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再3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晓艳，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建英，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德盛，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庄河市，现下落不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龙，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庄河市，系王德盛之表弟。二审上诉人吕晓艳与二审被上诉人肖建英、王德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威民四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鲁10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吕晓艳与二审被上诉人肖建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王德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晓艳再审中称，要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其无须承担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一、肖建英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将涉案借款实际支付给王德盛，涉案借款关系不成立。二、吕晓艳对王德盛的所谓借款完全不知情，更未受益。吕晓艳没有与王德盛共同举债的合意，肖建英主张涉案借款用于吕晓艳与王德盛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涉案借款并非吕晓艳与王德盛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肖建英辩称，一、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其颁布前已审结案件适用条件的情形。二、对于涉案借款，有银行流水账、王德盛的自认等为证。吕晓艳原审中认可王德盛在与其婚姻存续期间承包工程需要款项，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所需。三、通过录音证据可证实吕晓艳对王德盛借款一事是明知的，王德盛因与吕晓艳离婚时协议将房产一套及家中物品归吕晓艳所有，并由王德盛支付50万元经济补偿。吕晓艳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受益，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申请驳回吕晓艳的再审请求。王德盛再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涉案借条系其受肖建英胁迫出具，肖建英并未实际给付王德盛借款，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驳回肖建英的诉讼请求。肖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案号为(2013)威高民初字第1444号〕：要求吕晓艳、王德盛共同偿还借款38.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胜分别于2012年3月27日、4月28日向肖建英出具借条，其中2012年3月2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肖建英人民币贰拾贰万贰仟元正（222000元）用期两个月。该借条空白处由王德盛手写载明：如违约每逾期一天，收取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王德盛两份合同抵押文登九龙路64-15号131.13平米九龙路72号1单元701室，还款后两份合同返还王德盛，如不还款两套房产权归肖建英所有。2012年4月28日的借条载明，今有王德盛从肖建英处借得人民币壹拾陆万陆仟伍佰元整（166500元）用于工程（个人借），借期60天，借款于2012年6月27日前一次性付清，如违约每逾期一天收取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两张借条的借款人处均有王德盛签字捺印。2013年12月3日，肖建英起诉至一审法院称，王德盛于2012年3月27日和2012年4月28日共计向其借款38.85万元，但王德盛一直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吕晓艳、王德盛系夫妻关系，且借款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款38.85万元。王德盛辩称，借款属实，但借款本金应当为35万元，借款中载明的数额是包括利息的数额，上述款项系用于其承包的工程，后由于工程赔钱，故没有还给肖建英，其借肖建英的款项系个人借款，且借款时已经与吕晓艳分居，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吕晓艳辩称，其对王德盛向肖建英借款的事实并不清楚，其早已与王德盛分居，且其有足够的收入生活，期间亦无大额支出，虽其知道王德盛做工程用钱，但对其他详情均不知情，其对该笔借款无义务偿还，故应当驳回肖建英要求其偿还借款38.85万元的诉讼请求。吕晓艳并向法庭提供其收入证明用于证实肖建英的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审理中，王德盛主张其实际向肖建英借款本金35万元，借条中的38.85万元包括该本金35万元及两个月的利息3.85万元（月息5分5），肖建英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主张借款本金及两个月的利息，对借条中其他利息予以放弃。另查明，吕晓艳、王德盛于2010年1月3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27日在威海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双方婚生子王清宇（2010年6月14日出生）由吕晓艳抚养，王德盛每月支付儿子抚养费伍仟元至大学毕业；双方约定位于威海住房系女方婚前财产，归女方所有；家中物品全归女方所有，男方支付女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经济补偿，自离婚之日起五年内付清。一审庭审中，吕晓艳、王德盛主张王德盛因经济困难并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给付婚生子抚养费及伍拾万元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德盛、吕晓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肖建英借款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两个月）。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元，原告肖建英负担200元，被告王德盛、吕晓艳负担336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被告王德盛、吕晓艳负担。吕晓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其诉讼请求。本院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否由吕晓艳共同偿还。王德盛向肖建英两次借款共计35万元，并出具了两张借条，载明了借款时间、还款日期以及利息，王德盛认可其收到了肖建英给付的35万元款项，2012年3月27日给付20万元、4月28日给付15万元，肖德英对此无异议。吕晓艳主张二人串通借款，款项未实际支付，依据不足。对2012年3月27日借款本金20万元，因借款发生在王德盛与吕晓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德盛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其借款的目的亦用于工程施工，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用。吕晓艳主张双方分居且王德盛未将收入所得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举证证明，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王德盛辩称其将借款用于赌博，亦无证据证实。因而对2012年3月27日借款本金20万元，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吕晓艳的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2年4月28日的借条载明了“个人借”，与上述借条记载不同，应当认定债权人肖建英与债务人王德盛在借款时约定，该笔借款属于王德盛个人借款，因而在双方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笔15万元借款系王德盛所借，属于其个人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借款人王德盛个人偿还，吕晓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吕晓艳的上诉理由部分正当，本院原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民初字第1444号民事判决；二、王德盛、吕晓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建英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两个月）；三、王德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建英借款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两个月）。四、驳回肖建英要求吕晓艳对2012年4月28日1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王德盛、吕晓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王德盛与吕晓艳共同负担5140元，王德盛负担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王德盛与吕晓艳共同负担5340，王德盛负担1780元。本院再审查明，本案再审中，吕晓艳提交了山东阜威投资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及其在社会保障部门的缴费证明、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其2004年至2019年一直在山东阜威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提交了其中级会计职称证一份，拟证明其有稳定工作和收入。肖建英申请证人孙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称王德盛因工程施工需要借款，其介绍王德盛向肖建英借款，协商借款事宜的当天中午就餐时吕晓艳在场。证人张某称其开车拉肖建英给王德盛送过款项。吕晓艳、肖建英质证后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另查明，在本案原审判决执行付款时，吕晓艳与肖建英于2015年12月21日在一审法院进行了对话（吕晓艳进行了录音），吕晓艳称：“就是你跟我的债权债务关系了了，是不是，再与我没有关系了”，肖建英称：“好”；吕晓艳又称：“王德盛的债务，我承担的那部分，今天我都给你了还清了，再出来你肖建英和王德盛的债务与我没有关系了”，肖建英称：“嗯，好”。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5）威高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王德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建英借款18万元；二、驳回肖建英要求吕晓艳偿还借款67.15万元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肖建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鲁10民终12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二、王德盛、吕晓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建英借款18万元；三、驳回肖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吕晓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鲁10民申15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8）鲁10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20万元借款虽发生于吕晓艳、王德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此外，根据吕晓艳与肖建英于2015年12月21日在一审法院的录音对话，可认定肖建英已就吕晓艳不再对(2013)威高民初字第1444号案件以外的夫妻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予以认可，基于此其亦不能再要求吕晓艳对该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遂判令：一、撤销本院（2017）鲁10民终12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951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指出，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公布施行，本院原审在该解释公布前判决，故本案再审审理并不当然适用该司法解释。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以及王德盛向肖建英出具借条且其在原一二审中认可收到肖建英给付的35万元款项等事实，应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吕晓艳、王德盛再审主张涉案借款未实际支付、涉案借条系王德盛受肖建英胁迫出具，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认定。对于2012年3月27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因借款发生在王德盛与吕晓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德盛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吕晓艳对此应当知情，本院原审认定该2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此外，根据吕晓艳提供的其与肖建英于2015年12月21日在一审法院执行本案时的录音对话，可认定吕晓艳、肖建英就吕晓艳仅对本案20万元的夫妻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本案以外的夫妻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协商一致，本院亦在（2018）鲁10民再3号民事案件中基于此判令吕晓艳对该案借款不承担责任。现吕晓艳又主张对本案20万元借款亦不承担清偿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晓艳的再审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威民四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吕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