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兰，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周，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仪，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兰芳，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玳，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珍，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秀燕（ＸＩＵＹＡＮＺＨＡＮＧ），女，1979年3月5日出生，加拿大国籍，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传明（系张秀燕的舅舅），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何艳明，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原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加拿大。 上诉人张小兰因与被上诉人孙兰芳，原审被告张秀燕、何艳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6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孙兰芳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兰芳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讼争《借条》关于借款本金110万元的结算有误，一审法院仅以该《借条》、双方银行交易流水、录音光盘即认定张小兰与孙兰芳之间存在1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张小兰与孙兰芳均认可讼争110万元借款系结算而来，孙兰芳也承认张秀燕以地抵债的事实，并主张以地抵债系讼争借款的结算依据，但一审法院对此却不作处理。2.张小兰与孙兰芳之间的单向银行交易流水金额均远超过110万元。张小兰于2012年9月5日向孙兰芳汇款1704090元，以此了解此前双方的债权债务，故本案借款的结算应从2012年9月5日之后开始计算。自2012年9月10日起至本案讼争结算条出具前，张小兰与张秀燕共向孙兰芳还款6760340元，远超出借入金额达1022949.67元。因此，讼争借条结算错误，且存在计算复利的可能性，而该借条依然约定月息二分，已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3.孙小兰提供的录音证据只能证明其向张小兰催讨借款，无法证明讼争借款110万元真实合法存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小兰已尽了举证责任，现举证义务已发生转移，孙兰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孙兰芳对其主张的110万元结算款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孙兰芳应承担不利后果。2.即使孙兰芳已初步履行举证义务，张小兰也已提供卖断契、银行流水、来往账明细表、还款明细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讼争借条所载110万元借款结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孙兰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3.本案经过一审、二审、重审，孙兰芳作为借款人却始终拒绝出庭接受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对孙兰芳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三、本案交易数额庞大、繁杂，且张小兰与孙兰芳对结算数额的争议如此之大，而一审法院却未对讼争借款进行全面结算，也未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结算就径行判决，缺乏公平公正性。 孙兰芳辩称，一、张小兰主张款项已还清，结算错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关于结算错误的主张，张小兰理应提出撤销权诉讼，但其未提起。二、张小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经商，对于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完全清楚，且张小兰与同为借款人的张秀燕在一审时明确表示，以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后，尚欠借款本金110万元未偿还。三、一审中，张小兰与孙兰芳均已陈述孙兰芳转账给张秀燕的265万元以及张秀燕转账给案外人林伟、王长善的265万元，系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过账需要，并不是真实的借贷款项，与本案无关。张秀燕转给孙兰芳的2673000元是土地使用权再转让的得款，用于抵偿部分债务，本就应还给孙兰芳。因此，这些款项均与本案的110万元借款无关，一审法院对这些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张秀燕述称，同意张小兰的上诉主张。 何艳明未作陈述。 孙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小兰、张秀燕、何艳明共同偿还孙兰芳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5月2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小兰、张秀燕、何艳明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兰芳与张小兰系多年朋友。2014年5月2日经结算，张小兰、张秀燕共同向孙兰芳出具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张小兰.张秀燕，债务人)向孙兰芳（债权人）借款11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金额：壹佰壹拾万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日至2015年5月2日。2015年5月2日前，本人将以人民币现金形式将借款全额一次性归还给孙兰芳。借款利率双方约定为年息24%。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即2014年8月2日，2014年11月2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5月2日为支付利息日，每次支付利息66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万陆仟元整）。若孙兰芳需提前收回款项，本人将在接到通知后30个自然日内全额归还所借款项及相应利息。本借条一式两份，本人与张小兰.张秀燕各持一份。此据。立据人（债务人）：张小兰（并按捺有手印）、张秀燕（并按捺有手印），出借人（债权人）：孙兰芳（并按捺有手印），2014年5月2日。孙兰芳现持该张《借条》等诉至本院，要求张小兰、张秀燕、何艳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出具上述《借条》后，张小兰向孙兰芳转账情况如下：2014年5月6日转账9000元，2014年5月9日转账71600元（分成两笔：42000元、29600元），2014年7月17日转账150000元，2014年7月29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8月7日转账64500元，合计转账395100元。 2014年6月3日孙兰芳向张秀燕转账265万元，同日张秀燕向案外人王长善、林伟各转账130万元、135万元，2014年8月16日张秀燕向孙兰芳转账267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小兰、张秀燕对《借条》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鉴于孙兰芳与张小兰历来往来款目多，时间久，2014年5月2日经结算形成本案《借条》，在该《借条》中张小兰、张秀燕本人均确认向孙兰芳借款110万元，且有相关银行交易流水、录音光盘等在案佐证，故根据在案有效证据，足以证实孙兰芳与张小兰、张秀燕在2014年5月2日存在借款1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孙兰芳关于上述《借条》的借款本金为110万元的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现张小兰、张秀燕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张小兰、张秀燕的相关抗辩内容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出具上述《借条》后，张小兰向孙兰芳的转账合计395100元，应认定系偿还本案款项。2014年6月3日孙兰芳向张秀燕转账265万元，同日张秀燕向案外人王长善、林伟各转账130万元、135万元及2014年8月16日张秀燕向孙兰芳转账2673000元，因以上款项往来金额远超讼争款项，且其双方所述的以上款项往来过程涉及到案外人林伟、王长善，而案外人林伟、王长善均未到庭，在此情况下，因无法确认此款项往来过程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张小兰、张秀燕所述的2014年5月2日前（结算以前）的款项往来，均不足以证实系清偿讼争款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约定有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已届至，张小兰、张秀燕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借条》中约定年息24%，现孙兰芳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于双方对前述还款395100元中偿还本金、利息的相应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其双方对此亦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前述395100元应当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计算（计算方法为：对于已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归还款项逐笔先扣减按月利率2%计的已支付利息，超过部分再相应扣减借款本金），具体计算过程如下：1.2014年5月6日，还款9000元，其中2933.33元扣减借款本金11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5月6日的利息款，余款6066.67元相应扣减借款本金，至此借款本金尚欠1093933.33元未偿还。2.2014年5月9日，还款71600元，其中2187.87元扣减借款本金1093933.33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9日的利息款，余款69412.13元相应扣减借款本金，至此借款本金尚欠1024521.20元未偿还。3.2014年7月17日还款150000元，其中46444.96元扣减借款本金1024521.2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7月17日的利息款，余款103555.04元相应扣减借款本金，至此借款本金尚欠920966.16元未偿还。4.2014年7月29日，还款100000元，其中7367.73元扣减借款本金920966.16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29日的利息款，余款92632.27元相应扣减借款本金，至此借款本金尚欠828333.89元未偿还。5.2014年8月7日，还款64500元，其中4417.78元扣减借款本金828333.89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8月7日的利息款，余款60082.22元相应扣减借款本金，至此借款本金尚欠768251.67元未偿还。故孙兰芳请求张小兰、张秀燕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68251.67元，并支付以768251.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8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兰芳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兰芳主张本案债务属张秀燕、何艳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孙兰芳请求何艳明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艳明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小兰、张秀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孙兰芳借款768251.6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768251.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8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孙兰芳与张小兰、张秀燕在二审中均确认以下事实：1.2014年6月3日张秀燕向案外人王长善、林伟各转账130万元、135万元，是用于转还同日孙兰芳向张秀燕转账265万元，上述款项相互冲抵；2.2014年8月16日张秀燕向孙兰芳转账2673000元，是卖地用于抵债的款项；3.2012年2月10日至2014年1月23日期间，孙兰芳共向张小兰转账40笔合计5737390.33元；2012年2月14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张小兰共向孙兰芳转账36笔合计4087340元。双方均确认另有小额现金往来。此外，张小兰对于一审中孙兰芳所提交的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录音中孙兰芳提到“250万你说你凑不出来，你说把房子抵给我。那现在这110万的钱，你到现在利息又付不出来，你叫我怎么办”，张小兰回答“我没有说不付给你，我不是跟你说我正在凑了还给你”等内容均无异议，但张小兰认为其当时太忙，对于本案110万元《借条》未经仔细结算即签字。 本院认为，根据张小兰与孙兰芳之间的相关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孙兰芳共向张小兰转账40笔合计5737390.33元，张小兰共向孙兰芳转账36笔合计4087340元。对于上述款项，根据现有有效证据，无法确定何笔是借款性质，具体每笔款项是否约定利率以及借款利率是多少，何笔款项与本案借条有关或无关，且双方除银行转账外另有小额现金往来，鉴于此，张小兰、张秀燕与孙兰芳于2014年5月2日经结算形成本案讼争《借条》，是在双方多次频繁的款项往来基础上结算而来的，具有合法有效的款项结算基础。张小兰主张《借条》结算有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最基本的理解与辨识能力，理应知晓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所将产生的法律后果，故依法应对《借条》所载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且，在孙兰芳与张小兰的通话录音中，张小兰亦明确承认了借款本金11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付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孙兰芳与张小兰、张秀燕在2014年5月2日存在借款1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张小兰、张秀燕尚欠孙兰芳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据以计算的方式、标准及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小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9280.4元，由上诉人张小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榕霞 审判员  林智远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文俊 书记员林颖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