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1488614991，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丽阳街553号。 负责人：童玉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杨琳，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男，200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武平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1年3月13日出生，系钟某之母，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憬镕，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兴生，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仁贵，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审被告：云和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云和县云和镇城北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5563344288L。 法定代表人：叶春美，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丽水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钟某、原审被告林仁贵、云和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水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杨琳，被上诉人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憬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仁贵、万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钟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钟某骨折移位较轻，预后较好，对髋关节活动功能影响较小，一般评定不宜定残。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中，丽水财保公司对于钟某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并依据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丽水财保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实质性审查，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丽水财保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对钟某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钟某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钟某系农村户口，属于农村居民。钟某仅提供武平县十方中学钟某学籍证明,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证明力不足，且其开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学习一年以上，且无父母居住证明及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据。钟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三、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交强险条款第10条第4款的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丽水财保公司不负责赔偿。 钟某辩称,一、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谢锋琪、陈荣清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就适用条款及伤残等级评定分析、鉴定过程等进行了说明,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丽水财保公司称钟某骨折移位较轻，不是事实。钟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右髂骨粉碎性骨折、伴累及右枕骨骨折并颅内积气，右髂骨骨折断裂端明显分离，有原审提交的医疗病历为证，手术之后钟某的右髋关节活动度远远不及左髋关节活动度，右髋关节活动受限。二、适用《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的前提条件是丽水财保公司有证据足以反驳本案鉴定意见，但是丽水财保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反驳原审的鉴定意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钟某是武平县十方中学的学生，尚未成年而且也没有收入来源，但是钟某平常的生活消费是在集镇所在地，所以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赔偿，丽水财保公司不认可钟某身份并且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残基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丽水财保公司作为原审的败诉方，应承担诉讼费。对于丽水财保公司提出的机动车交强险条款的规定，钟某认为，本案诉讼费的承担是在交强险之外另行承担的，而保险条款规定的是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予支持承担诉讼费，两者不冲突，丽水财保公司仍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综上，丽水财保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反驳原审的鉴定意见，也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上诉的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法院依法驳回丽水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丽水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钟某医疗费35106.32元、护理费6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3510元、交通费76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等损失合计144408.32元，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林仁贵、万通公司按30%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14时08分，在武平县岩前镇国道205线2515ＫＭ＋960Ｍ处，钟某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708447）与林贵仁驾驶的浙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Ｓ×××××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钟某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29日，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林仁贵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钟某被送往岩前中心卫生院做临时清创治疗。当天16时，钟某被送往武平县医院治疗，钟某的伤情被诊断为：1.骨盆骨折、右髂骨骨折；2.右足背软组织挫伤并部分皮肤缺损；3.右踇趾近节趾背皮肤挫擦并皮肤缺损；4.右踇趾趾甲剥脱并甲床挫裂缺损；5.右髂骨、右大腿上段前侧、右膝部、右小腿多处软组织挫擦伤；6.头部外伤：枕骨骨折并颅内积气，右枕部头皮挫裂伤；7.菌血症；8.轻度贫血。2018年11月2日，钟某因右髂骨骨折，骨折移位明显，在麻醉下行“右髂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钟某住院38天，花去门诊医疗费757.03元和住院医疗费34297.29元；2019年1月4日，钟某到武平县医院复查，花去复查医疗费52元；合计35106.32元。2019年2月28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钟某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花去鉴定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林仁贵已先行垫付钟某医疗费10000元。 另查明，林仁贵系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和皖Ｓ×××××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管理人，浙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万通公司。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丽水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自2018年4月16日15时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浙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林仁贵取得准驾车型Ａ2的驾驶证，有效期为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2025年11月19日止；林仁贵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有效期为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4年2月11日止。 又查明，钟某户籍地为武平县赤引子上14号，钟某系武平县十方中学学生，钟某生活消费主要在集镇所在地十方镇十方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仁贵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钟某承担主要责任，该认定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事故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万通公司所有的浙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丽水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无证据证明皖Ｓ×××××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规定，钟某的损失应由丽水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参照上述规定，在商业三者险合同，就牵引车和挂车赔偿责任未有明确约定时，不足部分应由丽水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该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万通公司，由驾驶员林仁贵购买后，挂靠至万通公司。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尚有不足部分由林仁贵赔偿，万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的责任大小，结合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由钟某自负70%的责任，林仁贵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法庭辩论终结前的2018年度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结合钟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钟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钟某因本事故治疗花去医疗费35106.32元，有票据予以证实，其中含非医保费用680.4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钟某住院38天，主张主张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未超过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40元（38天×3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确定；3.营养费：钟某因本事故造成右髂骨骨折并行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且其为未成年人，确需加强营养，结合钟某的医疗情况及所花医疗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为2500元；4.护理费：钟某住院治疗38天，其主张的护理费按175元／天计算超出农、林、牧、渔业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应按159.09元／天计算，故钟某的护理费6045.42元（38天×159.09元／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钟某因本事故虽十级伤残，钟某为武平县十方中学学生，生活消费主要在集镇所在地，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钟某的伤残赔偿金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钟某因本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必然对其精神造成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为宜；7.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钟某的伤情、就医路程和鉴定等情况，钟某主张交通费76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伤残鉴定费：钟某因本事故花去鉴定费1000元，该费用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后续治疗费：钟某因本事故十级伤残，需取内固定物，根据医疗机构的证明继续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约7000元，为减少讼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钟某的以上损失合计140793.74元。 故丽水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钟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钟某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94047.42元，合计104047.42元；剩余款项36746.32元（140793.74元-104047.42元）扣除非医保费用680.42元和鉴定费1000元，由丽水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钟某10519.77元［（36746.32元-680.42元-1000元）×30%］；上述两项合计114567.19元（104047.42元＋10519.77元）。不足部分1680.42元（680.42元＋1000元）由林仁贵赔偿30%即504.13元，林仁贵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两项相抵，林仁贵垫付医疗费9495.87元（10000元-504.13元）。林仁贵垫付的医疗费9495.87元从丽水财保公司应支付给钟某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故丽水财保公司仍应支付钟某105071.32元（114567.19元-9495.87元）。林仁贵超出其承担责任部分的9495.87元另行向丽水财保公司主张。林仁贵与万通公司之间内部的责任分担由其另行解决。 综上，钟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林仁贵、万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浙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钟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05071.32元；二、驳回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钟某负担9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负担22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丽水财保公司、钟某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丽水财保公司、钟某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钟某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708447）与林贵仁驾驶的浙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Ｓ×××××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钟某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丽水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钟某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钟某伤残的的鉴定，在鉴定程序上并无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丽水财保公司二审诉讼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就本案目前有效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本案中不存在我国法律规定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综上，丽水财保公司上诉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钟某户籍地为武平县赤引子上14号，钟某系武平县十方中学学生，钟某生活消费主要在集镇所在地十方镇十方村，原审判决依此依法确定钟某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丽水财保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钟某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丽水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188元，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聪聪 书记员陈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