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刑终115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连江县公安局协警，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 诉讼代理人韩若冰，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2，男，199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2018年4月23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害罪被连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翁友华，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江县人民法院审理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2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闽0122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以及原审被告人陈某2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承杰、代理检察员肖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韩若冰、上诉人陈某2及其辩护人翁友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陈某2饮酒后无证驾驶闽Ａ×××××轿车沿连江县凤城镇百凤北路由北往南行驶时，遇警察设卡查稽酒驾。在陈某2为逃避检查欲驾车掉头逃离过程中，协警孙某、陈某1示意陈某2停车接受检查，陈某2拒绝下车并加速掉转车头逃离现场，其间碰刮在其车左前方的协警陈某1，后又碾压了倒地的陈某1，并将陈某1拖行十余米，致陈某1全身多处部位损伤。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陈某1身上重伤二级1处，轻伤一级3处，轻伤2级4处，损失程度属重伤二级。 当晚20时许，被告人陈某2驾驶闽Ａ×××××轿车到连江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2亲属通过公安机关交付给被害人亲属赔偿款人民币125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害人陈某1受伤后，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法医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3139.41元。扣除案发后被告人亲属通过公安机关已支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2500元以外，被告人陈某2还应履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00639.41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2为逃避酒驾检查，无视他人生命，开车冲撞并碾压他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某2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案发后虽然被告人陈某2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驾车碾压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认定为自首。因被告人陈某2的行为给被害人陈某1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法医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被告人陈某2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对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支付的赔偿款部份，在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并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二、被告人陈某2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13139.4元，扣除已支付人民币12500元，实际应履行人民币300639.41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陈某1上诉称，原判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偏低、有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陈某2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陈某2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某2在逃避交警部门拦车检查时撞伤协警陈某1，陈某2的目的是逃避交警部门监管，而采取强行闯关的行为，其目的并不是要撞伤任何人，更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行为。2、陈某2的行为应定性为妨害公务罪。本案中，陈某2在明知喝酒及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是不能上路驾驶机动车辆，且在交警部门拦车检查时，为了逃避检查，协警叫其停车检查时，却加大油门强行逃离现场并撞倒配合执警的协警被害人陈某1的事实。陈某2主观上明知协警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客观上故意实施逃避行为予以阻碍，造成被害人陈某1受伤的行为是其妨害公务的一种手段，符合妨害公务罪构成要件，应以妨害公务罪论处。3、原判没有认定陈某2自首与事实不符，陈某2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属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另外，原审对附带民事诉讼的判决明显过多，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陈某2的行为既符合妨害公务罪的范畴，其暴力程度又达到故意杀人罪的要求，两罪想象竞合应择一重罪，即以故意杀人罪认定，一审判决定性并无不当，量刑亦无明显不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依据有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孙某、杨某1、杨某2、陈某2、宋某、林某、杨某3、陈某3、张某、江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与现场照片，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查询信息，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汽车租赁合同、租车单、身份证、驾驶证、营业执照等，扣押清单与发还清单，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关于转发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联合开展道路运输安全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的通知、连江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书、连江县公安局协勤人员录用审批表、连江县保安服务公司关于陈某1录用情况说明、交通管理支队工资表，连江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监控截图、截图说明，110接警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陈某2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现场笔录与照片等。以上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某2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上诉人陈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7500元，陈某1对陈某2在本案中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陈某2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陈某2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2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妨害公务罪的诉、辩意见，经查， 根据证人孙某、杨某1、杨某2、杨某3、陈某3等人的证言，结合上诉人陈某2的供述，可以证实上诉人陈某2在逃避公安机关执法检查过程中，明知协警近距离站在车旁仍加速调头，造成车辆碰撞协警后碾压、拖行协警致其重伤，事后即逃离现场，对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采取放任的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据此，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2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2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案发后上诉人陈某2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驾车碾压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认定为自首。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2为逃避酒驾检查，无视他人生命，开车冲撞并碾压他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陈某2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因上诉人陈某2的行为给上诉人陈某1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法医鉴定费等经济损失，上诉人陈某2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陈某2能积极赔偿陈某1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并得到陈某1的谅解，因此，对上诉人陈某2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23年10月22日止。） 三、上诉人陈某2应赔偿上诉人陈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13139.4元，扣除已支付人民币12500元，实际应履行人民币300639.41元（上述赔偿款已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伟 审判员 王 坤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钟文琦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