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81民初4215号原告：马宗龙，男，1988年8月9日出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芹（系马宗龙妻子），女，1989年6月22日出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沂市新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沂市新店镇小湖街。法定代表人：陈加峰，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孟德，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娜，该镇法律顾问。被告：新沂六和佳威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店镇小湖村。法定代表人：高春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文，该公司职工。被告：董连国，男，1977年7月3日出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升，新沂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徐州厚石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青年路5号。法定代表人：董连国，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力南京，男，1984年4月3日出生，住新沂市。被告：马南南，男，1989年4月7日出生，住新沂市。原告马宗龙与被告新沂市新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店镇政府）、新沂六和佳威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佳威饲料公司）、董连国、徐州厚石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石装饰公司）、力南京、马南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宗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芹、王娟，被告新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孟德、陈娜娜，被告六和佳威饲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文，被告厚石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董连国及被告董连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升，被告力南京、马南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宗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0000元，误工费52499元，护理费876000元，营养费1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残疾赔偿金416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13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截瘫矫形器470727元、截瘫矫形器维修费150632.65元、轮椅24390元、轮椅维修费4878元、助行器48784元、可摇式病床68297.6元、坐便轮椅9512.88元、防褥疮床垫43902元、装配训练食宿费9600元、装配训练护理费7200元、鉴定费8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2646502.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8日，六被告雇佣马宗龙从事外墙粉刷工作，在六和佳威饲料公司厂房外墙粉刷的过程中，因六被告提供的绳子质量低劣，导致马宗龙在工作状态中绳子突然断裂，从15米高空摔下来，造成多发性腰椎骨折、脊髓损伤、多发性盆骨骨折等多处伤情。马宗龙受伤后，被送往新沂市人民医院治疗156天，现双下肢瘫痪，需要专人护理。涉案工程为高空作业工程，新店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应当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高空作业资质的企业来施工，而厚石装饰公司并不具备高空作业的资质，故新店镇政府具有重大过错，其作为发包方应与其他被告对马宗龙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同时，厚石装饰公司作为施工企业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董连国、马南南、力南京，故各被告均应该对马宗龙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六和佳威饲料公司在本案中为受益方，应该在其受益范围内对马宗龙的损害承担补偿责任。新店镇政府辩称，镇政府与厚石装饰公司签订的是承揽合同，将新店镇部分外墙漆粉刷工作承包给厚石装饰公司，马宗龙与新店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新店镇人民政府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马总龙各项主张要求过高，其损失应按照其户籍性质计算，是否需要辅助器械以及器械的型号价格都需要鉴定，且应使用国产普通型号；镇政府与厚石装饰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事宜均由厚石装饰公司承担，故镇政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六和佳威饲料公司辩称，我司不认可马宗龙的请求，在粉刷墙期间，镇政府多次找到我司，因我司已被责令关停，一开始我司并不答应，且我司是租赁的厂房，粉刷于我司无任何收益；对马宗龙主张的赔偿金额我司也不认可。董连国辩称，1.厚石装饰公司与新店镇政府系承揽合同关系，厚石装饰公司后将墙面粉刷工程分包给力南京、马南南，即厚石装饰公司与力南京、马南南之间又为承揽合同关系，且该工程的材料、人员、施工设备均由力南京、马南南提供，马宗龙作为该工程的施工人，与力南京、马南南之间形成事实的雇佣关系；2.马宗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负有注意义务及自我安全保护意识，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而该事故与董连国没有明显关系，董连国对马宗龙的损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马宗龙要求的赔偿数额计算方式与依据不明确，存在扩大计算情况，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七条可以看出辅助器械以实际发生为妥，马宗龙只能以徐州假肢矫形有限公司出具的意见书第三条规定以第一次实际发生的数额主张。马宗龙超出规定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厚石装饰公司辩称，1.本公司是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力南京、马南南，本公司已做到安全教育，本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来；2.马宗龙要求过高，其是农村户籍，且其伤残等级达不到一级，本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力南京辩称，1.本人和马南南始终是给董连国、厚石装饰公司代工，就是由我们带着工人给他干活；2.当时马宗龙使用的材料是新店镇政府提供的乳胶漆，本人和马南南提供的绳子和翘板，绳子有主绳和附绳之分，马宗龙受伤时使用的是附绳，是揽绳子用的，当时已告知马宗龙这个绳子不能用，车里还有主绳，但马宗龙说将绳子抱上楼太沉就没有用，放绳子时，马宗龙上去颤了两下紧接着就出了这个事故，当时是三层楼高；3.本人和马南南没有说干这个活是包工包料，我们只是农民工，代班小组长，本人和马南南的工数连同其他工人工数都是报给厚石装饰公司和董连国的；4.本人不认识马宗龙，是马南南找到马宗龙，说那面有点活，让他一起过来干活；5.本人是农民工，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马南南辩称，1.本人和董连国接触的时候，那个厂子已经有人干了，新店镇政府给董连国任务让他赶紧上人，不上人就清场，于是董连国找到本人，之前并不认识，都是朋友给介绍的；2.本人帮董连国找了一批人过来干活，工资是按天结，一天260元，本人没有和董连国谈过包工程干，两人之间没有合同，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其他同力南京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新店镇政府作为发包人，厚石装饰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新店镇政府将新沂市新店镇沿国道外立面外墙漆改造工程发包给厚石装饰公司，双方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施工过程中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和问题由厚石装饰公司承担，并对工程价款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8日，马宗龙、力南京、马南南等人至六和佳威饲料公司厂房外进行外墙粉刷，相应绳子、翘板等工具由力南京、马南南提供。进行外墙粉刷时，马宗龙使用的绳子断裂，致使马宗龙从高空坠落受伤。马宗龙受伤后，于当日至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7天，支出医疗费144862.06元；后又于2018年11月26日再次至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天，支出医疗费14127.29元。其伤情经诊断为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双下肢瘫，脊髓损伤，多发盆骨骨折，左肱骨骨折，左跟骨骨折，肋骨及胸骨骨折。2018年8月18日，董连国为马宗龙垫付新沂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1869元、225.73元；在马宗龙住院期间，董连国为马宗龙垫付住院预交金129865元、会诊费12000元；2019年4月3日，董连国垫付马宗龙医疗费5000元、2019年5月10日，董连国垫付马宗龙医疗费3000元；以上合计151959.73元。2019年7月9日，马宗龙经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目前遗留：1.截瘫（双下肢肌力I级伴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构成壹级伤残；2.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构成玖级伤残；3.余伤不足以评残；4.需完全护理依赖；5.休息（误工）期从伤起至评残之日止；6.住院期间可给予营养；7.辅助器具以实际发生为妥。马宗龙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2019年7月27日，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马宗龙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意见，载明。马宗龙经检查为双下肢截瘫、双侧屈髋及伸膝肌力约1+级、远端各肌群肌力0级。根据以上检查结果，马宗龙年龄、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需要，适配以下几款普通适用型截瘫辅助器具：（1）截瘫矫形器，价格为38600元，一般可使用四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8%；（2）轮椅，价格为2000元，一般可使用四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3）助行器，价格为400元，一般可使用四年，无维修费；（4）可摇式病床，价格为5600元，一般可使用四年，无维修费；（5）坐便轮椅，价格为780元，一般可使用四年，无维修费；（6）防褥疮床垫，价格为3600元，一般可使用四年，无维修费。装配训练期为60天，食宿费为每天80元/人，装配期间需陪护1人。建议赔偿期限以当地人均寿命为标准。马宗龙为此支出会诊费5000元。又查明，马宗龙系农村居民，其与陆永芹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2年2月9日生育长子马子晨，于2013年4月3日生育次子马雨赫；马振才（1958年10月7日出生）与何玉梅（1961年9月8日出生）系马宗龙父母，两人共育有两子，长子马宗全、次子马宗龙。另查明，厚石装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为董连国，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设计、施工，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装饰材料销售。厚石装饰公司为证明涉案工程其又转包给马南南、力南京，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力南京的谈话录像、马南南于2018年9月30日从董连国处预支涉案工程款25000元的收条。马南南、力南京质证认为，马宗龙受伤后董连国承诺相关损失由董连国承担，收条中的内容非马南南书写，其只是捺印，25000元为工人工资款；马南南、力南京主张其有与董连国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述意见，但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其二人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宗龙与马南南、力南京、董连国、厚石装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马南南、力南京与董连国、厚石装饰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各方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提供劳动一方自行决定工作时间、场所，自行提供工作期间使用的工具设备，按照完成工作成果情况一次性结算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的，应当认定为构成承揽关系。反之，则应认定为雇佣关系。本案中，首先，力南京、马南南召集马宗龙等人自带工具，凭借自身技术、劳力自主向厚石装饰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从厚石装饰公司处一次性获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其次，在马宗龙受伤后，力南京与董连国的谈话录像中，力南京对董连国提及的董连国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其与马南南的陈述亦未表示否认。再次，马宗龙等人从事劳务系力南京、马南南联系、召集，并由二人按照工时给付劳动报酬，而马宗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董连国或厚石装饰公司系其雇主的相关证据，故结合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厚石装饰公司与马南南、力南京之间系承揽关系，马宗龙与马南南、力南京之间系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厚石装饰公司从新店镇政府处承揽工程后，又将具有危险性的空中作业工作交由力南京、马南南施工，其应对力南京、马南南是否具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并应派员进行现场管理、安全督导，但其并未尽到上述义务，因其对现场施工情况管理未到位，指示上存在过失，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力南京、马南南，在马宗龙作业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二人提供的绳索在作业时断裂，致马宗龙从空中坠落受伤，亦具有一定过错。马宗龙在从事高空作业前，未仔细检查其作业设备，自身亦存在一定过失。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厚石装饰公司对马宗龙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力南京、马南南承担40%的责任，马宗龙自担20%的责任。同时，厚石装饰公司系董连国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董连国作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其应当对厚石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新店镇政府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厚石装饰公司，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六和佳威饲料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马宗龙提供的证据和请求，结合各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马宗龙的损失为：1.医疗费173084.1元（1869元+225.73元+144862.08元+14127.29元+12000元）；2.马宗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为159元/天，根据其户籍性质，本院确认其误工损失为18617.73元（20845元/年/365天×326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马宗龙需完全护理依赖，为最大化保障马宗龙权益并考虑今后护理标准随生活水平发展的不断变化，本院酌定暂计算5年护理费（自事故发生之日起），对于护理费标准，马宗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参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为146000元（1825天×80元/天），此后的护理费，马宗龙可另行主张；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应计算为6240元〔（40元/天×（87+69）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0元〔50元/天×（87+69）天〕；6.残疾赔偿金416900元（20845元/年×20年×100%）；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马宗龙伤情及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支持为40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马宗龙已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40元（16567元/年×20年），标准、期限合理，本院予以支持；9.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根据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意见，考虑到马宗龙现未有实际配置、其以后身体恢复状况可能出现变化及物价水平可能出现波动对其器具费用产生的影响等因素，本院酌定暂计算4年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自2019年7月27日起）：截瘫矫形器38600元及维修费3088元、轮椅2000元及维修费100元、助行器400元、可摇式病床5600元、坐便轮椅780元、防褥疮床垫3600元，装配训练食宿费9600元（60天×80元/人×2人），以上合计63768元，此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马宗龙可另行主张，此外，对于装配训练期间的护理费用，因本院已支持马宗龙5年护理费损失，故对该项费用不再重复支持；10.对于鉴定费及因鉴定支出的会诊费，马宗龙主张8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11.交通费，马宗龙主张5000元，依据不足，但其因伤住院治疗，必定造成交通费损失，本院对此酌定支持3000元。综上，马宗龙的损失合计1214749.83元。厚石装饰公司应赔偿40%即485899.93元，扣除董连国已为厚石装饰公司垫付的151959.73元，厚石装饰公司还应赔偿333940.2元；力南京、马南南应赔偿40%即485899.93元。马宗龙超出上述主张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州厚石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宗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损失合计333940.2元；二、董连国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力南京、马南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宗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损失合计485899.93元；四、驳回马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33元，由马宗龙负担7213元，由徐州厚石装饰装潢有限公司负担3060元，由力南京、马南南负担30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丹人民陪审员  顾乐银人民陪审员  盛维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孙 岩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