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擎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方巷镇兴东路2幢320室。法定代表人：王永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文，江苏九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加龙，男，196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桃，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钢，男，1956年8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在扬州市邗江区，现住址不详。上诉人扬州市擎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加龙、练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978号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擎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结算单不应作为结算价款的依据，在施工项目未变更、钢筋量没有增加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二次结构补助五万元，并偷盖了留有空白的项目纸张，这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行为；2、练钢无权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其结算是工程结束移交后的个人行为，不能以此确定工程增项是存在的；3、上诉人向周加龙付款是以前的余款不存在上诉人对结算单知情具有高度可能性；4、一审法院对文印时序不予鉴定，不利于查清本案基本事实；5、周加龙知道是练钢挂靠上诉人的工程项目，明知实际为练钢为个人承包的工程项目，合同无效后应当由练钢对周加龙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按照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仅对练钢付款的14822元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6、双方之间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息的规定，所以上诉人认为应当于周加龙向人民法院主张该欠款之日起计算相应的利息。周加龙辩称，1、练钢在班组承包的末尾代表擎方公司签字，并且有擎方公司在练钢的名字上面加盖印章，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练钢有权代表擎方公司实施相关的行为，练钢的行为被擎方公司产生法律效力；2、在工程竣工交付后双方结算，在结算单中不仅有擎方公司的盖章，而且也有擎方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练钢的签字确认，因此擎方公司应当对练钢的行为承担责任；3、结算单中的二次结构补助，是由于被上诉人工程量的增加，这属于建设工程中经常存在的现象，书面的结算单中既有擎方公司的盖章又有练钢的签字确认，结算单应当合法有效；4、班组承包协议中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练钢和擎方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对其是否属于挂靠关系我方认为是练钢和擎方公司之间的内部问题，对周加龙没有约束力；5、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建筑工程的相关的规定，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应当从逾期之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息计算。周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练钢、擎方公司给付工程款64822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周加龙和练钢、擎方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练钢、擎方公司将位于扬州市邗江区钢筋工工程项目分包给周加龙施工，协议约定了工程价格、付款期限、奖惩情况等相关权利义务。周加龙按约履行了义务，练钢、擎方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周加龙出具结算单，合计欠周加龙工程款664822元，已付工程款60万元，下欠周加龙工程款64822元。协议约定练钢、擎方公司在2015年年底付清工程尾款，由于练钢、擎方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付款，因此在偿还工程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综上，周加龙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练钢未答辩，也未提供证据。擎方公司辩称：1、二次结构已包含在承包合同价格范围内，不需要另行计费，练钢自行给原告二次结构补助5万元，我公司不予认可，我公司仅认可在合同价格价范围内承担责任；2、结算单中的项目部印章先盖章，再写字，印章并非我公司派驻人员加盖，请求对印章、文字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擎方公司承包了扬州庆峰百瑞锦园小区的房屋工程建设项目，练钢与擎方公司系挂靠关系。2014年8月25日，扬州市擎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庆峰百瑞锦园项目部作为甲方与钢筋工班组（乙方）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包庆峰百瑞锦园二标段住宅工程钢筋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按现行图纸的所有钢筋工施工项目，价格为36元/㎡,价格包含扎丝、保护层垫块及钢筋机械。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工人生活费，主体封顶按完成工作量付50%，春节前按完成工作量付90%，工程竣工后付款95%，其余5%在2015年年底付清。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由练钢签字并加盖了擎方公司印章，乙方处由原告周加龙签字。合同签订后，周加龙组织进行施工。周加龙提供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的《结算单》一份，载明“周加龙班组：总平方17078.39×36/元＝614822.00元。二次结构补助伍万元，合计664822.00元。该结算单总金额处加盖了“扬州市擎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庆峰百瑞锦园项目部”的印章。2017年1月14日，练钢在结算单下方签字。目前，庆峰百瑞锦园小区已全部交付使用。2017年10月9日，木工班组承包人刘恩良、姚业宏向一审法院起诉练钢、擎方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练钢、擎方公司共同向刘恩良、姚业宏支付工程款。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结算单》能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单可以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理由如下：1、擎方公司在练钢与周加龙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中加盖公章，表明擎方公司对练钢以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是知情并且同意的，结算单上也加盖了擎方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周加龙有理由相信练钢有权代表擎方公司进行结算；2、尽管合同约定了工程单价，但施工过程存在增减项目是普遍现象，擎方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应认定其对结算单中的“二次结构补助”费用予以认可，练钢在2017年1月14日再次就该结算单上的内容签字确认，再次印证了该部分工程增项是存在的；3、擎方公司在2017年1月14日签字后直接向周加龙付款4万元，按结算惯例，付款方付款时通常会核实应付款数额，擎方公司直接向原告付款，表明其对该结算单知情具有高度可能。擎方公司辩称其按练钢的要求金额进行付款而对该结算金额不知情，不合常理；4、在姚业宏、刘恩良班组与练钢、擎方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中，擎方公司同意共同与练钢对该二人的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表明练钢与擎方公司就有共同对外承担责任的情形。综上，因练钢具有代表擎方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表象，周加龙有理由相信该加盖了擎方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是擎方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该结算单应当作为结算双方价款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擎方公司、练钢承包涉案工程后，将钢筋工、木工等进行肢解分包且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周加龙个人，双方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周加龙施工的上述工程项目已整体交付使用，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承包人依法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就工程价款数额，双方签订了结算单，如前所述，该结算单应作为结算双方工程价款的依据，现尚有工程款余额64822元尚未结清，周加龙主张擎方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周加龙主张练钢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班组承包协议》中甲方为擎方公司设立的项目部，甲方合同主体仅有一个，练钢在上述协议及结算单中均以擎方公司名义与周加龙发生往来，其身份是擎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如擎方公司所述，练钢是“委托法人代表”。因练钢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擎方公司承担，故周加龙主张练钢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练钢与擎方公司的内部纠纷，应另行处理，不影响擎方公司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擎方公司提出的印文时序鉴定申请，印文时序并不影响练钢的代理人身份认定及本案处理结果，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练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负不到庭举证、质证的法律后果，本案应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市擎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加龙工程款6482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周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020元，由被告扬州市擎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擎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补充提供了江苏苏中兴造价工程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工程预算书、关于庆峰百瑞锦园二标段钢筋调差的情况说明、庆峰百瑞锦园二标段土建决算资料、工程结算书，主要是为了证明练钢所承接该项目的在承包工程的范围内钢筋总量没有变化，工程价款没有增加，二次结构钢筋密度吨位均没有变化。周加龙质证称，工程预算书以及决算书都是上诉人公司单方面编制的，而且从其提交的整本的材料来说，都已经被拆封过，对其单方面编制的材料其不能证明符合客观事实，而且其拆封过随时都可以修改变更上面的文字记载，因此对其单方面提交编制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次结构比较难做，再加上基础加深，后做的门卫、电房没有塔吊，所以工作量也就增加，练钢提出把项目做完，最后一次性补贴5万元；苏中信咨询造价有限公司的调差说明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的共同委托，也没有经过法院的指定，因此其作出的相关意见不具有证据效力；工程结算审定单下面的签字盖章可以证明练钢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都是上诉人擎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工程结算单、审定单上面有练钢的签字也有擎方公司的盖章，因此，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练钢仍然是上诉人擎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而在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签发的结算单中练钢签字的时间是2017年1月14日，因此，作为具有职务的练钢的签字当然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单认定欠付工程款以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对欠付工程款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单认定欠付工程款以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首先，班组承包协议载明的甲方为擎方公司项目部，协议末尾的甲方有擎方公司加盖的公章，而结算单上也加盖了擎方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周加龙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为擎方公司，且结算单是盖章的擎方公司认可并同意的；其次，擎方公司加盖公章的班组承包协议由练钢作为擎方公司代表进行了签字，周加龙有理由相信练钢有权代表擎方公司进行结算，而擎方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也载明施工单位为擎方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练钢，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说明练钢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时（2017年1月14日）仍然是擎方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擎方公司对擎方公司盖章的结算单进行签字确认，且文印时序不影响签字盖章的效力认定以及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并无不当；再次，擎方公司上诉称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二次结构补助五万元，并偷盖了留有空白的项目纸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擎方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供的相关证据多为擎方公司单方制作以及与第三方的预算结算，并非直接与合同相对方周加龙往来的相关凭据，且其提供的钢筋调差情况说明及其相关材料也载明二次结构的钢筋不参与调负差，即其与第三方结算时二次结构中的钢筋价格与之前的钢筋价格也存在差异，因此，擎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其盖章并由其项目经理签字的结算单，其关于结算单效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涉案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了余款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年底，故一审法院确定2016年1月1日为利息起算日符合涉案协议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对欠付工程款责任主体的认定，合理恰当。从承包协议、结算单、工程结算审定单等擎方公司对外的证据看，练钢是擎方公司的项目经理，练钢代表擎方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务，而擎方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加龙知晓其与练钢为挂靠关系，因此，其涉案承包协议的欠付工程款应由合同相对方擎方公司来承担。综上，擎方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扬州市擎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审 判 长 莫俊秀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陈建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郑 磊书 记 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