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289—23号。负责人：曹艳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子，女，1952年9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兴化市，现住兴化市。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李三子之子），男，1972年8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兴化市，现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珍涛，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大亮，男，1997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江苏格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兴化市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兴化市昭阳街道关门城。法定代表人：夏仁茂，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余祥，该站路政股负责人。原审被告：兴化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兴化市长安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尧刚，该单位法规科长。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泰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三子、葛大亮、江苏省兴化市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兴化公路管理站）、原审被告兴化市交通运输局、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泰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三子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应当改判以农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李三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葛大亮答辩称：由法院根据全案证据材料依法判决。兴化公路管理站、兴化市交通运输局同意葛大亮的答辩意见。紫金保险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李三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安泰州公司、葛大亮、兴化公路管理站、兴化市交通运输局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928947.3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31日19时35分许，葛大亮驾驶苏Ｍ×××××小型轿车由西向东沿兴化市233省道行驶至113KM+700M路段，与前方同向赵家松驾驶载带李三子的电动三轮车相碰，致赵家松、李三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葛大亮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晾晒稻谷所有人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赵家松不负本起事故责任，李三子不负本起事故责任。一审又查明，葛大亮驾驶的苏Ｍ×××××小型轿车在平安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李三子申请，兴化市人民调解委员会驻交警大队工作室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三子硬膜下血肿伴脑疝，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目前遗有左侧肢体肌力Ⅱ级（偏瘫，肌力2级），属二级伤残；中度智能缺损、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属于四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李三子受伤后建议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限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终身大部分护理（1～2人护理）。事故发生后，葛大亮共垫付费用24571.8元，平安泰州公司共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共垫付65451.47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责任的划分是否合理；二、案涉电动车能否参照机动车纳入民事责任赔偿范围；三、兴化公路管理站有无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安交警部门因葛大亮驾驶机动车遇有因非机动车道被占用无法在本车道内行驶的非机动车在受阻路段借用相邻的机动车道行驶的情况下，未能减速让行，认定葛大亮负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晾晒稻谷所有人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影响非机动车正常通行，认定晾晒稻谷人负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李三子乘坐电动三轮车无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认定不负本起事故责任，公安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材料、当事人陈述、车辆检验鉴定情况等作出上述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电动三轮车并未要求领取机动车牌照，对驾驶资格亦未作规定，且电动三轮车亦不能投保交强险，故对案涉电动三轮车应按照非机动车范畴进行处理。对兴化公路管理站提出的案涉电动三轮车应当参照机动车处理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兴化公路管理站认为其已尽到道路管理监督职责，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提交了宣传册和巡查记录，证明其每天都上路巡查，通过印发公路管理册、流动宣传车向村民宣传，仅在2017年10月31日即案涉事故发生当天，兴化公路管理站巡查处理打谷晒粮9处，并对其他公路违法行为进行处置，其已经尽到管理监督职责。李三子质证后认为，巡查记录系兴化公路管理站单方制作，事故发生时现场确实存在晾晒稻谷的情形，且妨碍了当事人的通行，形成了本次事故，兴化公路管理站应当承担没有尽到义务产生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兴化公路管理站作为道路管理部门，其是否存在过错，就是看其是否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确定是否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应当从道路管理部门注意义务的性质、巡查能力及其在堆放、倾倒、遗撒行为发生前后所采取的防范制止措施等方面审查，确定其是否已尽到该义务。本案中，兴化公路管理站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注意管理义务，理由是：通过巡查记录表可以发现在案涉事故发生的前后几日，巡查路段均有打谷晒粮的情况发生，兴化公路管理站总共提供了7天的巡查记录表，其中就有6天的巡查记录显示出较多的打谷晒粮行为，分别为10月24日的14处、10月27日的6处、案涉当日的9处、11月1日的8处、11月2日的41处、11月3日的6处，在兴化公路管理站每天的巡查监督下，仍出现高频度的打谷晒场行为，特别是本案事发地段因现场晾晒稻谷占据了非机动车道，兴化公路管理站未能证明其已采取了防范制止措施，故兴化公路管理站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管理义务，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李三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核算为360206.18元。其中李三子自付医疗费核算为357781.09元（外购白蛋白11200元，有兴化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复治疗费25600元，有兴化水上森林康复医院预缴金收据、住院明细清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葛大亮垫付医疗费核算为2425.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三子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认定；3、营养费，营养期限采信鉴定报告意见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经核算期限为258日，标准按20元/日计算，故李三子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认定；4、误工费，根据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兴化市养和园大酒店凤喜店的误工损失证明，可以证实李三子在事故发生前在养和园大酒店凤喜店做洗碗清洁工，故李三子主张的70元/日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期限采信鉴定报告意见为258日，故李三子主张的误工费1806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护理费，李三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9120元，因平安泰州公司无异议，同时参考李三子的伤情该费用亦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三子出院之后的护理费，因李三子护理期为终身大部分护理，结合李三子的年龄和伤情，护理费每五年计算赔付一次，本次自出院后即2018年4月18日起先行计算五年，因李三子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赔付比例为80%，护理费标准按120元/日、护理人数按1人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120元/日×365日×5年×80%=175200元；以上护理费合计224320元。此后的护理费李三子可以到时依法另行主张权利；6、残疾赔偿金，根据李三子提供的兴化市养和园大酒店凤喜店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江苏金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万嘉名城物管中心、兴化市昭阳街道办事处水关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兴化市兴东镇韩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李三子连续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以上，并主要从事非农收入，故李三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三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4758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三子的伤情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酌定48000元；8、交通费，结合李三子的伤情及就医次数就医地点，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对李三子主张的气垫床3000元、气垫189元、轮椅1580元、成人纸尿裤、尿垫等4215.4元、按摩器368元，结合李三子的伤情，符合其实际需求且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葛大亮辩称的纸尿裤、尿垫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因李三子大小便失禁，日常生活完全依赖他人护理，护理人员在护理过程中使用纸尿裤符合李三子的护理需求，亦有利于保持李三子的个人卫生及身心健康，故对葛大亮的辩解不予采信。护送费355元，结合李三子的伤情，亦属合理的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共计9707.4元；10、鉴定费5333元予以认定，在诉讼费部分予以明确。综上，除鉴定费外李三子的各项损失共计1322669.5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葛大亮负事故主要责任，晾晒稻谷所有人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李三子不负本起事故责任。参考事故责任及各方驾驶车辆，同时考虑兴化公路管理站作为道路的管理部门，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管理义务，其与晾晒稻谷人对受害人的损害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各方的责任分担以葛大亮承担75%的责任、晾晒稻谷人承担15%责任、兴化公路管理站承担10%的责任为宜。葛大亮所驾车辆在平安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先由平安泰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各侵权人按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分担，平安泰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费用为902002.19元【（1322669.58元-120000元）×0.75】；兴化公路管理站承担的费用为120266.96元【（1322669.58元-120000元）×0.1】。为减少诉累，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65451.47元，由平安泰州公司在赔偿给李三子的赔偿款中优先给付，平安泰州公司先行给付的10000元在其总赔偿款中扣减，葛大亮垫付的24425.09元，由平安泰州公司在赔偿给李三子的赔偿中扣减直接返还给葛大亮。兴化市交通局并非案涉道路的管理部门，不应承担责任。因晾晒稻谷人未查实，待查实后，李三子可另行向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泰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三子各项损失合计922125.63元；二、兴化公路管理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三子各项损失共计120266.96元；三、平安泰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65451.47元；四、平安泰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葛大亮垫付款24425.09元；五、驳回李三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6元，由李三子负担9180元，葛大亮负担11317元，兴化公路管理站负担1509元；鉴定费5333元，由李三子负担800元，由葛大亮负担4000元，由兴化公路管理站负担533元（其中葛大亮应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共计15317元，由平安泰州公司在返还其垫付款时予以扣减，并直接给付李三子；兴化公路管理站应负担部分李三子已预交，故于上述判决主文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李三子）。二审中，平安泰州公司提交了调查视频一份，拟证明李三子在事故发生时实际居住于兴化市，且家中仍有田地六亩多，与其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明不符。然，平安泰州公司未能提供视频内接受调查的人员姓名及身份信息。李三子对于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视频内容无法反映与本案有关联，且不能够证明其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相关事实。葛大亮、兴化公路管理站、兴化市交通运输局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李三子提交了兴化市养和园大酒店凤喜店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酒店成立于2015年5月18日，并非上诉人所陈述的2017年3月29日，该证据反映李三子于事发前一年在该酒店工作的事实。李三子另提交了兴化市兴东镇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服务站以及兴化市兴东镇韩家村村民委员会共同作出的证明一份，证明李三子、赵家松该户原承包地只有2.23亩，后于2013年被征用0.8亩，剩余土地于2015年转让给本村村民赵银远种植的事实。从而佐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李三子家中有六亩多田地种植的情况不符合事实。平安泰州公司质证认为：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该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等签发时间冲突。如果要证明李三子在该酒店工作，应当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打卡记录以及工资纳税证明等；对于兴化市兴东镇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服务站以及兴化市兴东镇韩家村村民委员会共同作出的证明不予认可。葛大亮、兴化公路管理站、兴化市交通运输局质证认为：对于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由法院依法审核；对于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查证。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受害人李三子提交证据已证明其连续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自于非农业。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李三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