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文，男，1974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久，男，1980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庆，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吉水县城建建筑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文峰中大道5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1621139805。法定代表人：李留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业，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流兴，男，197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邓金文、肖文久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吉水县城建建筑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吉水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金文、肖文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1、吉水城建公司与刘富根、肖某系挂靠关系，并非委托与代理关系。刘富根、肖某向吉水城建公司支付挂靠费，并负责涉案工程的所有事宜；刘富根、肖某将涉案工程分别转包给刘秋发、周剑剑、周顺苟、邓金文、肖文久、肖生秦，刘秋发等人系实际施工人，该事实已在刘秋发等人诉吉水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案件中被认定，更在吉水城建公司诉刘秋发支付税费的案件[（2019）赣0821民初387号]中查明并由吉水城建公司当庭自认，肖某在刘秋发税费案中出庭作证时也予以证实。2、邓金文、肖文久已领工程款的税费本就是由其自身支付，不是由刘富根代表吉水城建公司支付。吉水城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人，税务票据理应以吉水城建公司的名义开具，但吉水城建公司仅收取管理费，没有实际支付其他费用，刘富根、肖某从实际施工人处按比例收取税费后去开票领款。3、原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税务发票一经开出，就表明税票载明的纳税人已缴纳相应税款，因税票所载明的纳税人为吉水城建公司，因此案涉税款已由吉水城建公司缴纳。该认定系主观武断的判断，缺乏依据，不符合审判规则。中标人是吉水城建公司，税务发票只能以吉水城建公司的名义开取，但不能说明税费由吉水城建公司支付，应根据证据、证人证言等证实。4、（2019）赣0821民初387号吉水城建公司诉刘秋发的税费案件中，经过庭审，吉水城建公司明知案件将败诉，于是撤诉。现同一法院做出截然相反的事实认定，有违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5、吉水城建公司实际未支付税费，却因本案诉讼获得一百多万元的收益（共有四案），缺乏法律依据，更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吉水城建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邓金文、肖文久的上诉请求。2.邓金文、肖文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邓金文、肖文久提出其已缴纳税费，但在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时，吉水城建公司已提供了税票以及向刘富根等转账依据；邓金文、肖文久认为在刘秋发一案中吉水城建公司必败，没有依据，实际是因为本案诉讼时邓金文、肖文久等人冻结了公司的账户，吉水城建公司为了分批次诉讼。被上诉人吉水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税费款325611.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原告吉水城建公司经中标取得吉安县永阳镇公租房、安置房小区1#-10#楼的土建、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承包权，并与永阳镇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26353635.01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合同工期365天，建设进度达到一半时支付合同价款30%，竣工验收后支付合同价款30%，余款经县审计局决算审计2年内付清，每年各支付50%等内容。2012年10月16日，原告吉水城建公司向刘富根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刘富根为其驻永阳镇公租房、安置房小区1#-10#楼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以吉水城建公司的名义负责处理该项目建设过程中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法律后果由吉水城建公司承担。2012年9月10日，刘富根将其中的4#、5#、6#、7#楼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被告邓金文、肖文久，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坡屋面按五层板面面积的65%计算，工程单价为625元/平方米等，但对工程款税款的承担未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邓金文、肖文久依约进行施工，并于2013年9月10日前竣工。期间，刘富根陆续向被告邓金文、肖文久支付工程款4746525元，刘富根同时开具税务发票缴纳了该4746525元工程款的税款，税票载明的纳税人为原告吉水城建公司。因尚有部分工程款未兑现，邓金文、肖文久曾向吉水县法院起诉吉水城建公司、刘富根、永阳镇政府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2018年8月29日，吉水县法院作出吉水县法院1493号判决。判决作出后，吉水城建公司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9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市中院2348号判决。关于工程款税款承担的问题，市中院2348号判决认为，邓金文、肖文久与刘富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税款的承担虽未明确约定，但在本案一审时，邓金文、肖文久已自认应当由其按照工程价款的6.86%交税，故工程款的税费应由邓金文、肖文久按国家规定的税率予以缴纳。对于已付的工程款是否已缴税以及缴税数额，本案不予处理，吉水城建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处理的欠付工程款，吉水城建公司、刘富根尚未实际支付，欠付工程款应缴纳的税款在纳税主体吉水城建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后，实际已缴纳的税款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富根代表被告吉水城建公司向原告邓金文、肖文久支付了工程款4746525元，并开具税务发票代为缴纳了相应税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予以确认。原告邓金文、肖文久辩称案涉工程款税款其已支付完毕，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原告邓金文、肖文久已自认应当由其按照工程价款的6.86%交税，依诚实信用原则，应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吉水城建公司已为原告邓金文、肖文久垫付工程款4746525元的相应税款，原告邓金文、肖文久理应将上述工程款的6.86%即325611.62元返还与被告吉水城建公司。被告吉水城建公司之诉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邓金文、肖文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江西省吉水县城建建筑公司支付垫付的税款325611.62元。本案受理费6184元，由被告邓金文、肖文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邓金文、肖文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肖某和刘富根的合作协议一份、刘富根出具给肖某的收条一份，证明肖某与刘富根合伙共同挂靠在吉水城建公司名下，共同承建案涉公租房，肖某占股三分之一；2.刘富根出具给周某的收据一份和借条两份，证明周某与刘富根挂靠在吉水城建公司名下，并与王某共同占股三分之一；3.王某与刘富根的合作协议一份、刘富根出具给王某的收条一份，证明王某与刘富根挂靠在吉水城建公司名下，与周某合股三分之一；4.静压桩基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由肖某与案外人康武昌签订，证明由肖某及王某将基础打桩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刘富根与吉水城建公司系挂靠关系；5.中国建设银行吉安支行于2012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建设银行因工作失误将缴纳税款的名称登记错误，实际办理税费事宜的是王某，并非吉水城建公司；6.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387号案件质证笔录一份、证人王某提供的税务事项告知书一份、刘秋发提供的税款收取情况表一份，证明吉水城建公司未实际施工，未实际支付任何税费，刘富根与吉水城建公司系挂靠关系，邓金文、肖文久在领取工程款时已承担税费；7.证人肖某，王某，周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刘富根合伙挂靠在吉水城建公司名下承建了涉案工程，与实际施工人结算时会相应扣税后再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吉水城建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同时可以证明缴款人是吉水城建公司；对证据6中的质证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6中的对于税务事项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吉水城建公司将工程款和税款转给了刘富根和王某，再由刘富根和王某缴纳税款，对证据6中的工程款税款收取情况表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的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一审时，三位证人参与了旁听，肖某在工程款的纠纷当中主张邓金文、肖文久不需要缴纳税费，而二审时又说需要缴纳税费，前后矛盾，三位证人的证词相互矛盾，肖某说垫付税费以后然后扣除税费再支付工程款，并且资金往来都有书面凭证，而王某说有的是收取现金，有的是转账，但是没有书面凭证，三位证人都无法回答其垫付的或缴纳的税费是多少，故三位证人的证言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证据1、2、3系刘富根与肖某、王某，周某之间的内部关系，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中的发包单位载明为吉水城建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的为肖某、王某，未加盖吉水城建公司的公章，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刘富根挂靠在吉水城建公司的证明目的；吉水城建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建设银行在输入缴款人名称时存在失误，不能达到邓金文、肖文久拟证明实际办理税费事宜的是王某的证明目的；证据6中的质证笔录由吉水县人民法院作出，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笔录仅为证人肖某、王某、周某在（2019）赣0821民初387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不能达到邓金文、肖文久在领取工程款时已承担税费的证明目的；吉水城建公司对证据6中的税务事项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告知书不能达到邓金文、肖文久在领取工程款时已承担税费的证明目的；证据6中的税款收取情况表仅有肖某、王某、周某签名，不能达到邓金文、肖文久在领取工程款时已承担税费的证明目的；证据7系证人证言，但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邓金文、肖文久在领取工程款时已承担税费的证明目的。吉安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赣0821民初1493号邓金文、肖文久诉吉水城建公司、刘富根、吉安县永阳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过程中，邓金文、肖文久自认收到的工程款为4746525元；在回答审判员关于“税费是如何约定？由谁承担？”的问题时，邓金文、肖文久回答“是我们交，按总工程量6.86%交税。”故邓金文、肖文久自认应当由其按照工程价款的6.86%交税；在回答审判员关于“实际交了多少？”的问题时，邓金文、肖文久回答“每次领款都交了税，但交了多少不知道。”在回答审判员关于“原告说你们所收工程款已交税，交了多少税，有何依据？”的问题时，邓金文、肖文久回答“我们没有交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金文、肖文久上诉主张其已实际支付工程款的税费是否有事实依据。邓金文、肖文久上诉称，王某、肖某等人在支付邓金文、肖文久工程款时已按比例收取税费，其领款时已扣税，税票上虽载明的纳税人为吉水城建公司，但不能证明吉水城建公司实际支付了税款，缴税事宜均由王某、肖某等人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根据邓金文、肖文久在（2018）赣0821民初1493号案件中的自认，邓金文、肖文久自认其收到工程款4746525元，应当由其按照工程价款的6.86%交税，邓金文、肖文久虽主张其领款时已扣税，但不知缴纳的数额，同时又自认其没有交税。本院认为，邓金文、肖文久虽陈述其领款时已被扣税，但却不知缴纳的数额，且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取的工程款是不含税的工程款，故邓金文、肖文久主张其领款时已被扣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本案二审中，邓金文、肖文久向本院提交的肖某、王某、周某制作的税款收取情况表中载明，邓金文、肖文久收取工程款的金额为4320000元、收税金为296400元，拟证明邓金文、肖文久在收取工程款时，已扣相应税款。但是，根据该表载明的内容，邓金文、肖文久收取的含税工程款为4616400元（4320000元+296400元），与其自认收到的工程款4746525元亦存在部分出入，故邓金文、肖文久以此税款收取情况表作为其领款时已扣税的证明，缺乏事实依据。邓金文、肖文久向本院提交的合伙协议、承包协议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足以达到邓金文、肖文久在收取工程款时已扣相应税款的证明目的。因此，邓金文、肖文久关于王某、肖某等人在支付邓金文、肖文久工程款时已按比例收取税费、其领款时已扣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刘富根代表吉水城建公司向邓金文、肖文久已支付的工程款4746525元为含税工程款，邓金文、肖文久应按6.86%的标准缴税，认定并无不当。邓金文、肖文久上诉还称，（2019）赣0821民初387号吉水城建公司诉刘秋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水城建公司明知会败诉才撤诉，同时证明邓金文、肖文久在领款时已扣税。本院认为，吉水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赣0821民初387号民事裁定书中没有载明吉水城建公司的撤诉原因，且该案与本案缺乏关联，在本案中不能达到邓金文、肖文久在领款时已扣税的证明目的，故邓金文、肖文久的该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邓金文、肖文久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4元，由上诉人邓金文、肖文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