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社头，组织机构代码61145422-0。 法定代表人：蔡健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允，北京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福建天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堪鹤翔街1号维港中心一期二楼2室，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工业区新盛路26号。 代表人：邱季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发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柯士甸道西1号第2座45字楼G座，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工业区新光路158号。 代表人：施学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学顺，男，1950年10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晨，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漳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文圃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蔡丽芬，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仰宁，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洋，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富濠公司）因与被告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华发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公司）、施学顺、第三人漳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漳州台商区管委会）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4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海富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允、朱恒，被上诉人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第三人漳州台商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仰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海富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私自使用龙海富濠公司公章盖章，并由施学顺签名的2015年9月14日向漳州市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提交的《报告》无效，并判令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停止有关向漳州台商区管委会要求收回龙海富濠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2、依法判令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立即向龙海富濠公司返还公章、财务章及证照，并由法定代表人蔡健生管理和使用；3、本案诉讼费由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承担。2016年3月31日庭前会议中，龙海富濠公司以书面形式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龙海富濠公司是于1992年12月26日依法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时为股东富濠国际有限公司（下称富濠国际公司）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蔡健生。2004年12月，富濠国际公司依法将持有的龙海富濠公司33.2%股权转让给华星公司，以及将持有的龙海富濠公司33.2%股权转让给华发公司。股权转让后，龙海富濠公司现有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富濠国际公司持有33.6%股权、华星公司持有33.2%股权、华发公司持有33.2%股权。公司的董事共7名，包括富濠国际公司委派3名董事、华星公司委派两名董事、华发公司委派两名董事；公司董事长为富濠国际公司委派的蔡健生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蔡健生。各方依法修改公司章程，并在工商局办理有关变更备案登记手续。龙海富濠公司依法备案登记生效的《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十五条第8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等明确约定：龙海富濠公司的董事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必须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以上，不够三分之二以上人数时，所通过的决议无效。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必须由董事会一致通过方能决定，包括房地产项目等公司重大资产的处置、转让等。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不能履行其职责时应授权其他董事代表履行其职责。 华星公司、华发公司及富濠国际公司于2004年12月份签订了《合作合同》，龙海富濠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印鉴资料已移交给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指定的人员接收并一直保管至今。2013年1月23日，股东之间因合作纠纷及董事长授权事宜发生诉讼，华星公司、华发公司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富濠国际公司、蔡健生〔案号（2013）厦民初字第260号〕，要求判令富濠国际公司、蔡健生将董事长职权授权给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指定的副董事长施学顺行使，案件还在审理中。2015年9月14日，华星公司、华发公司及董事施学顺在未告知另一股东富濠国际公司或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更未严格依照《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由全体董事会成员有效表决通过的情况下，便利用管控公章之机，擅自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施学顺签字向漳州市台商投资区呈递《报告》，谎称“经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同意尚未开发的170.7093亩（土地使用权）给予征用收回，建议台商投资区按市场价评估，及考虑补偿我们的经济损失”。第三人漳州台商区管委会下属的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于2015年9月23日在《闽南日报》上刊登《关于收回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获悉前述《公告》后，龙海富濠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健生立即向漳州市人民政府寄送《关于紧急要求撤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告并停止侵权行为的报告》，同时抄送福建省人民政府、第三人漳州台商区管委会及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分局，明确前述《报告》并非龙海富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行为，并恳请敦促漳州台商区管委会及下属漳州市国土资源台商投资区分局立即撤回前述公告及停止相应侵权行为。但第三人漳州台商区管委会不仅置之不理，反而于2015年10月27日补作出《关于收回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用地告知函》（下称《告知函》）仍称“你司正式向我管委会提出收回该地块（206.99925亩）的请求，本着实事求是解决问题的原则，2015年9月底经我管委会及区土地管理委员会慎重研究后，同意收回该地块的三宗国有出让商住用地总面积为206.99925亩。目前，我管委会正与你司对接收回土地相关事宜。如有异议，请于2015年11月7日之前携带土地证原件至我区国土分局商谈”。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在早已收到第三人漳州台商区管委会补作出的《告知函》情形下却迟至2015年11月6日才邮寄给龙海富濠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健生，剥夺公司知情权和异议权。华星公司、华发公司上述行为明显恶意掏空和转移龙海富濠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及另一股东富濠国际公司合法权益，并损害法定代表人蔡健生履行法定职权的权益。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在未公开征求全部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意见的情况下，径直在报纸公告发布拟收回龙海富濠公司名下三宗土地使用权的信息，第三人漳州台商区管委会在龙海富濠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健生代表龙海富濠公司明确提出书面异议的情形下，仍补作出《告知函》，均已严重侵害了龙海富濠公司的合法权益。 原审查明： 1、龙海富濠公司系香港富濠国际公司于1992年12月26日在福建省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册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蔡健生。2004年12月，富濠国际公司将依法持有的龙海富濠公司100％股权分别转让给华星公司33.2%股权，转让给华发公司33.2%股权。转让股权后，富濠国际公司持有龙海富濠公司33.6%股权；龙海富濠公司依法修改了章程，并在福建省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有关变更备案登记手续。龙海富濠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为7人，由三方委派，其中富濠国际公司委派3人担任董事职务，华星公司、华发公司分别委派2人担任董事职务；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由富濠国际公司委派的董事担任，设副董事长一名，由华发公司委派的董事担任，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龙海富濠公司董事长为蔡健生，副董事长为施学顺；总经理为邱季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董事长蔡健生。 2、2004年12月，龙海富濠公司的股东富濠国际公司、华星公司、华发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合同书》。2006年3月20日，龙海富濠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健生按照《合作合同书》约定，将龙海富濠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各一枚移交给华发公司代表人施学顺、华星公司代表人邱季端，施学顺、邱季端在移交确认书的接受方一栏签名。 3、2015年9月14日，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以龙海富濠公司名义向漳州市台商投资区递交了盖有龙海富濠公司公章及施学顺签名的《报告》，内载明：“因漳州市台商投资区总体规划调整，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田头村总面积合计137999.5平方米折合205.9993亩。2008年因厦深铁路建设征用9398.2平方米，折14.0973亩，致使不能开工建设外，还所有设计方案均不能使用。今又国道324线道路改造又征用22.1927亩，剩下170.7093亩，又无法按设计规划建设。为配合台商投资区确保324国道改造和提升奥特莱斯大道延伸段等项目顺利推进，经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同意尚未开发的170.7093亩给予征用收回，建议台商投资区按市场价评估，及考虑补偿我们的经济损失。”2015年9月23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在《闽南日报》刊登《关于收回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2015年10月23日，蔡健生以龙海富濠公司及董事长身份从香港分别向漳州市人民政府、福建省人民政府、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漳州台商区管委会等有关部门邮寄《关于紧急要求撤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告并停止侵权行为的报告》；2015年10月27日，漳州台商区管委会向龙海富濠公司及蔡健生回复《关于收回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用地告知函》。 2015年11月24日，蔡健生以龙海富濠公司名义具状如上请求。 上述事实有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并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合作合同书》、《报告》、《关于收回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关于紧急要求撤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告并停止侵权行为的报告》、《关于收回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用地告知函》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具有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争议的其他事实均为公司股东之间的争议，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华星公司、华发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法人，施学顺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商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双方对此无异议。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及民法原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是法定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的名义代表法人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并为签字的自然人。而公司公章是该公司身份、资格以及权利的象征，是公司行使管理本公司事务、对外承担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和法律后果的凭证；公章的运用只能依附于法人的行为。因此，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与法人加盖公章具有同等的效力。可见，法定代表人有权直接代表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龙海富濠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龙海富濠公司董事长为蔡健生，龙海富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健生。在公司公章已依《合作合同书》约定移交给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指定的人员管理，蔡健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龙海富濠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有权代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辩称公司临时股东会已决定由施学顺代表公司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由于公司另一股东富濠国际公司已在另案中对该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提出主张；目前，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龙海富濠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或蔡健生无权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的情况下，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的辩称不予认定。 双方诉争的2015年9月14日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以公司名义出具给漳州台商区管委会的《报告》，盖有龙海富濠公司的公章，有龙海富濠公司副董事长施学顺的签字，双方当事人对《报告》上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表明该《报告》系由龙海富濠公司所出具，漳州台商区管委会有理由相信《报告》系龙海富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赋予公司在股东行使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时可以行使法定救济权，如侵害公司权益、禁止竞业、返还原物等均属公司内部纠纷，不涉及第三人利益；但《公司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公司有权对股东、董事提起公司行为效力之诉。本案龙海富濠公司起诉公司股东、董事，要求确认盖有龙海富濠公司公章、公司副董事长施学顺签字的《报告》无效，系属确认龙海富濠公司出具的《报告》效力，本质上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商事案件的条件，法律上也缺乏相应的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龙海富濠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龙海富濠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龙海富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回避对《临时股东会决议》、《公证书》等关键证据的效力进行审查，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外资企业法》第十一条“外资企业依照经批准的章程进行经营管理活动，不受干涉”的规定及龙海富濠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董事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讨论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的约定，龙海富濠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应当由董事会决议通过而非所谓的“临时股东会”。同时《合作合同书》第5.1条约定“各方同意龙海富濠公司存续过程中由甲方（富濠国际公司）指定人担任龙海富濠公司的董事长。除非甲方指定人员（包括更换人员）均不具备担任董事长任职资格，否则龙海富濠公司不得作出更换董事长的决议并办理董事长更换手续。可见，该二份《临时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不具备法律效力并损害股东合法权益。原审并未对《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进行审查，仅对被上诉人的答辩不予认定，实际上回避了第三人漳州台商管委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报告》是否尽了审慎义务，对本案审理具有重大影响。二、原审以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为由认定原审案件本质上不符合法院受理商事案件的条件，驳回龙海富濠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一）龙海富濠公司起诉并未违反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1.龙海富濠公司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法人；2.本案被告明确，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3.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亦属于原审法院管辖。（二）原审裁定自相矛盾，虽然《公司法》及其他法律没有规定公司有权对股东、董事提起公司行为效力之诉，但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基本精神，原审法院应当受理本案。《公司法》既赋予公司在股东行使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时可以行使法定救济权，则公司有权对股东、董事提起公司行为效力之诉，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龙海富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共同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龙海富濠公司关于原审回避《临时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对《临时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的效力审查，在（2016）闽民初5号案中，龙海富濠公司已在该案增加确认《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其次，《报告》盖有龙海富濠公司公章并经副董事长施学顺签字，可以代表龙海富濠公司的真实意思。第三人仅负有形式审查的义务，在公章真实的情形下，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第三，《报告》所涉土地的全部权益为华发公司、华星公司所有，盖章和签字系基于《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和授权，代表所有股东的合意，不能以其未经董事会决议为由否定其效力，《报告》没有侵犯富濠国际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没有违背龙海富濠公司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二、蔡健生无权以龙海富濠公司的名义主张《报告》无效，本案实质上不符合法院受理商事案件的条件。《合作合同书》中，对于涉及296.31亩商住用地的合作方式、债权债务及全部权益等问题，已经作出了约定和安排，授权华发公司、华星公司实际负责上述用地的合作开发建设经营。本案实质上是因股东内部纠纷而起，如果蔡健生认为华星公司、华发公司作为股东或施学顺作为公司高管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则应当起诉三者主张赔偿损失，或者以另一股东富濠国际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蔡健生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以龙海富濠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报告》无效，相当于公司自己起诉自己，与《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原审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漳州台商区管委会二审答辩称：一、龙海富濠公司提交的《报告》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副董事长施学顺签名，对外可以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此外，2011年8月18日临时股东会解除了蔡健生的董事长职务，由施学顺担任董事会主席，并代表龙海富濠公司履行法定代表人职权。2015年9月10日，龙海富濠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委托书》，授权施学顺代表龙海富濠公司与漳州台商区管委会等单位办理206.99925亩土地征用相关事宜。二、漳州台商区管委会依法作出《关于收回富濠（龙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用地告知函》，龙海富濠公司及蔡健生均未按期提出异议，该告知函及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有效。至于龙海富濠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涉及利益分配问题，不能影响公司依法实施的对外行为的法律效力。 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富濠国际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对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邱季端向本院提起了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之诉，本院作出（2016）闽民初5号民事判决，其中认为：……（四）关于讼争的龙海富濠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是否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1年8月18日，华星公司、华发公司召集龙海富濠公司股东大会，并作出两份《龙海富濠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表决通过解除蔡健生的董事、董事长职务；由施学顺担任本公司董事会主席，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但该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并未实际履行，龙海富濠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至今仍然由蔡健生担任，故富濠国际公司要求认定该两份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在本案中已没有必要，不予支持。富濠国际公司提起上诉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对该案作出了终审判决，其中认为：……三、关于龙海富濠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以及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富濠国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上述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本案系富濠国际公司依据其与华星公司、华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为合同纠纷。富濠国际公司作为龙海富濠公司的股东之一主张龙海富濠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该诉讼请求并非合同纠纷所能涵盖，应当另行提起诉讼，所以本案并不存在遗漏龙海富濠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原审判决以龙海富濠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至今仍然由蔡健生担任，故认定该两份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在本案中已无必要为由未予支持富濠国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亦不影响当事人就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另行提起诉讼，因此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纠纷，当事人华星公司、华发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法人，施学顺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商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龙海富濠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确认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以龙海富濠公司名义出具给漳州台商区管委会的《报告》无效，实质上是认为华星公司、华发公司、施学顺在未通知富濠国际公司参加的临时股东大会上作出的《龙海富濠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要求确认决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二条规定：“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有权提起确认股东大会决议无效的主体是公司股东，故龙海富濠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原审驳回龙海富濠公司起诉的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心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