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02民初784号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负责人：刘松钿，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雄，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曼，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细勤，女，汉族，1974年8月3日出生，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龙，男，汉族，1949年10月19日出生，住潮州市湘桥区，系刘细勤家公。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博，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诉被告刘细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7）粤5102民初11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被告刘细勤不服判决，向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粤51民终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粤5102民初11xx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之负责人刘松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雄、被告刘细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龙、熊海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刘细勤将案涉土地（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学校前4.06亩农用地）恢复原状并归还原告；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刘细勤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间，被告刘细勤利用村换届前，在未经村二委会和村民代表会同意情况下，由当时村委会负责人口头承诺，将七村学校前土地4.06亩租赁给被告刘细勤。被告刘细勤未经原告许可，私自改为养殖池。2015年1月30日，潮州市人民政府潮府告（2015）1号“潮州市新区韩东新城首期规划建设用地征收有关事项通告”，原告属于用地征收范围，被征地320.9亩。征地后，原告为了每一村民都有可以赖于生存的土地及完成土地确权任务，2015年4月20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8月13日召开村民代表会。村民代表会决定：征地补偿问题、回收土地进行第三轮调整，土地确权。根据村民代表会决议公告，对原来租赁田园、鱼塘进行收回。但被告拒绝执行村民代表会决议，继续占用七村学校前土地4.06亩。严重侵犯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在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2.判令被告刘细勤立即归还七村学校前土地4.06亩，并恢复原状；3.被告刘细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重审时向本院变更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为其起诉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当选证、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负责人身份。2．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现金收入凭证》。证明被告租赁学校前4.06亩土地的事实。4．《潮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潮州新区韩东新城首期规划建设用地征收有关事项的通告》[市政府潮府告（2015）1号]。证明原告属于韩东新城区用地征收范围的事实。5．《关于印发〈磷溪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的通知》[磷溪镇人民政府磷府（2017）5号文件]。证明农村土地确权的事实。6．《会议记录》《公告》《关于村标投田园鱼塘收回措施公告》。证明原告二委会、村民代表会作出收回原租赁土地，作第三轮调整的决议和公告的事实。被告刘细勤辩称：1.双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十年租期尚未到期，应当继续履行。原告诉称案涉4.06亩土地租赁是“前村委会负责人口头承诺……租赁给被告”，意将双方合同法律关系歪曲为私人行为，又诉称以政府土地征收为由，要求将租赁给原告的土地收回，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在溪口××村，类似被告的土地租户众多，2013年2月2日，原告将涉案4.06亩土地租赁给原告，不仅向原告收取租金并出具《现金收入凭证》，而且书面明确写明租期自2013年至2022年为期十年，租金每亩350元，共计收取租金142100元。原告在租赁凭证上加盖其“潮安县磷溪镇溪口××村民委员会”公章，村委会计、出纳也都分别盖章，双方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租赁合同事实明确，不容歪曲。至于潮州市政府征地通告，所涉征地范围有红线图纸予以明确，政府国土部门有档案备查，原告租赁的4.06亩土地位于溪口××村小学后面，根本不属于征地范围，原告以政府土地征收为由，要求收回被告租赁土地根本无法成立。土地租赁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法律关系，与政府土地征收等行政行为有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十年租期尚未到期，应当依法履行。原告以村委换届为由，出尔反尔，在合同履行期间单方要求收回租赁土地，违背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2.原告民事起诉状明确承认租赁事实，现变更诉讼请求改称“承包”，违反自认规则与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原告民事起诉状明确承认双方租赁事实，法院据此受案确定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土地租赁是案件的客观事实，原告民事起诉状明确承认，双方对此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现案件发回重审，原告反悔其民事起诉状自认的“租赁”事实，变更诉讼请求改称为“承包”，违反上述法定的自认规则与客观事实，根本无法成立。被告刘细勤为其辩称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现金收入凭证》及2013年1月17日《会议记录》。证明原告将本案4.06亩土地租赁给被告，合同义务已实际履行，原告为此出具书面凭证记载租赁合同要素，包括租赁土地面积、租期、租金标准、收取总租金金额，《现金收入凭证》由村委会加盖公章，村委出纳、会计分别签章。《现金收入凭证》是双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直接证明，受我国合同法保护，原告单方不得违法强行解除租赁合同。经过开庭质证，被告刘细勤对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对其证明内容做出了自认，现在重审阶段对证据证明内容所做的串改是违法的，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对被告刘细勤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现金收入凭证》关联性、真实性没有异议，鉴于本案的事实和原审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原告重新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或者承包关系的合法性，因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行为应依法确认为无效行为。对2013年1月17日《会议记录》提出被告举证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经审理查明: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刘细勤前向其村承包其村学校前农用地4.06亩（四至分别为东至村大排沟，西至学校路，南至刘国平田园，北至刘财光），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刘细勤于2013年2月2日向其村缴交了2011年度至2012年度的田租2436元及2013年度至2022年度的田租14210元，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向刘细勤开具了《现金收入凭证》2份，其内容分别为“2013年2月2日，收学校前田租11至12年度，1.54+2.52=4.06亩×300，交款人刘细勤，会计刘伟达，出纳刘森安”、“2013年2月2日，收学校前田租2013至2022年度，4.06×350×10=14210元正，交款人刘细勤，会计刘伟达，出纳刘森安”。在诉讼过程中，刘细勤辩称双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十年租期尚未到期，应当继续履行，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现改称“承包”，违反自认规则与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并向本院请求向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调取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2013年1-2月的会议记录及2004年土地标投的会议记录，本院依法要求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提供上述会议记录，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提供后，本院将上述会议记录交由刘细勤进行核实，刘细勤提出其中2004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决定对村田园进行标投，涉案土地就是按该会议记录内容标得的，此外没有其他关于本案案涉土地标投及续租的记录内容。本院对2004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进行核实，2004年2月18日的会议记录为两委会会议记录，其中关于标投的内容为“会议决定对西门仔片田园于21日进行投标，时间为二年，阄母为200元，果木园为300元”，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与刘细勤一致确认本案案涉土地不属于西门仔片田园的范围。刘细勤又向本院提交了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2013年1月17日“收缴田租”的会议记录，其内容为“经村委会讨论决定，2011年至2012年农户田租已经缴清，自2013年起每亩350元，期限缴足为10年，一次性付款，一律田园同等看待”。上述两份会议记录均为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两委会的会议记录，而非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由此本案诉讼双方均未能提供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将本案涉案土地发包给刘细勤时承包方案依法经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相关证据。另查明，根据2015年1月28日的《潮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潮州新区韩东新城首期规划建设用地征收有关事项的通告》[潮州市人民政府潮府告（2015）1号]，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属于用地征收范围，但本案案涉4.06亩土地不在潮州市人民政府的征地范围内。2015年4月20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5月31日，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召开村民代表会，决定收回村集体土地，进行重新分配，田园按每亩12000元补偿给村民青苗款，并于2017年6月18日颂布《关于村标投田园鱼塘收回措施公告》，向其村村民公告对田园、鱼塘进行收回，进行第三轮调整，公告的主要内容为“一、各标投田园、鱼塘按剩余年限折算标投款，退还各标投村民；二、各标投田园、鱼塘（自然鱼塘另计）按实行（际）亩数给予青苗补偿，青苗补偿款为每亩土（地）12000元；三、标投款、青苗补偿请各标投村民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7日前到村管区领取，逾期未领，按本公告条款决定”。因本案涉案土地属于上述公告收回的土地范围，刘细勤拒绝执行上述公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遂向本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刘细勤前向其村承包其村学校前农用地4.06亩，并向本院提交了《现金收入凭证》。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将其土地交由刘细勤使用，刘细勤向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交纳土地使用费用，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实质上已构成了合同关系。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所提交的《现金收入凭证》体现刘细勤向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交纳的土地使用费用为“田租”，但刘细勤系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村民，本案涉案4.06亩土地系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刘细勤与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之间所形成的合同关系本质上应为承包合同关系，而非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在原审时与刘细勤所称的租赁合同关系，即名为租赁而实为承包，《现金收入凭证》体现刘细勤向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交纳了2011年至2022年的土地使用费用，可予认定本案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为自2011年至2022年。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在原审时与刘细勤一致主张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租赁合同关系，这与本院根据本案案件事实作出认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承包合同关系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在重审时主动向本院变更认定其与刘细勤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承包合同关系并变更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允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将本案涉案土地发包给刘细勤，没有证据证明承包方案依法经溪口××村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因此本案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承包合同应予认定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请求确认其与刘细勤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及刘细勤将本案案涉土地予以归还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其所提将本案案涉土地恢复原状的请求，由于其无法证明本案案涉土地的原状，故其所提恢复本案案涉土地原状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及所受到的损失，本院经向刘细勤释明后，刘细勤当庭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因此本院不作处理，刘细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细勤之间关于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学校前4.06亩农用地（四至分别为东至村大排沟，西至学校路，南至刘国平田园，北至刘财光）2011年至2022年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刘细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学校前4.06亩农用地（四至分别为东至村大排沟，西至学校路，南至刘国平田园，北至刘财光）归还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原告潮州市湘桥区磷溪镇溪口七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细勤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翁仕芳人民陪审员  梁泽屏人民陪审员  周璐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