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华，男，汉族，1960年12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兵，湖北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峰，男，汉族，1946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昊，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学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5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学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赣0105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判决的义务，即偿还被上诉人90万元借款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上诉人实际上是该案所涉借款的介绍人，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从庭审的法庭调查及双方举证来看，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郭某，从该借款的出借时间来看，最早出具借条的是郭某，而且从借款之时起，一直偿付利息的也是郭某，杨晓峰是在数年之后，发现郭某经营状况不好，才采取非法手段让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同时，在庭审中，郭某作为证人也证明了该事实，郭某出借给杨晓峰的欠条原件，至今还在杨晓峰处，那么在本案中，杨晓峰就同一款项有两人出具的欠条在其手中。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郭某，应由其承担还款的义务，刘学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2.武穴市人民法院除的调解书存在重大违法并侵犯刘学华的利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该调解书中的卷宗材料证实，其借条是郭某出具的，且借条中均表明是从本案原告处借的，一无债权转让的依据，二无授权委托，也无行使代位权的法律及事实依据，该调解书明显违法，且该调解已执行的标的物变卖后的价款也已经交给原告，因此，该调解书作为证据的话，法庭应综合考虑其应证明的基本案件事实，客观进行评判，不应认定该调解书是被告承担本案义务的依据。且调解书所涉及的欠款款项也只是本案所涉及借款的一部分，不是证明其全部借款的事实。3.杨晓峰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足额的银行转账记录，事实不清。在本案中，杨晓峰没有提供足额的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借款人提供了足额借款资金，但一审法院对杨晓峰是否向借款人提供足额借款没有进行认真审查，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借款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4.杨晓峰提供的转账记录与刘学华出具的借条不一致，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不成立。这说明了杨晓峰与刘学华之间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不成立。5.本案中的利息判定过高。在本案中，从借款之时起，原告对利息的约定并未举证，也未提供证据来证明其利息的收取依据，那么，在原告未举证的情况下，郭某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应计还本，经庭审，郭某一共借款130万元，杨晓峰认可已还借款本金40万元，其中30万元是郭某转给杨晓峰的，10万元是郭某车款；刘学华2016年出具借条，2016年之前没有约定利息，则郭某在2016年之前还的利息298400元依法应计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应只欠601600元，而原一审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年息24%过高，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杨晓峰辩称：上诉人上诉缺少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只和上诉人发生关系，所有的转款都是转给上诉人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学华归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23日止为108万元，此后按月息2%直到付清为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执行费及追讨该款所产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晓峰分别于2013年4月2日、2013年8月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刘学华20万元、20万元；2015年8月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手机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刘学华30万元；2015年8月3日、2015年8月4日通过华夏银行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刘学华20万元、20万元。杨晓峰认可刘学华退回10万元，实际借款为100万元。2016年5月22日刘学华补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到杨晓峰100万元，月息2%。落款处写有“刘学华补条”。在借条下方还写有“（此款全部付给郭某）”。2017年9月8日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出具（2017）鄂1182民初226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在刘学华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中载明，郭某因公司周转向刘学华借款，刘学华从杨晓锋（峰）处借款60万元，分别于2013年4月2日、2013年8月14日、2014年2月25日三次每次借款20万元，共计6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郭某出具了三份借条。调解内容为郭某定于2017年10月1日前偿还刘学华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刘学华与郭某已达成和解，协议将郭某的宝马牌小汽车抵偿给刘学华偿还部分债务（作价38万元，扣除由刘学华帮郭某偿还该车抵押贷款20万元，实际抵偿刘学华借款18万元）。在庭审中，刘学华和郭某对执行裁定书所载明的内容均认可。刘学华称其将郭某的宝马车卖了35万元，其中支付郭某20万元用于偿还该车抵押贷款、支付杨晓峰10万元、刘学华自己留下5万元。2018年2月6日杨晓峰出具收条一条，该收条载明收到还来现金10万元正（100万本金-10万=90万）。刘学华认可该收条载明的10万元即为将郭某的宝马车卖掉后给杨晓峰的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本案证据来看，杨晓峰诉称刘学华向其借款100万元，提供了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刘学华对该借款事实进行否认，并申请了证人郭某出庭作证，但郭某的证人证言及其书写的情况说明与已生效的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7）鄂1182民初226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矛盾，对此刘学华未提供足以推翻民事调解书的相反证据。从生活常理来看，首先，如实际借款人为郭某，但却由刘学华出具借条，且出借的款项也均是转到刘学华的银行账户，有悖常理；其次，刘学华作为长期从事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据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如实际借款人为郭某，刘学华在郭某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给杨晓峰，亦不符合常理；最后，如实际借款人为郭某，债权人为杨晓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为何郭某将其宝马车不是抵债给杨晓峰，而是给刘学华，刘学华拿到该抵债车辆后，也不是交由杨晓峰处理，而是自行卖掉，卖掉后的尾款也未全部付给杨晓峰，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刘学华辩称实际借款人为郭某，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学华应偿还杨晓峰借款本金90万元。关于刘学华提出追加郭某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本院已于2019年7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申请。关于利息。杨晓峰陈述借钱时口头约定月息2分，按季度支付。刘学华辩称郭某借的钱当时口头约定为月息2分，按季度支付，但刘学华借的20万元不需要支付利息。对是否支付利息，证人郭某陈述其支付杨晓峰的利息为64万元左右，杨晓峰称该64万元系郭某代被告刘学华支付利息，但其在法庭调查时又陈述郭某代刘学华支付了60万元利息，刘学华则称利息是郭某与杨晓峰算的，其对已支付利息不清楚。鉴于双方对口头约定的利率及已支付利息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从刘学华补借条之日即2016年5月22日起按借条所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利息。其中2016年5月22日至2018年2月6日的利息为41万元（100万元×2%×20.5月），2018年2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已支付利息，因双方及证人郭某对利息的支付时间和金额均未提供证据，且刘学华不认可郭某代其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已支付利息不处理，双方和证人郭某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学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晓峰借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2月6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为41万元；从2018年2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驳回杨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620元，由杨晓峰负担6030元，刘学华负担21590元。 二审期间，刘学华向本院提交证据：郭某打给杨晓峰的银行往来清单及郭某的借条一张。证明：郭某是借杨晓峰的款，钱也郭某偿还的。 刘学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这个并不能证明郭某借了杨晓峰的钱，杨晓峰从来没有借钱给郭某，就算是付钱也是代刘学华付给杨晓峰的利息。对借条的三性均有异议，杨晓峰没有借钱给郭某，如果郭某向杨晓峰借款是真实的，借条应该就是在杨晓峰手上而不是在刘学华手上。 本院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案外人郭某出具的借条，本院认为，该借条系郭某单方面书写，并无杨晓峰的签字，且杨晓峰对该借条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借条不予确认。 2019年9月20日，上诉人刘学华通过EMS邮政快递向本院邮寄相关材料（内含1张光盘）并附目录两页，本院经上诉人刘学华同意后，将上述材料交由杨晓峰质证，杨晓峰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一份。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7月1日，郭某转账5万元到杨晓峰账户；2016年7月30日，郭某转账10万元到杨晓峰账户；2016年9月27日，郭某转账4.8万元到杨晓峰账户；2017年7月22日，郭某转账2万元到杨晓峰账户。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刘少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在刘学华出具借条之后，郭某转账给杨晓峰的款项是否可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刘学华于2016年5月22日向杨晓峰补写借条，且杨晓峰已提供相应银行流水，故刘学华与杨晓峰之间已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刘学华认为其仅系杨晓峰与郭某借款的介绍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对此予以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另，即使本案款项最初借款人系郭某，但刘学华于2016年5月22日向杨晓峰出具借条，也应视为刘学华自愿对郭某所负杨晓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也应按照约定归还相应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晓峰认可郭某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郭某在刘学华出具借条之后归还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刘学华认为郭某系实际借款人，故郭某归还款项并非帮其归还借款，而是归还郭某自身尚欠杨晓峰的借款，该主张并不影响郭某归还本案借款的认定。因2016年5月22日的借条并未载明之前是否尚欠利息，本案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利息的支付时间和金额的相关证据，且杨晓峰并未对此进行主张，故本院对借条出具之前的利息不予处理，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借条出具之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经计算，截至2018年2月6日，刘学华尚欠杨晓峰借款本金782773.8元，利息272492.4元，后期利息自2018年2月7日起按尚欠借款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计算方法详见附件）。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学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5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5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晓峰借款782773.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8年2月6日止，利息为272492.4元；从2018年2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8277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 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刘学华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620元，由杨晓峰负担6401.68元，刘学华负担21218.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杨晓峰负担2292.6元，由刘学华负担142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周元辰 书 记 员 万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