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5170号原告:捷豹路虎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CV34LF，考文垂，惠特利，阿比大道。授权代表：阿曼达·简·比顿，公司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牛三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深圳市路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海天一路11号5栋C座8楼、9楼。法定代表人：郭秀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方荣，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乙帆，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捷豹路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豹路虎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7771号《关于第5943948号“RANGEROVER”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深圳市路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路畅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1月2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捷豹路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方明，第三人深圳路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方荣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对崔方明的委托，将委托诉讼代理人更换为牛三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捷豹路虎公司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作出。该决定认定：本案焦点问题为第5943948号“RANGEROVER”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在2012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以下简称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照片为自制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产品采购订单未显示诉争商标，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原告捷豹路虎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鼠标等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故诉争商标在鼠标等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此外，深圳路畅公司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具有不正当性。据此，捷豹路虎公司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深圳路畅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被诉决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5943948号“RANGEROVER”商标，申请日期为2007年3月15日，注册日期为2009年12月14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12月13日止，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罗盘；望远镜；照相机；眼镜盒；眼镜链；闹钟收音机；眼镜框；眼镜；太阳镜；车辆用收音机；电话；手提电话；与外接显示屏或监视器连用的游戏机；数字化视频光盘；MP3播放机；MP4播放机；全球定位系统；光盘驱动器；计算机游戏软件；计算机周边设备；鼠标；计算机键盘；计算机用摄像头”。商标注册人为捷豹路虎公司。2015年8月21日，深圳路畅公司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在商标局指定期限内，捷豹路虎公司提交了鼠标商品原件一份、U盘商品原件一份及外文采购订单一份，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商标局经审查认为前述使用证据无效，并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Y004106号决定，撤销诉争商标注册。捷豹路虎公司不服前述撤销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称：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鼠标等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深圳路畅公司申请撤销诉争商标注册具有恶意。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捷豹路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1.其向商标局提交的鼠标商品的相关照片，包括正面视图、背面视图、顶部视图、底部视图、左侧视图、右侧视图各一张，照片显示该鼠标商品采用外文包装，正面视图显示在产品包装上使用有“RANGEROVER”标识，底部视图显示在产品包装底部粘贴有中文标签，该中文标签载有“路虎揽胜极光汽车无线鼠标”“黑色”“51LRCAAEMB”“中国”等内容。2.其向商标局提交的U盘商品的相关照片，包括正面视图、背面视图、顶部视图、底部视图、左侧视图、右侧视图各一张，照片显示该U盘商品采用外文包装，正面视图显示在产品包装上使用有“RANGEROVEREVOQUE”标识，底部视图显示在产品包装底部粘贴有中文标签，该中文标签载有“路虎揽胜极光汽车U盘”“8GB，黑色”“51LRCAAEVOUBV”“中国”等内容。3.其向商标局提交的外文采购订单打印件一份及中文译文，中文译文显示前述外文采购订单开具日期为2014年8月19日，订购产品包括编号为“51LRCAAEMB”的鼠标产品、编号为“51LRCAAEVOUBV”的U盘产品等，供应商为德国SUNNYTRADE经销股份有限公司，收货地址为中国（苏州分公司）捷豹路虎工厂，发票抬头为捷豹路虎中国有限公司。针对捷豹路虎公司的撤销复审理由及证据，深圳路畅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证据或未显示时间，或未显示诉争商标，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同时，其提交了商标局（2016）商标异字第11907号决定作为证据，用以表明商标局在前述决定中认定其申请的“路畅科技ROADROVER及图”商标与捷豹路虎公司注册的“RANGEROVER”商标不近似，故捷豹路虎公司关于其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具有恶意的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3月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撤销诉争商标注册。捷豹路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捷豹路虎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编号续前）：4.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11687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1687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产品销售页面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其中，附件第52－71页为鼠标产品销售页面，第52页显示商品名称为“LANDROVER路虎核心系列路虎揽胜极光无线鼠标”，第53页显示有“路虎揽胜极光无线鼠标”“商品编码：51LRCAAEMB”“颜色：黑色”等内容，第54－57页显示该鼠标商品及外包装上使用有“RANGEROVER”商标，第65－71页“累计评价”部分显示最早交易记录时间为2015年11月14日。5.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商家中心订单查询页面，其上显示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商品名称为“LANDROVER路虎核心系列路虎揽胜极光无线鼠标51LRCAAEMB”的交易记录为23条。捷豹路虎公司当庭主张，前述两份证据相互结合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鼠标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针对捷豹路虎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4、5，深圳路畅公司认为：证据4显示的交易记录日期均在指定期间外，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证据5未经公证，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当庭认可证据4、5的真实性，但对捷豹路虎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外，国家知识产权局当庭认可捷豹路虎公司于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产品照片的真实性，并确认前述照片与捷豹路虎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产品原件能够对应。庭后，捷豹路虎公司为证明其当庭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向本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公证处（2018）沪长证经字第15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59号公证书）作为补充。该公证书是对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商家中心相关页面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其中，公证书附件第53页显示商品编码为51LRCAAEMB、商品名称为“LANDROVER路虎核心系列路虎揽胜极光无线鼠标”的商品信息创建于2015年3月13日；公证书附件第16－25页显示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商品名称为“LANDROVER路虎核心系列路虎揽胜极光无线鼠标51LRCAAEMB”的交易记录为23条。本院将该公证书转送给国家知识产权局与深圳路畅公司。深圳路畅公司对该公证书中涉及的部分交易内容的真实性提出质疑。2019年9月12日，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就捷豹路虎公司庭后提交的第159号公证书中的相关交易信息组织现场勘验。捷豹路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三毛、深圳路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方荣参加此次勘验。勘验由深圳路畅公司指定第159号公证书中记载的具体交易信息，捷豹路虎公司调取交易记录详情，本院及各方当事人现场查看的方式进行。经深圳路畅公司指定，本院对第159号公证书附件第20页上记载的订单号为930376538455550、成交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商品名称为“路虎核心系列路虎揽胜极光无线鼠标51LRCAAEMB”的交易记录进行了现场勘验。经查看，该条交易记录有完整的收货人、收货地址及物流单号信息，点击产品图片能够浏览该鼠标商品信息，显示在鼠标商品及其外包装上均使用有“RANGEROVER”商标。除该条信息外，按照前述流程，本院对深圳路畅公司指定的其余几条交易记录进行了查看，均可见收货和物流信息且产品及包装上使用有“RANGEROVER”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可前述勘验过程及勘验结果。深圳路畅公司对于前述勘验过程及勘验结果无异议，但认为：一、第159号公证书系捷豹路虎公司庭后提交，不应被采信；二、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显示的鼠标商品系摹仿捷豹路虎公司揽胜汽车外观制作，其商品上使用的“RANGEROVER”标识实际是揽胜汽车标识，而非鼠标商品标识；三、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显示的鼠标商品使用外文包装，未见中文标签，不符合进口商品在中国市场销售的规定，故即使该商品使用了“RANGEROVER”商标，亦不属于合法使用。以上事实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商标局撤销决定、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本院涉及的指定期间为2012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贯穿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和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鉴于2001年商标法和2013年商标法在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的实体规范上未发生变化，故依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鉴此，被诉决定适用2013年商标法对本案实体问题进行审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是否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案中，捷豹路虎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4显示其在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中销售编号为51LRCAAEMB的鼠标商品，该商品及其外包装上均使用有“RANGEROVER”商标；证据5显示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关于前述鼠标商品的交易记录为23条。根据前述两份证据，并结合捷豹路虎公司庭后提交的第159号公证书及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进行的现场勘验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鼠标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鉴此，诉争商标在鼠标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由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光盘驱动器；计算机游戏软件；计算机周边设备；计算机键盘；计算机用摄像头”商品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鼠标商品均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0901“电子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群组，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近，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前述商品上的注册亦可予以维持。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罗盘；望远镜；照相机；眼镜盒；眼镜链；闹钟收音机；眼镜框；眼镜；太阳镜；车辆用收音机；电话；手提电话；与外接显示屏或监视器连用的游戏机；数字化视频光盘；MP3播放机；MP4播放机；全球定位系统”商品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鼠标商品不类似，且捷豹路虎公司未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前述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故诉争商标在前述商品上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三、对于深圳路畅公司相关意见的回应针对深圳路畅公司在本院2019年9月12日现场勘验期间提出的三点意见，本院作如下回应：首先，关于第159号公证书是否应被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第159号公证书从其内容看属于捷豹路虎公司对其当庭提交的证据5的补强，目的在于证明证据5的真实性，考虑到该份证据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鼠标商品上是否使用的基本事实相关，故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更加符合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其次，关于“RANGEROVER”标识指向揽胜汽车，抑或鼠标商品的问题。本院认为，尽管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所销售的编号为51LRCAAEMB的鼠标商品外观类似于捷豹路虎公司揽胜汽车模型，相关公众看到该鼠标商品时容易与捷豹路虎公司揽胜汽车相联系，但由于本案“RANGEROVER”商标客观使用在鼠标商品上，而非汽车商品上，故相关公众看到附着有“RANGEROVER”标识的鼠标商品时，仍易将该商标与鼠标商品来源相联系。因此，诉争商标“RANGEROVER”使用于鼠标商品上，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深圳路畅公司所持“RANGEROVER”标识指向揽胜汽车，而非鼠标商品的观点，本院不予认同。最后，关于深圳路畅公司所持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销售的鼠标商品采用外文包装，未见中文标签，不符合进口商品销售的相关规定之观点。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本院勘验情况，天猫商城“捷豹路虎官方旗舰店”刊登的编号为51LRCAAEMB的鼠标商品外包装图片仅显示该商品包装的正面及侧面，未显示全貌，而捷豹路虎公司于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产品照片显示在鼠标商品包装底部粘贴有中文标签，且捷豹路虎公司已将相关商品原件向商标局提交。据此，深圳路畅公司仅以天猫店铺刊登的产品图片主张相关鼠标商品无中文标签，不符合进口商品销售的相关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在“鼠标；光盘驱动器；计算机游戏软件；计算机周边设备；计算机键盘；计算机用摄像头”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在罗盘等其余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撤销。被诉决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前述结论主要依据捷豹路虎公司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作出，故本案诉讼费用仍由捷豹路虎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7771号关于第5943948号“RANGEROVER”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捷豹路虎有限公司针对第5943948号“RANGEROVER”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捷豹路虎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捷豹路虎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深圳市路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牛金镭人民陪审员  芮玉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书 记 员  聂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