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2672036751A，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发展大道17号。负责人：莫险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宝，男，1939年9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华，女，1943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霞，女，1968年8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锐，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选，女，2005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余，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富通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MA1NNEB11，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来安街道未来花园D31-12号。法定代表人：张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多来，泗阳县忠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兆宝、李翠华、王昌霞、李锐、李选、泗阳富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李兆宝等五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虽涉案保险合同系事故发生后由李训雷补签，但该补签系李训雷对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及告知义务的确认，本案中应当认定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已就保险合同的内容及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及告知义务；2.本案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3.因驾驶员张武立必将承担刑事责任，本案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李兆宝、李翠华、王昌霞、李锐、李选二审辩称，1.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供的告知单、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为本案事故后补签，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以其他形式向投保人或富通公司进行提示或者说明，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受害人亲属应当获得精神损害赔偿；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确凿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富通公司二审辩称，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时，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未能就保险合同内的免责条款作出前置解释和说明，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补签行为不能认定是对保险免责条款的确认，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兆宝、李翠华、王昌霞、李锐、李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通公司、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李兆宝等五人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父母赡养费49103元及子女抚养费58924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000元、差旅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500元由富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16时40分许，张武立驾驶苏Ｎ×××××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泗阳县经济开发区黄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淮海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撞到沿黄河路由北向南行驶李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车辆损坏、李某死亡。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武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张武立驾驶的苏Ｎ×××××号车辆登记车主系富通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富通公司自认张武立系其单位雇佣的驾驶员。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某出生于1969年2月1日，其生前户籍地为泗阳县。李兆宝、李翠华系李某父母，共育有六个子女。王昌霞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两个子女，即李锐、李选。一审法院认为，李兆宝等五人主张李某生前正常居住在城镇，应按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李某与王琪签订的关于泗阳县小区四期安置房32号楼四单元607室的《房屋买卖协议》；2.泗阳县来安街道魏湾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李某，身份证号码，该居民从2017年3月一直在我辖区32幢四单元607室居住”；3.泗阳县利之民自来水厂出具的普通自来水水费收据凭证三份，载明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28日、2017年3月24日、2018年3月26日，用户名称均为李某、32栋4单元607室，其中2016年6月28日收据凭证中房号存在改动；4.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泗阳县供电分公司出具的电费专用收据，载明收款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用电户名为李某，用电地址为桂庄小区四期32号楼4单元607室；5.江苏省电力公司通用机打发票三份，均加盖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泗阳县供电分公司印章，户名为李某，地址为桂庄小区四期32号楼4单元607室，统计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2018年5月、2019年5月。李兆宝等五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李某在本起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泗阳县小区，可以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损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主张张武立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超高，且驾驶人员没有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免赔，并提供证据如下：1.显示时间为2019年4月6日17时51分57秒、17时51分59秒、17时53分02秒的监控截图，证明车辆超高；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其中告知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均有李训雷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1月6日，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赔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一审审理过程中，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认可其提供的告知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是在事故发生后由李训雷补签。一审法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供的告知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为事故发生后补签，且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以其他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富通公司进行提示或者说明，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就李兆宝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如下：1.丧葬费。根据已公布的上一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确认为36342元。2.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认为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兆宝等五人主张108027元，符合法律规定标准，予以照准。本项费用合计105202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为40000元。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因肇事驾驶员张武立已承担刑事责任，故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5.差旅费。李兆宝等五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6.财产损失。李兆宝等五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7.财产保全保险费。李兆宝等五人主张由富通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130369元。综上，张武立驾驶机动车与李兆宝等五人近亲属李某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死亡，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应全额赔偿李兆宝等五人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因张武立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故应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兆宝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又因富通公司自认张武立系其公司雇佣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故超出保险限额部分20369元由富通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李兆宝、李翠华、王昌霞、李锐、李选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二、富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李兆宝、李翠华、王昌霞、李锐、李选各项损失共计20369元。三、驳回李兆宝、李翠华、王昌霞、李锐、李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收取6166元和保全费820元（李兆宝等五人已预交），由富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可否免赔第三者责任险；2.李某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认定；3。李兆宝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认可涉案告知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为事故发生后由李训雷补签，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无证据证实在李训雷投保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主张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李某虽然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但李兆宝等五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水电费发票等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李某生长期前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上诉主张因李某户籍地属于农村则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规定确定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情况下，民事赔偿责任按《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规定确定，即赔偿范围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赔偿范围相同，受害人或其亲属要求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应当支持。因此，机动车驾驶人因交通肇事构成犯罪，驾驶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或其亲属向驾驶人、车主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应当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李兆宝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上诉主张因张武立涉及刑事犯罪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王冬冬审判员  吴振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