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剑创雕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莲塘工业区再生资源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6773802。 法定代表人：江同剑，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同剑，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颖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智，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涵、刘新星，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剑创雕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创公司）、江同剑因与被上诉人柴智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剑创公司、江同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18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的责任；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并赔偿上诉人投入的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柴智签订合同后，即进行前期投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没有违约。二、上诉人向柴智发函告知工作因不可抗力原因需在2019年2月22日完成泡沫打印工作。柴智未在合同约定的泡沫打印最后期限即2019年2月3日前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视为柴智已默认同意上诉人于2019年2月22日完成泡沫打印工作。因此上诉人没有违约，被上诉人也未遭受损失。三、柴智收到上诉人告知函后没有立即回复，导致上诉人与中山文程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及广州市鎏芳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完成，进而导致上诉人无法完成与柴智之间的承揽合同。柴智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 柴智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2019年2月3日前将等大泡沫稿件打印完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是否已经着手等大泡沫稿打印以及是否投入费用等均不能成为其承担违约责任的阻却事由。二、上诉人陈述其加工场地被城管执法拆除，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三、柴智从未同意上诉人延期至2月22日。柴智知晓上诉人的延期申请后，立即发了两次函件告知上诉人解除合同，更何况此后，上诉人也从未向柴智交付任何工作成果，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柴智对上游买家违约，至今无法取得全部费用，并且失去了大客户的信任和大额的订单。 柴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柴智与剑创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雕塑承揽加工运输安装合同》；2.判令剑创公司向柴智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1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起计至剑创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江同剑对剑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剑创公司、江同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柴智（甲方）与剑创公司（乙方）签订《雕塑承揽加工运输安装合同》，合同上打印的签订日期体现为2018年1月10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作一件狮子球紫铜锻造雕塑，工程地点为德成黄金集团福州长乐厂区，该狮子球紫铜锻造雕塑合同制作内容共一件，等大泡沫稿一件，材质为紫铜，雕塑直径6.6米厚度1.5㎜。工程总价为70万元，不含税。乙方负责生产、运输和安装，并保证由客户验收通过。此价格为雕塑的总包干价格，如果中间需要安装泡沫仿铜狮子球乙方另行补款3万元；甲、乙双方商定工期为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28日，2019年2月3号前等大泡沫打印完成，2019年4月15日进厂安装。本合同签订后自乙方收到甲方雕塑预付款之日算起，乙方需要118天内完成产品制作、运输和安装任务；由于甲方或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台风、地震、暴雨等）造成的停工，工期可根据实际情况由甲方工程部签证作相应顺延；本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20%给乙方作为预付款，乙方等大泡沫稿完成后甲方需要支付30%进度款，出厂前再支付30%，安装结束，验收合格甲方支付18%（尾款）给乙方，保修款2%一年后无任何工程质量问题支付；除以上有关条款明确规定，一方违约另一方可解除合同，违约方需赔偿另一方所有损失。甲方不得无故拖延工程款支付时间，乙方不可以任何理由拖延工期。本合同一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除本合同以上各有关条款规定的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2019年1月12日，柴智依照合同约定将预付款14万元通过其配偶沈雁华以手机银行汇款方式汇入剑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同剑的个人账户。2019年1月31日，剑创公司向柴智发函，函告“我司于2019年1月10日与你方签订的雕塑承揽加工运输安装合同中第二条款中的第一条款中约定2019年2月3日等大泡沫打印完成，现因为我司泡沫加工场地2019年1月26日被城管执法拆除，现申请泡沫打印完成时间延至2019年2月22日”，剑创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江同剑在该函件上自然人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2月3日，柴智向剑创公司发函，函告“贵方与我方签订《雕塑承揽加工运输安装合同》（工程总价70万元）约定2019年2月3日前贵方将雕塑等大泡沫雕刻完成。但是至今未完成任何雕塑等大泡沫雕刻成品，且发函致我方称因城管执法拆除贵方泡沫加工厂导致无法如期完成。鉴于贵方在履行该合同是在存在违法行为的厂房内加工等大雕塑泡沫雕刻，导致最终造成违约事实；同时根据贵方履行《雕塑承揽合同》（工程总价20万元）存在不诚信的情形，我方有充分理由认为贵方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雕塑承揽合同》（工程总价70万元）。我方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上述合同的相关约定行使解除权，解除贵方与我方的《雕塑承揽加工运输安装合同》（工程总价70万元），并要求贵方退还我方支付的预付款14万元，同时我方保留继续向贵方索赔违约金及其他各项损失、费用的权利”。2019年2月19日，柴智向剑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该公司无法在2019年2月3日前完成等大泡沫稿一件，严重影响柴智向上游订货方交付产品的进度为由，通知剑创公司解除该《雕塑承揽加工运输安装合同》，要求在收到本通知书后立即返还柴智已支付的14万元预付款。江同剑于2019年2月20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因剑创公司未向柴智返还预付款，柴智于2019年3月7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深圳市剑创雕塑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该自然人股东为江同剑。 一审法院认为，柴智、剑创公司系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及时、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柴智依约履行合同预付款义务后，剑创公司应依约履行提供定作物的合同义务。但剑创公司在收到合同预付款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2019年2月3日前）打印完成等大泡沫以供柴智检验，且至今没有实际履行交货的义务。依据合同约定，剑创公司已经违约。剑创公司虽主张柴智派代表律广与剑创公司一起另找了一家公司加工大泡沫打印件，期间律广一直参与了与第三方企业制定方案、价格、交付时间的协商，并且律广制定出大泡沫打印件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但剑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包含证人张某证言）均不足以证明柴智有授权律广同意剑创公司将泡沫打印完成的时间延期至2019年2月22日的申请，且剑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同剑于2019年2月20日收到柴智寄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事实亦可证明柴智不同意剑创公司提出的延期申请，故剑创公司所作其申请等大泡沫稿打印延期已经取得柴智同意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剑创公司辩解其申请延期的辅助部分工作并不影响实现合同约定的整体安装、验收、运输的交付日期。由于按期打印完成等大泡沫属于剑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及案涉合同“一方违约另一方可解除合同”的规定，柴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对剑创公司的相应辩解，不予采信。因剑创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至今未交付定作物，柴智有权要求剑创公司返还柴智已经支付的预付款14万元。剑创公司庭审中虽主张其目前已为此加工合同投入资金，但未能向法庭明确其存在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具体金额，也未提出反诉，仅表示其保留向柴智另行主张索赔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剑创公司因柴智解除合同而造成的损失情况不作审理，剑创公司可另行主张索赔权利。鉴于剑创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投入资金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对柴智要求剑创公司就合同预付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剑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江同剑系剑创公司唯一出资自然人股东，且柴智向剑创公司支付的合同预付款系汇入江同剑的个人银行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江同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剑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江同剑应对剑创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柴智与剑创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雕塑承揽加工运输安装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剑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柴智合同预付款14万元；三、江同剑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剑创公司应返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柴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剑创公司、江同剑负担。 二审中，剑创公司、江同剑向本院提交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律广受柴智的委托与剑创公司协商本案合同的各项事宜，同意延期交付等大泡沫打印件。柴智质证认为，证人张某所言可证明律广代表柴智去跟进合同进度，但律广对合同没有决定权，上诉人陈述律广要求其向柴智发函，说明律广没有同意工期延期。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张某的证言未能证明柴智授权案外人律广同意剑创公司延期交付等大泡沫打印件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剑创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剑创公司与柴智自愿签订的《雕塑承揽加工运输安装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剑创公司应于2019年2月3日前向柴智交付等大泡沫打印件，但剑创公司未能如期交付，也未能举证证明柴智同意延期交付，即构成违约。柴智可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剑创公司主张其未能如期交货系因不可抗力造成，但根据其陈述及所提交材料可知，其未能如期交货系因加工场地存在违章搭盖被城管部门执法拆除，不属于不可抗力范畴，不能免除剑创公司的违约责任。剑创公司、江同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剑创公司、江同剑要求柴智赔偿剑创公司投入的损失20万元，但未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剑创公司、江同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深圳市剑创雕塑有限公司、江同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晓红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百灵 书记员薛晨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