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奎选，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洁，江苏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恒才，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泗阳县新袁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朱奎选因与上诉人杨恒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奎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恒才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多给付3.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恒才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合伙施工过程中，共同租赁一条吸泥船进行作业，产生挖泥船租金7.5万元，该部分支出全部由朱奎选先行支付，该笔费用应由双方共同负担，根据一审判决的划分，双方当事人应各负担一半，故杨恒才应在一审裁判基础上额外多给付朱奎选3.5万元。针对朱奎选的上诉，杨恒才二审辩称，吸泥船租赁系事实，租金为7.5万元，这部分款项由朱奎选从已经领取的10.5万元工程款中支付。杨恒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在散伙时应当进行清算，未经清算，合伙人不得主张先行分配。本案中，双方散伙时未进行资产清算，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不应进行实体审理，应裁定驳回起诉。2.合伙施工过程中，杨恒才的船只遭遇沉船事故，为此支出打捞费、修理费等，该工程事实上并未盈利，故不存在盈余分配。针对杨恒才的上诉，朱奎选二审辩称，1.根据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款合计为66万元，具有分配条件。2.杨恒才主张其垫付各类款项66.3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且根据双方约定，除油费等共同支出外，各自船上产生的费用由各自负担，不应从合伙的工程款中扣除。朱奎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恒才支付工程款57387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后将诉讼请求减少为46887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恒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杨恒才向江苏省宿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某、江苏润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码头水下土方疏浚的工程款。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杨恒才陈述其与朱奎选合伙施工。该工程款总额66万元，朱奎选领取工程款10.5万元，杨恒才取得工程款55.5万元。本案中朱奎选对于工程款总额66万元及其已领取10.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在施工过程中，朱奎选、杨恒才各投入一只挖泥船进行施工，加油费用由杨恒才负责，吸泥船由朱奎选负责租赁，现工程已施工结算完毕。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杨恒才在此前诉讼中自认双方系合伙关系，故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杨恒才又主张系租赁关系，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无充分证据证实，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在合伙终止时应当对于合伙财产进行处理，因双方对于分配比例未作明确约定，且双方出资基本相当，故确定双方对于合伙财产各占50%份额。本案双方虽未进行最终清算，但朱奎选就已实际取得的工程款及查明的开支情况要求先行分配，并无不当。杨恒才辩称应在合伙清算后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未清算部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案涉合伙工程总价款66万元，扣除双方一致认可由杨恒才负责的加油费用10万元，尚余56万元，朱奎选应享有其中50%份额即28万元，扣除朱奎选已领取的10.5万元，尚余17.5万元。工程款现由杨恒才实际占有，故杨恒才应支付上述款项。朱奎选主张利息，因双方合伙尚未清算，且朱奎选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诉讼前已主张过分配款项，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9日起开始计算。朱奎选还主张其在合伙期间租赁吸泥船支出7.5万元，杨恒才主张其在合伙期间除加油费用外还支出56.3万元，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对方不予认可，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不予支持，可待证据收集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恒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朱奎选款1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支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朱奎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383元及保全费2270元（朱奎选已预交），由朱奎选负担3358元，杨恒才负担3295元。二审中，杨恒才提供收条七份。其中出具人为周某的收条记载，收到打捞费10万元；出具人为杨某的收条记载，收到买铁板材料费3.5万元；出具人为陈某的收条记载，收到泥浆泵费用10万元；出具人为叶某、杨某、金某的收条分别记载，收到工人工资1.8万元、3.6万元、3.6万元；出具人齐某的收条记载，收到挖机修理费5万元；以上收条均无落款时间。证明杨恒才在合伙期间支出的各项费用。朱奎选质证意见：因所有收条均未注明出具时间，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认可存在泥浆泵租金，该费用属于共同支出，金额为4.5万元。挖掘机修理费为1.1万元，挖掘机的修理人员系朱奎选介绍，但该费用不属于共同支出。对其他费用均不予认可，即使存在该费用，也系各人船只上产生的支出，由各人自己负责，不应作为合伙支出。本院认证意见：该组收条均无落款时间，无法确定款项的支付日期。杨恒才亦陈述，该组收条均系一审庭审后补充出具，故对于是否存在款项支付、款项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事实仅凭该组证据均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挖掘机修理费，虽然朱奎选认可了金额，但否认该支出系共同支出。因朱奎选自认杨恒才支出泥浆泵租金4.5万元为共同支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合伙期间，杨恒才支出泥浆泵租金4.5万元，朱奎选支出吸泥船租金7.5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合伙未经清算，合伙人是否有权对合伙收益主张先行分配；2.杨恒才、朱奎选在从事合伙事务期间是否存在费用支出，如存在费用支出，应如何负担。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个人合伙在合伙清算之前分配收益，亦未对合伙收益的分配程序做强制性限制，而是尊重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约定。故个人合伙中合伙人请求分配合伙收益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完毕为前提，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初步审查、确认合伙盈亏情况且存在收益的，应当对该部分合伙收益按照合伙协议或法律规定进行分配。收益分配后，如合伙人发现其他合伙债权债务的，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关系的存在，且合伙期间，总收入为66万元，杨恒才主张合伙期间因存在多项费用支出，并无收益，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证据，能够确认当前情况下收入金额明显大于支出金额，存在收益，故合伙人朱奎选主张分配收益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确认双方各享有50%的份额并进行收益分配，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个人合伙各合伙人应当共担风险、共负支出、共享收益。本案中，双方共同确认合伙期间共同支出油费10万元，吸泥船租金7.5万元，泥浆泵租金4.5万元，该支出属于双方在合伙期间为合伙事务的执行共同支出的费用，应由双方共担，并从本案合伙收入中扣除。杨恒才主张其在合伙期间出现沉船事故，导致支出打捞费、维修费等费用，但其并未提供沉船的事故报案记录、打捞费发票、维修项目明细、维修费发票等证据证实存在费用支出和具体金额。本案中对杨恒才主张的船只打捞、维修等费用不作为合伙共同支出予以扣除，杨恒才如认为合伙期间存在以上支出，可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合伙总收入为66万元，其中杨恒才支出金额为10万元油费及4.5万元泥浆泵租金，朱奎选支出7.5万元吸泥船租金，以上费用扣除后，各人应享有的收益为22万元，因朱奎选领取的工程款金额为10.5万元，其余工程款均系杨恒才领取，故杨恒才仍应向朱奎选支付合伙收益19万元{[66-（10+7.5+4.5）]÷2}+7.5-10.5=19。综上，上诉人朱奎选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杨恒才关于支出泥浆泵租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亦应予支持；上诉人杨恒才关于不应进行合伙收益分配、合伙不存在收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双方当事人二审改变陈述，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恒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朱奎选款1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支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9441元，由上诉人杨恒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