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1756号（2019）内06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现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马某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张某、马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1日，张某、马某经王某介绍给其连襟王志平出借19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由王某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该事实有王志平、王某出具的借据为证。后王志平将利息付至2011年10月1日，再分文未付，张某、马某要求王某承担担保责任。经双方协商，从2012年4月13日起，王某陆续向张某、马某的超市摊点供应小酥饼、凉糕等小食品，用货款抵顶其担保的借款。经双方结算，截至2012年7月26日共抵顶了5万元借款，而张某、马某向王某出具的收条只是双方债务相互结算的凭据，因此从2012年7月26日至王某提起本案诉讼，期间王某一直没有向张某、马某主张过货款，但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以本案属于买卖关系，与王某的担保责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抵销，故一审判决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欠条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且对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指出：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格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据此，该类欠条的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之日起开始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6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履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王某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从王某于2012年7月26日与张某、马某结算至今已近7年之久，不论事实上是抵顶债务还是王某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均应从2012年7月27日起计算三年，即至2015年7月27日，而王某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向张某、马某主张权利的证据，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认定王某可以随时要求张某、马某支付货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某、马某的上诉请求。王某辩称，本案中张某、马某欠王某的款项没有抵顶王志平的借款，张某、马某应该给王某还款。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马某偿还王某货款50402元；2.判令张某、马某支付王某从2018年12月20日到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张某、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为张某、马某共同经营的一家商店供应加工食品，分别于2012年4月13日为张某、马某供应小酥饼、八宝粥、凉糕，计人民币12702元，张某向王某出具收据一支；2012年7月26日为张某、马某供应凉糕计人民币37700元，张某向王某出具33700元的收据一支和张某、马某共同向王某出具4000元的入库单一支。以上货款共计50402元，至今未付。两支收据及入库单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另查明，马某与马玉云实际为同一人，张某与马某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经济生活中最典型、最普遍、最广泛的口头买卖交易形式，王某依约向张某、马某供应其加工食品，张某、马某应当履行支付对价，且有张某、马某所立收据和入库单在案佐证。张某、马某抗辩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一款第（四）项“合同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张某、马某出具的欠条并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时间，应当属于该条规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的规定，因此，王某可以随时要求张某、马某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王某主张的逾期利息，双方虽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王某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某、马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向王某还欠款50402元；二、张某、马某给付王某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504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张某、马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张某、马某与王某均认可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张某、马某对王某向其供货的金额为50402元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王某提供的入库单和收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王某与张某、马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王某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张某、马某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且王某向张某、马某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一审判决张某、马某给付王某货款5040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张某、马某主张其欠王某的货款已抵顶了王某担保的王志平向张某、马某所借的款项，但王某对此并不认可，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现张某、马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抵销已通知了王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某、马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张某、马某主张的抵销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张某、马某陈述的由王某担保、其向王志平出借的19万元，张某、马某可另案进行主张。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只是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合同应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王某与张某、马某均认可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且张某、马某出具的入库单和收据均没有载明还款日期，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王某向张某、马某主张权利时起算，一审法院对张某、马某关于王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张某、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拴东审 判 员  李顺和代理审判员  樊 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 助理  董 宇书 记 员  赵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