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广庆，男，194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鹤山市*****************-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19。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景健，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鹤山市*****************-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14。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景乐，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鹤山市*****************-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19。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惠棉，女，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24。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祥，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欣，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换兰，女，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24。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D。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嫦，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广庆、胡景健、胡景乐、胡景棉（以下简称胡广庆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麦换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广庆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后续护理费145700元的扣减，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麦换兰、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胡广庆等四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对后续护理费进行扣减。冯宝玲于2018年1月30日被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护理依赖程度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经（2018）粤0784民初645号、（2018）粤07民终29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人保公司支付冯宝玲自2018年1月30日至2023年1月29日止的后续护理费为182500元。2019年2月1日，冯宝玲死亡。虽然冯宝玲是在护理期间内死亡的，但胡广庆等四人不应当对生效判决中已获得的后续护理费进行扣减。1.后续护理费用是属于受害人冯宝玲将来产生的不确定的损失，是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情况在法律授权范围内作出的自由裁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在作出后续护理费用的判决时，已隐含了受害人可能会出现病情治愈、严重或者死亡等情形，是对受害人身体、健康等状况分析后综合权衡得出的结果。2.后续护理费用是依据生效判决依法获得的，不应当因损害结果加重而剥夺。首先，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和确定力，无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可撤销，赔偿义务人应当就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其次，后续护理费用是受害人基于侵权行为而获得的赔偿，受害人的死亡是该交通事故侵害导致的，属于伤残结果的加重，也是麦换兰侵权损害结果的加重。因此，胡广庆等四人认为后续护理费的取得依法有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对后续护理费进行扣减。麦换兰辩称，一审法院对后续护理费进行扣减，是合理的，应当予以维持。麦换兰另外支付6万元给胡广庆等四人，按照约定，应当超出保险限额，6万元应该作为赔偿的抵扣。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对于扣减人保公司多支付的后续治疗费145700元是正确，因为后续护理费是必须要发生的费用，但是受害人实际产生后续护理费的时间只有368天。胡广庆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麦换兰、人保公司赔偿胡广庆等四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护理用品费共计281664.7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对胡广庆等四人的上述损失先予赔付，不足的部分由麦换兰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麦换兰、人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13时40分许，麦换兰驾驶粤J*****号小型越野客车沿广东省鹤山市******从大雁山往实验中学方向行驶，行驶至第六小学路段时，与同方向在前行驶的由冯宝玲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冯宝玲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0月6日出具第2017B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麦换兰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宝玲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冯宝玲曾于2017年11月15日就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部分损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出具（2018）粤0784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后人保公司提出上诉，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依法出具（2018）粤07民终9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冯宝玲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为医疗费24476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2300元、交通费200元，并按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认定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25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98051.76元，扣减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已赔偿的10000元和麦换兰已赔偿的98397.5元后，判决：1.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25号民事判决；2.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宝玲112154.26元；3.驳回冯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冯宝玲因伤情需要继续住院治疗。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宝玲的损伤与2017年7月7日的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伤残程度属一项一级伤残和一项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冯宝玲就其于2017年11月8日后产生的损失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784民初645号】，经审查，在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冯宝玲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100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91670元【其中，住院护理费为9170元、评残后的后续护理费暂计算五年为182500元（自2018年1月30日至2023年1月29日止，以100元/天标准计算）】、误工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452211.60元、鉴定费用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等合共803790.89元，认定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97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责任赔偿565032.71元，并判决：1.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62532.71元给冯宝玲。2.驳回冯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人保公司提出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2018）粤07民终2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日，冯宝玲在鹤山市人民医院（含康复医学部）住院治疗，共住院343天，医嘱建议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冯宝玲于2019年2月1日死亡，其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冯宝玲与丈夫胡广庆共生育了胡景健、胡景乐、胡惠棉3名子女。2018年12月25日，胡广庆等四人将2018年5月1日医疗收费票据记载的医保统筹支付的32096.56元退还至鹤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账户内。麦换兰驾驶的粤J*****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人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公司与麦换兰均确认，涉案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全部赔付冯宝玲的损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剩余246755.28元。2019年4月29日，胡景健、胡景乐、胡惠棉与麦换兰签订《谅解及请求书》，其中记载了“除去保险公司赔偿款外麦换兰再额外补偿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整）给冯宝玲家属”的内容。同日，胡景健、胡景乐、胡惠棉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确认收到麦换兰支付给冯宝玲家属额外（除去人保公司赔偿款）的交通事故赔偿款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9152.69元给胡广庆、胡景健、胡景乐、胡惠棉；二、驳回胡广庆、胡景健、胡景乐、胡惠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2.49元，由胡广庆、胡景健、胡景乐、胡惠棉负担2084.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678.2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胡广庆等四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对胡广庆等四人的赔偿中是否需要扣减已经支付给冯宝玲的后续护理费145700元。胡广庆等四人上诉主张冯宝玲的后续护理费是以生效判决依法获得的，不应当因冯宝玲在护理期间死亡而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可知后续护理费赔偿标准采用的是定型化的赔偿方式，护理期限是法官依据法律授权在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内进行确定的，重心在于保护受害人的权利，对于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的情况，受害人可以要求侵权人继续给付，但是并没有规定退还的问题。其次，受害人是依据合法生效的判决获得后续护理费，这些费用由受害人在确定的期限内使用，不管受害人实际费用多少，也不管在这期限内受害人的病情是治愈、恶化或者死亡等。最后，受害人基于上一案件生效判决获得的护理费与本案中胡广庆等四人在本案汇总主张的其他赔偿并不存在冲突或重叠。故在本案中人保公司对胡广庆等四人的赔偿不应扣减已经上一案件中支付给冯宝玲的后续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扣减已经支付的后续护理费1457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胡广庆等四人上诉主张不应当扣减已经支付过的后续护理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胡广庆等四人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为268565.86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涉案车辆已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因人保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全额赔付冯宝玲的损失，故对于本案中胡广庆等四人的主张需要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肇事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来进行分担。根据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017B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麦换兰承担主要责任，冯宝玲为非机动车一方，则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0%赔偿责任。故麦换兰应赔偿214852.69元（268565.86元×80%＝214852.69元）给胡广庆等四人，由于麦换兰驾驶的粤J*****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人保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赔偿限额内尚余246755.28元，故麦换兰应赔偿给胡广庆等四人的214852.69元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胡广庆等四人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4852.69元给胡广庆、胡景健、胡景乐、胡景棉。三、驳回胡广庆、胡景健、胡景乐、胡景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2.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107.22元，胡广庆、胡景健、胡景乐、胡景棉负担65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胡广庆、胡景健、胡景乐、胡景棉二审预交了3214元，本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李静雯赵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