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18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席某，男，汉族，1950年4月18日生，住翼城县新华路硅厂家属院15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男，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住翼城县解放路奥宇小区2-3-2号。   原审被告：翼城县世家庄九龙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翼城县唐兴镇世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第三人：山西翼城翔宇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翼城县南梁镇东。   法定代表人：聂某，该公司董事长。   一、二审第三人：陈某2，男，汉族，1971年12月5日生，住翼城县南梁镇凸里村。   再审申请人席某因与被申请人陈某1、原审被告翼城县世家庄九龙农工贸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山西翼城翔宇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陈某2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席某申请再审称：一、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本案历经8次庭审，耗时7年之久。其中，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的（2017）晋10民再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翼城县人民法院重审，且理由非常明确，即：1、翔宇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翔宇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翔宇公司参加诉讼，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及责任的承担;2、根据申请人陈某1提供的谈话录音和翔宇公司的生产会议记录，翔宇公司一直是由聂某经营，陈某1的哥哥陈某2与聂某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应予查清，确定本案的实际用款人，该事实的查清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案亦应通知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基于上述理由，翼城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将上述两点理由作为重申庭审焦点，详细调查并通过举证质证后，最终查明陈某1的哥哥陈某2与翔宇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已实际履行，并以此认定再审申请人是依被申请人陈某1的指示将涉案款项交予翔宇公司，再审申请人已实际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故判决被申请人偿还再审申请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0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后被申请人陈某1不服提出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又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晋10民终1298号判决，该份判决中对其发回重审所要求查明的对本案至关重要的、关键性的事实，即“陈某1的哥哥陈某2与聂某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只字未提，避而不谈，无视其2017年5月10日作出的（2017）晋10民再9号民事裁定书以及翼城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仅仅以涉案款项未转入陈某1账户，便判决涉案债务由第三人山西翼城翔宇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显然属于枉法裁判。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债务中，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年利率为18%，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陈某1提交意见称：一、关于陈某1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申1020号民事裁定书指出了本案的核心问题：“借款的转移交付问题，是否征得陈某1口头或者书面的同意”是本案的关键，“翔宇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即利害关系人），聂某系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人（聂某）作证与本案处理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答辩人认为，山西省高级法院的再审裁定书对本案的核心问题和关键证据的审查分析，抓住了本案的要害，完全正确，是正确处理本案的指导思想。根据高级法院的裁定精神，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后，作出（2018）晋10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判决：“席某提供的证据为聂某的证言，而聂某系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于聂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席某主张上述指定交付借款的事实......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陈某1实际收到100万元”，因此“席某要求陈某1承担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书完全正确。二、关于被答辩人翼城县翔宇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还款责任的问题。在历次开庭质证中，答辩人一直主张席某没有给翔宇公司支付100万元，原因是，第一，陈某1出具的《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付款方式为转账，席某擅自变更为支付现金，明显违约不正常。第二，支付100万元的巨额现金，即便没有银行转账凭据，也应当出示银行提款证据，席某竟然不能提供提款证明，明显不正常。第三，翔宇公司有银行账户，收到100万元现金就应当有银行进账单，席某和翔宇公司竟然不能提供银行进账单，上百万元的现金放公司办公室，明显不合常理。第四，关于是谁领着席某交到公司财务的，席某提供的翔宇公司的会计李秋平（聂某的亲戚）作证说100万元是分三次交的，是聂某领着席某去交的，对此，聂某否认是自己领席某去交的。此情节说明付款重要事实不清。第五，在没有丝毫付款痕迹的情况下，席某仅以翔宇公司开具的收款凭证和李秋平记录的非正规账来证明付款真实性。问题是，本案的付款属于席某与翔宇公司之间私相授受，从法律上讲，席某与翔宇公司之间的收付款凭证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与本案明显缺乏关联性，依法不能采纳。鉴于以上诸多合理怀疑，所以，虽然法庭一直确认翔宇公司收到了席某支付的100万元，但是答辩人从来不予认可。答辩人不认可席某与翔宇公司之间的收付款事实，不意味着临汾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席某坚持给翔宇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翔宇公司也坚定地认为自己收到了席某的100万元。从法律上来说，他们双方的行为虽然对陈某1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是不代表他们双方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也即他们要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这样的行为只有两种处理结果，第一种，双方的行为对他们自己既有法律约束力，法庭认可其双方的法庭陈述，判决收款人翔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第二种，本案涉嫌诈骗犯罪和虚假诉讼，法庭将本案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追究相关人员虚假诉讼及诈骗罪的法律责任。从这个角度说，本案原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09年11月1日，第三人陈某2与第三人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签定了承包翔宇公司的书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承包期间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承包期限内公司由第三人陈某2独立经营，按月交纳承包费用。第三人陈某2系被告陈某1的哥哥，2009年11月份，被告陈某1以其哥哥（第三人陈某2）承包的翔宇公司需要资金为由，让第三人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某帮忙借款。后经聂某介绍，被告陈某1向原告席某借款100万元，为取得原告席某的信任，被告陈某1称被告九龙公司的房地产开发分公司有他的股份，如其不能按时偿还借款，该公司将把其开发的九龙小区5套商品房交付原告，用来抵顶上述借款。双方达成协议后，2009年11月6日，被告陈某1给原告席某出具了借据，载明：“今借到席某现金（转账）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年息18%，借期为壹年。”同时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借据与九龙房地产公司2号楼2单元五套住房收据（2009年11月6日开票）合并为完整借据凭证。”当天，被告九龙公司的房地产开发分公司给原告出具购房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了收款数额、收款事由并标注了席某购买的五套房号码，以在售商品房担保上述债务履行。后原告席某于2009年11月7日、2009年11月15日、2010年1月8日分别向翔宇公司交付现金30万元、30万元、40万元，共计100万元，第三人翔宇公司也给原告分别出具了收款凭证。借款到期后，被告陈某1未能偿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刘永海系被告九龙公司副经理，九龙公司房地产开发分公司的一切事务由其具体负责，2011年4月1日，该分公司被注销。本案在原审过程中，被告九龙公司称因购房款收据是由九龙公司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具体负责人刘永海办理，法定代表人王某不知情，故已将上述五套房屋出售他人，故原告要求被告九龙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陈某1是否应当承担归还申请人席某借款一百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原审被告翼城县世家庄九龙农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山西翼城翔宇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及陈某2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2009年11月6日，陈某1给席某出具借款一百万元的借据及九龙房地产开发公司给席某出具的收据均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申请人席某已支付了该借款，其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但本案中该一百万元的收付情况、支出情况、该款支付给翔宇建材公司时是否是受到陈某1的指令、该款项支付时陈某1、陈某2与翔宇建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法律关系等尚有部分问题事实不清，应予再审查明。   综上认为，再审申请人席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条（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耿转成   审判员 彭志祥   审判员 郭丽娟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冯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