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2行终1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微，男，1986年7月9日生，壮族，住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代理人暨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柳，男，1982年7月25日生，壮族，住柳州市柳南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上诉人韦微之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告柳州市柳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柳南区执法局），住所地柳州市柳x路xx号。 法定代表人颜勇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宁，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委托代理人欧阳博明，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上诉人韦柳、韦微因诉柳南区执法局规划行政强制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2018）桂0204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柳南区执法局因发现在柳南区山头村龙兴一屯24号东北侧20米处有涉嫌违法建设的房屋及钢架棚，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柳城管柳南调字【2017】J-2xxxxx7《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通知该建（构）筑物的建设者携带有关证明材料接受调查，柳南区执法局将该调查通知书张贴在建筑物所在地。后因无人到柳南区执法局处接受调查，建设者、所有人、管理人均不明，柳南区执法局遂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柳城管柳南规划类行决字（2017）第0xx6号《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涉案建筑物的建设者（所有人或管理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山头村龙兴一屯24号东北侧20米处建设房屋及钢架棚，建筑总面积为922.46平方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涉案建筑物的建设者（所有人或管理人）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于2017年6月8日之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建（构）筑物。同日，柳南区执法局将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张贴在涉案建筑物所在地。2017年11月10日，柳南区执法局作出柳城管柳南规划类行催字【2017】第0xx9号《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催告书》，催告当事人自收到该催告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同日，柳南区执法局作出柳城管柳南规划类公字【2017】第0xx9号《关于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达的公告》并张贴于涉案建筑物所在地。柳南区执法局于2017年11月13日向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政府呈报《关于对房屋建设者（管理人或所有人）违法建设的建（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请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1xxxx7号《批复笺》，同意柳南区执法局组织相关部门依法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12月1日，柳南区执法局作出并公告送达柳城管柳南执决字【2017】0xxx1号《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涉案建筑物组织强制拆除。2017年12月4日，柳南区执法局到涉案房屋内强制搬出房屋内的物品，但未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2018年7月19日，柳南区执法局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及钢架棚实施了强制拆除，但在拆除过程中未进行物品的清点造册，柳南区执法局将从韦柳、韦微房屋内搬出的物品放置于存放点保存。在强拆过程中，韦柳、韦微饲养的四头生猪丢失，后柳南区执法局将韦柳、韦微饲养的剩余五头生猪拉走并交由柳南区水产畜牧局代卖，共得价款3418元，该价款尚未交付给韦柳、韦微。韦柳、韦微不服于2018年7月23日向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南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柳南区执法局的强拆行为违法，并为其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则应赔偿韦柳、韦微同等面积的房屋或按被拆房屋附近商品房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赔偿韦柳、韦微家中财物损失135600元（其中包括生猪及土鸡49800元、家具家电10300元、农具10000元、生活用品16500元、建筑材料30000元、就医及精神损害19000元）。一审庭审中，韦柳、韦微陈述称涉案建筑物系2012年8月进行危房改建，在原址上将2002年建设的原房屋推到重建，重新建房经过村委的同意，涉案房屋为一栋房屋，以楼梯为界，左边占地65平方米的房屋为韦柳所有，右边占地97平方米的房屋为韦微所有。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柳南区执法局于2018年10月15日申请对因强制拆除造成韦柳、韦微的财物损失进行司法鉴定。韦柳、韦微与柳南区执法局于2018年11月30日对放置于存放点的财物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固定资产-物品清查申报明细表》，对该表内记载的第21-56项财物，韦柳、韦微认可柳南区执法局已通知其去领取，但表示待法院判决过后再领取。柳南区执法局于2018年12月14日终止其申请的司法鉴定，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于2018年12月20日向柳南区法院作出退卷处理。另查明，韦柳、韦微于2018年1月2日诉至柳南区法院，要求判决柳南区执法局于2017年12月4日强拆其所有的位于柳南区××山头村××东北××20米处房屋的行为违法；柳南区执法局停止强拆其位于xxx镇山头村××东北××20米处房屋的行为；柳南区执法局赔偿其家中财物损失35800元。柳南区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桂020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韦柳、韦微的全部诉讼请求。韦柳、韦微不服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桂02行终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柳南区法院（2018）桂0204行初2号行政判决并发回重审。柳南区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19）桂0204行初x号。在（2019）桂0204行初x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韦柳、韦微与柳南区执法局均同意对韦柳、韦微要求柳南区执法局赔偿财物损失35800元的诉请在本案中一并裁判。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规定强制执行。故柳南区执法局依照法律规定享有做出强制执行决定的法定职权。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柳南区执法局作出强制执行催告并公告送达，在强制执行催告公告送达期间及柳南区执法局限令的相对人自动履行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柳南区执法局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现涉案建筑物已被强制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应当确认柳南区执法局于2018年7月19日对涉案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韦柳、韦微诉请柳南区执法局为其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则应赔偿其同等面积的房屋或按被拆房屋附近商品房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一节。一审判决认为，柳南区执法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中对房屋建设者（所有人或管理人）作出了责令限期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政处罚。韦柳、韦微对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并未提起复议或诉讼，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韦柳、韦微诉请恢复房屋原状，如不能恢复则赔偿同等面积的房屋或按被拆房屋附近商品房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韦柳、韦微请求赔偿本案财产损失135600元及（2019）桂0204行初x号案件财产损失35800元一节。由于柳南区执法局认可在2017年12月4当日强制搬离韦柳、韦微财产时会造成部分物品损坏，且柳南区执法局于2018年7月19日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韦柳、韦微的财产进行清点和制作笔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现因柳南区执法局的原因导致韦柳、韦微无法就本案中财产损害情况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损失物品的具体内容及价值，且柳南区执法局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韦柳、韦微屋内物品全部清空并移交给韦柳、韦微，造成韦柳、韦微的部分物品损坏丢失的情形客观存在。结合损失清单、韦柳、韦微家庭经济状况及涉案房屋面积等情况，对韦柳、韦微在本案及（2019）桂0204行初x号案件中诉请的财产的合理损失，一审判决酌定柳南区执法局赔偿韦柳、韦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且柳南区执法局仍负有向韦柳、韦微返还《固定资产-物品清查申报明细表》记载的第21-56项财物的义务。对韦柳、韦微在本案中诉请的金银饰品损失及在（2019）桂0204行初x号案件中诉请的铂金项链及戒指损失，因上述物品非日常生活用品，韦柳、韦微因应当提供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该物品在拆除现场客观存在以及具体的价值，但韦柳、韦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对韦柳、韦微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对韦柳、韦微在本案中诉请的就医费用及精神损害赔偿，韦柳、韦微未提供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柳南区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柳南区执法局于2018年7月19日对韦柳、韦微位于柳州市山头村龙xx屯xx号东xx20米处建设房屋及钢架棚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柳南区执法局赔偿韦柳、韦微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韦柳、韦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柳、韦微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性进行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柳州市金座标房地产测绘成果报告》及《柳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核定表》已经证明了上诉人房屋是合法房屋。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任何表述。2、一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部分称“被告发现在柳南区山头村xxx屯xx号东xx20米处有涉嫌违法建设的房屋及钢架棚”，但没有说明被上诉人柳南区执法局发现该“涉嫌违法建设的房屋及钢架棚”的时间。这就回避了被上诉人的行为的目的是否合法的问题。被拆房屋建于上世纪90年代，并于2012年进行了改建，面积922.46平米。发现该建筑并没有任何困难，在上诉人建房之初被上诉人就理应发现。被上诉人为什么在2017年4月20日才作出调查通知？显然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是为了拆除“违章建筑”，而是为了行“拆迁”之实。3、一审判决中“被告于2018年12月14日终止其申请的司法鉴定，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于2018年12月20日向本院作出退卷处理”，被上诉人单方面终止司法鉴定，造成积压在被拆房屋下面的物品尚未清点，丢失的贵重物品和野猪也未查明，一审判决酌定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没有清单，无理无据。4、一审判决把上诉人“铂金项链及戒指”定性为“非日常用品”是错误的。在现实生活中，项链及戒指已是和服装、手表一样成为人们经常佩戴的物品，有的项链或戒指的价格甚至低于服装、手表。所以在现实社会中项链和戒指已经成为了日常用品了。5、一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部分称“在强拆过程中，原告饲养的四头生猪丢失，后被告将原告饲养的剩余五头生猪拉走并交由柳南区水产畜牧局代卖，共得价款3418元”，被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造成上诉人四头野猪丢失，而且低价贱卖上诉人的五头野猪行为违法。上诉人饲养了一头野公猪、六头野母猪、两头老母猪，而且有三头母猪已配种，并计划于2018年10月前后下崽，野公猪（160斤）市场价值约5000元／头。被上诉人吃掉四头野猪，低价贱卖剩余野猪，于情于理不适合，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事实真相和野猪的价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诉请恢复房屋原状，如不能恢复则赔偿同等面积的房屋或按被拆房屋附近商品房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4、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8、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违法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上述规定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而且是“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以上诉人的房屋有测绘报告和补偿核定表，该项请求合情合理，于法有据。2、一审判决“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0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8、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所有的直接经济损失135600元及(2019)桂0204行初x号案件的财产损失35800元。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内容，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35600元及(2019)桂0204行初x号案件的财产损失35800元，判令被上诉人恢复被拆房屋原状或者赔偿同等面积的房屋。 被上诉人柳南区执法局答辩称，一、上诉人韦柳、韦微诉请的财产损失，应当提供有说服力的证明证明受损的物品在拆除现场客观存在以及具体的价值。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诉请的物品损失，只有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及估值，并未提交有力的客观证据证实存在于拆除现场，也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证明其实际价值。另外，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及精神损害赔偿，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为其恢复房屋原状，如不能恢复则应赔偿同等面积的房屋或按被拆房屋附近商品房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无误，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以上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柳南区执法局已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柳城管柳南规划类行决字（2017）第0xx6号《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但上诉人韦柳、韦微并未就该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因而其主张涉案房屋系合法建设并要求被上诉人恢复该房屋或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之规定进行赔偿，于法无据。一审判决综合考量上诉人家庭经济状况及涉案房屋面积等情况并结合损失清单，酌定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铂金项链及戒指方面的损失赔偿，因上述物品确非日常生活用品，且上诉人亦无法有效证实该损失的客观存在，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韦柳、韦微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涛 审 判 员  赖政权 审 判 员  黄筱贝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陆美华 书 记 员  苏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