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民初4219号 原告：王静，女，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告：邓小易，女，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原告王静与被告邓小易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静及被告邓小易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5日及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静及被告邓小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邓小易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赔偿金10000元及公证费2300元。道歉的具体形式为被告邓小易在身份号码注册的新浪微博账号上公开发文赔礼道歉，道歉期限为一个月，并手写道歉信，上述道歉内容均需法院审查。2.判令被告邓小易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4日和2019年7月7日，微博名为“妓女王静”的新浪微博用户在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侮辱、捏造事实诽谤原告王静的信息，微博头像为王静真实照片配以侮辱性文字，这些信息被大量浏览，给王静本人的名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干扰了其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邓小易辩称，1.邓小易未实施案涉侮辱、诽谤等侵权行为，王静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相关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邓小易从未在网上用手机号186××××7876注册过用户名为“妓女王静”的新浪微博账号，也从未使用该账号发布任何侮辱、诽谤王静的信息。如果案涉微博账号确实通过前述手机号注册，也属于他人盗用而为，相关责任应由盗用人承担，与邓小易无关。邓小易此前并不知情，也不认识原告王静，与王静无利害关系，没有任何实施相关侵权行为的动机和必要。综上，王静的起诉无事实与法律根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即便认为上述微博所产生的的后果应由邓小易承担，相关侵权微博传播范围较小，影响不大，未对王静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其诉请的1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根据本案事实，相关侵权微博的转发数合计仅有十余次，传播范围明显较小，影响不大，未对王静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王静主张的1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王静、被告邓小易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王静提交的新浪微博页面截图、公证书，拟证明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4日和2019年7月7日，微博名为“妓女王静”的新浪微博用户在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侮辱、捏造事实诽谤原告王静的信息，微博头像为王静真实照片配以侮辱性文字，这些信息被大量浏览、转发、评论。被告邓小易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本人使用上述微博账户发布了上述信息。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对其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 2.原告王静申请法院向北京微梦创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调取涉案微博注册的用户信息及微博点击、浏览、转发次数，微梦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回函回复了上述内容，王静通过该证据拟证明注册案涉微博的手机号码、微博点击、浏览、转发次数等。被告邓小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注册涉案微博的手机号码确系被告本人所有，但认为其并未使用该号码注册案涉微博并发布案涉信息，且该调查回函上载明的转发数量与王静提供的微博截图上的转发次数有所不符。王静认为微博截图和调查回函提取信息的时间不同，转发微博可以被删除，而出现次数不同的情况。本院认为微博转发次数可通过转发人的删除等原因减少，邓小易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院对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 3.原告王静申请法院向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调取上述注册案涉微博的手机号码用户信息，联通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186××××7876用户信息，载明用户名为邓小易及证件号码等，王静通过该证据拟证明被告系案涉微博注册号码的所有权人。被告邓小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本人并未用该号码注册并发布案涉侵权信息。本院对联通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予以认可，可以证实案涉手机号码系被告本人所有。 4.原告王静申请法院向三明市明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调取相关笔录2份及所附手机截图，拟证明被告承认其系案涉手机号码的机主，且其手机未被他人使用及笔录中调查的信息及发布侮辱信息等。被告邓小易承认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公安机关对当事人制作的笔录，其中当事人的陈述如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予以采信，邓小易在该笔录中承认案涉手机号码为其所有，且其手机并未由他人使用，对手机截图上用户发布的信息和评论内容。 5.被告邓小易提供微博用户账号72×××61截图，其主张一个手机号只能绑定一个微博账号，由于被告能在2019年7月25日（11点30分后）用案涉手机号注册微博，则说明该手机号当时并未被注册过案涉微博，从而，拟证明被告没有用该手机号注册过案涉微博账号，且警察也没有查到该手机号有与案涉相关的内容。原告王静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提供手机截图，该截图拟证明民警告知其案涉微博已于2019年7月25日10点48分前注销，被告辩称如果民警知道案涉微博注销就不会让其再注册，且原告曾表示不知道案涉微博是否注销，现如今有陈述具体注销时间，对此表示质疑。为查清案涉微博注销情况，原告当庭申请法院向微梦公司调取案涉微博注销时间和方式，微梦公司回函称案涉微博已于2019年7月25日10点20分26秒注销，注销方式为用户主动申请，通过校验账号密码方式申请注销。邓小易对该回函未提异议。本院认为，该回函明确载明的案涉微博注销时间2019年7月25日10点20分26秒注销应予以认可，且该时间在邓小易陈述的用案涉手机号码新注册微博时间之前，故邓小易提供的该截图无法证实其手机号码未注册过案涉微博。 6.被告邓小易提交的手机号IP截图2张，拟证明微梦公司查询的手机号IP地址是福州市移动地址，而邓小易的手机号是厦门市联通地址，两者的IP地址和运营商都不一样，且在福州注册，进而主张其未通过其手机号注册案涉微博。原告王静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IP会因为当时连接的WIFI、当时的手机状态和连接的基站不同而变化，并且也可以通过人为手段更改。本院认为，微博账号可以通过手机、电脑等方式注册，“微博注册IP”可以是手机卡运营商相关IP，也可以是手机连接WIFI相关的IP，也可以是电脑注册时，电脑注册微博时，电脑的网络所在IP，故具有不确定性，与手机号码运营商并无直接关联，因此，邓小易提供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其手机号码未注册过案涉微博，更无法证明其本人未通过该手机号码注册、使用过案涉微博。 7.被告邓小易提供短信截图拟证明其2019年7月4日，该微博是异常，并非其本人使用案涉微博发布侵权信息。原告王静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异常原因可能有发布侮辱信息等违规操作等其他情况，无法证实被告手机号被盗用，且短信时间为2019年7月4日，而在2019年7月7日案涉微博仍有发布侵权信息。本院认为，该短信内容为“您的验证码：882004。仅用于解除账号异常，30分钟内有效”，该短信未显示发布主体、关联的微博账号，账号异常亦不等同于账号被盗用，且案涉微博多次发布并评论侵权信息，故该证据无法证实非被告本人操作。 8.原告王静提交手机截图拟证明案涉微博信息引起其家人和朋友微博关注和评论，对其生活圈和朋友圈造成很大的影响。被告邓小易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佐证案涉微博引起关注及具有相应评论情况。 9.原告王静提交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其为保全证据进行公证产生费用2300元。被告邓小易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公证本案案涉微博状态花费了公证费2300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静提供的微博手机截图、公证书可以证实，2019年6月28日7点57分，2019年7月2日20点51分，2019年7月4日19点53分和2019年7月7日16点4分，微博名为“妓女王静”的新浪微博用户，其微博头像为原告的照片并配以“狗几把王静，骚（鸡的图像）”侮辱性文字，在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侮辱、诽谤原告王静的信息。其中第一次发布信息内容为“@用户7210839845王静这个（狗头的图像），和它那个见b吗吗一样，搔（鸡的图像）”的阅读量为1614次，7月1日2点4分，该微博评论“王静这只野鸡，别再干偷鸡摸狗的事，人在做，天在看，乞讨也比当（鸡的头像）强，为家人积点德”，该条微博转发次数5次；第二次发布信息的内容是“王静这个（狗的图像）几8，和它那个见b吗吗一样，搔（鸡的图像）”，同时，该微博发布两条评论内容分别为“@妓女王静：多行不义必自毙呢，王静做的那些丑事亏心事迟早有一天会遭天谴的，终生痛不欲生是老天对它的惩罚”“王静这只野鸡，别再干偷鸡摸狗的事，人在做，天在看，乞讨也比当（鸡的图片）强，为家人积点德”，该微博的阅读量为1741次，转发次数4次；第三次发布信息的内容为“王静这野鸡真是个垃圾”，阅读量为1419次，转发次数1次；第四次发布信息的内容为“王静这个（狗的图片）几8，和它那个见b吗吗一样，搔（鸡的图片）”，当天该微博发表评论两条，分别为“多行不义必自毙呢，王静做的那些丑事亏心事迟早有一天会遭天谴的，终生痛不欲生是老天对它的惩罚”“王静这只野鸡，别再干偷鸡摸狗的事，人在做，天在看，乞讨也比当（鸡的图片）强，为家人积点德”，该条微博的阅读量为1467次，转发次数4次。案涉微博引发评论，包括7月1日，新浪微博用户------_4320评论“你哪位？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清楚？只是这样诋毁有什么意义？说出来才能解决”。当日，新浪微博用户7213493489评论“能不这么幼稚吗？成年人一点。有什么困难的事大方说出来，你这样胡乱@一圈，没人晓得你要干嘛。1.你是谁？2.遇到了什么事？想干嘛？3.需要我们或者王静本人怎么帮助你解决？说吧，等你”等内容。 另查明，案涉微博注册的手机号码为186××××7876，该手机号码系被告所有。被告邓小易辩解其未使用其手机号码注册案涉微博账号，并未发布案涉侵权信息，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败诉风险。综合上述证据分析，邓小易提供的其手机号码注册新微博账号的手机截图、ＩＰ地址不相符的手机截图、微博账号异常的短信截图等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其注册案涉微博并发布上述信息。邓小易辩解的转发次数、原告曾表示不知注销时间、案涉民警不知注销时间等，结合本院的前述论证，其主张未构成充分的反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邓小易所有的手机号码注册的新浪微博发布侵权信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系其本人所为。 再查明，原告为保全案涉微博信息，申请厦门市鹭江公证处进行公证，花费公证费2300元。 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及本判决证据认定部分已论述认证的其他事实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在网络上发布信息图文侮辱他人人格，将构成侵犯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邓小易使用其手机号码注册带有“妓女王静”为名称的账户并配有原告真实照片及上述侮辱性语言，并发布上述查明的侮辱性言语，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被告的侵权情形，自注册并发布第一条微博至注销之日近1个月时间，并在新浪微博空间发布，故原告主张被告在其手机号码注册的新浪微博上发布道歉内容，时间为连续1个月，与其侵权行为相当，应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名誉造成负面影响，结合被告发布侵权言论的条数、言辞激烈程度及浏览6000余次，转发10余次及引发的相关评论和关注等情形，本院酌情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原告因保全证据而支付的公证费亦系被告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二十二条、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邓小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静出具书面道歉信进行赔礼道歉，并在被告邓小易身份号码注册的新浪微博账号上公开赔礼道歉，以上道歉内容均须经本院审核，新浪微博上的道歉应连续显示1个月; 二、被告邓小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静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公证费2300元； 三、驳回原告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原告王静负担100元，被告邓小易负担2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晨 人民陪审员  林国伟 人民陪审员  王祥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毛允佳 书记员张茵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 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 第十七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