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684行初19号原告石学君，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发区。委托代理人苗露宁，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庆兰，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牟树青，任主任。委托代理人霍丽娟，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丽丽，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中路30号内1号。法定代表人王鹏，任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军，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玉涛，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山后初家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山后初家村。法定代表人赵竹岭，任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双双，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学君诉被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烟台开发区管委）、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季家街道办）行政强制拆除一案，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6月3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被告大季家街道办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该案应由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大季家街道办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因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山后初家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后初家居委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8月14日庭审，原告石学君及委托代理人苗露宁，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的原委托代理人杨荣盛、陈文涛，被告大季家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王军、李玉涛到庭参加诉讼。9月26日庭审，原告石学君及委托代理人苗露宁，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的委托代理人霍丽娟、郑丽丽，被告大季家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王军、李玉涛，第三人山后初家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双双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各方当事人同意和解，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15日，原告石学君所有的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山后初家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石学君认为强制拆除行为系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和被告大季家街道办所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诉称，原告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山后初家村拥有房屋一处用于居住。烟台开发区管委因滨海路开发区段公路工程项目需要征收原告房屋所在地的土地，原告与被告之间就征收补偿问题没有达成协议，2018年12月15日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拆。原告认为烟台开发区管委在未与原告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在未依法制作征收补偿决定书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即和大季家街道办联合组织人员强拆原告房屋，违反了行政强制法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无相应职权，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和大季家街道办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石学君房屋所有权证；2.烟台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山后初家居委会证明，证明石学君与石学军是同一人；1-2号证据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3.房屋租赁合同和居委会证明，证明原告与石永乐门牌号为××、2060的房屋实际面积总共是500平方米；4.《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滨海路开发区段公示）》；5.2017年11月9日开发区教体局、民政局给石学君的信件；4-5号证据证明原告房屋在土地征收范围内。6.房屋强拆后及被拆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一张，证明被告实施了强拆行为。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辩称，一、经了解，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系其所属居委会为改善居民居住环境而进行的居民自治行为，与烟台开发区管委没有任何关系。二、经了解，原告已经与居委会对搬迁置换达成了合意，所以实体上也不存在居委会强拆的可能。请求驳回原告对烟台开发区管委的诉请。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在法定期限内及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被告大季家街道办辩称，一、原告起诉大季家街道办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原告已与山后初家居委会签订了住宅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协议。协议的主体是原告与山后初家居委会，协议约定拆除的房屋系山后初家居委会村集体土地上的房产，因此，基于该协议所产生的法律主体应当是原告与山后初家居委会。二、涉案拆迁房屋是在原告签订相关安置补偿协议后拆除的，亦是原告对拆迁房屋作出明确拆除处分意见后拆除的，不存在强制拆除的事实。三、原告在签署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后，已经无权再对房屋的权利及拆除提出任何主张。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大季家街道办的诉讼请求。被告大季家街道办提交了石学君与山后初家居委会签订的住宅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证明原告与山后初家居委会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第三人山后初家居委会述称，第三人受被告大季家街道办的委托和原告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其余包括拆迁的事项都是由大季家街道办负责的，第三人对其他事项不清楚。本院依职权在山东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中调取了烟台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31日发布的烟征公告[2017]5005号拟征收土地公告，公告中载明滨海路开发区段地块位于八角和大季家街道，涉及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包括原告所在的山后初家，用途为公路用地。本案审理过程中要求二被告提交上述拟征收地块的批后征地信息，二被告未提交。本院在山东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中亦未查询到上述拟征收地块的批后征地信息。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1-6号证据，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认为1-3号证据无法确认真假，居委会证明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主张；5号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开发区教体局、民政局的公章，该证据没有证明力；6号证据原告没有提供视频来源和视频原始载体，视频看不出原告房屋被强拆，画面中偶尔出现的人员不能显示人员身份，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被告大季家街道办认为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3号证据无法确认原告所述的××、2060的实际面积，对实际面积应当按照房产证所载明的面积及有关部门测量的面积为准；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所诉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5号证据教体局、民政局回复没有加盖公章且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6号证据，原告应提交原始载体，原告拍摄视频显示房屋拆除是正常有序拆除，原告对房屋拆除是同意的，视频中人物身份无法确定。第三人认为原告提交的1号、5号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大季家街道办提交的安置补偿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山后初家居委会没有权力和职责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石学君签字是被强制带到拆迁办，在没有看内容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强制签字按手印，协议全部打印，没有手写的内容，协议上房屋面积与原告实际房屋面积不一致，原告房屋面积应为255平方米，协议只认可了74平方米，且协议不能作为征收机关拆除房屋的合法依据。第三人对被告大季家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被告，第三人对本院依职权在山东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调取了烟台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31日发布的烟征公告[2017]5005号拟征收土地公告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1、2、4、6号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3号、5号证据，因与本案审查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被告大季家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安置补偿拆除等事实，但因原告对该协议的效力持有异议，对协议效力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烟台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石学君系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山后初家居民，在该村拥有房屋一栋，1995年4月3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7月31日烟台市人民政府发布了烟征公告[2017]5005号拟征收土地公告，公告中载明滨海路开发区段地块位于八角和大季家街道，拟征收包括山后初家在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用于公路建设。原告的房屋在本次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根据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的工作安排，被告大季家街道办负责其辖区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工作。第三人山后初家居委会受被告大季家街道办的委托于2018年11月7日以第三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住宅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协议对房屋的基本情况、置换面积和标准、款项支付、房屋拆除、资金结算，安置房办证和误差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房屋拆除项约定石学君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后30日内将房屋拆除。原告石学君认为该协议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不认可该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双方尚未履行。2018年12月15日，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强拆行为系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和被告大季家街道办所为，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第一次庭审中，二被告均否认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系居民自治行为，拆除房屋系双方签订协议后的合意行为，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第二次庭审中，二被告认可涉案房屋在滨海路拟征收土地的范围内，大季家街道办负责辖区内被拆除房屋的安置补偿工作；被告大季家街道办认可委托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住宅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并对原告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但辩称系根据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进行拆除，不是强制拆除。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本院向原告释明并询问是否撤回对烟台开发区管委的起诉，原告明确表示不撤回，请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谁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是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行政拆除行为本身属于行政事实行为，对行政事实行为提起诉讼，应当以实施该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大季家街道办明确承认系其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而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拆除其房屋的行为系烟台开发区管委所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大季家街道办拆除房屋的行为系受烟台开发区管委委托，因此大季家街道办系本案的适格被告。经向原告释明并询问其是否撤回对烟台开发区管委的起诉，原告明确表示不撤回，故原告对烟台开发区管委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实际上是农村集体土地征收引发的行政强制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集体土地征收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由被征收人自愿腾空房屋，交出土地，如果被征收人不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根据该条规定责令交出土地，被征收人拒绝交出土地，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集体土地征收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律也并未赋予市、县人民政府及其下属部门未经任何程序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本案中，被告大季家街道办称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系履行与原告签订的住宅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但被告大季家街道办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将房屋腾空并交付大季家街道办由其进行拆除，无论该协议性质如何、是否生效，被告大季家街道办直接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其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大季家街道办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履行过任何行政强制法定程序，其拆除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实施程序。综上，被告大季家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依据不足，程序不合法，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大季家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确认被告烟台开发区管委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无事实根据，其起诉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石学君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石学君对被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庆华人民陪审员  崔海英人民陪审员  孙永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程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