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西段47号。 法定代表人：林常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英明，男，196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松，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睿，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曹英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投第三工程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英明对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曹英明并非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第七工程公司）真实股东，中城投第七工程公司原名四川中城云清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云清公司）。曹英明只是形式上以股东身份登记在工商信息上。中城云清公司的设立及变更文件中未有曹英明以股东身份签署的任何文件。曹英明提交的起诉书与《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曹英明”的签字完全不同。中城云清公司设立时只是分别使用卢文彬、林忠利、曹英明、代功勋身份证及临时开立的银行账户，以虚假注资抽逃资金的形式完成工商登记。2012年10月25日，卢文彬控制公司分两笔（单笔500万元）资款汇入卢文彬个人账户。2012年10月30日，四人以同样的方式增资5000万元，注册资金变更为6000万元，增资比例与原注册比例一致。2012年10月31日，卢文彬分十笔将增资款中4999.95万元汇入卢文彬个人账户。2.曹英明转让股权时，公司净资产为51.29元，中城云清公司为不具备收购价值的空壳公司。且中城投第三工程局不存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2012年11月19日卢文彬为规避法律风险，统一协调“零对价”转让给中城投第三工程局。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在2013年11月15日转入中城投第七工程公司3500万元，同年12月26日分别以400万元、1800万元转入，剩余300万元，计入“其他应收款-单位-三局集团”，中城云清公司注册资金及增资资金均由中城投第三工程局足额补足。补足后，卢文彬等四人的刑事法律风险才得以规避。3.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收购中城云清公司后，曹英明仍长期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在任职期间，其涉嫌职务侵占罪由成都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完毕，移送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4.关于管辖权问题。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收到的是不涉及本案的裁定书，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多次与一审法院沟通均未联系上，致使管辖权异议上诉未实现。一审法院对该程序性错误置之不理，剥夺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应有的法律权利，致使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权利无法实现。 曹英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的上诉请求。1.曹英明系中城云清公司真实股东，对其持有23%的股权享有合法所有权，且在转让案涉股权前出资已实缴到位，履行了相关验资手续，并登记于公司章程且在工商局备案公示。至于中城云清公司在设立、变更登记过程中的签字是否为曹英明所签署与曹英明是否合法持有中城云清公司股权并无直接关系。2.曹英明与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等价有偿合同，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在受让股权后有义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曹英明在2012年11月19日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名下，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即取得案涉股权，并以股东身份管理经营中城云清公司。2012年11月19日《股东会决议》及同日曹英明与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案涉股权的转让方式、价款做出了约定，上述《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了股权转让价款为1380万元，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称“零对价转让”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股权交易常理不符。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其后向中城云清公司的资金往来业务与曹英明无关，并不能免除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向曹英明支付股权对价义务。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基于中城云清公司即将取得平昌县人民政府高达14.3亿元的城市基础建设项目，而收购中城云清公司100%股权，在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受让案涉股权前，中城云清公司已与平昌县人民政府就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达成相关投资合作意向，且2012年11月21日中城云清公司承接了高达14.3亿的四个工程项目。3.曹英明在任职期间因职务侵占罪被移送审查起诉的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应成为其拒绝支付案涉股权转让价款的法定事由，且上述刑事案件尚未取得生效判决，也不应作为本案事实的依据。4.本案程序合法，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就一审管辖裁定送达提出的异议不符合常理，其主张不能成立。在一审法院作出管辖异议裁定，并在裁定上诉期限届满后近三个月时间才向中城投第三工程局送达开庭通知，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指派工作人员到庭参加诉讼，但并没有出具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授权委托书，故一审法院就此缺席审理此案。 曹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向曹英明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3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38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日支付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的《四川中城云清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章程》载明，中城云清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曹英明作为公司的股东，于2012年10月22日前出资230万元。同日，四川雅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股东曹英明出资金额为23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3%，出资方式为货币230万元。该报告附件1、2，载明：实收资本曹英明230万元，并于2012年10月22日缴存至中城云清公司（筹）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玉林支行开立的临时账户内230万元。2012年10月30日，中城云清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6000万元。其增加部分的5000万元中，……由股东曹英明于2012年10月30日以货币出资115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23%……。同日的《四川中城云清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章程》载明：中城云清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曹英明认缴出资额1380万元，增资金额1150万元。当日，四川雅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实际收到股东曹英明缴纳新增出资额1150万元，其出资方式及金额包括：2012年10月30日股东曹英明以现金缴存至中城云清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玉林支行开立的账户内1150万元。 2012年11月19日，中城云清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曹英明将所持有的公司股权1380万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的23%，其中曹英明认缴注册资本1380万元，实缴实收资本为1380万元）全部转让给公司新股东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现金1380万元购买曹英明所转让的全部股权，并承担相应的权、责、利。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决议上盖章确认。同日，曹英明（转让方）与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在中城云清公司的股权1380万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3%）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当日，中城云清公司变更公司章程，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4800万元，实缴比例为80%。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7年9月14日，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中城投第三工程局。2.2013年10月20日，中城云清公司更名为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9月14日，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曹英明与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曹英明将持有的股权以1380万元转让给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1380万元，故曹英明主张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支付股权转让款138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时间，曹英明随时可要求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支付。故曹英明主张利息以股权转让款138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9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英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380万元及利息（以股权转让款13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4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9600元由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客户交易通知单，四川蜀通司法鉴定所报告书川蜀司鉴所（2017）鉴字第001号，拟证明曹英明在将股权转让给中城投第三工程局之前已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抽逃了注册资本金，曹英明在转让股权时中城云清公司净资产为51.29元，无任何资质与市场价值，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在与曹英明签订转让协议时受到曹英明欺诈，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银行转款凭证，拟证明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受让中城云清公司股权后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补足了注册资本金，不应再向曹英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对一审曹英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发表补充意见，认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并未约定转让价格，曹英明没有事实依据要求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协议签名与曹英明上诉状签名字迹不同，曹英明在签订本协议时存在欺诈中城投第三工程局行为。曹英明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果中城投第三工程局认为涉嫌欺诈，应当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2017）鉴字第001号鉴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委托人是成都市公安局，由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持有该证据原件是不合法的；2.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二审中，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曹英明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5日，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向中城云清公司转款3500万元，摘要：借款。2013年12月26日，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向中城云清公司转款400万元，摘要：借款。2013年12月27日，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向中城云清公司转款1800万元，附言：借款会计分录：借：26813支付系统应付款贷：233建筑安装企业存款。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是否应向曹英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380万元及利息。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中城投第三工程局认为，中城投第七工程公司的设立及变更文件中的曹英明的签字与起诉状中签字不一致，曹英明未签署过任何文件，不是中城投第七工程公司的真实股东，其不应当向曹英明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城投第七工程公司原名为中城云清公司，其设立时曹英明即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并经工商登记对外公示。就公司文件的签名是否是其曹英明签名，曹英明并未提起异议。中城投第三工程局以公司文件签名并非曹英明本人签字而否定曹英明的股东身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城投第三工程局认为，曹英明涉嫌侵占中城投第七工程公司资产，且曹英明等虚假注资、抽逃出资，公司注册资金由中城投第三工程局补足，中城投第三工程局不应当向曹英明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曹英明在任职期间是否侵占中城投第七工程公司资产，与本案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是否应当向曹英明支付股权转让款无关。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在二审中举示银行转款凭证，均载明为借款，不能证明中城投第三工程局补足了曹英明的出资。即使曹英明虚假注资、抽逃出资，其应当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不能作为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拒绝向曹英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由。因此，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城投第三工程局认为，其受让曹英明股权时，中城云清公司的净资产为51.29元，曹英明涉嫌欺诈，且中城云清公司不具有收购价值，双方约定曹英明零对价转让股权，中城投第三工程局不应当向曹英明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载明股权转让对价，但同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载明中城投第三工程局以现金1380万元购买曹英明股权，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曹英明均在该决议上签章，故该内容应当作为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中城投第三工程局主张曹英明零对价转让案涉股权，没有事实依据。同时，2012年11月19日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即取得中城云清公司80%的股权，此后对中城云清公司的财务状况应当清楚，且按照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的陈述，其在2013年11月15日开始向中城云清公司补足出资，但至本案二审期间，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并未以欺诈为由向曹英明主张撤销或变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故对中城投第三工程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中城投第三工程局认为其收到的管辖裁定书，并非本案的裁定书，导致中城投第三工程局未能就管辖裁定提起上诉，损害了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就该主张，中城投第三工程局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中城投第三工程局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0元，由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