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6822号原告：北京秦长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平房村南。法定代表人：蔡金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杰，男，北京秦长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沧州路138号206-2室。法定代表人：张旭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男，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秦长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长城公司）与被告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杰，被告金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长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茂公司支付货款220180.76元；2.判令金茂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20180.7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5日，秦长城公司与金茂公司签订了《远洋万和城项目福彩办公楼户内精装修工程PVC地胶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012年11月24日至2013年12月20日，秦长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订购货物送至朝阳区远洋万和城项目福彩办公楼户内精装修工程项目工地现场，货款共计449549.15元。2013年1月30日，金茂公司付款229368.39元，余款至今未付。被告金茂公司辩称，不同意秦长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合同》加盖的“金茂公司北京万和城项目部”印章与金茂公司为涉案项目刻制的“金茂公司北京万和城项目部（非合同用章）”明显不一致，系秦长城公司伪造。第二，金茂公司北京万和城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以金茂公司名义从事材料采购、合同签订等民事法律行为。第三，金茂公司受北京xx欣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委托代为向秦长城公司付款229368.39元。第四，秦长城公司在本案之前从未向金茂公司主张过债权，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秦长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合同》；2.《销售发货单》4张；3.发票2张；4.银行凭证。被告金茂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金茂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北京远洋万和城C3#公建项目精装修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采购协议书》）；2.金茂公司与远洋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远洋万和城项目福彩办公楼户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4页（以下简称《施工合同》）；3.证据3的附件《乙方工地代表的任命书、委派书》（以下简称《任命委派书》）；4.xx公司给金茂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5.工程洽商联系单2份、工程洽商反馈单2份、现场签证单（除2012年10月9日工程洽商联系单外，其他均为复印件）；6.金茂公司项目部印章使用申请审批及销毁确认（复印件）；7.银行凭证；8.竣工总结报告（复印件）。双方对秦长城公司证据3、4，对金茂公司证据3、7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秦长城公司表示：金茂公司证据1、2、4系与案外人签订，秦长城公司不知情，亦无关联；证据5、6系金茂公司内部印章，不予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证据8的真实性需要核实。金茂公司表示：秦长城公司证据1、2上无金茂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证据2中朱某某、罗某某非金茂公司员工，金茂公司未授权上述人员签名。经本院审查，秦长城公司证据1、2及金茂公司证据1、2、4均系原件，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进行认定；金茂公司证据5（除2012年10月9日工程洽商联系单外）、6、8均系复印件，且证据5、6系金茂公司内部文件，除秦长城公司认可事实外，均按单方陈述处理。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7月15日，黄某在《合同》落款甲方金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该《合同》加盖有“金茂公司北京万和城项目部”印章。《合同》记载：金茂公司为采购方（甲方），秦长城公司为供货方（乙方），供货范围为远洋万和城项目福彩办公楼户内精装修工程PVC地胶供货及安装，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73号;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竣工日期为合同单项工程经甲方、乙方、总包单位、监理、设计及相关单位共同验收合格之日，如需政府相关部门验收的，该部门验收合格备案之日为竣工日期;合同总价款为350750元；合同采取固定单价计价方式，结算供货数量乘以合同中该项的综合单价，即为该项价款，各项价款之和即为该合同的结算价款；依据甲方验收合格且双方共同确认的实际供货数量结算；甲方按月进度付款，经业主、招标方、建立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暂估合同总额的70%进度款，全部工作量执行完毕，经业主、招标单位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20日内，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总额的8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完毕，且双方确认结算总价后30日内甲方支付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量保证期届满后30日内，经甲方或物业管理公司确认，若全部货品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则甲方将该部分合同价款支付给乙方；在达到合同约定甲方付款条件时，乙方应提前10日内向甲方发出提示付款的书面通知，经甲方同意确认后，甲方再行支付该笔费用；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款项的同时，必须提供合法的、等额的税务发票，若乙方不提供发票，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该笔款项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若乙方未及时发出书面通知导致甲方未支付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甲方应按约定支付供货款，但在甲方确因资金周转不畅等客观情况发生致使供货款不能如期支付的情况下，乙方同意自甲方逾期付款之日起90日内，保证供货正常进行，不拖延时间，甲方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拖延付款日期超过90日，则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甲方驻工地代表、指定联系人为黄某，在合同有效期间内代表其指定方，且仅通过该联系人负责与另一方的通知、答复、意见、确认等合同履行之相关事项；2012年8月30日前必须供货及安装完毕；保修期为整体工程竣工之日起2年；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甲方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无故拖延付款的，甲方应当对逾期付款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等。《合同》附件3《合同组价明细表》载明：名称为PVC地胶，品牌为阿姆斯壮，使用部位为办公楼走廊地面，型号、规格为CA601/2mm，暂估工程量为2300平方米，综合单价（完成表中所示工作内容所需的全部费用）为152.5元，合价为350750元。2012年11月24日、12月27日、2013年8月9日、12月20日，秦长城公司制作《销售发货单》4张，载明：客户为金茂公司，收货人为罗某某、朱某某，收货地址为远洋万和城项目，产品名称为大漠灰-威牛系列，规格型号为457.2*457.2，数量分别为597.86平方米、2004平方米、140.28平方米、206.4平方米，单价均为152.5元，金额分别为91173.65元、305610元、21392.7元、31372.8元。以上合计金额为449549.15元。2012年11月24日、12月27日、2013年8月9日、2014年1月4日，罗某某、朱某某分别在上述《销售发货单》上签名。其中，朱某某在2013年8月9日、12月20日《销售发货单》上分别手书注明“货已到现场，按现场铺设设计量面积”“实际铺设206.4平方米，数量属实”。2013年1月22日，秦长城公司给金茂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载明：货物为材料款，价税合计分别为115000元、114368.39元，以上合计为229368.39元。诉讼中，金茂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发票。同年1月30日，金茂公司给秦长城公司付款229368.39元。银行凭证记载的附言为北京远洋万和城C3#公寓精装修工程。诉讼中，秦长城公司表示：其与xx公司无合同关系，不清楚金茂公司与xx公司签订合同情况；涉案工程于2014年下半年竣工，秦长城公司通过电话、现场催收等方式向金茂公司主张过权利。金茂公司则表示：黄某系金茂公司聘用人员，非公司员工；黄某于2012年5月30日向金茂公司提交《项目部印章使用申请审批及销毁确认》，申请刻制“金茂公司北京城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28日整体竣工，于2012年10月15日完成结算；金茂公司已与xx公司结算完毕，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相关结算凭证。另查，据金茂公司提交的其作为承包人（乙方）与发包人（甲方）远洋地产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记载：工程名称为远洋万和城项目福彩办公楼户内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73号；乙方项目经理为黄某，职权范围为全权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技术监督指导及现场协调工作等。签署合同附件《任命委派书》记载：金茂公司授权黄某为代表签署上述合同的施工方工地代表，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在施工过程中所做的工作及所签署的文件内容。据金茂公司提交的其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乙方）xx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协议书》记载：甲方委托乙方采购的工程材料所涉及的工程范围为远洋万和城C3#公建项目精装修区域，工程材料暂估总价为31960590.29元；乙方必须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规定格式的月请款报表及要求的资料，经甲方审核后7日内，支付当期已完工作量中材料款的100%作为材料进度款；甲方派驻施工现场的材料负责人为黄某等。《委托采购协议书》附件1材料采购清单载明：PVC地胶的使用部位为写字楼公共走廊及办公区，品牌为普隆，暂估工程量为2300平方米，综合单价为190元，合价为437000元等。据金茂公司提交的xx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出具的《委托付款书》记载：xx公司委托金茂公司将采购款1048637.84元支付给材料提供方秦长城公司；xx公司承诺如日后发生纠纷，由xx公司承担所有责任。2012年10月29日，金茂公司向秦长城公司汇款1048637.84元，银行凭证记载的附言为北京远洋万和城C3工程矿棉板材料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金茂公司与秦长城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本院结合双方举证情况从以下方面予以论述。其一，针对《合同》加盖印章情况，依据本院查明之事实，秦长城公司提交的《合同》上载涉案装修工程由金茂公司承包，金茂公司虽辩称《合同》加盖的“金茂公司北京万和城项目部”印章与其为涉案项目刻制的“金茂公司北京万和城项目部（非合同用章）”不一致，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茂公司为涉案项目刻制项目部印章数量及印文情况。其二，针对黄某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黄某系金茂公司与发包方所签《施工合同》及附件记载的金茂公司涉案项目经理、施工方工地代表，职权范围为全权负责项目施工管理等工作，金茂公司承认黄某在施工过程中所做的工作及所签署的文件，黄某亦为金茂公司与xx公司所签《委托采购协议书》记载的金茂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材料负责人。黄某以金茂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秦长城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金茂公司北京万和城项目部”印章，秦长城公司有理由相信黄某有代理权，其行为后果对金茂公司发生效力。其三，针对《销售发货单》记载的签收人身份，《销售发货单》上载客户为金茂公司，记载的货物名称、单价、收货地址与《合同》一致，供货面积与《合同》所载数量接近。金茂公司虽否认《销售发货单》签收人员与其关系，但认可收到秦长城公司开具的材料款发票，后以其名下对公账户向金茂公司支付与发票金额等额的款项，并自行备注汇款附言为涉案项目精装修工程。金茂公司虽辩称上述汇款系受xx公司指示，但秦长城公司予以否认，金茂公司提交的其与xx公司所签的《委托采购协议》记载的材料使用部位、品牌与《合同》并不一致，现无证据证明秦长城公司与xx公司存在任何业务或经济往来，故本院对金茂公司相关陈述不予采信。如上分析，秦长城公司提交的《合同》《销售发货单》、银行付款凭证等与其当庭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秦长城公司与金茂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秦长城公司已依约向金茂公司供应了《合同》项下货物。《销售发货单》所载材料面积、单价清晰明确，现无证据证明金茂公司曾对秦长城公司供应的材料提出过数量、质量等方面的异议，金茂公司亦认可涉案项目已竣工投入使用，现无证据证明金茂公司存在其他付款行为，故金茂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20180.76元。针对秦长城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秦长城公司所主张欠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合同》载明最后一笔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为经金茂公司确认且质量保证期（保修期内整体工程竣工之日起2年）届满后30日内支付。此外，秦长城公司应提前10日内向金茂公司发出提示付款的书面通知并提供等额发票，金茂公司确认后再行支付费用，否则金茂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诉讼中双方对工程竣工日期各执一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实际时间，秦长城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金茂公司发送过书面通知并交付剩余货款对应的发票，则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现金茂公司以秦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是买卖合同，秦长城公司按时交付合格货物和金茂公司按时支付货款才是买卖合同双方应负的合同对价义务。出具增值税发票只是秦长城公司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可以成为金茂公司延期付款的理由及考量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依据，并不免除金茂公司所负的付款义务。秦长城公司有权要求秦长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20180.76元，现无证据证明秦长城公司针对诉争货款向金茂公司交付过增值税发票，无权要求秦长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秦长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20180.76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秦长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8元，由被告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有光人民陪审员  王秀琴人民陪审员  金 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温晓汾书 记 员  李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