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益华（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埯白石炮台。 法定代表人：吴家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理，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伟，北京市金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街浦西万达广场商业综合楼4号建筑01#商铺。 主要负责人：陈强，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进，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巧玲，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紫兰，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林敬新，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益华（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泉州分行）、黄紫兰、林敬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支持益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取证，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公安部门的《不予立案决定》只是刑事案件的阶段性文书，益华公司不服该立案决定书，已申请复议，同时向泉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至今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仍在进行立案监督审查。对此，益华公司依法申请了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没有进行相关调查取证，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林敬新涉嫌合同诈骗，若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刑事法律，黄紫兰与益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则案涉房屋仍属于益华公司，黄紫兰、林敬新抵押行为无效，交通银行泉州分行抵押权不能成立。益华公司排除执行异议的主张成立。 （二）依据先刑后民原则，林敬新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中止审理，待公安和检察机关查清事实后，再做民事审理。 （三）林敬新一审的证据材料(《借款收据》、《借条》、历史交易清单)显示，林敬新、黄紫兰夫妻向外出借资金高达2494.1万元，且当庭确认为“自有资金”。但两人均是国家工作人员，其财产明显超过其合法收入，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依据刑事诉讼法等，本案应中止审理，移交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综上，请撤销原判，依法确认案涉房屋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里ll7号102室属益华公司所有，并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或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 林敬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黄紫兰与益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林敬新和黄紫兰是诉争房屋所有权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林敬新与卢月菊系朋友关系。2006年至2007年间，林敬新经同学黄宏毓的介绍认识了卢月玲和她的丈夫吴家雄、她的妹妹杨丽娜。之后经常到他们址在厦门的别墅家中走动，卢月玲系卢月菊的姐姐，他们一家人系林敬新的好朋友。2.黄紫兰系在卢月玲介绍下向卢月菊借款购买厦门皇府御园房产，从未虚构借款理由。2013年10月中旬，林敬新和妻子黄紫兰去拜访卢月玲，卢月玲向我们介绍了其开发经营的厦门皇府御园的房子并建议我们购买投资，我们如实反映家中原有2000多万元已被朋友借走，再花巨资购买房产亦不容易。卢月玲说她妹妹卢月菊有闲钱，可以借钱给我们购房，等我们以后赚钱了再想办法还她妹妹，并且带我们去看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两套房子，并让我们介绍翁华人夫妇来购买，也可以向她妹妹借钱购房。黄紫兰于2013年10月21日交了50万元的订金，选购了云顶南里117号102室房屋，签订了《“皇府御园”商品房认购书》。翁华人的妻子范丽敏也签下了云顶南里ｌｌ7号101室的《“皇府御园”商品房认购书》，2013年ｌｌ月15日卢月玲让她妹妹卢月菊以及杨丽娜分五次转账1300万元到黄紫兰账户，黄紫兰随即把该笔ｌ300万元，连同购房尾款总计13105780元转入上诉人账户。2014年5月20日，厦门市地税局直属分局开出了完税证明。2014年5月下旬房产证已经办好，林敬新就到厦门取回黄紫兰的房产证和范丽敏的房产证，并按卢月玲要求写下借据。至此，购房手续、借款手续完成，均系双方真实、自愿意思表示，该房屋系黄紫兰名下合法财产，与益华公司没有债权债务纠纷。3.借款后黄紫兰偿还了上述借款的部分本金，将房产抵押用于投资经营，努力偿还借款，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6月13日为了尽快偿还借款，黄紫兰将其名下的皇府御园房产和范丽敏名下的皇府御园房产，分别向晋江万兴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000万元、向吕婷婷借款1500万元（吕婷婷分四次汇入林少雄工商银行账户），用于和林少雄合伙投资安徽宿州项目，该两笔借款均汇入林少雄指定的账户，由于黄紫兰听信林少雄投资有高额回报，上述款项均被林少雄骗走。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10日，因晋江万兴小额贷款公司和吕婷婷的贷款利息太高，林敬新弟弟林敬愿分别替黄紫兰归还晋江万兴小额贷款公司和吕婷婷的借款。由于林敬愿和泉州市西域骆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骆驼公司）有业务往来，要求西域骆驼公司先预付货款后由他组织原料购置、生产、供货给西域骆驼公司，2014年9月18日，西域骆驼公司以黄紫兰房产和范丽敏房产向交通银行泉州分行抵押借款2600万元，把该笔贷款受托支付给林敬愿指定的公司（泉州晋东贸易有限公司）。后由于生意失败，2017年2月，交通银行泉州分行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欠款，该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2月15日，黄紫兰陆续向杨丽娜、卢月菊支付800万元，用于归还尚欠卢月菊借款的本金。林敬新从来没有向卢月玲及其家人借款，也没有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只是因为黄紫兰购买厦门房产的原因，卢月玲认为答辩人是公职人员，签名更具有公信力，要求林敬新出具借据，并按其要求于2016年4月6日出具第一份确认书、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第二份确认书。2018年1月21日，卢月菊以林敬新涉嫌“骗借”为由以其个人名义发律师函，并于2019年以益华公司的名义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向公安机关控告林敬新、黄紫兰诈骗益华公司，泉州市公安局已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益华公司将卢月菊、杨丽娜的账户称为其下属企业账户与事实不符，黄紫兰系向卢月菊借款，未向益华公司借款，卢月菊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参与上述房产的拍卖及分配财产。黄紫兰与卢月菊、杨丽娜是民间借贷关系，黄紫兰与益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黄紫兰名下，合同已履行完毕，林敬新与黄紫兰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 （二）泉州市公安局已明确林敬新未涉嫌刑事犯罪，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益华公司请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如上所述，黄紫兰与卢月菊、杨丽娜是民间借贷关系，林敬新与黄紫兰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借款收据、借款协议、经济服务(居间)协议书、账户历史交易清单、借条、收据、《“皇府御园”商品房认购书》、卢月菊，杨丽娜的汇款凭证、黄紫兰的汇款凭证、税收完税证明、厦国土房证第01160719号《土地房屋权证》、厦国土房证第01160760号《土地房屋权证》”等证据证明(详见原审证据目录)。但益华公司却于2019年向泉州市公安局控告林敬新涉嫌刑事犯罪，泉州市公安局已经以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为由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向益华公司送达了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泉州市公安局的决定明确表明林敬新并未涉嫌刑事犯罪。即使益华公司之后申请复议，并向泉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未立案即未涉刑，未涉刑则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益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只是其一厢情愿的假设，缺乏事实依据。 （三）林敬新的家庭财产状况与本案无涉，益华公司以答辩人是国家工作人员，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为由请求中止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驳回益华公司的上诉。 交通银行泉州分行辩称：（一）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黄紫兰名下，并办理了抵押手续，且经生效判决确认，交通银行泉州分行有权就该财产所抵押担保的债权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二）益华公司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依据。（三）益华公司针对林敬新涉嫌合同诈骗的控告，公安机关已经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因此其主张先刑后民、中止审理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益华公司的上诉。 益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里117号102室住宅房产所有权归益华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交通银行泉州分行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1日，益华公司与黄紫兰签订《“皇府御园”商品房认购书》，约定黄紫兰认购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皇府御园”项目中的多层住宅（F202室）C-1型1跃2层02单元，总金额1801.8万元，认购定金50万元。当日，益华公司出具收据给黄紫兰，确认收到“皇府御园”多层住宅C-1型02单元1跃2层（F202室）认购定金。2013年11月14日，益华公司与黄紫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紫兰向益华公司购买“皇府御园”（A-E型）（C-1）型1跃2层04单元（思明区云顶南里117号102室），金额1401.4万元，款项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2013年11月15日杨丽娜分别转账400万元、360万元、40万元给黄紫兰、卢月菊分别转账200万元、300万元给黄紫兰。2013年11月15日，黄紫兰转账13105780元给益华公司。黄紫兰为购买诉争房屋交纳契税420420元。2014年5月22日，前述思明区云顶南里117号102室办理土地房屋权证（厦国土房证第01160719号），权利人为黄紫兰。 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12月22日，黄紫兰通过其62×××19账户陆续转账合计6759460元给杨丽娜；2015年2月15日，黄紫兰通过其62×××19账户转账合计10万元给卢月菊；2014年8月29日杨丽娜转账10万元至黄紫兰账户（62×××19）。 2015年11月25日，黄紫兰与交通银行泉州分行签订编号交司抵（2015）397号《抵押合同》，以诉争房产为西域骆驼公司与交通银行泉州分行于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全部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0027100元，并于2015年12月3日办理抵押登记。 2016年4月6日，林敬新出具确认书，确认书载明“本人林敬新（身份证号：3505001969××××××××）于2014年5月17日为购买厦门市云顶南路117号101室、102室两幢房产签订的借据内容真实有效。现确认如下：1.确认欠款本金人民币叁仟肆佰万元，本人同意于2017年5月17日前还清，并将欠款支付到卢月菊的银行账号内……此致卢月菊欠款人林敬新二○一六年四月六日”。2017年4月10日，林敬新出具确认书，确认书载明“一、林敬新（身份证号：3505001969××××××××）与黄紫兰（身份证号：3505001972××××××××）是夫妻，2013年11月15日向卢月菊借款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整，年利率30%，用于购买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里117号102室房产……确认人：林敬新、黄紫兰（林敬新代）日期2017年4月10日” 2018年1月21日北京市金格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称受卢月菊委托，就林敬新、黄紫兰拖欠卢月菊1700万元借款本息一事向林敬新、黄紫兰致函，要求偿还借款等。 2017年2月22日，交通银行泉州分行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西域骆驼公司尚欠借款本息，并主张以诉争房屋折价、拍卖、变卖的款项优先受偿。2017年11月20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西域骆驼公司应偿还交通银行泉州分行按编号为3550102014Ｃ100000500、3550102014Ｃ100000600《综合授信项下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使用申请书》、3550102015Ｃ100000000《综合授信项下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的约定计算的利息、复利、罚息（其中本金13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21日，复利自2015年7月21日，罚息自2015年8月21日起按编号为3550102014Ｃ100000500《综合授信项下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的约定计算；本金13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21日，复利自2015年7月21日，罚息自2015年9月18日起按编号为3550102014Ｃ100000600《综合授信项下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的约定计算；本金12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21日，复利自2015年7月21日，罚息自2015年11月28日起按编号为3550102015Ｃ100000000《综合授信项下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的约定计算，均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西域骆驼公司应偿还交通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7819313.17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本金12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罚息、复利自2016年11月12日起按编号为Ｚ1512ＬＮ15627666《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本金13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2日、罚息、复利自2016年11月12日起按编号为Ｚ1512ＬＮ15635809《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本金12849313.17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3日，罚息、复利自2016年11月12日起按编号为Ｚ1512ＬＮ15635788《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均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但应扣除已偿还的3万元本金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在对应期间内的产生的罚息）；……五、西域骆驼公司不履行上述全部债务时，交通银行泉州分行有权依据编号为交司抵（2015）397号《抵押合同》的约定，对黄紫兰与林敬新共有的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所有权及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厦国土房证第01160719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财产的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额为200271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判决后，西域骆驼公司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因西域骆驼公司未交纳上诉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闽民终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西域骆驼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于2018年3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交通银行泉州分行于2018年4月20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4月26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执8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五、查封、拍卖、变卖黄紫兰与林敬新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所有权及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厦国土房证第01160719号】。”2018年6月11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诉争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并于2018年9月13日将评估结果通知当事人。2018年9月28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诉争房屋移送委托拍卖。益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2018）闽05执827号执行裁定书对诉争房产的执行，停止查封、拍卖等相关执行行为。2019年2月21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益华公司的异议请求。益华公司于2019年3月4日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3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 2019年2月28日，卢月玲以益华公司被合同诈骗向泉州市公安局报案，泉州市公安局受理卢月玲的报案，2019年4月28日，泉州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益华公司的控告不符合合同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决定不予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益华公司主张不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应中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理由能否成立；2.益华公司主张本案涉嫌犯罪应中止审理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2013年11月14日，黄紫兰与益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诉争房屋。该合同是黄紫兰与益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紫兰于2013年11月15日将购房款13105780元转账给益华公司并交纳契税420420元。益华公司也将诉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在黄紫兰名下，因此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林敬新、黄紫兰以诉争房屋为西域骆驼公司向交通银行泉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生效的（2017）闽05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确认交通银行泉州分行对诉争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交通银行泉州分行作为申请执行人，对黄紫兰名下的诉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益华公司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黄紫兰的购房款来源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体现，林敬新出具了确认书确认向卢月菊借款用于购买诉争房屋。益华公司主张其是购房款的实际出借人，卢月菊只是名义的出借人，即使益华公司的主张成立，其也是通过卢月菊、杨丽娜将款项出借给黄紫兰，其与黄紫兰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针对购房款产生的借贷关系不影响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关于焦点二，益华公司有关其被合同诈骗而向泉州市公安局提出的控告，泉州市公安局已经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不符合合同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决定不予立案。益华公司主张其就该《不予立案通知书》申请复议，但至今没有回复，申请本院调取益华公司控告林敬新、黄宏毓、翁华人诈骗案立案、立案监督情况。益华公司作为复议申请人，其有权根据法定程序依法向复议机关了解情况调取证据，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有关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规定，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根据前述分析，交通银行泉州分行对诉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益华公司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理由不能成立。益华公司以其被合同诈骗为由主张中止本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益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益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884元，由益华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除益华公司对“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12月22日，黄紫兰通过其62×××19账户陆续转账合计6759460元给杨丽娜；2015年2月15日，黄紫兰（62×××19）转账合计10万元给卢月菊；2014年8月29日杨丽娜转账10万元至黄紫兰账户”不予认可外，对其余一审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益华公司关于排除案涉房产执行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 （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3年11月14日，黄紫兰与益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诉争房屋，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紫兰于2013年11月15日将购房款13105780元转账给益华公司并交纳契税420420元。2014年5月22日，黄紫兰办理了土地房屋权证书，因此，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林敬新、黄紫兰以诉争房屋为西域骆驼公司向交通银行泉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生效的（2017）闽05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确认交通银行泉州分行对诉争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规定，交通银行泉州分行作为申请执行人，对黄紫兰名下的诉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益华公司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 （二）关于黄紫兰的购房款来源问题。林敬新于2016年4月6日、2017年4月10日两次向卢月菊出具了确认书，确认借款用于购买诉争房屋。益华公司主张其是购房款的实际出借人，卢月菊只是名义的出借人。但即使益华公司为实际出借人，其也是通过卢月菊、杨丽娜将款项出借给黄紫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也仅能通过卢月菊、杨丽娜向黄紫兰主张债权，而不能主张已经出售的房屋产权。因此，因购房款产生的借贷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履行。 （三）益华公司有关其被合同诈骗而向泉州市公安局提出的控告，泉州市公安局已经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益华公司主张其就该《不予立案通知书》申请复议，但至今没有回复，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益华公司控告林敬新等诈骗案立案、立案监督情况。因益华公司作为复议申请人，其有权依法向公安复议机关了解情况，故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林敬新、黄紫兰的行为涉嫌犯罪，故益华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移交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的请求不予准许。 综上，益华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案涉房屋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里ll7号102室属益华公司所有，并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或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5884元，由益华（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国新 审判员  程光毅 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齐传楠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