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郑年云，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灶梅，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林言爱，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兵，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竞，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福清清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福建高远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综合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陈强，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许经流，男，1945年10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关押于福建省莆田监狱医院康复中心。 上诉人郑年云因与被上诉人林言爱、第三人福清清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荣公司”）、许经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言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林言爱所购买的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冻结措施；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年云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5年1月19日，林言爱向清荣公司购买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块住宅用地（土地座号：85＃，土地面积：416平方米），双方签订了《侨荣花园销售合同书》，且林言爱向清荣公司一次性付清了购地总价款312000元。后由于客观原因及国家政策变化等情况，“侨荣花园”项目规划进行调整，林言爱向清荣公司达成《合作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合同书》并签订选房确认单，由清荣公司在“侨荣花园”项目内的商品房给予林言爱安置补偿，林言爱选定的房源为15号楼2301单元、9号楼160Ａ单元以及11号楼150Ａ单元。后林言爱至清荣公司处办理商品房登记备案手续，才被告知因郑年云与清荣公司、许经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侨荣花园9号楼160Ａ单元房产被查封一事，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将清荣公司已安置给林言爱的9号楼160Ａ单元房产作为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但清荣公司在此之前未告知上述房产已被查封。虽然讼争房产未过户至林言爱名下，但林言爱与清荣公司关于讼争房产的买卖过程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林言爱已向被执行人付清了全部购房款，故讼争房产现并非清荣公司的财产，而系林言爱的财产，依法不得对该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强制执行。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为筹建清荣大道，福清市委市政府与清荣公司达成协议，由清荣公司出资9000万元建设福清市清荣大道，福清市政府补偿出让600亩用地，侨荣花园系清荣公司开发的补偿用地四个项目之一。该项目经多次规划调整，总平布局为沿街15栋5层商住楼、内部92栋独立式住宅。 2005年1月19日，林言爱与清荣公司签订了《侨荣花园销售合同书》（侨荣花园（2005）销字第009号），约定林言爱向清荣公司购买福清市元洪路收费站西北侧侨荣花园内土地座号85#土地面积416平方米；林言爱要向清荣公司一次性付清购地总价款312000元；清荣公司应与2005年6月30日前将土地交付林言爱使用。2005年1月31日，林言爱向清荣公司支付了312000元。 2008年3月24日，福清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关于侨荣花园建设遗留问题。议定：根据“国六条”关于从2006年6月1日起停止报批别墅用地精神，议定在清荣公司理清与购地户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同意其改建公寓式住宅，并给予调整容积率等规划指标，由清荣公司按程序提出申请，并补交土地出让金等。2009年8月14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意见：考虑到侨荣花园项目作为独立式住宅用地已分割出售的实际情况，同意给予调整容积率等规划指标。 2012年2月5日，林言爱与清荣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合同书》，约定林言爱以提供所购侨荣花园项目85#土地，并承担相应的成本、税费作为出资形式与清荣公司合作开发侨荣花园项目。2013年1月27日，林言爱进行了选房，摇号选定15#2301、9#160A、11#150A作为安置房，并与清荣公司签订了选房确认单。 郑年云与许经流、清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令许经流偿还郑年云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清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许经流、清荣公司未主动履行全部义务，郑年云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450万元及利息等。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依法立案执行，并于2017年6月27日查封了清荣公司名下位于福清市。 另查明，同为购地户的案外人林光青与清荣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融民初字第6130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2768号民事判决，现该两份判决已生效。该两份生效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福清市发展与改革局、城乡规划局、建设局分别核准侨荣花园立项申请，发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中说明在理顺与购地户的法律关系之前，建设单位不得施工建设；若今后无法理清法律关系，该用地规划许可证作废）。2.2012年12月，福清市建设局针对林光青信访答复“清荣公司表示购地户的安置补偿标准一致，安置面积500平方米，其中一层商业180平方米、二层住宅180平方米、剩余140平方米折算成现金后安置一套住宅，多还少补”。 再查明，2016年12月26日，福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侨荣花园项目的问题向福清市人民政府请示“鉴于侨荣花园原审批为别墅用地，由于国家宏观政策原因，将该项目调整为公寓式住宅，该调整系政府原因造成。同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清荣公司为了收回143户地块，确实以实物和现金补偿原购地户，该补偿行为视同拆迁安置，我局同意参照拆迁安置进行处置”。2018年4月3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议定“为妥善解决原购地业主的合法权益的历史遗留问题，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侨荣花园项目参照拆迁安置政策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林言爱与清荣公司于2005年1月19日签订的（2005）销字第009号《侨荣花园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林言爱已依约向清荣公司付清了土地转让款312000元，但该地块因“国六条”等政策性调整而未能建造独立式住宅，清荣公司为了理清与林言爱等购地户的法律关系，积极与福清市政府等相关行政部门协调。相关部门经研究后，决定为了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购地户统一参照拆迁安置政策处理。虽然林言爱与清荣公司签订的是《合作开发合同书》，但从福清市政府与相关部门的文件，以及选房确认书中关于“安置面积”的表述，可以认定本案合作开发合同书与其他购地户所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的性质一致，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此，侨荣花园9号楼160Ａ房产现虽登记在清荣公司名下，但该房产系清荣公司安置给林言爱的房产符合客观事实，林言爱对该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原审法院在执行郑年云诉许经流、清荣公司民间借贷一案时，将该房产作为清荣公司财产予以查封处置，于法无据。综上，林言爱关于解除对讼争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讼争房产采取执行措施的诉请，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对被告福清清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福建省福清市的查封，并不得执行该房产；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执异214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年云负担。 一审宣判后，郑年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林言爱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定异议成立的条件，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言爱的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1.林言爱未与清荣公司签订关于诉争房屋的书面买卖合同。2.林言爱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3.林言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清荣公司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二、政府的会议经要不得超越法律，成为法院裁判的唯一依据。三、林言爱与清荣公司签订的是《合作开发侨荣项目合同书》，而同时期其他业主签订的是《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二者并非只是字眼上不同。同时，从《选房确认单》上的“若是合作开发的业主……”等字眼也可以看出林言爱与清荣公司处理侨荣花园问题选择的是合作开发方式，与其他选择安置补偿的业主存在本质区别。四、林言爱与清荣公司签订《合作开发侨荣项目合同书》未以备案，依法不得对抗第三人。林言爱对清荣公司享有交付房产请求权，并不是物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言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林言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言爱二审书面答辩称：一、诉争房产系清荣公司对林言爱收回85#地块的安置补偿。经选房确认，林言爱选取了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共780平方米，符合约定，福清市人民政府亦对此予以确认。二、原审认定林言爱与清荣公司签订《合作开发侨荣项目合同书》系安置补偿协议正确。该合同的法律性质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系基于清荣公司回收地块的安置补偿，所安置房源合法有效。三、上诉人认为林言爱未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系属理解错误。在林言爱已付清购地款312000元情况下，基于该地块所安置的房源均视为回收地块的安置补偿，显然无需支付购房款。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可。另查明：2016年3月1日，清荣公司向林言爱发出入伙通知书，通知其于2016年4月1日办理房产入伙手续。其后，林言爱缴纳了案涉房产的物业费和公摊水电费。 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关键在于林言爱的异议理由、事实能否成立，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林言爱与清荣公司于2012年2月5日所签订的是《合作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合同书》，但从案情发展过程来分析，案涉包括林言爱在内143户人员向清荣公司购买的地块，因“国六条”等政策性调整而未能建造独立式住宅。为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在福清市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协调下，确定以拆迁安置补偿的方式解决纠纷，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从《选房确认单》中关于“安置面积”的表述、清荣公司向林言爱发出入伙通知书以及林言爱缴纳了案涉房产的物业费和公摊水电费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双方已从之前的“合作开发”实际变更为“安置补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因此，讼争房产虽登记在清荣公司名下，但林言爱已实际支付了对价，接收并占有房屋，实体权利应属于林言爱。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情形，林言爱关于停止执行诉争房产，并解除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郑年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年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周心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