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