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5202号原告：罗淑贤，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峰，北京实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北京实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165号凤凰会馆605号。法定代表人：乔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燕娜，北京凤凰博锐软件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罗淑贤诉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淑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峰、刘帅与被告天盈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燕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淑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盈九州公司立即删除、断开、屏蔽本案所涉侵权文章及链接；2.判令天盈九州公司在凤凰网和“大风号”上向罗淑贤进行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罗淑贤名誉；3.判令天盈九州公司赔偿罗淑贤精神损失费10万元；4.判令天盈九州公司承担公证费1040元；由天盈九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9日上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罗淑贤与何姿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同日15点30分，天盈九州公司所主办的凤凰网“大风号”上发表了一篇作者为“足坛宙斯”、标题为《跳水奥运冠军夫妇卖3套房北京购房被骗何姿秦凯打官司索赔400万》的庭审报道。随后凤凰网体育频道对于上述报道进行了编辑转载，署名责任编辑为徐俊，题为《奥运冠军北京购房被骗何姿秦凯打官司索赔400万》。上述两篇庭审报道，作为新闻，毫无真实性和客观性可言。无论是作者还是责任编辑，都没有参与庭审，将案件性质定性为骗，为明星鼓噪，抹黑明星对方当事人，误导公众，施压法院。天盈九州公司的报道已导致公众对于本案以及罗淑贤人格的强烈误解和贬损，严重损害和侵犯了罗淑贤的名誉权，故诉至法院。天盈九州公司辩称：涉案文章全文未提及罗淑贤姓名，亦无明显指向性，读者不会因为涉案文章而联想到罗淑贤，因此并未对罗淑贤社会评价造成影响，未侵犯罗淑贤名誉权。凤凰网体育频道转载的文章来源自大风号自媒体平台，涉案文章内容基本属实，相关内容由北京晚报，新京报、法制晚报以及法制进行时的报道佐证，无侮辱、诽谤等侵权言论。凤凰网大风号为天盈九州公司的自媒体平台，凤凰网大风号发布的内容为网络用户自主发布的内容，天盈九州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按照大风号自媒体平台用户协议，用户发布在大风号平台上的内容授权天盈九州公司使用，故天盈九州公司系有权转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根据生效判决显示法院查明事实，罗淑贤2012年购买涉案房屋时并不具备北京市购房资质，罗淑贤对该情况应该是明知的，但是其与何姿签约时无证据显示罗淑贤已明确告知何姿上述情况，致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无法办证情况，故罗淑贤因自身原因未按约定时间取得涉案房屋房产证，导致何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罗淑贤构成违约，应当承诺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何姿之合理损失。涉案文章是对客观内容的描述，涉案文章标题是对何姿微博和房屋买卖纠纷案描述的简要概括，不包含任何带有主观色彩的评价和判断，罗淑贤主张文章将其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定性为“骗”无事实及法律根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罗淑贤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天盈九州公司系凤凰网（http://www.ifeng.com）的主办单位。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凤凰网大风号为被告的自媒体平台，凤凰网大风号发布的内容为网络用户自主发布的内容。（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707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03月29日15：30：48，“凤凰网体育”网站发布文章《奥运冠军北京购房被骗何姿秦凯打官司索赔400万》，文章标题下方注明“来源：足坛宙斯大风号”。主要内容为：前不久，何姿在微博突然自曝被骗并怒斥骗子。今天，何姿被骗一事浮出水面！据《法制晚报》报道，奥运跳水冠军何姿与北京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来广营乡某房屋，然而房屋却无法过户，何姿遂将卖家告上法庭，要求返还70万定金并赔偿400余万元。今日（3月29日）上午，该案在北京朝阳法院奥运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秦凯何姿婚前拟购买一套婚房，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825万，该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并约定买卖合同被解除、撤销或认定无效，承诺人应向另一方承担相当于本合同预定成交价格的50%作为赔偿金。但卖家最后表示因个人原因无法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无法办理该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秦凯母亲表示“买的时候对方说房产证做抵押贷款了，谁知道这套房根本没有房产证。”公证书中显示涉案文章评论数为7。凤凰网大风号名为“足坛宙斯”的用户发表的文章内容与前述一致，标题为《跳水奥运冠军夫妇卖3套房北京购房被骗何姿秦凯打官司索赔400万》文章。罗淑贤主张称，两篇文章标题中“被骗”字眼构成侵权。文章内容中“怒斥遭遇骗子欺骗”“今日，何姿被骗一事终于浮出水面！”“买的时候对方说房产证做抵押贷款了，谁知道这套房根本就没有房产证”，构成对于罗淑贤名誉权的侵犯。天盈九州公司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涉案文章情况基本属实，没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为证明天盈九州公司报道不实，罗淑贤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67590号一审民事判决书，称判决没有提及罗淑贤在出售房屋时存在欺诈行为，不存在天盈九州公司所称的存在房产证抵押的情况，目前一审法院认定罗淑贤存在违约而不是欺诈。对此，天盈九州公司于庭审中称判决书中第13页第一行载明“罗淑贤抗辩《买卖合同》不能履行非其主观故意、属于无法掌控的意外情况，结合庭审查明情况，罗淑贤2012年购买涉案房屋时并不具备北京市购房资质，罗淑贤对该情况应是明知的，但是其与何姿签约时无证据显示罗淑贤已明确告知何姿上述情况，致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无法办证情况，故罗淑贤因自身原因未按约定时间取得涉案房屋房产证，导致何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罗淑贤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何姿之合理损失”，判决解除了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赔偿何姿差价损失160万元的内容证明了涉案报道属实。且天盈九州公司所转载的文章中并未使用“欺诈”这样的字眼，“被骗”二字只是对于文章的概括性描述，只是客观表述。此外，天盈九州公司提交多家新闻媒体的报道网页截图，主张法制晚报、北京晚报、新京报等媒体报道以及2018年4月4日法治进行时进行的视频报道，均与涉案文章无基本事实出入。对此，罗淑贤主张：法制晚报的报道标题和全文均未涉及到骗子，也不存在天盈九州公司文章中所引用的事实；北京晚报文章发表时间为2018年4月1日，晚于涉案文章发表时间，报道标题和全文均未涉及到骗子，也不存在天盈九州公司文章中所引用的事实；新京报报道标题没有使用“骗子”，仅在文中有一句话“买的时候对方说房产证做抵押贷款了，谁知道这套房根本就没有房产证”，罗淑贤表示事实上赵曼莉（何姿的婆婆）并未说过这句话，天盈九州公司作为新闻媒体报道应向信息来源进行核实，且新京报报道没有用“骗子”一词，天盈九州公司使用该词语对罗淑贤造成精神损害。庭审中，双方认可凤凰网体育频道里转载内容已删除，“足坛宙斯”的大风号链接进入内容未删除。另，罗淑贤提交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票面金额3120元，罗淑贤在本案中主张104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发票、判决书、网页打印件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系指对特定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天盈九州公司主张涉案文章并未提及罗淑贤，但其文字信息明显是指向罗淑贤，因此天盈九州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罗淑贤所诉“足坛宙斯”于凤凰网大风号上发表的《跳水奥运冠军夫妇卖3套房北京购房被骗何姿秦凯打官司索赔400万》一文，由于网络信息及时性、海量性的特点，天盈九州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对网络用户所发布的信息原则上不负有主动审查和事先审查义务，对罗淑贤诉请被告在“大风号”上向罗淑贤进行公开赔礼道歉，本院不予支持，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应当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对罗淑贤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罗淑贤所诉凤凰网体育频道对前文编辑转载后的文章《奥运冠军北京购房被骗何姿秦凯打官司索赔400万》，天盈九州公司辩称转载自“足坛宙斯”在凤凰网大风号上发表的文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本案中，采用的标题“奥运冠军北京购房被骗何姿秦凯打官司索赔400万”使用“被骗”字眼，存在不当，故天盈九州公司构成对罗淑贤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罗淑贤诉请立即删除、断开、屏蔽本案所涉侵权文章及链接，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文章中使用“被骗”、“欺骗”等字眼，虽存在不当，但言论所表达的真实意义不能单由某个词句加以确定，而应纵观全文，综合考虑关涉话题的性质、上下文的语境、作者主观目的等多方面因素。本案中，罗淑贤与案外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且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罗淑贤确因其自身原因，构成违约。故涉案文章尚未达到恶意贬损人格尊严的严重程度，综合考量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言论对罗淑贤的损害程度，可以认为其侵权行为轻微，删除其文章即可挽回相关后果，无需再以承担赔礼道歉的方式承担民事责任。同理，对罗淑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罗淑贤主张为诉讼支出的公证费1040元，属于当事人进行网络取证和维权所必要的手段，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删除涉案文章；二、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罗淑贤公证费1040元；三、驳回原告罗淑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罗海艳审判员  刘君婕审判员  张颖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武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