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宏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拉萨市慈松塘路锦绣天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09959467XJ。法定代表人：毛岸川，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许峰，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青蓉，女，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琪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孙建辉，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打工。上诉人西藏宏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宏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青蓉、原审被告孙建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宏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许峰，被上诉人宋青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原审被告孙建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宏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青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采纳西藏宏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宋青蓉单方委托所形成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实，属程序违法，并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残疾赔偿金本身就具有精神损害抚慰的性质，一审法院同时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不当。宋青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孙建辉答辩意见与西藏宏绩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宋青蓉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一、判令西藏宏绩公司、孙建辉连带向宋青蓉支付医疗费3672.25元、误工费37989元、护理费9497元、残疾赔偿金245368元、交通食宿费6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36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15106.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西藏宏绩公司、孙建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宋青蓉受孙建辉的雇佣，在拉萨雅砻阳光花园项目工程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6月6日，宋青蓉在该工地作业时眼部不慎受伤，前往西藏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西藏军区总医院作出右眼创伤性前房积血、右眼创伤性虹膜根部离断、右眼创伤性瞳孔散大的诊断。2019年6月6日，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阜鉴字第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宋青蓉右眼伤残等级为七级。另，西藏宏绩公司自认涉案工程由其承建，并将该项目部分分包给了孙建辉。一审法院认为，（2018）藏010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藏01民终3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孙建辉的雇主身份和其雇佣了宋青蓉在涉案工地做工的事实，故孙建辉与宋青蓉成立雇佣关系。孙建辉虽辩称其将工程又分包给了案外人，是案外人雇佣了宋青蓉，并提交了一份工资明细照片打印件（三张），用以证明宋青蓉的工资由案外人发放，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传来证据，且证据并不足以达到宋青蓉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未予采纳，对孙建辉的辩解意见亦未予采信。宋青蓉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孙建辉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作为雇员的宋青蓉在劳务作业中也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失，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宋青蓉的过错责任比例为20%，孙建辉应当对宋青蓉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宋青蓉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3672.25元，宋青蓉提交医疗费票据46张，西藏宏绩公司、孙建辉对此均无异议，宋青蓉主张的医疗费未超出核算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245368元，宋青蓉提交居住证登记卡2份和暂住证1份主张以西藏自治区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西藏宏绩公司、孙建辉对此没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西藏宏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足以推翻宋青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反驳证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宋青蓉的伤残等级为七级的意见，参照2019年度某某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671元，一审法院核算残疾赔偿金245368元。3.误工费37989元，为此宋青蓉提交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用以证明误工天数为120天。一审法院认为，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宋青蓉未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及所属行业，参照2019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671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83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4.护理费9,497元，宋青蓉提交了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用以证明护理天数为30天。一审法院认为，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护理人员确定为一人，按每日70元的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护理费为2100元，超出部分未予支持。5.交通食宿费6740元，宋青蓉为此提交航空运输电子客票换票单3张、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1张、登机牌3张、税务发票联4张、收据1张，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但考虑到宋青蓉受伤就医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因宋青蓉在西藏军区总医院住院一天，故参照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营养费3000元，宋青蓉提交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用以证明营养日为15天。一审法院认为，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并酌情按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7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本案中宋青蓉右眼受伤，伤残等级达到七级的事实，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宋青蓉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3600元，为此提交鉴定费发票两张，西藏宏绩公司提出2018年8月21日形成的票据与本案无关，宋青蓉在庭上也予以认可，故对该票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对2019年6月5日形成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支持鉴定费21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宋青蓉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65313.25元。按照责任比例，孙建辉应当承担212250.6元。因西藏宏绩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孙建辉个人，故西藏宏绩公司应当与孙建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宋青蓉请求判令孙建辉与西藏宏绩公司连带向其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司法鉴定费共计212250.6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因于法无据，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判决如下：一、孙建辉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宋青蓉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司法鉴定费共计212250.6元；二、西藏宏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孙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支持宋青蓉的各项费用如下：医疗费3672.25元、误工费10083元、护理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245,36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共计应为269813.25元，故269813.25×80%=215850.56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本案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采纳西藏宏绩公司要求对宋青蓉的伤情重新鉴定申请，依宋青蓉提供的鉴定报告是否违反程序。二、一审法院同时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法律适用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未采纳西藏宏绩公司要求对宋青蓉的伤情重新鉴定申请，依宋青蓉提供的鉴定报告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西藏宏绩公司仅因宋青蓉提供的伤情鉴定报告是单方制作，要求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西藏宏绩公司未提交宋青蓉提供的鉴定报告存在程序或内容上有悖客观、公证、合法的任何证据。且法律并未禁止单方制作的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诉讼成本、审判资源成本,以宋青蓉提供的鉴定报告认定本案的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司法鉴定费共计应为269813.25元，孙建辉应承担的80%责任应为215850.56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同时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在2001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把残疾赔偿金列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但是在2004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以平均年收入为标准，这属健康权受到侵害时对受害人间接物质利益损失的补偿，不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受害人精神痛苦的抚慰功能，两者无论从对伤者补偿角度，还是其独立存在的价值，两者没有相互包含的关系。一审法院即支持残疾赔偿金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孙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为笔误，应为“驳回原告宋青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此予以纠正。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维持一审判决的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西藏宏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在计算宋青蓉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司法鉴定费总金额计算有误，导致对孙建辉应承担责任部分的金额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西藏宏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原告宋青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孙建辉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宋青蓉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司法鉴定费共计212250.6元”，变更后为“孙建辉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宋青蓉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司法鉴定费共计215850.5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3.28元（由宋青蓉预交），由孙建辉、西藏宏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64元，由宋青蓉承担94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56元（西藏宏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西藏宏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格 珠审判员 彭美玉审判员 白 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