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勇，山东周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信拓塑胶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琴，广东宝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金国泰通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蔺涛，总经理。上诉人刘水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信拓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拓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国泰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国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水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信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信拓公司一方。（一）一审法院认定信拓公司单方提供的未经刘水云认可的对账单真实有效，认定刘水云欠款额为2017年10月38002元、11月9492元、12月131766元、2018年1月3032.64元，与事实不符。刘水云与信拓公司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由刘水云提供模具样本，信拓公司根据刘水云的要求制作模具生产手机壳料。2018年1月份，信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来到刘水云处，共同商讨模具费退费问题。经商讨信拓公司应当退还刘水云模具费4万余元，当时是匡某、杨某、宋某和信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商讨的。最终2009年的模具费未被认可，信拓公司只认可应当退费4万余元，这与2017年10月份和11月份两个月的货款相抵销。所以信拓公司要求刘水云支付10月份、11月份的货款与事实不符。信拓公司提供的多份出库单无刘水云签字，也无刘水云指定的其他人签字，同时订单附件要求供货的数额和出库单供货的数额不一致。刘水云与信拓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采购订单附件》两份，两份附件货款总额为118030元，而信拓公司单方提供的未经刘水云认可的对账单显示的价款总额为131766.14元。一审法院将信拓公司提供的所谓对账单中体现的数额认定为双方的价款总额，明显与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附件》不符。同时刘水云与信拓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附件》中指定了收货人，信拓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将物料交付给指定了的收货人蒋某。信拓公司却将物料交付给未经刘水云指定的非刘水云公司员工的第三人。信拓公司仅仅提供了所谓的由案外第三人签字认可的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一审据此就认可信拓公司恰当履行了合同义务或超额履行了合同义务，证据不足。同时信拓公司提供的4份对账单仅仅为信拓公司自己书写，未经刘水云签字或盖章认可，不应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刘水云主张的信拓公司违反保密义务只有证人证言无货物实物或合同佐证，与事实不符。刘水云不仅提供了与案外人闫某的谈话录音，还提供了匡某、洪某的证人证言，并且案外人匡某还提供了信拓公司未经刘水云许可擅自制作的手机壳实物。以上录音、证人证言、手机壳实物和匡某给信拓公司的转账记录足以说明信拓公司将模具信息及本属于刘水云模具生产的手机材料予以转卖，违反了保密义务。一审法院认可了部分证据，对刘水云提供的手机壳实物等均不予认可，本应出庭作证的证人也未许可出庭，致使刘水云的反诉未得到足够支持，与案件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为刘水云提出的信拓公司货物有质量问题未有实质证据证明不符合事实。2018年3月14日，刘水云已经发现信拓公司提供的壳料有严重质量问题。刘水云立即告知其技术员工杨某打电话沟通，信拓公司承认壳料不满意可以加工处理，款项也可以优惠。2018年3月26日，客户继续反映信拓公司供应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刘水云又通过其技术人员杨某与信拓公司联系，要求其将存放在指定仓库处的信拓公司不合格物品拉走，信拓公司仍不予理睬。3月27日，刘水云为保全证据，让其技术员杨某通过QQ聊天固定证据并告知信拓公司存放物品的仓库因消防问题不许使用要求信拓公司应尽快处理不合格的壳料。刘水云和信拓公司同在深圳，而刘水云指定的存放不合格物品的仓库和信拓公司住所地均在宝安区，信拓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处理此事。但信拓公司根本不予理睬，既不回复信息也不拉走不合格产品。刘水云在已经尽到必要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仓库所有人于2018年4月3日才将不合格物品当做垃圾处理掉。（四）信拓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刘水云与信拓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采购订单附件》两份，附件约定交货时间为12月8日，如迟延交货一天罚款1000元，迟延两天罚款2000元，每天顺延。从信拓公司提供的所谓送货单来看，信拓公司在10月、11月、12月均存在违约的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附件》，信拓公司应向刘水云承担的违约金应为近3万元。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刘水云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匡某、洪某、杨某出庭作证。匡某、洪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信拓公司违反了保密义务。杨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刘水云在客户反映信拓公司供应的货物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多次和信拓公司沟通，并把存在问题的信拓公司的货物储存在某工业园北区某楼C座5楼仓库内。刘水云在该仓库不让放货时及时通知信拓公司要求其取回不合格的货物，信拓公司一直不予理睬。从刘水云和信拓公司的交易惯例看，双方自合作开始即由刘水云的技术员工杨某就货物质量问题与信拓公司沟通。在该批货物出现问题后，刘水云即通过杨某向信拓公司提出，杨某依惯例通过QQ与信拓公司沟通，信拓公司不予理睬，刘水云不得已将该批次不合格物料存放在仓库中。在存放不合格货物的仓库因其他原因不让存放后，刘水云及时通知信拓公司赶紧拉回货物。刘水云不仅通过QQ告知，也于2018年3月27日打电话告知。信拓公司在时间非常充裕的情况下拒不理睬，是造成该批货物灭失的主要原因，刘水云已经采取了足够的补救措施并及时告知了信拓公司。但信拓公司拒绝理睬不予理会、混淆黑白，将合理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刘水云诉至法院，违反了诚信原则。信拓公司辩称，信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刘水云的上诉。信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国泰公司支付信拓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货款共计182292.64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全部付清时止；2、金国泰公司支付信拓公司模具款7000元；3、刘水云对金国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刘水云、金国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信拓公司与金国泰公司签订模具保密协议及信拓公司出具承诺书，信拓公司按金国泰公司的订单生产并对编号LD01-03的模具承担保密义务，否则承担最低20万元起的赔偿责任。后信拓公司按金国泰公司的订单生产，订单载明，“检验期为收货后20个工作日、传真件具有同等效力”。信拓公司主张的金额为：2017年10月38002元、11月9492元、12月131766元、2018年1月3032.64元。信拓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9、10月份对账单、订单均有金国泰公司签名盖章，2018年11、12月份、2019年1月份对账单无签名盖章，订单有金国泰公司签名盖章。每月送货单的收货签名人员均有多人，且基本不同。第一次庭审时，信拓公司金国泰公司确认：金国泰公司人员通过QQ向信拓公司方人员发送手机配件的采购订单，信拓公司按照订单生产后向金国泰公司交付货物。信拓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签收人不定。一审法院要求信拓公司金国泰公司提交QQ实物及截图。第二次庭审时，信拓公司提交的QQ记录显示，信拓公司方人员通过QQ要求金国泰公司对账，及要求回传，并向金国泰公司寄出了11月份、12月份对账单，金国泰公司未回复。金国泰公司未提交QQ聊天记录。2018年1月15日，信拓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刘水云发送10-12月对账单并催要10、11月货款，刘水云提出模具退还费有问题，信拓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其人员发过去对一下。1月30日，信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通过微信向刘水云催要货款，并发送了10-12月份账单包含开模费7000元，并催要12月份到期货款。2018年2月1日，刘水云回复信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称账没对好，后金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将信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拉黑。2018年3月14日，信拓公司向金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短信催要货款。2018年3月27日，金国泰公司向信拓公司方提出有质量问题。金国泰公司主张的信拓公司违反保密义务的证据：1、信拓公司向案外人匡某泄露模具信息；经核实，匡某系金国泰公司指派与信拓公司交易的人员之一；2、金国泰公司提交刘水云与案外人闫某的谈话录音显示，信拓公司将涉案产品卖给了闫某；3、信拓公司提交案外人洪某的证人证言称，洪某所在公司销售的手机壳系信拓公司模仿金国泰公司的产品生产。一审法院认为，金国泰公司向信拓公司发出采购订单，信拓公司按订单生产并送货，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信拓公司应按订单生产并交付货物，金国泰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价款。信拓公司对其主张的货款的相应货物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信拓公司主张交付了相应货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根据信拓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及已经结算的订单，双方对账系通过QQ，信拓公司将对账单发送给金国泰公司，金国泰公司对账后回传给信拓公司。信拓公司提交的QQ记录表明，信拓公司将对账单发送给了金国泰公司，而金国泰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对账；2、信拓公司提交了相应订单复印件的情况下，金国泰公司否认，但未提交自己持有的那份订单予以反证，而信拓公司金国泰公司又是通过电子数据下单、对账，故对信拓公司提交的订单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根据双方送货的交付习惯，金国泰公司对本案货物的签收不是专人收货或以收货章收货，且在信拓公司要求对账，催要货款时，金国泰公司从未提出过未收到或者未收齐货物，而是不对账不付款。信拓公司长时间不对账不付款，也未提过质量问题，信拓公司起诉后，金国泰公司再提出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国泰公司主张的信拓公司违反保密义务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金国泰公司称信拓公司向案外人匡某泄露模具信息，而匡某系金国泰公司指派与信拓公司交易的人员之一，金国泰公司称信拓公司向金国泰公司自己指派的人员泄露模具信息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无论刘水云与案外人闫某的谈话录音，还是洪某的证人证言，均属于证人证言，金国泰公司未提交金国泰公司向信拓公司订购的货物与两证人向信拓公司订购的货物实物或者两证人与信拓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佐证违反保密义务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信拓公司有违反保密义务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水云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国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信拓公司支付货款182292.6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金国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信拓公司支付模具款7000元；三、刘水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国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已由信拓公司预交），由刘水云、金国泰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150元（已由金国泰公司预交），由金国泰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拓公司与金国泰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针对信拓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共计182292.64元，其中，一、2017年10月38002元及11月9492元两个月的货款，刘水云主张经与信拓公司协商同意以信拓公司应当退还的模具费4万元予以抵销，刘水云对该事实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2017年12月货款131766元，信拓公司多次通过QQ或微信方式向刘水云发送对账单并催收货款，刘水云先后以模具退还费问题及尚未对账为由不予支付，并拖延履行对账义务。结合买卖双方在过往多次交付产品时，均非专人签收送货单，且没有证据显示诉讼前双方曾经在沟通过程中对对账单的金额提出过异议，一审采纳信拓公司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三、2018年1月货款3032.64元，信拓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签收人与2017年11月、12月期间多份送货单签收人一致，且价款也与金国泰签名盖章的报价单所计金额相符，本院亦予以采信。关于刘水云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金国泰公司与刘水云在一审期间仅提交其与部分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信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水云在诉讼过程中未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信拓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及违反保密义务应当向金国泰公司支付违约金问题，系金国泰公司反诉请求事项，一审判决驳回金国泰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水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水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