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2民初1389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忠民，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民（系黄忠民之妹），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石桥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成波，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以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石章勇，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原告黄忠民与被告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石桥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石桥村委会提起反诉，并申请追加石章勇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反诉，并于2019年8月21日通知石章勇为本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黄忠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民，被告石桥村委会的村主任陈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以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石章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忠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村委会支付黄忠民约2亩多土地的青苗补偿费30,000元、约2000多平方米山塘的养殖补偿费110,000元，共计140,000元；2．判令村委会返还政府实际征用后无法履行的承包费6,000元；3．判令村委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审理过程中，黄忠民变更、增加、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石桥村委会退还黄忠民承包费25,300元；2．判令石桥村委会支付黄忠民养殖补偿费用、青苗补偿费等，共计182,756元；3．终止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4．补偿费自村委会收到补偿款后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承包费自2018年7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黄忠民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黄忠民与石桥村委会协商承包该村位于罗家湾上下二口山坪塘、以及塘库周边村级土地。石桥村委会为此召开村民会议表决通过并进行了公示。双方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了《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黄忠民承包位于罗家湾上下二口山坪塘，以及塘库周边村集体土地。承包期限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共10年；承包费4,600元每年，5年一交，每5年递增10%。同时约定，如遇国家征用，黄忠民享受青苗、养殖的补偿，土地补偿、安置费归石桥村委会，即石桥村村委会。合同签订后，黄忠民即按合同交纳了承包费，并对山塘及周边土地进行规划整改，利用山塘养鱼养虾经营、耕种周边土地至今，耗资若干。因此，山塘内养殖鱼虾及周边2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青苗均归黄忠民所有。在黄忠民的承包期内，政府已于2018年下半年征收了石桥村部分村级土地，其中就包括黄忠民承包的部分土地及山塘。征收补偿款也早已划拨给石桥村委会，但石桥村委会拒绝支付本应由黄忠民享有的养殖补偿款、青苗补偿款等。黄忠民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石桥村委会辩称，本案原告黄忠民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承包合同签订后，石桥村委会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黄忠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承包的村级土地（耕地）连续两年以上弃耕抛荒。2017年7月到2018年5月，黄忠民违反合同约定，在没有征得石桥村委会许可的情况下，将本案承包合同约定的“2口山坪塘以及周边的村级土地”转包给第三人石章勇。二、黄忠民应向石桥村委会支付违约金50,000元。根据本案《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合同书》已经于2017年7月自然终止。《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石桥村委会）发包给乙方黄忠民2口山坪塘以及周边的村级土地在内，每年承包金人民币肆仟陆百元整。乙方提前或按时向甲方缴纳一次性的包括增加在内年承包金，并不得改变承包范围内的用途使用性质，有经营管理权，在没征得甲方许可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将其转包给别人，否则本合同自然终止，合同终止后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产值由甲方处理。合同还约定，乙方不按合同执行，甲方有权收回发包并处理乙方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产值，同时由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给甲方。由于在2017年7月到2018年5月，黄忠民违反合同约定，在没有征得石桥村委会许可的情况下，将本案承包合同约定的“2口山坪塘以及周边的村级土地”转包给第三人石章勇。根据前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合同书》已经于2018年5月自然终止。黄忠民应向石桥村委会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黄忠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第六十四条（土地经营权人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承包方在合理期限内不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发包方有权要求终止土地经营权转合同。土地经营权人对土地和土地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石桥村委会有权依法终止《承包合同书》。综上所述，黄忠民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黄忠民的诉讼请求。 石桥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因黄忠民根本违约以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终止石桥村委会与黄忠民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依法判决黄忠民向石桥村委会支付违约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忠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1日，石桥村委会与黄忠民签订《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石桥村委会）发包给乙方黄忠民2口山坪塘以及周边的村级土地，每年承包金人民币肆仟陆百元整。乙方提前或按时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包括增加在内的5年承包金，并不得改变承包范围内的土地用途和使用性质，有经营管理权。在没有征得甲方许可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将其转包给别人，否则本合同自然终止。合同终止后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产值由甲方处理。塘库的改造，自然灾害的维修由乙方自行安排负责，但必须服从上级主管部门对塘库的有关法律、法规等方面的管理。合同还约定，乙方不按合同执行，甲方有权收回发包并处理乙方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产值，同时由乙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给甲方。本合同签订后，石桥村委会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黄忠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承包的村级土地（耕地）连续两年以上弃耕抛荒，石桥村委会有权依法终止本案承包合同。2017年7月到2018年5月，黄忠民违反合同约定，在没有征得石桥村委会许可的情况下，将本案承包合同约定的“2口山坪塘以及周边的村级土地”转包给第三人石章勇。石桥村委会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终止本案承包合同，并有权收回发包并处理黄忠民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产值，并要求黄忠民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综上所述，黄忠民存在根本违约以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石桥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黄忠民辩称，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石桥村委会应返还多交的承包费25,300元。2012年，石桥村委会经过集体议定程序决定发包涉案土地，并公开招标。黄忠民参加竞标并中标后，与石桥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并分两次支付了10年的承包费。黄忠民获得了罗家湾上下二口山坪塘以及塘库周边村级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因此，本案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黄忠民的承包经营权亦是合法有效的，石桥村委会应返还多交的5年承包费。依据《承包合同书》承包年限2013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止，承包费已按协议分2次全部交清：2012年8月31日，支付23,000元，2018年6月4日支付25,300元。2018年7月6日，雅安市国土局发布《征地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该承包鱼塘及周边土地中一部分属于征地范围，该合同标的发生了重大变化（可承包面积缩小），且石桥村村委拒绝执行《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6小条“如有国家或集体的项目工程，需要在乙方承包范围内，征用或临时租用进行施工的，乙方享受青苗、养殖的补偿”违约在先。继续履行合同，对承包人黄忠民明显不公平。特请求法院判定终止该承包合同，并退还2018年3月1日以后的承包费25,300元。二、石桥村委会理应支付黄忠民养殖补偿费用107,560元、青苗补偿费17,400元、非耕地补偿款57,795元，共计182,756元。合同签订后，黄忠民履行承包合同书，按时足额交纳承包费，并出资对二口山坪塘进行维护，引流自然水，净化水质，投放鱼苗，平整塘库周围的土地、种植农作物。其塘内的鱼类，周围的农作物的所有权归黄忠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所有者所有。国家征收土地时，必然会对承包经营户的财产造成损失，理应予以补偿。当发包方即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委会收到上述费用后，有义务将这些费用支付给相关的承包人。《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6条约定，“如有国家的项目工程，需要征用承包地时，黄忠民享受青苗、养殖的补偿”。因此，补偿款是国家政策性的款项，无论黄忠民是否种植养殖，本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石桥村委会都理应支付征收补偿款给黄忠民。三、《承包合同书》第四款第二条在没有征得甲方许可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将其转包给别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黄忠民与石章勇之间的经营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保护，因此该条禁止流转内容属于霸王条款，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外，2018年5月30日，石桥村委会还向黄忠民发了续交承包费的通知。石桥村委会是知晓黄忠民与石章勇之间的经营关系，且默许了的。因此不存在未经许可的情况。 石章勇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就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就关联性和有无证明力，以及证明力大小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8月21日，石桥村委会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村民黄忠民以下简称乙方（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摘要）：为促进石桥村村级塘库及村级土地的优化配置和合理利用，产业化、规模化经营，提高经济效益，甲方于2012年8月18日以招标形式，将村级位于罗家湾上下二口山坪塘，以及塘库周边村级土地招标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并订立风险抵押种养殖（植）业承包合同条款如下：一、承包年限起止时间：甲方发包给乙方2口山坪塘，土地的管理经营权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共10年。二、承包费标准缴费方式：1、甲方发包给乙方2口山坪塘以及周边的村级土地在内，每年承包金人民币肆仟陆佰元整（小写：4,600.00元）。2、乙方向甲方缴承包括费一次性交5年，每过5年在前5年的基础上承包费增加百分之十（10%），以此类推。四、甲、乙双方的责任和权利：1、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妥善解决协调与当地村民发生的各种矛盾纠纷。2、乙方提前或按时向甲方缴纳一次性的包括增加在内的5年承包金，并不得改变承包范围内的用途使用性质，有经营管理权，在没有征得甲方许可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将其转包给别人，否则本合同自然终止，合同终止后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产值由甲方处理。3、乙方实行自负盈亏，无论物价是否出现跌涨，在承包期内，承包金不得改变，同时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干涉乙方的经营管理和经营活动。6、如有国家或集体的项目工程，需要在乙方承包范围内，征用或临时租用进行施工的，乙方必须保证其项目工程的顺利实施，乙方享受青苗、养殖的补偿；土地补偿、安置费归甲方所有。7、乙方不得改变山坪塘的用途，塘埂不得翻挖种植，承包内土地发展任何项目不得影响当地村民生产、生活，否则由乙方自行和村民协商处理。五、违约的责任：1、如无正当理由，甲方不得无故提前终止本合同，否则除退还当次承包金外，并一次性赔偿乙方5万元违约金。2、乙方不按合同执行，甲方有权收回发包并处理乙方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产值，同时由乙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给甲方。七、本合同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受法律保护，甲乙双方共同遵守，谁违约造成的法律及其他一切费用就由谁负责。   2012年8月21日，黄忠民向石桥村委会支付了5年的承包费23,000元。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包括林地、坑塘等。 2017年7月20日，黄忠民向石章勇出具《授权书》内容如下：本人因有其他业务，不能亲自到场经营管理承包的石桥村村级山坪塘及周边的土地，现授权给四川省荥经县村民石章勇全权代理黄忠民经营管理，并承担经营管理过程中的一切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承包期到为止。此后，石章勇向黄忠民支付了25000元。随后，石章勇在涉案山坪塘搭建彩钢棚作为管理用房，养殖鱼、虾、小龙虾。石桥村委会知晓石章勇在涉案土地上养殖的事实。后因养殖效益不理想，石章勇在养殖约10个月左右时退场。2018年6月1日，石章勇与黄忠民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本人经与黄忠民协商，自愿退出与黄忠民的经营协议，将于2018年6月30日清场退出后，黄忠民一次性退石章勇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 2018年5月30日，石桥村委会向黄忠民发出通知一份，载明：“黄忠民同志，你于2012年8月21日承包的石桥村罗家湾山坪塘的五年承包费（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已到期。据合同第四条规定：提前或者按时向我方缴纳(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承包费。请你于接到通知后—周之内（2018年6月6日前）将承包费向我方缴纳，如一周内未到我方办理缴纳。根据合同规定我方将无条件收回山坪塘的承包经营权。2018年6月4日，黄忠民向石桥村委会支付了承包费25,300元。石桥村委会向黄忠民出据收据一份。 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石桥村委会与雅安市国土资源局雨城分局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摘要）：“因国家建设需要（建设项目名称：成雅快速公路），需征收草坝镇石桥村的土地。其中耕地5.73亩，非耕地3.48亩。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1.耕地：35,840元/亩×5.73亩=205,363.20元；2.非耕地：17,920元/亩×3.48亩=62,361.60元。地上附着物（含青苗）补偿费：耕地：10,000元/亩×5.73亩=57,300元”。协议签订后，石桥村委会已于2017年12月31日收到前述补偿款项，另已收到了按50元/平方米计算的对坑塘水面设施建设和养殖（青苗）的补偿费。 四川省地震局测绘工程院对成雅快速公路项目红线内及红线外征地范围内涉及草坝镇石桥村的土地进行测绘后制作了分户面积表、分户面积图、面积汇总表等。分户面积图中编号为188、191、200、195、194的地块属于黄忠民与石桥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书》项下土地范围，但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约十分之一。分户面积表载明：188号地块面积为786.85平方米，191号地块面积为1364.36平方米，200号地块面积为662.32平方米，195号地块面积为125.85平方米，194号地块面积为374.72平方米。其中188、191号地块为坑塘水面（属于涉案山坪塘范围），200、195、194号地块属于林地。 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88、191号地块属于《征收土地协议书》中的非耕地，200、195、194号地块属于《征收土地协议书》中的耕地。截至法庭调查结束时，征收土地已清场并投入项目建设，石桥村委会尚未支付黄忠民补偿费。 以上事实，有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身份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承包合同书、通知、收费票据、协议、授权书、照片、通话录音、证人叶某的证言、征收土地协议书、分户面积表、分户面积图、面积汇总表、记账凭证、专用票据、进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按照承包方式和承包地功能差异，农村土地承包有家庭联产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家庭联产承包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无需向发包方交纳承包费，双方之间关系的成立、终止依据村民自治原则。其他方式承包是对不宜采取家庭联产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采取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承包，承包方需按照合同约定向发包方交纳一定金额的承包费，双方之间产生民事法律关系，受合同法等法律法律的规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何时终止；2、黄忠民是否有权获得其主张的土地补偿费，以及土地补偿费应如何计算；3、土地承包费是否应退还，以及退还多少；4、黄忠民是否应当支付石桥村委员违约金50,000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何时终止的问题。石桥村委会与黄忠民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石桥村委会主张黄忠民承包土地后长期弃耕抛荒，为此提交了三份调查笔、照片等证据。调查笔录内容显示，调查人未向被调查人表明身份，且对不同被调查人所作的调查笔录问答内容都高度一致，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全案证据，石桥村委会关于黄忠民承包土地后长期弃耕抛荒的事实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一致认为合同关系已终止，但对终止时间有争议。黄忠民主张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石桥村委会收到征收补偿款项时，合同终止。石桥村委会主张合同于2017年7月20日，黄忠民将涉案土地交由石章勇经营管理时终止。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在没有征得甲方许可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将其转包给别人，否则本合同自然终止，合同终止后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产值由甲方处理”。黄忠民将涉案土地、山坪塘交由石章勇管理，名为委托代管，但实际具有双方约定的转包情形。但是，石桥村委会知晓石章勇在涉案土地上养殖的事实，仍于2018年5月30日向黄忠民发出了通知限期续交承包费的通知。黄忠民于2018年6月4日向石桥村委会支付了承包费25300元。石桥村委会予以收取后，至今未退还。黄忠民续交承包费之前，石章勇已与之完成退场结算。政府征收占用的土地仅占承包合同书项下土地总面积的一小部分，约十分之一。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在黄忠民续交承包费后，提起本案诉讼前达成有解除或终止合同的一致意见，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尚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终止。鉴于双方均要求终止合同，本院确定合同终止时间为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19年11月15日。 二、关于黄忠民是否有权获得其主张的土地补偿费以及土地补偿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双方约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188、191号地块山坪塘属于《征收土地协议书》中的非耕地，200、195、194号地块林地属于《征收土地协议书》中的耕地。黄忠民有权获得的补偿费用包括188、191号地块的养殖补偿费和200、195、194号地块的青苗补偿费。山坪塘主要设施是堤坝，但黄忠民未提交证据证明有投资新建、加固堤坝的事实。山坪塘设施建设情况，以及发包前后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具体情况，因涉案土地已清场投入项目建设，有关情况已无法核实。第三人石章勇未在本案中提出任何诉讼主张，且已于黄忠民结算退场。采钢棚等地上附着物（含青苗）所有权人应为黄忠民。综上，188、191号地块50元/㎡的补偿包括设施和养殖（青苗）补偿费，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按设施（发包前已建设的如塘库堤坝等）和养殖补偿（含发包后新增设施）各占一半计算，即各为53,780.25元（2,151.21㎡×50元/㎡÷2）；200、195、194号地块的地上附着物（含青苗）补偿费17,443.26元（1,162.89㎡÷666.67㎡/亩×10,000元/亩）。两项合计，黄忠民应分得71,223.51元。给付期限由判决指定，对黄忠民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土地承包费是否应退还，以及退还多少的问题。2018年6月4日，黄忠民向石桥村委会支付了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的承包费25,300元。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终止于2019年11月15日。故应退还2019年11月16日至2023年3月1日的承包费17,520.27元（[25,300元÷5年÷12月/年×（60-20.5）月]+[25,300元÷5年÷12月/年×20.5月÷10]）。给付期限由判决指定，对黄忠民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黄忠民是否应当支付石桥村委员违约金50,000元的问题。黄忠民在承包期内曾一度将其承包范围内土地转包给石章勇，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应当给付违约金。但鉴于转包行为并未改变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亦未对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不属于根本违约。若按约定由黄忠民承担违约金50,000元，明显超过了订立合同时黄忠民能够预见的损失范围。故本院酌情调减违约金为5,000元。 第三人石章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与黄忠民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11月15日终止； 二、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忠民养殖补偿费53,780.25元、地上附着物（含青苗）补偿费17,443.26元，合计71,223.51元； 三、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忠民承包费17,520.27元； 四、黄忠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计1,6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共计2,135元。由黄忠民负担1,000元，石桥村委会负担1,135元。案件受理费610元，由石桥村委会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直接支付黄忠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定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漆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