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霞，女，1972年4月7日出生，回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励尧，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69号。负责人：周慕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钧昕，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农行银行山西分行法律事务部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西路2号。负责人：刘爱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城区支行，住所地长治市英雄南路东华门21号。负责人：史卫兵，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军，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行副行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化琴，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恒超亚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西大街280号。法定代表人：王广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斌，山西远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恒超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西大街198号。法定代表人：孙小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斌，山西远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程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长治市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城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城区支行）、长治市恒超亚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超亚飞公司）、长治市恒超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超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2019）晋040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在全国有影响的报刊登报对上诉人赔礼道歉并恢复上诉人名誉，改判各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关于对被上诉人恒超亚飞公司的责任事实认定不清，在办理购车并贷款后，上诉人如期如数将所贷购车款交付于被上诉人恒超亚飞公司和恒超公司，因上诉人与其有约定，由其将上诉人所贷款项归还至中国农业银行，故被上诉人恒超亚飞公司有义务对原告归还的款项足额向中国农业银行还款并有义务查询款项是否到账，已保障自身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事实上，上诉人将欠款如期如数归还后，被上诉人恒超亚飞公司仅将该笔款项放置在所谓的“虚拟账户”或其他扣划账户中便不再管理，具体有无全额到账等等，由于被上诉人恒超亚飞公司疏于对该资金的管理与银行的对接，导致中国农业银行认为上诉人未归还贷款从而将上诉人拉入不良征信名单，被上诉人恒超亚飞公司的侵权责任不能被免除。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有误。二、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城区支行之行为构成侵权，但对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原审法院则免除了被上诉人农行城区支行的责任。首先，上诉人的个人征信数据显示为不良征信状态，并不是只有本人持身份证方能查询这一种方式，上诉人在向其他银行贷款中，他行核查上诉人贷款资格与履约能力时，同样可以知晓上诉人处于不良征信状态，这对上诉人在社会中势必会产生影响，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按照常理不会导致他人对上诉人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相反由于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上诉人贷款受限，按照常理是肯定会导致上诉人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既然认定了被上诉人农行城区支行的侵权责任，就应当有相应的责任承担方式，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撤回了上诉人的不良贷款记录，但撤回不良贷款记录是否意味着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就能够即时恢复，显然不能。还需通过赔礼道歉等方式来挽回上诉人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系误判。三、上诉人在向他行贷款中，被告知其征信存在不良记录，事实上上诉人要使用他行的贷款来购买房产，其已与售房人签订了合同并且进行了前期资金投入，后由于征信不良无法审批到贷款，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进行了沟通，各上诉人答应尽快处置以撤销上诉人的不良征信，可一直持续到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上诉人的不良征信仍未被撤回，故批贷一事被搁置已久，上诉人必然会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对此项事实未予审查。综上所述，造成上诉人进入不良征信的侵权因素在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农行城区支行的救济途径有很多，即便上诉人未归还贷款，也不至于直接将上诉人拉入不良征信名单，上诉人将款项如期如数归还，被上诉人恒超亚飞公司同样应当对上诉人的还款进行妥善管理，原审法院漏判侵权责任主体，同时只认定了侵权责任，但免除了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有违法律之公平正义，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亭实，依法改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首先，我行主体资格不适格，城区支行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我行与程霞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最后，程霞的精神损害不应获得赔偿，2019年3月3日我行已经消除其不良记录，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害。农业银行长治市分行、农业银行城区支行辩称，首先，程霞贷款是事实，如何还款有明确约定，协议明确是向农行还款，不是向恒超亚飞公司还款，恒超亚飞公司应当对没有及时将贷款替程霞还款承担责任；其次，一审认定恒超亚飞公司保证金账户可以足额还款，不能就此认定农行侵权；再者，虽然程霞打款给恒超亚飞公司，但恒超亚飞公司占用款项没有及时归还；最后，考虑到程霞已经还款，我行从维稳角度撤回不良征信，但是程霞没有按协议及时还款是事实，没有对其造成损失。恒超亚飞公司辩称，第一，我们无权消除程霞的不良记录；第二，农行控制的虚拟账户，农行错误划扣导致没有及时归还；第三，我们账户有108万元，农行可以通过划扣我们的保证金来还款；第四，程霞的损失和精神损失无证据，不应支持。恒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业银行长治市分行、农业银行城区支行对原告的失信认定，并将原告从失信黑名单中撤出；2.判令各被告在全国范围内登报对原告赔礼道歉以恢复原告名誉；3.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经济及精神损失共计20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0日，程霞（借款人）、农业银行城区支行（贷款人）、恒超亚飞公司（担保人）签订《个人购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主要约定：原告贷款购买恒超亚飞公司销售的宝来轿车一辆(上户后的车牌号为×××)，被告农业银行城区支行向原告发放贷款90160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11月21日起至2009年11月20日止，年利率为7.245%。被告恒超亚飞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等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原告程霞以其购买的宝来轿车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2007年1月15日，山西省长治市公证处出具(2007)长证经字第0011号公证书赋予上述《个人购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06年9月20日，农业银行城区支行（甲方）、程霞（乙方）、恒超亚飞公司（丙方）签订《直接还款协议书》，约定“丙方在为购车人申请汽车消费贷款时，乙方须按贷款有关约定在贷款行业开立借款人活期存款账户及金穗信用卡，通过借款人的活期存款账户及金穗信用卡“一对一”直接还款。乙方不能按时归还甲方贷款本息时，丙方有责任按原三方协议约定为乙方垫付所欠贷款本息，由甲方在丙方账户上直接扣划乙方所欠贷款本息，甲方按照逾期的天数计收乙方逾期罚息”。同日，原告程霞出具《扣划款授权书》，授权被告农业银行城区支行将所借款项划转到汽车经销商即被告恒超亚飞公司账户；被告恒超亚飞公司向被告农业银行城区支行出具承诺书，承诺“如购车人（指程霞）叁个月不能履约还本付息：我公司愿履行代偿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恒超亚飞公司向原告交付了车辆；被告农业银行城区支行将原告的购车贷款90160元支付给了被告恒超亚飞公司；原告按月足额向被告恒超亚飞公司归还完毕所有贷款本息。后原告查询其个人信用报告得知其因购买上述车辆时在农业银行尚有逾期贷款未还。经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截止2009年12月21日，被告恒超亚飞公司在农业银行保证金账户中的余额为1086543.99元。被告农业银行城区支行与恒超亚飞公司之间存在多个代收代付购车贷款客户。诉讼过程中，被告农业银行城区支行撤回了原告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征信报告中的不良信贷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因从被告恒超亚飞公司购买汽车而向被告农业银行贷款，实际操作中，原告按时足额将还款交付给恒超亚飞公司，恒超亚飞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凭据，被告农业银行城区支行在未核实原告贷款本息已全部清偿的情况下，以原告存在贷款逾期为由将不良记录载入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数据库不良信用记录，况且担保人被告恒超亚飞公司保证金账户余额足以保障被告农业银行城区支行扣划原告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全部本息，故被告农业银行城区支行作为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报送个人信用数据的核查主体，存在过错，其行为构成侵权。原告主张被告在全国范围内登报对原告赔礼道歉以恢复名誉，因本案错误信用信息需由本人持本人身份证件方能查询，按常理并不会导致他人对原告的社会综合评价严重降低，且本案系公开开庭审理，法律文书生效后公众也可以公开查悉，被告再进行赔礼道歉，已无必要。因只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才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且原告在与农业银行城区支行签订《直接还款协议书》时，疏于审慎核查责任，未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将还款直接支付给农业银行城区支行，原告自身亦存在过错，且原告未就其经济和精神损失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经济及精神损失赔偿20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原告程霞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城区支行承担各承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漏判恒超亚飞公司的侵权行为和侵权责任；2.一审认定农业银行城区支行构成侵权，但免除其侵权责任是否正确，上诉人所提的要求在全国有影响报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并赔偿20万元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的侵权行为是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城区支行实施，恒超亚飞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且恒超亚飞公司作为程霞还款的保证人，在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城区支行的保证金账户中有足够的金额偿还程霞欠款，但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城区支行未予以扣划，最终将上诉人程霞以存在贷款为由将不良征信记录载入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数据库不良信用记录，因此，恒超亚飞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认定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城区支行虽存在过错，但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城区支行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上诉人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征信报告中的不良信贷记录，系主动履行了停止侵害的侵权责任，至于损失问题，上诉人程霞并未提供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且不良征信记录只有上诉人程霞才能予以查询，因此，上诉人所提的要求在全国有影响报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军审 判 员 郭庆菊审 判 员 李国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范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