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绍超，男，1978年9月20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明，男，1985年11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理，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马绍超因与被上诉人李开明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组织上诉人马绍超，被上诉人李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理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绍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开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李开明、马绍超双方发生纠纷。马绍超一直不与其雇佣的工人进行结算并拖欠工人的工资，工人相继到文山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报追讨工资，文山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李开明先行代马绍超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1月份、3月份李开明代马绍超支付了马绍超的工人娄方富、李自国等人工资249576元，工人结清工资后撤回举报。”是错误的。第一，娄方富、李自国等人的工资在李开明于2018年7月4日向文山市人民法院以无因管理纠纷起诉马绍超时就向法庭提交了娄方富、李自国等人的《收条》、《说明》、《领款单》，以此证明李开明代马绍超支付了其工资，且娄方富、李自国等人的工资已经在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李开明代马绍超支付其工资。然而，判决仅仅过去几个月，李开明又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以李开明代马绍超支付李自国等人工资249576元为由再次向法院主张，实属重复起诉。马绍超欠李自国等人的工资已经在（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中已解决，马绍超并不欠李自国等14人的工资；第二，（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开明并没有在2019年1月份和3月份代马绍超支付工人工资。目前马绍超已经对（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况且（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李自国等人的工资数额仅为45695元，而不是249576元，一审法院不应简单的以此认定李开明的诉请成立；第三，马绍超已经结清所有的工人工资，并不存在还拖欠谁的工资未支付的事实，李开明在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发放农民工工资花名册》、《拖欠农民工工资统计表》、《收条》等没有马绍超的签字，均是李开明单方制作，并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属孤证，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四，马绍超在做河畔润园工程期间已经将陆加春等人的工资支付完毕。2016年6月16日，马绍超停止施工后，李开明继续雇佣陆加春等人在工地做工，所以李开明支付陆加春等人的工资并不存在代马绍超支付工人工资，而是在支付自己的工人工资，所以李开明代马绍超支付工人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简单的以几张《发放农民工工资花名册》、《拖欠农民工工资统计表》、《收条》等认定李开明代马绍超支付马绍超工人工资事实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开明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马绍超与李开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在承揽关系解除后，李开明自己对工程进行施工，是在管理自己的事务，没有为他人管理事务。本案从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来看，李开明在河畔润园整个工程中充当的角色是发包人，其是在对自己的工程进行管理，是为自己的利益而管理，不存在无因管理的事实。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支付工人工资是工程发包方、施工方法定的义务，并不是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进行管理。李开明没有为他人管理任何事务，其行为不符合法律关于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本案不属于无因管理，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适用了错误的法律依据进行判决，从而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马绍超的合法权益。李开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李开明在本案中诉请要求马绍超偿还的代付工人工资249576元，这个数字一共有三笔，第一笔45695元是2019年1月30日支付；第二笔80121元是2019年3月11日支付，该两笔金额在（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确认，但在该案中并未处理；第三笔的付款依据是马绍超于2019年1月24日签字认可的拖欠农民工工资表上的123760元，总计249576元。李开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马绍超返还李开明代其支付给李自国等工人的工资共计249576元；2.由马绍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8月19日，李开明与马绍超签订《河畔润园住宅小区施工合同》，约定李开明将炬隆润园项目住宅小区项目的所有土建面积、施工图内所有的水电、消防预埋及部分弱电安装工程承包给马绍超施工。合同签订后，马绍超雇佣了娄方富、李发勇等人为其完成炬隆润园项目住宅小区项目的所有土建面积、施工图内所有的水电、消防预埋及部分弱电安装工程。2016年9月，李开明、马绍超双方发生纠纷。马绍超一直不与其雇佣的工人进行结算并拖欠工人的工资，工人相继到文山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报追讨工资，文山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李开明先行代马绍超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1月份、3月份李开明代马绍超支付了马绍超的工人娄方富、李自国等人工资249576元，工人结清工资后撤回举报。一审法院认为，马绍超支付其所雇佣工人工资属其应尽义务，但因马绍超未支付，而最后由李开明代付，马绍超属该项事务的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规定，李开明要求马绍超偿还代付工资即马绍超应偿还李开明代付工资249576.00元，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马绍超的辩解，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开明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马绍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开明代付的工人工资249576.00元。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马绍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绍超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在一审未提交证据，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三组领款单和考勤表。证明：李开明支付的工人工资249576元是马绍超自己支付的。经质证，李开明认为：1.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2.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至今也无法核实；3.即便这些证据是真实的，但注明的领款时间是2015年-2017年之间，而李开明的代付行为是发生在2019年，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证明不了马绍超所要证明的观点。本院认为，李开明本次起诉主张的费用为2019年1月份、3月份李开明为马绍超支付工人娄方富、李自国等人工资，第一笔2019年1月30日支付45695元，第二笔是2019年3月11日支付80121元，第三笔是2019年1月24日支付的123760元，总计249576元。前两笔金额是在（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中予以确认，仅是在该案中并未处理。第三笔付款依据是马绍超签字认可的《拖欠农民工工资表》。而马绍超提供的上述证据为工人2015年-2017年之间的出勤表和领款单，与李开明代其付款的时间不相吻合，金额不符，不能证明马绍超所主张的249576元工人工资系马绍超自己支付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李开明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李开明无异议。马绍超提出如下异议：1.工人是找李开明要工资，不是找马绍超要工资；2.一审认定工人工资是由李开明先行代付不符合事实，工人工资是马绍超自己付的，不是李开明付的。关于马绍超提出的异议1，即工人是找李开明讨要工资还是向马绍超讨要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生效的（2019）云26民终11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5日，李发勇等14人到文山州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监察支队投诉，称自2016年4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跟马绍超在文山市河畔润园做工未领到工钱，要求处理。上述事实说明工人系向马绍超讨要工资并非是向李开明追讨工资。因此，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绍超的此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异议2，即马绍超主张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是马绍超自己支付，不是李开明支付的问题，如前所述，马绍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工人工资系马绍超自己支付的事实，故马绍超的此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李开明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李开明是否为马绍超支付工人工资及具体金额，李开明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马绍超应否承担赔还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李开明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马绍超认为，在本院（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李开明为马绍超垫付工人工资，并判决马绍超予以返还，现李开明再次要求马绍超支付249576元工资，属重复起诉。李开明认为，本次起诉的249576元是发生在（2019）云26民终113号案件二审诉讼过程中，该案并没有解决，故本案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本院生效的（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是：“1.李开明于2017年1月22日对李发勇等20人按拖欠金额50%的比例差额代付200750元，对黄桂友等9人拖欠金额小的全额代付31340元，共计代付232090元。2.2018年2月13日，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督促李开明对李发勇等15名工人差额代付了55300元，对杨智安等2人金额小的全额代付了16360元，共计代付71660元。3.2019年1月30日，李开明又代马绍超支付了双方均无争议的民工李自国等9人的工资45695元。4.2019年3月11日，李开明又再次支付了6名工人工资。对于上述李开明于2019年1月、3月又两次代付工资的行为，因是发生在本案诉讼后的二审期间，即不在李开明起诉时主张的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予解决。”本案李开明是对2019年1月和3月代付的工资以及2019年1月24日马绍超签字确认的123760元工资提起诉讼，要求马绍超予以返还，因在本院生效的（2019）云26民终113号案件中未予处理，因此，本案李开明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马绍超关于李开明的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开明是否为马绍超支付工人工资及具体金额，李开明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马绍超应否承担赔还责任的问题。马绍超认为，李开明没有为马绍超垫付工人工资，其支付的工资是为李开明自己做工的工人工资，其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马绍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李开明认为，李开明为马绍超垫付的工人工资总额为249576元，李开明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上述费用应当由马绍超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本院生效的（2019）云26民终11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李开明为马绍超代付工人工资，现马绍超主张李开明支付工资的行为系李开明自行支付自己雇请的工人工资，除马绍超的陈述外，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李开明支付的工资系李开明自己雇请的工人工资，马绍超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再根据李开明一审提交的《发放农民工工资花名册》、《收条》和《承诺书》等证据，对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作了详细的统计，《发放农民工工资花名册》上均有马绍超签字确认的“以上人数金额经本人核对无误”内容，也有文山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收条》上不仅载明“经收到李开明代马绍超支付河畔润园住宅小区水电、消防预埋及部分弱电安装工程款的劳动报酬现金……”等内容，而且在“确认人”处均有马绍超的签字和捺印。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李开明是代马绍超支付工人工资。关于支付的具体金额，李开明主张其为马绍超垫付的工资为249576元，第一笔45695元是2019年1月30日支付，第二笔80121元是2019年3月11日支付，第三笔123760元是2019年1月24日支付。依据是发放农民工工资花名册，还有拖欠农民工统计表，工人出具的收条，上述证据都是在文山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大队的监督下完成，均有马绍超的签字确认。因此，一审认定李开明代马绍超支付了工人工资总计249576元，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马绍超支付其所雇佣工人工资属其应尽义务，但因马绍超未支付，而最后由李开明代付，马绍超属该项事务的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规定，李开明为马绍超垫付工人工资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李开明要求马绍超偿还代付工资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马绍超主张李开明支付的工人工资为李开明自行支付其雇请的工人工资的事实，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绍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马绍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