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博，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治雷，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柳河路81号福建省电影机械厂内18号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洪经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博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坊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治雷、被上诉人朴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朴坊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支持王博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用由朴坊公司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窜货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其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窜货行为唯一依据是（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店内购买的部分产品在被上诉人公司的系统中查询不到对应的产品，从而证明上诉人存在销售非朴坊公司商品的窜货行为。但原审判决却忽略该系统内容系由被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能够对系统内目录的商品信息进行修改、添加、删减等操作，故该公证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4月16日在公证过程中进行演示时，系统内无法查询到自上诉人门店购买的商品。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在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该系统从未存在变更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窜货行为，原审判决将“证明系统存在修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当，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购物小票与公证日期相差甚远，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系在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8日签收，被上诉人员工前往上诉人门店购买所谓“非朴坊商品”系在2018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函告解除合同在先，取证在后，其行为不符常理，既然被上诉人已函告上诉人解除加盟合同，则此后上诉人于门店内销售任何品牌的产品，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也不能作为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依据。事实上，在被上诉人发送《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之后即2018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即暂停上诉人使用朴坊公司商品结算系统并停止向上诉人供货，才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供朴坊公司抬头的收银小票，并非系因商品属非朴坊产品而无法开具朴坊公司抬头的小票，且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及所附清单，能够从该清单内寻出与上诉人所售商品对应的名目，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所售商品系属朴坊系列的产品，上诉人不存在窜货的违约行为，原审判决未综合分析本案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销售非朴坊产品构成违约，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函告解除《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履行，其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停止供货的行为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忽略该部分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在加盟商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经营行为时，应当先通知整改，而经整改后仍不能达到要求的，才能通知终止合同的履行。本案中，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存在窜货的违反合同约定的经营行为，应当先通知上诉人自行整改，而被上诉人在径行认定上诉人存在窜货行为后即函告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的解除程序，该解除行为无效。相对而言，被上诉人在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窜货行为的情况下，单方面且未按合同约定程序解除合同，同时停止向上诉人供货、停止上诉人使用朴坊收银系统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忽略被上诉人存在的违约行为，仅依据公证书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存在窜货的违约行为，从而驳回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存在明显错误。三、即使认为上诉人存在窜货的违约行为，依《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需支付违约金10万元，但被上诉人并未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遭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违约金10万元已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适当减少。另，原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额10万元违约金的情况下，又以“《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23.3.1条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内有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因此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被上诉人可在保证金中作相应扣除”为由，驳回上诉人在反诉中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显然存在错误，有失公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朴坊公司辩称，一、王博于二审提交的公证查询结果是虚假的。朴坊公司经软件技术人员查询发现，睿销客加盟商软件（朴坊加盟EPR系统）的单据日志中2019年7月7日至11日的部分操作数据被人删除，王博的公证查询时间是2019年7月11日，其所依赖的数据库基础是被篡改过的，查询结果不真实。朴坊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送达后，有人进入睿销客软件添加了商品信息，然后又进入数据库删除了添加商品的日志记录，王博涉嫌提供伪造的证据。目前在现存数据库中进行检索，依然检索不到相关商品。二、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王博所售商品不是朴坊供货：1.王博的女朋友林欣，一审时作为王博申请的证人，到庭确认了林欣还在朴坊公司工作期限，在公司内部汇报工作的聊天记录中，已经指出王博存在窜货；2.王博一审提交的发票及后附供货清单未能体现购物小票上的商品。而且，后附清单才是供应给王博的货物，朴坊系统内没有供应给王博的商品，王博也无权销售，如有销售，也构成窜货；3.王博的朋友圈、大众点评上发布的店内商品也不是朴坊供货的，可以证明王博存在窜货。三、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通知函明确记载了，解除合同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具体表述为“请您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结束经营”，因此，在该时间点之前，合同仍是处于履行状态的。合同第23.3.1条第III款约定，“乙方须将余货在按甲方发送的终止通知中注明的终止日期后的一个月内在本合同指定区域里全部处理完毕。”可见，在通知中注明的结束经营日期，正是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而不是接到通知就终止。王博在一二审诉讼中，始终认为小票中的商品是朴坊公司供货的。因此，认定王博是否窜货销售，关键在于小票内的商品是否真的是朴坊供货，取证时间已不是争议焦点。只要认定小票内的商品不是朴坊公司的，就与王博声称的这些是朴坊公司供货相矛盾，正是证明了存在窜货行为。四、关于解除权问题，由于王博窜货违约，朴坊公司依照合同第23.1和23.1.1约定的解除权通知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王博所谓经整改不达要求再解除，是合同第23.1.2条，不是本案解除权所援引条款。五、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1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若参照双方此前的交易金额，自合作以来的交易额大致达到250多万元，因此，10万元相对于合同履行的整体利益来看，并不高。朴坊品牌门店在行业内的品牌价值，远远不止10万元。合同第1条的全部内容，都在强调该品牌维护的重要性，在合同1.4.1条也明确朴坊品牌系朴坊公司的重要资产，乙方应积极维护该品牌。王博明确知道窜货行为严重侵害朴坊品牌利益，因此，该违约金不算过高。因王博的违约，以及至今不肯撤店，已经给朴坊公司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包括经济和品牌价值的损失。最直接的经济损失就是因王博销售非朴坊供货商品，造成朴坊的出货量降低，货品销量减少。品牌价值，包括：王博销售未经朴坊公司检验认可的低质量商品，造成消费者对朴坊品牌价值的不信赖；也包括由于解决争议，朴坊品牌在该地区的推广被迫中断等等。从售货金额、市场份额价值、品牌价值等方面来看，10万元的违约金是远远弥补不了损失的。王博在一审期限内，始终没有提出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二审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主张调整，有违诉讼程序规定。王博在反诉中也同样主张10万元违约金，可见，其并不是真的认为1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只是在一审失利的情况下，才提出过高。六、关于保证金问题，根据合同第23.3.1条第IV款约定，若王博在合同期内无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朴坊公司将退还剩余净货款及保证金，否则，朴坊公司有权拒付剩余净货款及保证金。至于王博提到的第V款，主债权、违约金等可在保证金中作相应扣除。只是强调保证金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物，所起到的担保作用范围而已。 朴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朴坊公司和王博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店铺的《特许经营合同书》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2.判令王博立即将店铺外立面字体及专卖形象拆除，不得再使用朴坊公司品牌经营；3.判令王博向朴坊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博承担。 王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朴坊公司向王博支付单方面解约违约金10万元；2.判令朴坊公司向王博退还中央大道购物中心L3-006-B之加盟费3万元；3.判令朴坊公司向王博退还柏威年购物中心4F店铺之保证金5万元及中央大道购物中心L3-006-B之加盟费5万元；4.判令朴坊公司承担王博支出的律师费1.8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朴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朴坊公司与王博签订《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朴坊公司授权王博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4048-4049铺范围内经营“朴坊（ＳｉｍｐｌｅＭｉｌｌ）”品牌系列产品。朴坊公司向王博收取合同保证金4万元。朴坊公司仅授权王博在朴坊公司确认的专卖店铺（专柜）内经营“朴坊（ＳｉｍｐｌｅＭｉｌｌ）”品牌系列产品不得销售任何其他产品。任何一方违反上述规定，均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若因违约方的行为给守约方造成了损失，守约方仍然有权向违约方追偿损失；若违约方未将违约金及赔偿金在指定时间内汇入守约方指定账户，否则守约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且保留追偿的权利。本合同为附解除条件的永续性合同，朴坊公司向王博发送终止通知，该合同在通知中注明的终止日期起终止。2018年10月16日，朴坊公司向王博发出《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表明因王博在经营加盟店过程中，违反关于不得经营其他产品的约定，决定终止合作，并解除《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要求王博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结束经营。王博于2018年10月18日签收该通知。2018年10月21日，朴坊公司相关人员至王博经营的ＳＩＭＰＬＥＭＩＬＬ朴坊（柏威年店）门店购买20ＭＬ居室香氛喷雾（马鞭草）、全景万花筒、油画-隆河的星夜-试管拼图、药师窑ＹＳＹ-7544彩绘健康来福招财猫、恒北-美驯鹿、纸袋等商品，并由门店出具收银小票一张。庭审中，王博对上述商品予以确认。2019年4月22日，朴坊公司向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申请对涉案购物小票内所列商品在朴坊公司商品系统内进行查询的操作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作出（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朴坊公司从王博涉案店铺中购买的全景万花筒、油画-隆河的星夜-试管拼图、药师窑ＹＳＹ-7544彩绘健康来福招财猫、恒北-美驯鹿等商品在朴坊公司商品系统内查询不到对应货品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朴坊公司的诉讼请求。《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王博不得在特许经营店内销售其他产品。根据（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王博店内部分销售商品无法在朴坊公司商品系统中查询到对应的货品信息。朴坊公司据此证明王博销售的是其他产品，违反了合同约定；王博认为，朴坊公司在上述公证过程中隐瞒实情，告知公证处朴坊加盟ERP系统仅能使用朴坊公司提供的便携式计算机进行操作，且该公证过程只能说明2019年4月16日当天的系统内无法查询到相应结果，但无法证明期间系统数据没有被修改或删减过，故该公证结论不可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博对上述公证过程的质疑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公证的证明力予以采信，足以证明王博所销售部分商品不在朴坊公司产品范围内，王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朴坊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解除合同，并已向王博发出《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自朴坊公司通知的2018年10月31日到期时解除。朴坊公司要求王博立即将店铺外立面字体及专卖形象拆除，不得再使用朴坊公司品牌经营，并向朴坊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王博的反诉请求。朴坊公司向王博发出单方解除合同通知，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23.3.1条约定，王博在合同有效期间有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因此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朴坊公司可在保证金中作相应扣除。关于王博诉请的中央大道购物中心L3-006-B门店的加盟费及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博诉请的律师费，缺乏相应的合同或法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王博的全部反诉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博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二、王博立即将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店铺外立面字体及专卖形象拆除，不得再使用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品牌经营；三、王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王博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60元，均由王博负担。 双方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案二审期间，王博向本院提交（2019）闽证经字第315号公证书，用以证明：1.上诉人登陆被上诉人授权给上诉人的系统，查询得到的商品类型与被上诉人查询的不一致,说明被上诉人控制的系统与上诉人查询的系统有出入，也即被上诉人可以修改记录；2.同一个系统输入不同的商品名称，可以得出一模一样商品；3.公证书落款处标注“本公证书所保全的证据是提取时的客观情况，而不能证明之前的情况”足以推翻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以致于可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 朴坊公司质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过软件工程师的检测，朴坊加盟EPR系统数据被篡改，该检索所依赖的数据库基础是不真实的；商品名称的新增或变动是可以通过系统数据库操作单据日志进行查询，被上诉人以王博公证搜索的名称进行检索，从日志中查询不到相关日志记录；王博认为一审就能查询，但直到二审才提交查询结果，程序违法；该查询结果无法推翻朴坊公司在数据完整时所做的查询结果。 本院对王博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本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公证书仅能证明公证保全时即2019年7月11日在朴坊加盟EPR系统中对相关名称进行检索的结果，不能证明涉案商品来源于朴坊公司，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朴坊公司为反驳王博提交的（2019）闽证经字第315号公证书所体现的检索结果，向本院提交关于数据库被入侵及部分数据被删除的情况说明、关于王博公证书软件截图存在商品录入时间与录入用户缺失问题的说明、睿销客软件操作日志界面查询结果等证据，并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因本院对王博提交的（2019）闽证经字第315号公证书未予采纳，故对朴坊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本院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朴坊公司（甲方）与王博（乙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23条约定，甲方在以下任何情况下提出终止合同：23.1.1乙方违约。第23.3.1条约定，合同终止时，甲、乙双方应履行下列义务：IV.乙方履行本合同后，且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无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甲方将乙方在甲方财务系统的所余净货款及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在45天内退还乙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乙方剩余净货款及保证金。V.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间有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因此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甲方可在保证金中作扣除。 本院认为，朴坊公司与王博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博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二、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四、保证金应当如何处理。 关于王博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王博在涉案专卖店铺（专柜）内经营“朴坊（ＳｉｍｐｌｅＭｉｌｌ）”品牌系列产品，不得销售任何其他产品。朴坊公司主张被告销售的全景万花筒、油画-隆河的星夜-试管拼图、药师窑ＹＳＹ-7544彩绘健康来福招财猫、恒北-美驯鹿并非由朴坊公司供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朴坊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朴坊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单和（2019）闽证经字第165号公证书，可以证明销售单和朴坊商品系统中均没有与涉案商品相对应的货品信息。因朴坊公司主张的事实属于消极事实，难以通过直接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朴坊公司的举证，加之购买涉案商品之时涉案店铺并未出具朴坊加盟系统的购物小票，可以推定上述商品并非由朴坊公司供货。王博对该事实仍有异议，则应对涉案商品来源于朴坊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日常交易习惯，供货关系可以通过出货单、进货单、快递单、入库单及双方的磋商记录等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博举证了朴坊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及所附的货品清单，但该货品清单未能与涉案商品相对应的具体货品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王博无法举证证明涉案商品来源于朴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王博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专卖店铺销售的涉案商品不属于“朴坊（ＳｉｍｐｌｅＭｉｌｌ）”品牌系列产品，一审法院认定王博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关于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23.1.1条，在王博违约的情况下，朴坊公司有权提出终止合同。故朴坊公司向王博发送《朴坊加盟合作终止通知函》解除合同，并要求王博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结束营业，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认定正确。王博关于朴坊公司函告解除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王博立即将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店铺外立面字体及专卖形象拆除，不得再使用朴坊公司品牌经营，并无不当。 至于违约金数额的确定是否适当，双方在《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10万元，现王博上诉主张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但并未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朴坊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一审判令王博向朴坊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对王博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的处理，王博认为一审判决在判决其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情况下，又以“《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23.3.1条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内有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因此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被上诉人可在保证金中作相应扣除”为由，驳回王博在反诉中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有失公允。本院认为，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六章合同的有效期及终止第23.3.1终止资料、报停执照条款第IV项约定：“乙方履行本合同后，其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无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甲方将乙方在甲方财务系统的所余净货款及保证金在45日内退还乙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乙方”，因此一审法院驳回王博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根据《朴坊特许经营合同书》第六章合同的有效期及终止第23.3.1终止资料、报停执照条款第V项约定，王博在合同有效期间有任何违约及侵权行为，因此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朴坊公司可在保证金中做相应扣除。本案中，王博就涉案合同已支付保证金4万元，其因违约行为应支付的违约金可以该保证金做相应扣除。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以保证金4万元先行抵扣。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王博负担3810元，由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王博负担3810元，由福州朴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如 审判员  吴旭华 审判员  徐 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阮伏秋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