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阜康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抹直口村西南片。法定代表人：张本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政，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一平，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万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经济开发区上海路西。法定代表人：彭德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孝，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嘉元东盛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登州街道海市路157号内33铺。法定代表人：彭德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孝，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莱市阜康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蓬莱万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城公司）、蓬莱嘉元东盛市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城公司支付外墙保温工程合同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5775214.6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此后利息另行计算)；2.判令嘉元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万城公司、嘉元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阜康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万城公司给付工程款3982535.96元，违约金7449561.8元（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至2019年2月28日，以4115780元为基数按照日1%计算），利息807986元，2019年2月28日后的违约金及利息另行计算。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31日阜康公司（乙方）与万城公司（甲方）签订一品公馆外墙保温、石材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蓬莱万城一品公馆外墙外保温、石材漆工程；地点：蓬莱市乐园路以西；工程承保范围和内容：蓬莱万城一品公馆共20栋（1-3#、5-13#、15-22#楼及地上车库和商业房）。工程工期：9#样板楼20天，其他19栋楼工期70天。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6月10日，以甲方下达的书面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9月10日，具体以甲方下达的书面开工令推算；本工程质量要求为合格；承包方式：包工、包全部材料、包成活、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隐蔽验收、包节能消防验收；合同总价格暂定4867433元，最终结算由乙方申报结算书、经甲方审计后确定的数额为准，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乙方提报完整竣工资料及决算书后，甲方在30日内审计定案；工程款的支付：本工程甲方不支付预付款和进度款；乙方向甲方出具承诺书、同意本合同结算总价的95%由张本民购买甲方开发的万城一品公馆项目房屋（具体房号和价格由张本民与甲方签订协议约定，签订正式销售合同须待工程综合验收完毕且结算完成），不足部分由张本民现金补足、超出部分待竣工结算完毕后支付；张本民用作购房的款项由乙方足额开具工程款发票给甲方；剩余结算造价的5%，在保修期结束且无质量问题后支付（无息）；本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其保修期限为两年；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质量保修等。阜康公司施工完毕后，2016年12月15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阜康公司与万城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决算数额为5978130.96元，万城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在建设工程决算定案表上签字、盖章；签证费用为12200元；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19日质保期到期，经验收合格。2017年1月21日万城公司以车抵顶工程款47万元、2017年1月25日付工程款30万元、2017年7月25日以嘉元公司开发的房产抵顶工程款181250元、2017年8月7日以桌子抵顶工程款5000元、2018年2月14日付工程款15000元、2018年6月4日以房屋抵顶工程款960545元、2018年10月23日付工程款50000元、2019年2月1日以房租抵顶工程款26000元，合计2007795元，截止到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欠工程款3982535.96元。2018年6月1日，阜康公司（乙方）与万城公司（甲方）、嘉元公司（丙方）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以万城一品公馆的房产13#楼-101房产抵顶乙方工程款401万元，以丙方开发的万城一品洋房33、35号楼的103房产，抵顶乙方工程款1009080.96元。抵顶后还余工程款48535.96元；2.因甲方抵顶给乙方的万城一品公馆的房产13#楼-101房产尚未解押暂时不能办理抵顶工程款房屋的销售备案及接房等相关手续，甲方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该房产办理完抵顶房产销售备案及接房等手续之日止，以40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向乙方支付利息。房款不足工程款部分，甲方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该款额结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应每月结算；并计算复利。3.若甲方抵顶给乙方的万城一品公馆的房产13#楼-101房产不能在2018年8月底交付乙方，甲方和丙方自愿同意将丙方开发的万城一品洋房33、35号楼的105、106、107房产（该三套房源应于2018年8月底给乙方办理房产抵顶、销售备案及接房手续，每逾期一天，甲方和丙方将共同承担该三套房源总价的1%的违约金）抵顶尚欠乙方的工程款5019080.96元。抵顶后房款超付工程款57244.04元，甲方用于支付乙方上述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该房产办理完手续之日止，以40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超出57244.04元时，利息应当每月结算，并计算复利。不足甲方现金补齐……7.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万城一品洋房的103房产抵顶了房款960545元，万城一品公馆的101房产未办理解除抵押，105、106、107房产被嘉元公司另售。阜康公司要求按照上述协议中违约金、利息标准计算本案工程款违约金和利息。万城公司认为该协议系对各方抵顶房屋做了利息的约定及逾期办理抵顶房产的销售备案承担违约金，该违约金和利息约定仅限于阜康公司与万城公司办理抵顶房屋销售备案，现阜康公司主张工程款的现金给付不能适用该协议的约定，施工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和利息、违约金，阜康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自未交付房屋之日起即房屋抵顶协议所约定的时间起算；另外涉案工程保修期到2018年10月19日，阜康公司主张计算利息的工程款数额应扣除5%的质保金。阜康公司认为该协议系涉案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对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的进一步明确与补充，该协议实际系施工合同的范畴，故该协议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应视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在万城公司、嘉元公司不能交付抵顶房屋的情况下，阜康公司可以依据该协议来主张工程款的支付节点及对方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和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阜康公司与万城公司签订的一品公馆外墙保温、石材漆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阜康公司与万城公司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阜康公司依约施工完毕，工程经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万城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给付，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对涉案工程决算定案，阜康公司自2017年1月25日主张利息不违反相关规定，应予支持。万城公司应当就未给付的工程款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阜康公司支付利息。涉案工程款决算数额为5978130.96元，施工合同中约定质保金的比例为5%，数额为298907元，万城公司应当自质保期满即2018年10月20日支付阜康公司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对阜康公司主张的按照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的约定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阜康公司要求万城公司、嘉元公司承担的律师费，因双方无约定，故不予支持。阜康公司要求嘉元公司对工程欠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万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阜康公司工程款3982535.96元；二、万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阜康公司工程款利息（其中以4921423.9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7月2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740173.9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735173.9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1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720173.9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6月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759628.9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0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058535.9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008535.9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982535.9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阜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万城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52227元，由阜康公司承担9168元，万城公司承担43059元。宣判后，阜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是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补充协议，二者之间是原合同与补充合同的关系，具有一体性。2、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关于房屋抵顶时间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的约定即为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3、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涉案工程于2018年10月19日质保到期，根据施工合同可以推算出涉案工程应于2016年10月19日之前交付使用，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当事人未约定工程付款日期，那至少也应从2016年10月19日工程交付之日起算利息，原审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4、本案中万城公司、嘉元公司多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甚至涉嫌存在欺诈行为，导致阜康公司一直未能拿回应得的工程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条、第三条，改判万城公司、嘉元公司向阜康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欠款、利息、违约金1143445.76元（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此后利息、违约金以3982535.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另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万城公司、嘉元公司承担。万城公司、嘉元公司共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审审理过程中，阜康公司认可其一审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利息807986元是从2017年1月起算，因此表示放弃上诉请求中要求自2016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对于原审判决中关于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不再提出异议。对于利息计算标准，阜康公司提交计算明细一份，以此主张原审采用的利率标准有误。万城公司、嘉元公司对于计算明细中采用的利率标准10%及36%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事实根据，不能作为计算依据。本院认为，阜康公司与万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于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争议，仅对利息计算主张不一。经查，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对工程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令万城公司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阜康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所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标准，是针对万城公司、嘉元公司在不能按约办理抵顶房屋的销售备案以及接房手续时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非工程款逾期支付的违约标准，故阜康公司要求万城公司按照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中的约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并要求嘉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1元，由上诉人蓬莱市阜康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褚光玉审判员 刘光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