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4533号原告：张磊，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21号久凌大厦南楼10层。负责人：韩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被告）著作权侵权纠纷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磊，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被控侵权文章；2.判令被告在其官方网站的首页上部正中显著位置发布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原告姓名、涉嫌侵权文章名称，道歉时间不少于10日且每日连续24小时不间断；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侵犯原告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权造成的损失）300000元，合理费用（公证费）2000元，合计302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法律专业人士，倾注大量心血及智力创作之专业文章《划拨土地合作开发房地产论》，自公开发表以来，受到阅者极大认可，但被告作为商业服务机构，却于2018年4月，未予原告任何署名，却将此文章公开发布于其运营网站，用作商业宣传之用，更为重要的是，自被告侵权几近一年以来，造成在主流平台百度网络搜索“划拨土地开发房地产律师”等字眼，均将流量导向被告；事实上，已部分达到被告在侵权文章中大力宣传之“找房地产咨询律师，就找汉卓律师事务所”的商业目的，进而获取商业利益。鉴于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汉卓律师事务所辩称：1.涉案文章不具有创新性及新颖性，该文在新浪微博上发表时合计1812字，其中包含有多个法条，原告自行总结并给出结论性内容并不多，且经核查张磊的新浪微博从开设起近十年来总访问量为869，涉案文章涉及到的博客阅读量为65及117，其中该文在内容上也并没有独到的见解之处，该文仅仅是对房地产政策及相关法条的简单分析，网上也同样存在大量的与之相似的文章，经过被告核实，原告微信账号张磊论法律中共有32篇文章，其中涉案文章的阅读量为96，不难看出原告并非有影响力的博主，单单从该文内容上，原告也并非对涉案文章倾注大量的心血及智力，更谈不上其专业性被阅读者的认可，相反涉案文章还存在错别字；2.被告并非将涉案文章放置在对外宣传区域，而是放置于分享讨论学习区，转载涉案文章也并非故意，且并非以盈利为目的，因被告与其他网站公司合作，由其他网站公司帮忙制作网站网页，被告对转载文章毫不知情，与被告合作的网络公司也有一名叫“张磊”的工作人员，被告当时认为涉案文章系该工作人员所整理编辑，经过检索核查，在百度等主流网络上搜索“划拨土地开发房地产律师”等关键词也并不能检索到被告网站，且被告在收到作者通知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文章，被告主观上并没有过错也尽到了必要的义务，在很早之前被告就消除了该文章在网站上的影响力，除此之外该文章在网站上停留时间也并非原告所称长达一年之久；3.在被告网站首页正中位置发布致歉声明对被告声誉及预期收益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被控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原告所主张的300000元经济损失及2000元公证费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并没有提出自己的实际损失，以原告的博客访问量、微信访问量及涉案文章的质量，原告几乎没有损失，被告也没有因此获利，经过被告在网络上检索，相类同文章很多且其中很多文章数量均高于涉案文章，其次，涉案文章知名度不高，也并非以网络中观看量及访问量巨大的视频等受众群体多的模式展现，涉案文章几乎没有实际价值，仅是一篇分析政策及法条的简单文章。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2017年1月12日，原告在微信公众号“张磊论法律”中发布了《划拨土地合作开发房地产论》（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署名张磊，全文约1800余字，阅读量为96（截至时间约为2019年7月1日）。2018年2月6日，原告在其今日头条账号“张磊房地产评析”中发布了涉案文章，上述账号粉丝209，关注9，涉案文章阅读量为1.6万，评论量为3（上述数据截至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涉案文章系由原告根据其于2009年5月5日在其新浪博客“张磊的博客”首次发表的同名文章基础上修改而来。2013年3月8日，“个人图书馆”网站（域名为360doc.com）的昵称为“luckzcy”的用户将张磊上述新浪博客中发布文章收藏于该网站，阅读量为1105，转载量为15（上述数据截至时间约为2019年4月11日）。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原告提交的（2019）冀石太证民字第1128号公证书及公证视频显示：2019年3月15日，在百度搜索引擎搜索栏中输入“划拨土地开发房地产律师”，在搜索结果页面第1页有“划拨土地合作开发房地产论-汉卓律师事务所”链接（自然搜索结果），点击该链接进入相关页面，该网站首页本所新闻栏目于2018年4月10日发布《划拨土地合作开发房地产论》（以下简称被控侵权文章），未署名，文章尾部标注有“找房地产咨询律师就找汉卓律师事务所！”字样。被告认可上述网站（域名为www.hanzhuo.cn）系其运营的网站。经比对，被控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基本一致。原告认为被告网站首页使用涉案文章未给其署名，侵犯了其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控侵权文章尾部标注字样及百度搜索引擎第1页显示被告网站链接，使流量导向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进行调整。三、关于责任承担的相关事实双方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就删除时间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提交1份河北高院判决及律师收费收取标准，证明因涉案文章专业性被客户认可，从而原告取得案件代理机会并顺利胜诉，按照律师费收费标准，律师费不低于50万元。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000元。原告申请本院责令被告提交涉嫌侵权至今之全部商业法律服务合同及财务收入账簿以确定被告侵权所得金额。原告申请书后附有1页聊天记录截屏，该聊天记录显示有一人向另一人就“如何收回其划拨土地及房产”事项进行咨询并表示“不是简单咨询，看看你有解决经验和方法没有可以付律师费”。上述事实，有微信公众号之张磊论法律的截图、今日头条之张磊房地产评析的截图、新浪微博之张磊的博客截图、个人图书馆截图、（2019）冀石太证民字第1128号公证书及视频、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在微信公众号“张磊论法律”中发布涉案文章，署名张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涉案文章的作者，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该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未经原告许可，被告在其网站使用涉案文章且未给原告署名，侵犯了原告就涉案文章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应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影响相适应。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针对该条款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此外，在确定损害赔偿数额时还应注意到，不仅要充分发挥损害赔偿制度弥补权利人实际损失的功能，还要起到预防侵权行为的作用。结合本案，在案证据不能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原告的公证费支出，合理且必要，本院予以全额支持；2.本案涉案文章系文字作品，《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中基本稿酬标准可作为参考；3.被告在其网站首页本所新闻处使用涉案文章未给原告署名，并在该文章尾部标注指向自身的字样；4.百度搜索引擎结果页面第1页显示被告网站链接。综合上述因素，本院按照基本稿酬标准的倍数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申请本院责令被告提交涉嫌侵权至今之全部商业法律服务合同及财务收入账簿以确定被告侵权所得金额一节，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屏，即使是客户因涉案文章而向其咨询相关事务，但是最终是否可以代理案件收取费用，还要取决于其他更为重要的因素，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构成被告侵权获利30万元及以上的初步证据。使用一篇文章与律所所签全部合同并不具有关联性，即使调取后进行筛选，亦不能说明与划拨土地相关的案件的签约系因一篇文章所致（原告提交的河北高院的判决书也是同样的道理）。故原告申请被告提交的证据与其证明目的的证成，不具有关联性，且与可能给被告带来的损害不成比例，因此，本院当庭驳回其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以对知识产权专门法起到补充保护的作用，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补充保护作用是有限的，若在知识产权专门法对某一类行为已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则应通过知识产权专门法来进行调整，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条款进行调整。本案中，深入分析原告被损害的利益，均源于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一是被告侵犯原告署名权的行为。涉案文章可以体现出原告的业务能力，这其中潜藏交易机会，被告未给原告署名，并在被控侵权文章尾部标注“找房地产咨询律师就找汉卓律师事务所！”字样，割裂了原告与涉案文章的关联性，使原告丧失上述交易机会。通过侵权行为的停止和赔礼道歉的适用，涉案文章与原告的关联性被昭示出来，使未来客户知晓涉案文章的真实作者，被告行为的负面效果自然消除，因此，通过保护署名权，弥补了原告受到损害的上述利益。二是被告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一方面，对于一般的网络用户而言，搜索引擎是寻找网络信息的常用工具，另一方面，在互联网上传播的信息通常可以通过搜索引擎搜索而来，因此通过搜索引擎这一常用工具找到涉案文章，是被告传播涉案文章的必然结果。虽然本案中被告链接的位置在搜索结果页面的第1页，但是该位置是自然搜索而非竞价排名的结果，因此基于搜索位置所获得的流量导入，并非因为被告实施了超过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控制的其他行为。正因为如此，被告使用涉案文章产生的利益，并未超过权利人可预见到的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所能产生的利益，而该利益损害可以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损害赔偿金额得到充分补偿。综上，被告的行为是著作权侵权行为，已经适用著作权法进行调整，原告的利益亦通过著作权法设置的补偿机制予以充分补偿，因此，被告行为并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对于原告关于不正当竞争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在其官方网站的首页显著位置发布致歉声明，对其侵犯原告张磊涉案文章署名权一事向原告张磊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内容、版式及发布持续的时间须经法院审核认可后方可发表，发布持续时间不少于十日且每日连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或者北京互联网法院官方网站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负担；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赔偿原告张磊经济损失300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赔偿原告张磊合理费用2000元；四、驳回原告张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原告张磊负担2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负担30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朱 阁审 判 员  颜 君审 判 员  刘更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茗涵书 记 员  黄立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