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445178262X7。法定代表人：谭晓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道平，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帅，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汉族，1982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男，汉族，2003年11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汉族，1982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杜某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男，汉族，2012年6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汉族，1982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杜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3，男，汉族，1954年4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某，女，汉族，1955年6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及补充说明陈述鉴定意见中的无直接因果关系为间接因果关系的观点错误，该陈述属于鉴定机构对鉴定规则的扩大解释，结合《重庆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三十条第（五）项“有过错、间接或诱发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损害后果由患者自身因素造成，医疗行为仅起诱发促进作用”的规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对患者的病情发生到死亡既不存在起到诱发作用，也没有起到促进作用，患者死亡的后果完全是自身病情所致，根本就不存在患者死亡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的说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错误。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称，查明的事实已经表明开州区人民医院的抢救行为是无效行为或抢救不当行为，理由是从打120到二次送来的肾上腺素时间长达21分钟，抢救过程中人工通气的球囊故障，无法进行正常抢救，初次宣告死亡后离开，家属及群众发现死者还有心跳脉搏，再次拨打120急救，前后长达87分钟的时间；开州区人民医院枉顾事实，视万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公正鉴定于不顾，于法于理不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2因意识障碍，无呼吸，全身四肢无活动，其亲属于2018年9月15日9时16分拨打120，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120于2018年9月15日9时29分到达，经医护人员检查杜某2生命体征消失，双侧瞳孔散大约6mm，对光反射消失，大动脉无搏动，无自主呼吸、心跳。初步诊断：呼吸心跳停止，立即予以胸外心脏按压、人工通气（因球囊故障行口对口人工呼吸，9时50分送来新的呼吸面罩）、肾上腺素1mg肌注，阿托品0.5mg肌注等药物复苏，于2018年9月15日10时01分告知死亡。之后死者家属及群众反映杜某2还有心跳脉搏，杜某2家属于同日10时35分再次拨打120，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120于10时43分再次到达现场，接入医院后11时03分头部CT平扫：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脑挫裂伤，颅骨未见骨折征象。2018年10月15日，重庆市开州区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与被申请人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该医患纠纷，因双方分歧意见较大，申请终止调解。2019年3月14日，重庆市开州区医患纠纷调解中心作出开医调【2018】调字第48号终止调解决定书，决定终止调解。2018年11月20日，重庆市开州区医患纠纷调解中心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对杜某2死亡的医疗过错鉴定，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在对杜某2的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考虑属轻微因素。2、杜某2的死亡结果与医方的抢救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该次鉴定用去鉴定费12000元，由张某某方垫付。因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鉴定人员出庭后接受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询问，对其鉴定意见中的无直接因果关系解释为间接因果关系，诱发因素就是轻微因素。2019年6月12日，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杜某2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杜某2发病急，病情变化快，呼之不应，考虑为猝死，与医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尽管医疗行为存在缺陷及瑕疵，但不可能导致死亡。因此，本所鉴定意见：杜某2的死亡后果与医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抢救过程中最简单的辅助设备未能发挥应有作用。心电图检查缺乏报告……”。另查明，杜某2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杜某2生前与张某某育有两子，长子杜某某出生于2003年11月7日，次子杜某1出生于2012年6月28日。杜某2的父亲杜某3、母亲邹某某均健在，杜某3出生于1954年4月24日，邹某某出生于1955年6月5日。杜某3、邹某某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杜某2、杜某4、杜某5，杜某2已死亡，杜某4、杜某5均健在。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赔偿损失228601元；2、诉讼费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且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本次医疗事故经鉴定，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认为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对杜某2的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考虑属轻微因素，杜某2的死亡结果与医方的抢救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后做出该鉴定意见结论的鉴定人员张龙发、张光地出庭接受质询，其陈述鉴定意见中的无直接因果关系解释为间接因果关系，加之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对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可以认定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在对杜某2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考虑属轻微因素，医疗行为与杜某2的死亡结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认为补充说明与鉴定意见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补充说明是对鉴定意见的进一步说明，其内容与鉴定意见并不相互矛盾，应当予以采信。结合该鉴定意见及本案死者杜某2病情的紧急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自行承担剩余90%的损失。对于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请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一、对于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77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岁；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某某方出示证据证明本案死者杜某2生前在重庆市开州区XX购房并居住生活，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889元，计算二十年，故死亡赔偿金确定为697780元。二、对于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06592元，其中杜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0770元，邹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8821元，杜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元，杜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84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五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杜某2的父亲杜某3出生于1954年4月24日，其母亲邹某某出生于1955年6月5日，其儿子杜某某出生于2003年11月7日，其次子杜某1出生于2012年6月28日。张某某方主张杜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5年计算，邹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6年计算，杜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年计算，杜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1年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杜某3、邹某某每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8051.33元（24154元/年÷3），杜某某、杜某1每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2077元（24154元/年÷2），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4154元/年，故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4154元/年×11年+8051.33元/年×（16年-11年）+8051.33元/年×（15年-11年）=338155.97元。三、对于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主张的丧葬费36636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张某某方主张3663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对于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主张的参加调解人员工资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额过高，受害人亲属的误工损失原则上不超过三人三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确认为9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73471.97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赔偿107347.20元，余下的损失由张某某方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的各项损失107347.20元；二、驳回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4元，减半收取772元，由张某某、杜某某、杜某1、杜某3、邹某某承担694.8元，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承担77.2元。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在对杜某2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属间接因果关系，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考虑杜某2病情的紧急程度等因素，确定由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玉涛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刘 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