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通信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新型工业园区发展大道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878XT。法定代表人：宋英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宏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思令，男，汉族，1988年5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传平，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建成，男，汉族，1969年5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城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红，男，汉族，1979年6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甘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金勇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东岗西路4-52号第31幢第7层17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MA7342JY9T。法定代表人：何金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卢彦龙，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通信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二局”）因与被上诉人向思令、邱建成、李文红、兰州金勇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勇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8)渝0229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通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被上诉人向思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平、被上诉人金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彦龙、被上诉人邱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二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勇达公司依法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金勇达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通信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等，且现行法律法规对于劳务资质已无强制性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金勇达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劳务资质，系认定事实错误；民法总则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无视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对劳务资质并无强制性规定、金勇达公司具有工程劳务分包营业资格，以不属于“法律”的司法解释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中通二局补充上诉理由：按照民法总则的规定，责任份额根据责任大小来分配，无法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中通二局即使承担责任也应明确责任大小。金勇达公司答辩称，劳务分包资质是要建设部门颁发，营业执照是工商部门颁发，取得营业执照不代表有资质，需要建设部门颁发相应的证件，上诉人认为金勇达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就具有相应的资质是对法律的误解；现行法律明确要求劳务分包必须有相应的分包资质，上诉人认为现行法律法规对劳务分包资质没有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于法无据的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思令答辩称，上诉人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金勇达公司没有相应的通信工程施工资质，也没有相应的劳务资质，查询的相关资料已经清楚地表明了，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此证明，营业执照核定具有通信工程的经营范围，但是后面批注了经有关部门进行资质的核查，故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住建部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是2015年实施的，明确规定了劳务是需要资质的，本案是通信工程施工，更需要资质；建筑法、合同法均规定建筑工程部分发包或者分包均要有相应的资质，上诉人引用民法总则是断章取义，只引用了后部分，一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要求按责任进行划分，与其上诉理由存在矛盾，且属于新增加的上诉理由，已经过了上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建成答辩称，邱建成是李文红雇佣的人员，与向思令之间是介绍关系，没有雇佣关系，与李文红之间也没有分包关系，向思令起诉邱建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仅仅是为了诉讼方便，邱建成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该承担责任；城口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由侵权行为地甘谷县法院或者被告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院管辖。向思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向思令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70328.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8时许，向思令在甘肃省甘谷县白家湾乡大山村移动通信工地拉移动光纤时，被高压电击中，随即送往甘谷县人民医院急救，支出医疗费5653.90元。当日经120转入甘肃省人民医院，向思令于同年8月17日出院，住院治疗59天，支出医疗费164647.80元。出院诊断为：1、电击伤；2、右上肢左下肢骨外露；3、三度烧伤，双上肢右下肢躯干身体体表面积12%烧伤；4、左上肢毁损伤；5、急性肾功能不全。2017年11月18日，向思令委托四川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同年11月23日，该中心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6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左上肢自肩关节处离断缺失，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属伍级伤残，右下肢膝关节功能完全丧失，属捌级伤残；2、属部分护理依赖范围。向思令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同时查明，向思令系农村居民，自2015年10月起在城口县明通镇场镇居住，靠务工和做小生意维持生计。长女向某某生于2008年9月12日，次女向某1生于2010年3月4日。事故发生后，李文红垫付医疗费4000元、另付向思令现金70000元。另查明，金勇达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通信工程施工、维护及技术服务；……；工程劳务分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等。2017年5月10日，金勇达公司与中通二局签订劳务分包框架协议，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接了天水移动2017年甘谷县驻地网工程。同年5月6日，金勇达公司与李文红签订了通信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天水市甘谷县建设方中标公司（中通二局）的通信工程部分施工项目授予李文红。李文红按10%抽取工程管理及联络费用后，将该部分工程交由邱建成组织实施，向思令在邱建成手下务工。2017年5月12日，金勇达公司在保险公司为向思令等人购买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华丰A款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赔付向思令医疗费9524元、残疾赔偿金190476元。向思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向思令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70328.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向思令在案涉工地从事劳务，该工地由邱建成实际管理。邱建成虽辩称不认识向思令，但结合李文红的陈述、证人张红、江再友的证言、邱建成出具的工资欠条等证据，可以认定邱建成为包工头，其与向思令构成劳务关系。向思令在务工过程中受伤，邱建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向思令受伤与其自身缺乏安全意识有关，应当自负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向思令与邱建成之间的责任比例按3:7确定为宜，即由向思令自行承担30%的责任，邱建成承担70%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通二局作为中国移动甘肃公司2017-2018年度集团专线、IMS及有线宽带一体化施工项目总承包人，其将天水移动2017年甘谷县驻地网工程分包给金勇达公司，应当审查受让方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中通二局未举示证据证明金勇达公司具备相关资质，结合甘肃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查询情况，金勇达公司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劳务资质，故中通二局存在过错。金勇达公司承接劳务工程后，将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无资质的李文红，李文红又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邱建成，上述分包、转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中通二局、金勇达公司、李文红应当与邱建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向思令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确认纳入赔偿范围如下：1、医疗费170301.70元（甘谷县医院5653.90元+甘肃省人民医院164647.8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凭，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住院期间护理费，向思令按两人主张14160元（住院59天×120元/天×2人），无医疗机构意见，护理人员原则上按一人计算，确认7080元（住院59天×1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向思令主张2950元（住院59天×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营养费，向思令主张10000元，结合医嘱及伤情，酌定3000元；5、后续治疗费，向思令主张10000元，缺乏鉴定意见，且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6、误工费，向思令主张18600元（155天×120元/天），向思令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酌定误工费标准按100元/天计算，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费确认为15500元；7、鉴定费，向思令主张19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8、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向思令主张20000元，结合交通费发票及向思令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3000元；9、残疾赔偿金，向思令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412070.40元（32193元/年×20年×64%）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20446.72元（22759元/年×22年×64%），向思令系农村居民，居住在场镇，靠务工维持生计，其按城镇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伤残系数及被扶养人年限计算错误，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05631.80元（32193元/年×20年×63%）、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3381.70元（22759元/年×20年÷2×63%）；10、后续护理费，向思令主张525600元（120元/天×365天×20年×60%），结合鉴定意见向思令需部分护理依赖，确定定残后护理费为438000元（120元/天×365天×20年×50%）。前述确认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各项损失为1190745.20元，由四被告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33521.64元、向思令自负30%责任即357223.56元。向思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0元，因向思令已构成身体残疾，依法应予抚慰，结合其伤残情况酌定20000元。故四被告应赔偿向思令853521.64元。李文红已付费用74000元，应予抵减。金勇达公司虽为向思令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但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受益人为被保险人即向思令本人。该保险具有员工福利性质，并不能转嫁企业的风险和责任，向思令基于保险合同获得的保险金，不能抵扣或减轻金勇达公司基于过错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邱建成、李文红、兰州金勇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中国通信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向思令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79521.64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向思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51元，由向思令负担2505元，邱建成负担5846元。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建筑法、合同法均明确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我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中也明确规定劳务作业应分包给具有施工劳务资质的企业，故中通二局上诉称现行法律法规对劳务分包资质没有强制性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金勇达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其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中虽然有通信工程施工、工程劳务分包等，但是该经营范围中同时载明“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说明取得营业执照不代表具有相应资质，即金勇达公司应取得通信工程施工或劳务分包等相应资质才能从事相关的生产经营活动。对此，金勇达公司称其不具有相应资质，而中通二局亦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金勇达公司具有相应资质，故中通二局上诉称金勇达公司营业执照上有劳务分包即代表其有资质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判决中通二局与金勇达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因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在适用法律过程中对具体应用法律问题所做的解释，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中通二局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故中通二局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中通二局上诉称本案应划分责任份额。因向思令起诉时要求各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即各侵权人对外连带承担全部的、整体的责任，至于各侵权人的内部责任，则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故中通二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通二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上诉人中国通信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玉涛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刘 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