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71行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烟草专卖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铜都镇桂苑街34号。法定代表人田振兴，该局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杨光申，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朱燕铭、龙骥，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华，男，汉族，1978年11月19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烟草专卖局（以下简称区烟草专卖局）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华烟草专卖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1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区烟草专卖局副局长杨光申，委托代理人朱燕铭、龙骥，被上诉人王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王云华系云南省会泽县古城街道居民，持有会泽县烟草专卖局核发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其注册的“会泽云华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卷烟零售业务。为满足日常经营所需，2018年12月17日王云华与案外人王玉清邀约驾驶王云华所有的号牌云Ａ×××××白色金杯面包车从会泽县前往云南省巧家县购买卷烟，当天在巧××县××、巧家县城的卷烟零售商店购买完卷烟后，由案外人王玉清驾驶车辆与王云华及所购卷烟一同于夜间从巧家返回会泽。次日凌晨1时许，二人途经东川区拖布卡镇格勒村交警执法检查站时，区烟草专卖局执法人员、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格勒中队民警联合检查，当场从车厢内查获卷烟1278条（其中84MM紫云烟1262条、84MM软红山茶12条、84MM和天下白沙4条），经鉴定，上述卷烟均为真品卷烟，价格认定总额为130200元。因王云华、案外人王玉清均不能提供上述卷烟的烟草专卖品准运证或相关合法有效的进货证明，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8日对王云华、案外人王玉清以涉嫌非法经营罪为由予以立案侦查。经侦查，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以“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于2019年1月9日将王云华、案外人王玉清所涉事项移交区烟草专卖局处理并于次日在刑事诉讼程序中撤销案件。2019年1月9日，区烟草专卖局对王云华、王玉清以“涉嫌无烟草专卖准运证运输烟草专卖品”为由予以立案调查。在接受公安移交刑事侦查材料以及履行询问当事人、组织听证等程序后，区烟草专卖局于2019年3月6日作出东川区局烟处（2019）第1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涉案卷烟为王云华出资购买，涉案车辆也为其所有，整个运输过程中其本人与涉案卷烟同行，该批卷烟的所有权未发生分割或转移，且王云华在明知无烟草专卖品准运证跨区域运输卷烟属违法的情况下仍知法犯法，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以王云华为被处罚人作出没收违法运输的卷烟1278条的行政处罚。王云华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王玉清系云南省会泽县金钟街道居民，持有会泽县烟草专卖局核发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其注册的“会泽玉清百货商店”经营卷烟零售业务，与王云华系表亲关系。王云华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区烟草专卖局作出的东川区局烟处（2019）第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区烟草专卖局作为东川区行政区划内的烟草专卖行政机关，行使相应行政管理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王云华作为行政行为相对人，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王云华与他人邀约驾驶自有车辆在会泽县与云南省巧家县间无证运输真品卷烟1278条、价格130200元，其行为已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区烟草专卖局作为辖区烟草专卖行政主管机关，有权依法作出相应处罚。区烟草专卖局在接收公安机关移送案件及相关材料的基础上进行了询问、调查并组织听证，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且已由在刑事程序中向王云华进行了告知，且在行政程序的听证环节中予以出示，王云华已充分发表意见，其相应程序权利已经得到依法保障。处罚决定中对刑事司法解释的引用表述系区烟草专卖局对相关问题的解释说明，并非引用的处罚依据。区烟草专卖局的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区烟草专卖局以王云华为出资人及涉案车辆所有人且与涉案卷烟同行，该批卷烟的所有权未发生分割或转移，且其在明知无烟草专卖品准运证跨区域运输卷烟属违法的情况下仍知法犯法，进而认定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并对其作出没收违法运输的卷烟1278条的处罚决定。上述处罚决定的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处罚决定中援引的法律依据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上述法律条文是对无证运输行为的禁止性规定以及相应无证运输行为实施主体的处罚规定，规制的对象是无证运输行为的实施主体，这与处罚决定中对涉案卷烟所有权人的认定并非同一概念。2.本案无证运输行为的实施主体应综合全部在案证据并结合基本常识经验予以客观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中有关跨区域无证运输的规定规制的是行为人实施的相应行为，区烟草专卖局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基于全案证据，客观认定本案无证运输行为的实施主体并进而作出相应处罚决定。在案证据反映了王云华、王玉清的基本情况，二人在公安侦查阶段对行为意图的提起、资金支付等基本事实的陈述，证人对二人在巧家购买卷烟具体过程的详细陈述，公安移交材料中对二人被查获时情形的具体描述等等，这些均为区烟草专卖局在作出处罚决定过程中应当予以客观、全面分析认定的案件违法事实，但本案中，区烟草专卖局仅以王云华支付了购烟资金且系车辆所有人等事实进而以其为唯一的无证运输行为实施主体作出处罚决定，违法事实认定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查明事实”要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昆明市东川区烟草专卖局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的东川区局烟处（2019）第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2.区烟草专卖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区烟草专卖局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区烟草专卖局在上诉期间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本院：1.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1行初31号行政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自相矛盾。首先，被上诉人无证运输烟草专卖品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已被法院采纳并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其次，关于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唯一被处罚人的情况，系因其为无证运输烟草违法行为的主要违法人员，其在本次违法行为中邀约他人、全额出资购买卷烟、提供违法行为工具等等行为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导本次违法行为，对法律规制的无证运输行为起到关键、主要作用。再次，本次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为没收违法运输的卷烟，并未对被上诉人或王玉清处以罚款或其他处罚。因此，本案行政处罚行为对违法运输卷烟的所有权人产生权利减损，处罚对象应当为违法行为的召集人、违法运输烟草的所有权人及违法工具的提供者即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被上诉实施了违法运输烟草专卖品的行为，另一方面认为上诉人对违法事实的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云华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比较公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王云华和王玉清从会泽县到巧家县购买卷烟的事情，具体系王云华邀约王玉清进行，由王玉清驾驶王云华所有的号牌为云Ａ×××××的白色金杯面包车从会泽县到巧家县。王云华在巧家县与卷烟出售人谈价、付款购买卷烟。王玉清和王云华谈好，两人回到会泽后，王玉清按照收购价拿一部分卷烟到其所经营的商店中售卖。上述事实，有以下在案证据证实：1.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公安人员对王云华、王玉清的讯问笔录；对王云华携带用于购买卷烟剩余的6万元进行提取的提取照片；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公安机关对刘忆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2.区烟草专卖局对王云华、王玉清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院亦予以采信并认定上述相关案件事实。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区烟草专卖局对驾驶王云华车辆拉运王云华收购香烟的王玉清是否应当处罚。王云华认为，本案是王玉清邀约王云华到异地去收购香烟的，所收购的香烟有一部分是王玉清的，王玉清已经把这部分香烟的款项给王云华了。区烟草专卖局则认为，其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对王玉清处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托运或者自运烟草专卖品必须持有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或者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授权的机构签发的准运证；无准运证的，承运人不得承运。”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王云华系运输车辆车主，涉案卷烟系由其出资购买。案外人王玉清在本案中的作用仅为驾驶员，其与王云华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对于无证运输烟草专卖品的违法行为，法律规定的处罚对象为“托运或者自运人、承运人”三类主体。本案中王玉清不属于自运或托运人，亦不属于承运人，因而不属于《烟草专卖法》规制的实施无证运输烟草专卖品的行政处罚对象。上诉人仅对货主王云华即自运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关于区烟草专卖局作出行政处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查明事实”要求的评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烟草专卖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1目规定：“依照《烟草专卖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处罚的，按照下列规定执行：（二）有下列情形的，没收违法运输的烟草专卖品和违法所得：1.违法运输的烟草专卖品价值超过5万元……”。区烟草专卖局作出对王云华跨县违法运输的卷烟予以没收的行政处罚于法有据。区烟草专卖局在作出本案行政处罚过程中，亦保障了王云华作为行政相对人所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听证权等，行政处罚程序亦符合《行政处罚法》对被处罚人的相关权利保障规定要求。本案区烟草专卖局作出东川区局烟处（2019）第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合法，王云华要求撤销该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区烟草专卖局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云710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王云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由被上诉人王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云斌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陈志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牛元福书记员李东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