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22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劳文利，男，汉族，1976年9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阳信县，捕前住阳信县。2008年1月28日因犯组织卖淫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8年6月5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原犯组织卖淫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5年4月17日被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棣县看守所。 辩护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路尧，男，汉族，1994年8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阳信县，住阳信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谷俊杰，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信县人民检察院以滨阳检执检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劳文利、路尧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某、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劳文利及其辩护人顾宗新，被告人路尧及其辩护人谷俊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份，阳信县兴龙皮革有限公司（下称：兴龙皮革公司）需土方填河坝。韩某1、刘某2和劳文利、路尧均向兴龙皮革公司报价。兴龙皮革公司经理杨某1选择报价低的刘某2承包该土方工程。劳文利和路尧得知消息后，给刘某2打电话让其去歌莱美KTV，刘某2以干活忙为由拒绝。后被告人路尧在工业八路与劳店东外环交叉口处，将被害人刘某2雇佣的拉土车拦截，拉土车司机给被害人刘某2打电话告知情况。同时被告人路尧打电话告知被告人劳文利，被告人劳文利遂派四五个年轻人与被告人路尧以推、拉、拽等方式将到达现场的被害人刘某2塞进黑色轿车内，强行带至歌莱美KTV。当时在歌莱美KTV中，有被告人劳文利及其朋友杨某2、杨某3和高某等十人左右，被害人刘某2迫于当时的情形退出该工程。杨某1遂联系冯某为其送土方，冯某又找到被告人劳文利，共同完成此项工程，剩余工程款项共计人民币7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劳文利取得被害人刘某2的谅解。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劳文利、路尧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劳文利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劳文利辩称，他没有让刘某2退出该工程，也没有对刘某2实施暴力威胁，他只是想和刘某2谈谈，大家以后不要互相压价，恶意竞争。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劳文利的行为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如果构成强迫交易罪，劳文利某成自首且犯罪情节轻微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劳文利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路尧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路尧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如果构成强迫交易罪，路尧构成自首且犯罪情节轻微、所起作用较小，请求对被告人路尧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份，兴龙皮革公司需土方填河坝。韩某1、刘某2和劳文利、路尧均向兴龙皮革公司报价。兴龙皮革公司经理杨某1选择报价低的刘某2承包该土方工程。劳文利和路尧得知消息后，给刘某2打电话让其去歌莱美KTV，刘某2以干活忙为由拒绝。后被告人路尧在工业八路与劳店东外环交叉口处，将被害人刘某2雇佣的拉土车拦截，拉土车司机给被害人刘某2打电话告知情况。同时被告人路尧打电话告知被告人劳文利，被告人劳文利遂派四五个年轻人与被告人路尧以推、拉、拽等方式将到达现场的被害人刘某2塞进黑色轿车内，强行带至歌莱美KTV。当时在歌莱美KTV包间中，有被告人劳文利及其朋友杨某2、杨某3和高某等十人左右，被害人刘某2被迫退出该工程。后杨某1遂联系冯某为其送土方，冯某又找到被告人劳文利，由劳文利提供土方，冯某负责运输，完成此项工程，剩余工程款项共计人民币7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劳文利取得了被害人刘某2的谅解。 另查明，2008年1月28日被告人劳文利因犯组织卖淫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阳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8年6月5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阳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原犯组织卖淫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5年4月17日被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刘某2陈述，2016年下半年，兴龙皮革公司买土。他和劳文利都进行了报价，他以330元一车的价格承包兴龙皮革公司拉土的工程，工程金额总计11万元左右，利润1万元左右。拉土两三天后，劳文利和路尧打电话找他谈参与工程的事情，他没有答应。后路尧将他的拉土车拦下，在他被带上车时，路尧从后面踹了他屁股，劳文利派的小青年将他带往阳信歌莱美KTV，在去往KTV的路上，这几个人对他进行殴打，威胁他将拉土的活让给劳文利。他到KTV后，这帮小青年拳头巴掌打他，孙某（又名杨某3）、杨某2言语威胁他把活让给劳文利，路尧言语威胁他以后不要干劳店的活，他害怕劳文利继续找他麻烦，遂答应将工程让出。另陈述，2017年兴龙皮革公司支付给他对象王某某的16500元工程款，是他自己在水落坡水库给兴龙皮革公司拉的土方，和本次案件无关。在本次案件所涉工程中，他给兴龙皮革公司拉土39车，每车330元，共计12870元。兴龙皮革公司于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5日和2017年3月12日以“刘某2土方款”名义转到樊某2卡的7万元为他和劳文利、冯某的共同工程款，其中包括他开始拉的39车土方工程款。 2、证人证言 （1）冯某证实，2017年1月份，刘某2雇佣他的车往兴龙皮革公司送土，刘某2不干后，杨某1向他买土，他联系劳文利购买土方，用自己的运输车和挖掘机向兴龙皮革公司送土。干完活之后，冯某、刘某2、劳文利三个人一块在兴龙皮革公司结账，钱款转到他妻子樊某2账户，劳文利共赚取12000元土方款。 （2）韩某1证实，刘某2联系好一皮革公司，后他和刘某2合伙为该公司送土。干了一天后，大约拉了30车土。劳文利给刘某2打电话说要干这个活，刘某2未同意。后劳文利派人将他和刘某2拉土的车截下，有六七个人将刘某2强行带至歌莱美KTV，并在外环东路和歌莱美KTV内对刘某2进行殴打。后劳文利将活抢走，他与刘某2再没给该皮革公司拉土，并赔了4000余元。 （3）孙某（又名杨某3）证实，2017年，他和劳文利、杨全等人在歌莱美KTV唱歌时，看见三四个外地的小青年带着一名男子进了包间，劳文利和被带来的男子说话来。 （4）韩某2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三四点钟，他送刘某2到东外环拉土车的地方，路边有两辆车，刘某2下车后被七八个人连推带拉地弄到车上说“五哥”（劳文利）找其说事。天黑的时候，他开车在歌莱美门口接的刘某2。 （5）樊某1证实，他在给刘某2往劳店镇三不管的地方拉土的时候，被路尧拦下，后有三四个小青年骂骂咧咧地把刘某2连拖带拽地弄到车上带走。 （6）杨某1证实，2017年1月份，他需要土垫厂子的河坝，由于劳文利报价高且有个人恩怨，遂通过韩某1联系刘某2拉土，双方定价是一车330元。刘某2一共拉了两天土，共39车。后刘某2给他打电话说其不能拉土了。他遂通过冯某联系，后劳文利同意给他送土，并由冯某的车继续运输。这个活一开始他让刘某2干的，后来被劳文利抢过去，但拉土的车一直用的冯某的，一直持续到结完账，这个活差不多7万元。 （7）刘某3证实，2017年1月份，他给刘某2和韩某1（又名韩永生）拉土时，有四五个小青年和路尧将拉土的车拦下找刘某2。刘某2来了后，被拦车的人连拖带拽的强行弄到车上带走，路尧也跟着。他当时给刘某2拉了两天左右的土，共四五十车。后来劳文利干了这个活，用的冯某的车从无棣拉的土。 （8）纪某证实，2017年1月，他的车被路尧以找韩某1说事为由拦下，车上的人给刘某2打电话，刘某2来了后被拦车的人连拖带拽的强行弄到车上带走。当时他给刘某2拉了两天土，后来，劳文利干这个活，用的冯某的车。工程完工后，厂方将账款全部打入冯某提供的账户。 3、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劳文利在12张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的男子为他的战友高某。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阳信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函、涉黑涉恶线索接办单证实，本案系阳信县人民检察院在工作中发现，并于2019年3月14日以阳某扫黑办线索移交[2019]2号移送至阳信县公安局，该局经过初查于2019年4月20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劳文利出生于1976年9月28日，被告人路尧出生于1994年8月26日。 （3）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4月19日，被告人劳文利经电话传唤到案；2019年4月23日，被告人路尧经电话传唤到案。 （4）注销证明证实，劳文利战友高某于2018年1月13日死亡。 （5）办案说明证实，阳信县公安局至今未能核实拦截刘某2的四五名小青年身份，2019年5月15日被告人劳文利自阳信县看守所移送至无棣县看守所进行羁押，侦查卷第24、27页讯问地点系笔误，应为阳信县看守所。 （6）业务凭证、污水用土方、电子回单、来源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月7日，兴龙皮革公司向王某某转账16500元；2017年1月8日至2017年3月，兴龙皮革公司支付土方款共计103950元；2017年1月23日，兴龙皮革公司向樊某2转账7万元；2017年3月2日，兴龙皮革公司向樊某2转账5000元；2017年3月10日，兴龙皮革公司向樊某2转账12000元。 （7）材料入库单证实，兴龙皮革公司于2017年1月6日拉入土方45车，单价330元，计款14850元；于2017年1月7日拉入土方44车，单价330元，计款14520元；于2017年1月7日拉入土方50车，单价330元，计款16500元；于2017年1月22日拉入土方176车，单价330元，计款58080元。 （8）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假释人员通知书、社区矫正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劳文利于2008年1月28日因犯组织卖淫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阳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8年6月5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阳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原犯组织卖淫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5年4月17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对劳文利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 （9）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对被告人劳文利表示谅解。 5、被告人供述 （1）劳文利供称，刘某2用低价抢了他和路尧给兴龙皮革公司拉土的活，于是想找刘某2说说这个情况，后他战友的朋友将刘某2带到歌莱美KTV，期间，他战友的两个朋友用手推搡刘某2，杨某2想打刘某2，被他拉住了，后刘某2同意和他一块干，但他没同意，刘某2不干后，冯某干的这个活，他给冯某联系的土方，冯某给他1万多元土方款，他没有获利。 （2）路尧供称，2017年1月份，兴龙皮革公司需要土垫湾。兴龙皮革公司老板杨某1（又名杨宵）联系他，他联系劳文利进行了报价，350元一车。后兴龙皮革公司没有再联系劳文利。报价后第二天，劳文利让他看好谁往厂子送土，看见后把车拦下，由劳文利进行处理。过了两天，他看见一个车队往厂子送土，并且看见韩某1去厂子两趟，他得知是韩某1和刘某2拉的土。随后他将此事告诉劳文利，劳文利让他打电话约刘某2谈此事，想把活抢过来，刘某2以忙为由没去。第二天，他拦下刘某2的拉土车，并打电话告诉劳文利。劳文利派人到达现场，搂着刘某2的脖子，连推带拉的将其弄到车上，带到阳信县城歌莱美KTV。劳文利嫌刘某2报的价格低，逼刘某2把活让出来，他因为有事提前离开，后劳文利告诉他，刘某2让他们干这个活，但因为价格低没有干。后他得知，劳文利可能和冯某合伙干该工程或者是提供土方，这个工程他未得到钱。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劳文利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路尧辩护人提出的劳文利、路尧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人冯某、韩某1、韩某2、樊某1、杨某1、刘某3、纪某的证言与被告人劳文利、路尧的供述等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综合证实，刘某2以较低价格取得工程后，被告人路尧将刘某2的拉土车拦下，被告人劳文利派四五个年轻人与被告人路尧以推、拉、拽等方式将被害人刘某2塞进黑色轿车内，强行带至歌莱美KTV。当时在场的有被告人劳文利、路尧及杨震全、杨奎房和高某等十人左右，被害人刘某2迫于当时的特定情形，被迫退出该工程，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对以上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劳文利、路尧的辩护人提出的劳文利、路尧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劳文利、路尧虽系电话联系自动到案，但二人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因此，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劳文利、路尧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劳文利、路尧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路尧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劳文利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劳文利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与新罪实行数罪并罚。对被告人劳文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路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淄刑执字第918号刑事裁定书中对被告人劳文利的假释部分。 二、被告人劳文利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与前罪余刑二年一个月零十天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1年6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路尧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韩 波 人民陪审员  姚佃文 人民陪审员  朱金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褚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