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1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特易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浦上大道306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娥，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友财，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特易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易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友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1792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闽民申25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特易购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民终第1792号民事判决和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仓民初字第32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林友财的一、二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2018)闽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据以认定特易购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向林友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无效的(2016)闽01民终3592号、(2015)仓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撤销，故特易购公司在本案中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具备法律依据，特易购公司不构成对林友财的财产损害，无需对林友财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1.特易购公司作为出租人和整体商场的运营管理人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主观过错；2.特易购公司将闲置在租赁场所的部分货柜拆除并合理放置在地下停车场代为保管不仅符合《租赁合同》约定，且属于特易购公司依法进行权利自救及合理排除妨害，同时特易购公司的前述行为更具备合法性；3.林友财一、二审提交的《林友财位于福州金山浦上乐都汇跳蚤屋化妆品装修投入成本评估咨询报告》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赔偿数额的唯一依据。 林友财辩称，一、本案虽因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而引起再审，但特易购公司主张其拆除讼争商铺是正当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仍缺乏法律依据，其行为已构成对林友财的财产损害，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本案《店铺租赁合同》第11条属于格式条款，且特易购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向林友财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林友财收到该函后立即向特易购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并向法院诉请确认该通知函无效，在法院判决生效之前，合同不产生解除的效力。因此，特易购公司在生效判决确认合同双方租赁关系是否解除之前，依据无效的格式条款，擅自拆除林友财商铺，侵害林友财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2013年10月8日晚，特易购公司将林友财900多平方米的商铺夷为平地，派人将所有的岛柜完全拆毁，所谓合理放置、代为保管的说法不能成立。四、《林友财位于福州金山浦上乐都汇跳蚤屋化妆品装修投入成本评估咨询报告》应作为认定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首先，评估标的客观真实，有证据保全公证予以支持；其次，评估咨询报告的有效期一般为半年，通常只有当评估咨询基准日与经济行为实现日相距不超过半年时，才可使用评估咨询报告；最后，评估标的被特易购公司完全拆毁，特易购公司所谓“林友财的货柜、展示柜均由特易购公司存放在地下停车场代为保管，具备现场重新评估的条件和现实可操作性”及“货柜、展示柜完全可以移动搬离、重新利用于经营中”的说法完全不符合事实。 林友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乐都汇跳蚤屋化妆品区的装修及货物损失计3860645.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9日，林友财与特易购公司签订《店铺租赁合同》，林友财承租特易购公司的浦上乐都汇购物中心869平方米的店铺经营化妆用品。2013年8月30日，特易购公司以林友财自2012年12月1日起擅自停止营业、连续六个日历月未达合同约定的目标营业额为由，向其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要求林友财于2013年9月8日前清空店铺所有物品，将店铺恢复原状返还特易购公司。林友财对该份《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提出异议，并于2013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诉请确认该份《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无效。2013年9月26日，林友财向福州市仓山公证处申请对乐都汇购物中心一楼的化妆品品牌专柜的外观现状通过录像、摄影方式进行证据保全。次日，公证处公证人员某都汇购物中心一楼的化妆品品牌专柜的外观进行了拍摄。2013年10月8日夜间，特易购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乐都汇购物中心一楼的化妆品品牌专柜拆除。另查明，林友财委托福建兴闽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浦上乐都汇跳蚤屋化妆品区的装修投入成本在2013年9月27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咨询，福建兴闽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咨询（根据评估咨询业务约定书约定，不考虑评估咨询对象的折旧因素，成新率按100%考虑），于2013年11月12日形成《林友财位于福州金山浦上乐都汇跳蚤屋化妆品装修投入成本评估咨询报告》，得出评估咨询结论：在评估咨询基准日（2013年9月27日）委托资产评估咨询价值为20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林友财对特易购公司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提出异议，并向法院诉请确认该通知函无效，在生效判决确认双方租赁关系是否解除之前，特易购公司擅自拆除林友财承租的商铺，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金额，林友财主张包括讼争店铺的装修损失及商品进货单中的货物损失。林友财于2011年3月19日向特易购公司承租讼争商铺，而福建兴闽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讼争商铺装修投入成本在2013年9月27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咨询时，成新率按10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考虑评估对象的折旧因素，酌定按80%计算为1656000元。林友财提交商品进货单欲证明其货物损失，但进货单中大部分品牌货架在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拍摄时处于空置或少量状态，例如进货单中的“自然堂”、“悠资莱”、“片仔癀”、“美津植秀”、“汇美舍”、“欧素”、“悠雅”等品牌货架在公证处拍摄时系空置状态，进货单中的“美肤宝”、“爱丽小屋”、“玉兰油”、“尚惠”、“韩雅”、“珀莱雅”等品牌货架在公证处拍摄时仅有少量产品在货架上，且无法确认是否为样品，故林友财提交的商品进货单不足以证明其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福建特易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友财赔偿损失1656000元；二、驳回原告林友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林友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特易购公司向林友财赔偿损失3446645.6元。 特易购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友财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作出的（2016）闽01民终359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特易购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向林友财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无效。 二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中止诉讼决定应由人民法院以裁定形式作出。本案中，虽然特易购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但一审法院经审查未裁定中止诉讼，并随后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特易购公司全程参加庭审。现特易购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法剥夺其辩论权利，缺乏事实依据。特易购公司向林友财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确认无效，故特易购公司上诉主张其拆除讼争商铺是正当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出具《评估报告》的评估机构、评估人员均具备法定资质，特易购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一审期间也未申请重新评估，一审采信该《评估报告》作为证据，并无不当。《评估报告》评估讼争商铺投入使用的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成新率为80%，该比率在合理范围内。特易购公司上诉主张《评估报告》不应采信、一审酌定成新率无依据。综上，特易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特易购公司保留的讼争商铺拆除遗留材料，林友财不主张返还或者价值抵扣，特易购公司在赔付林友财后可自行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友财上诉主张其尚有价值1790645.6元的货品保存在讼争商铺中，但公证处的拍摄显示讼争商铺被拆除前大部分货架已处于空置或少量状态，而该少量产品也无法确定是否为包装样品，故二审法院对林友财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撤销了本院（2016）闽01民终3592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林友财要求确认特易购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据此，本案二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相关事实已被依法撤销，故林友财主张特易购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特易购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第1792号民事判决和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仓民初字第32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友财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6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6元，由林友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何晔 书记员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