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行终10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呼玉书，女，汉族，1932年5月1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霞，女，汉族，1951年5月27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文，男，汉族，1950年1月6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楼。   法定代表人：惠进才，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泳，宝鸡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东峰，陕西秦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玉书因诉被上诉人宝鸡市人民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宝中行立字第00003号行政裁定，不予立案。呼玉书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5）陕行终字第00183号行政裁定，维持原裁定。呼玉书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3658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陕行再8号行政裁定，撤销上述裁定，指令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陕03行初70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70号判决），驳回呼玉书的诉讼请求。呼玉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陕行终546号行政裁定，撤销70号判决，发回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陕03行初19号行政判决，驳回呼玉书的诉讼请求。呼玉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呼玉书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天文、王瑞霞，被上诉人宝鸡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泳、党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呼玉书、王瑞霞与杨某某有一同到宝鸡市XX中心XX号楼XX层，要求向市长反映土地问题，与劝阻的市政府工作人员发生肢体接触，被带离1号楼。次日，呼玉书等人仍到XX中心XX号楼信访。11月14日，呼玉书到陕西四〇九医院看病，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花医疗费122.7元。2015年7月27日，呼玉书称其遭到宝鸡市人民政府侵权，起诉要求赔偿损失。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呼玉书起诉认为其受到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的“侵权”，在庭审中向其释明，其表示认为宝鸡市人民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并应赔偿其损失，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   根据《信访条例》第二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条例所称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采用前款规定的形式，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称信访人。条例要求，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本案中，呼玉书庭审中声称是到宝鸡市人民政府要求解决教会的土地问题，属于信访事项。但依《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到人民政府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呼玉书违反该规定，在人民政府的办公场所要求市长接待，相关工作人员应当依照《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对其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具体在本案，呼玉书在非指定信访接待场所进行信访，相关工作人员将其强行带离，是对非法信访进行的职务行为，未侵犯呼玉书的合法权益。虽有呼玉书、呼玉书陈述和现场目击证人杨某某有证言证明，呼玉书身体受到推拉，但其在第三天去医院检查，推拉行为与呼玉书身体受到软组织损伤在因果关系的时间上发生中断，不能推定宝鸡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宝鸡市人民政府未侵犯呼玉书合法权益，不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呼玉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呼玉书承担。   呼玉书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到宝鸡市人民政府办公楼，是市国土局告知其建设用地报告审批需要找市长才去的，而且经过登记才进入办公楼，并非是信访，而是办公事，一审判决认定其信访是概念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其受伤在因果关系的时间上发生中断，从而认定市政府的行为不是侵权，该结论不正确，受伤当晚，市长秘书答应第二天上午市长接待，其遂于第二天到办公楼等待接见，下午到金台区公安局报警，第三天到医院治疗，不存在因果关系中断问题。市政府不承认其行为违法，却不敢出示监控录像，明显存在问题，其提供的证人参与了该事件，市政府提供的证人未参与该事件，一审判决偏听偏信认定市政府提供的证据。其要求赔偿，有医院证明、市长道歉，均能够证明违法行为存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中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行政机关应当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宝鸡市人民政府推打致伤其行为违法，并赔偿其人身伤害产生的医疗费122.7元，精神损失赔偿1000元，因本案诉讼产生的交通费2164.5元，共计3287.2元。   宝鸡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其并非本案被告。呼玉书非法信访，执勤保安、民警等有关机关工作人员将其强行带离，将市政府列为被告显属错误。（二）市政府不存在违法行为。当日，呼玉书到市行政中心办公楼要求解决教会土地问题，属于信访，其要求市长接待，违反《信访条例》关于信访应当在指定场所进行的规定。有关工作人员将其强行带离，是针对非法信访的正常履职行为，呼玉书称其受到推拉，于第三天到医院检查，经诊断为软组织损伤，该损伤与推拉行为在因果关系上发生中断，不能推定有关机关工作人员的行为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宝鸡市人民政府认可当时呼玉书是被办公楼保安通知执勤中心派2名保安等人强行带离的，现场没有使用执法记录仪，监控摄像没有保存当时情况。   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除了呼玉书认为其当天是去找市长解决用地审批的行为非信访行为，其被强行带离而非被劝阻离开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且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宝鸡市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强行带离行为是否违法、赔偿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本案被告问题。本案中，强行帯离呼玉书的行为是宝鸡市人民政府执勤中心委派保安实施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宝鸡市人民政府承担，宝鸡市人民政府是本案的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认为其不是本案被告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强行带离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中，呼玉书在市市政府办公楼内被强行带离，但宝鸡市人民政府未提供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赋予相关工作人员实施该行为的法律依据，且该行为导致呼玉书身体软组织损伤。因此，该强行带离行为应当被确认为违法。   关于赔偿请求能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的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呼玉书因强行带离违法行为导致其身体受到伤害，其有权获得赔偿。医疗费是呼玉书受到伤害的直接损失，宝鸡市人民政府应当赔偿。对于精神损失，因呼玉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伤害，该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诉讼所产生的交通费用，非强行带离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该请求无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强行带离行为不违法及赔偿请求不能成立，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呼玉书要求赔偿的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3行初19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宝鸡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2日在宝鸡市XX中心XX号楼强行带离呼玉书并造成其身体受到伤害的行政行为违法；   三、由宝鸡市人民政府赔偿呼玉书医疗费损失122.7元；   四、驳回呼玉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宝鸡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小莉   审判员  杨成会   审判员  王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 员  鱼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