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84132865XU，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姜堰大道379号。负责人：黄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应女，女，1950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锡中（曾用名王夕中），男，1972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夕勤，女，1974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霞，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祥，男，1987年11月3日生，汉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根凤，女，1968年3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姜堰区，现住泰州市姜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姜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李吉祥、唐根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姜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社保为个人参保等同于社会非从业人员，领取的退休金不足以维持其日常生活标准。受害人户口性质为农民，享有农田，故一审依据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错误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生前没有稳定收入来源且其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丧失了劳动能力，其每月虽然有退休金但完全不足以扶养他人。周应女在受害人死亡时年满68周岁，一审判决承担其1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不当。受害人与其配偶育有两名成年子女，应由其成年子女进行赡养，受害人的死亡并未造成周应女生活来源的减少，一审判决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依据。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李吉祥依据刑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必将承担刑事责任，足以对受害人家属予以抚慰。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双重抚慰，加重了上诉人公司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答辩称，其一，受害者生前为桥头镇供销社职工，供销社经改制解体后受害者补缴了社保年限，拿到了社保补贴，故社保缴纳卡上显示为个人参保。其二，受害者生前领取养老保险金每月约2100元，且退休后还受雇于某物业公司，从事水上打捞漂浮物工作，退休金以及相关收入足够负担受害者夫妻的日常生活开销，且两项收入来自于非农，一审据此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其三，一审计算认定赔偿周应女12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根据扶养人的数量进行分担，于法有据。最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中的项目内容，涉案车辆投保了足额的保险，该部分费用依法应由上诉人公司赔付。被上诉人唐根凤、李吉祥答辩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吉祥、唐根凤共同赔偿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776818.5元；2.人保姜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以上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李吉祥、唐根凤、人保姜堰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2月13日15时18分左右，李吉祥驾驶苏Ｍ×××××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由南向北行驶至610省道与泰州市姜堰区站前路交叉路口右转弯向东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由王根林驾驶的泰州姜堰MM057183号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王根林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认定李吉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根林无责任。（二）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接受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委托，对受害人王根林进行尸检，并作出泰姜公物鉴（病理）字［2018］16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王根林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三）受害人王根林出生于1950年3月17日，周应女（事发时年满68周岁）系受害人王根林之妻，他们生有一子一女，即王锡中、王夕勤。（四）受害人王根林的户口性质为农民，其于2010年3月办理了退休手续，退休时核定的退休金为每月763.54元，自2018年8月份起王根林的退休金为2126.04元。王根林死亡后，姜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每月向周应女发放遗属补助410元。（五）苏Ｍ×××××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登记车主为唐根凤，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六）事故发生后，李吉祥与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载明：李吉祥一次性补偿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人民币150000元，该款项不在保险范围内扣除，且李吉祥不再承担任何费用。李吉祥已按协议书履行完毕。（七）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因亲属王根林死亡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566400元（事发前，受害人王根林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已满一年以上，故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7200元×12年=566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808元［（29462元×12年÷3人）－（410元×12月×12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元；以上合计715078.5元；财产损失1300元；上述总损失合计为716378.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吉祥驾驶的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与王根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受害人王根林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李吉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照有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受害人王根林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16378.5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财产损失限额内分别赔偿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110000元、13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605078.5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605078.5元。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财产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各项损失合计716378.5元。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主张的衣物损失1400元，保险公司辩称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为受害人购买的寿衣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认为，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为受害人购买寿衣所花费14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中，该款项不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故保险公司该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辩称因李吉祥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8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款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交强险作为公益保险，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非为保险人分散保险风险。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主张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且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故对保险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唐根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对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的诉讼请求进行反驳及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各项损失合计716378.5元。二、驳回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4元，减半收取21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周应女、王锡中、王夕勤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9年11月9日泰州市桥头镇杨院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村委会负责人及七位村民签字确认，可以证明被扶养人周应女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应当支付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019年11月6日江苏碧宇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根林生前自2018年9月起在该公司从事水上打捞漂浮物工作，月工资2400元。上诉人人保姜堰支公司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村委会的证明中有关无经济来源的依据无法核实，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及其联系方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2年进行计算认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人保姜堰支公司诉称本案损害赔偿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依法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进行确定，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实际工作情况、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王根林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对其扶养情况确有影响，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结合王根林以及周应女的实际收入、主要生活来源等情况，周应女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8周岁，符合王根林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情形。据此，一审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并考虑周应女共有三名扶养人的实际情况，在扣减每月领取的抚恤金之后，进而计算认定该项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作为例外情形，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款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故依据上述法律法规以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姜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卫平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鲁兵兵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