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308号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号环球金融中心办公楼东楼16层01-16号单元及5层01、02、07-10、15、16号单元。法定代表人：黎康忠（NICOLAOSANDREASNICANDROU）,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兆卓，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肖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沛峰，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5号总部经济基地大楼1513号。法定代表人：钟玉，董事长。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诚公司）诉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集团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信保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牛兆卓，被告康得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沛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康得集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信保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就“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7康得×××）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解除；2．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17康得×××债券本金27000万元；3．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17康得×××债券到期利息1485万元及迟延付款的违约金28.37835万元（暂计至2019年5月16日，应计至实际支付日）；4．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17康得×××债券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的利息370.2329万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370.2329万元为基数，以日利率0.21‰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康得新公司实际偿付之日止）；5．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赔偿17康得×××债券预期收益4088.8356万元（以2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5%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原约定兑付日2022年2月15日止）；6．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21‰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康得新公司实际偿付之日止）；7.判令康得集团公司对前述第2至第6项诉讼请求中康得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康得新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了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以下简称涉案债券），债券简称：17康得×××，债券代码：10175900x。债券要素如下：发行总额10亿元人民币，发行期限5年，起息日为2017年2月15日，债券年利率5.5%，兑付日为2022年2月15日。中信保诚公司于2017年2月、10月，分四次购买了17康得×××，债券面额共计27000万元。自2019年1月份以来，康得新公司有多期债券、借款未能按期偿付本息，形成违约。康得新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业绩大幅下降，主体信用评级和17康得×××债券信用评级从AA+级被下调至最低级C级，被认定为不能偿还债务。同时因债券、借款违约，产生大量诉讼，其多处资产已被冻结。康得新公司内部控制严重失控，导致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对其《2018年度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不发表意见。同时，康得新公司内部10名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发表意见，无法保证《2018年年度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出现上述情况后，包括中信保诚公司在内的涉案债券持有人依据《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第十二章规定的“投资者保护机制”，于2019年1月23日、2月28日两次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通过了要求康得新公司对涉案债券提供增信措施等议案，但康得新公司拒不提供增信措施。2019年2月15日为17康得×××的付息日，康得新公司未能按期偿付利息，且至今一直未偿付。康得新公司不同意为17康得×××提供增信措施，表明其根本不具备兑付债券的能力，且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不履行债务，已经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中信保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已于2019年5月15日向康得新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解除合同的函》，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但康得新公司至今未予支付。康得集团公司作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通过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与康得新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建立联动账户，将康得新公司的资金归集到其账户中，与康得新公司财产混同，导致康得新公司巨额资金被转移，无法偿还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康得集团公司应当对康得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中信保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康得新公司辩称，因为康得新公司在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的存款被银行拒绝使用，导致包括涉案债券在内的债券无法如期支付2018年利息，构成违约。现康得新公司经营困难，已经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了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关于中信保诚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所涉的公司债券交易双方之间并无直接的交易合同，能够确认双方基础权利义务的为《募集说明书》，因此中信保诚公司诉请的第一项、第二项应该依法驳回。第二，对中信保诚公司诉请的第三项支付迟延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募集说明书》计算不持异议，但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没有事实和相应的法律依据。且第四项和第五项与第三项的诉请，属于重复计算，应该予以驳回。第六项的诉讼请求没有直接的债券交易合同，应予驳回。第三，中信保诚公司的第七项诉讼请求以法院认定为准，债券到期未付的原因是康得集团公司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违法转移康得新公司的账户资金导致的。第四，中信保诚公司的第八项诉讼请求，承担的诉讼费用应该扣减不应该支持的诉讼请求的对应的诉讼费用。康得集团公司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中信保诚公司要求确认与康得新公司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解除及返还本金、支付利息、违约金、赔偿债券预期收益是基于其双方之间的债券交易合同，属于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而康得集团公司与中信保诚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损害赔偿义务，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故，请求法院驳回中信保诚公司的起诉或驳回中信保诚公司对康得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信保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证据2.《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情况公告》；证据3.《交割单（现券买卖）》；证据4.《上海清算所指定债券持有明细查询表》，证明目的：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就17康得×××债券建立合同关系，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信保诚公司已充分全面履行支付购买债券价款的合同义务。第二组证据：证据5.《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证据6.主承销商《关于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证据7.《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付息后续进展情况的公告》；证据8.主承销商《关于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付息后续进展情况的公告》，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存在未如约支付17康得×××债券利息的违约行为。第三组证据：证据9.《康得新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证据10.北京银行《关于康得新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证据11.《康得新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证据12.北京银行《关于康得新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证据13.《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银行贷款本息逾期未付情况的公告》；证据14.《康得新关于公司担保的境外债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进展公告》；证据15.康得新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摘要；证据16.康得新公司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证据17.《关于公司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的专项审核报告》；证据18.康得新公司董事会《关于瑞华对公司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不发表意见的专项说明》；证据19.康得新公司监事会《关于瑞华对公司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不发表意见的专项说明》；证据20.2019年第一季度报告；证据21.《新世纪评级关于调整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发行的17康得×××和17康得×××信用等级并列入负面观察名单的公告》3份；证据22.新世纪评级关于调整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信用等级的公告；证据23.《关于公司及全资子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被TCL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仲裁前财产保全的公告》；证据24.《关于部分财产被查封的公告》；证据25.《关于公司股票交易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的公告；证据26.《关于募集资金账户异动的公告》；证据27.《关于新增涉诉和资产查封、冻结的公告》；证据28.《关于新增涉诉和资产查封、冻结公告之补充公告》；证据29.关于新增涉诉和资产查封、冻结公告；证据30.关于新增涉诉和资产查封、冻结公告（六），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出现大量违约事件，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信用等级下降、内控失控、多处资产被冻结、查封，已不具备履行合同义务、如约兑付债券的能力。第四组证据：证据31.《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第一次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证据32.《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第二次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证据33.《关于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在经营状况持续恶化、不具备兑付债券能力的情况下，仍然拒绝为债券提供增信措施，致使《募集说明书》中约定的投资者保护机制丧失作用，构成预期违约，中信保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第五组证据：证据34.《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证据35.顺丰快递单存根，证明目的：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之间合同关系已解除。第六组证据：证据36.《关于公司及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持股5％以上股东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进展暨风险提示的公告》；证据37.《关于深交所关注函的回复》2份，证明目的：康得集团公司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康得新公司债权人利益，应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由康得集团公司对康得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七组证据：证据38.《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证明目的：（1）康得新公司财务造假、虚假陈述、经营恶化，已不具备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2）康得集团公司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康得新公司债权人利益，应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由康得集团公司对康得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39.《关于2018年年报的问询函的回复》，证明目的：（1）康得新公司诉讼缠身、经营恶化，已不具备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2）康得集团公司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康得新公司债权人利益，应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由康得集团公司对康得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八组证据：证据40.《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函》签收记录三份；证据41.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摘要。证明目的：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之间的债券交易合同关系已解除。康得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是打印件。对证据3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告系处罚事先告知书，未经过听证，并非最终的行政处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康得集团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康得新公司、康得集团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与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康得新公司发布《募集说明书》，其中第十二章违约责任与投资者保护机制中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约定：1、公司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按时还本付息。如果公司未能按期向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资金账户足额划付资金，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将在本期中期票据兑付日，通过中国货币网和上海清算所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公司的违约事实。公司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公司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关于“投资者保护机制”部分约定：“（一）应急事件在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内单独或同时发生下列应急事件时，可以启动投资者保护应急预案：1、发行人发生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违约情况。债务种类包括但不限于中期票据、企业债券等公开发行债务，以及银行贷款、承兑汇票等非公开发行债务…（二）投资者保护应急预案的启动发行人、主承销商启动应急预案后，可采取下列某项或多项措施保护债权：1、公开披露有关事项；2、召开持有人会议，商议债权保护有关事宜”。2017年2月15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情况公告》（以下简称《发行情况公告》），主要内容为：康得新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发行“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7康得×××；代码：10175900x；期限：5年；起息日：2017年2月15日；兑付日：2022年2月15日；实际发行总额：10亿元；发行利率：5.5%；主承销商：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联席主承销商（如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2月15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载明：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7康得×××，债券代码：10175900x）应于2019年2月15日偿付利息。截至到期兑付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付资金，17康得×××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2019年1月15日，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债券简称：18康得×××，债券代码：01180075x）出现未到期兑付本金和利息的违约事件。2019年1月21日，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债券简称：18康得×××，债券代码：01180084x）出现未到期兑付本金和利息的违约事件。康得新公司于2019年陆续发布多起公告，认可由于流动资金不足等不利因素的影响，部分银行利息未能按期兑付；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付资金，境外债券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违约。2019年4月，康得新公司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季度报告》，载明：截至2019年4月16日，公司及全资子公司涉及诉讼案件共122起，其中被诉金额5000万以上的35件、劳动纠纷59件、其他小额诉讼18件。累计涉及影响金额550673万元。上海新世纪资信评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6日发布公告，分3次将康得新公司的主体信用等级由AA级最终下调至C级；将17康得×××债项信用等级由AA级下调至C级。2019年1月28日，涉案债券主承销商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载明：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于2019年1月23日在北京市召开。本次会议已达到会议生效条件。通过以下议案：议案三：要求发行人为本期中期票据提供增信的议案；议案六：关于要求发行人提前支付17康得×××最近一个计息年度应付利息的议案。2019年2月1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载明：关于《议案三：要求发行人为本期中期票据提供增信的议案》的回复：公司正在积极的筹集资金化解目前流动性风险，并同意在适当的时候尽力为17康得×××债券提供增信措施。关于《议案六：关于要求发行人提前支付17康得×××最近一个计息年度应付利息的议案》的回复：公司将按照募集说明书约定时间按期兑付利息。2019年9月6日，康得新公司再次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载明：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于2019年8月29日在张家港市召开。二、本次持有人会议议案审议情况及公司答复2、关于《议案二：要求发行人为本期中期票据提供增信的议案》的回复：公司正在积极的筹集资金化解目前流动性风险，目前实际情况不具备提供增信的条件。16、关于《议案十六：关于要求发行人提前还本付息的议案》的回复：目前公司主动与债权人沟通，共同制定应对危机方案。本案审理中，康得新公司认可中信保诚公司持有券面总额为27000万元的17康得×××至今；康得新公司未向中信保诚公司兑付17康得×××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利息1485万元及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以148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中信保诚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顺丰速运快递向康得新公司的3个相关地址发出《解除17康得×××/002合同的通知函》（以下简称《通知函》），并将通知函名称写明在邮递单中。该《通知函》载明：2019年2月15日为17康得×××债券的付息日，贵公司（康得新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利息，且至今一直未予支付。自2019年1月份以来，贵公司资信状况明显且持续恶化，因债券、借款违约，产生大量诉讼，多处资产已被冻结。出现上述情况后，包括我公司（中信保诚公司）在内的债券持有人依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二章约定的“投资者保护机制”，于2019年1月23日、2月28日两次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通过了要求贵公司对17康得×××债券提供增新措施等议案，但贵公司拒不提供增信措施。有鉴于此，我公司经审慎研究，决定解除与贵公司之间就17康得×××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请贵公司收到本函件后，向我公司兑付债券本息，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特此函告”。康得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上述邮件已由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但不确定内容是否为《通知函》。另查明，2019年7月5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载明该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下发的《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9】90号）（以下简称“《事先告知书》”）。该《事先告知书》载明，康得新公司涉嫌违法事实如下：一、在年度报告中虚增利润总额；二、未在年度报告中披露控股股东非经营性占用资金的关联交易情况：康得集团公司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其关联方。2014年，康得集团公司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了《现金管理服务协议》，对康得集团公司控制下的下属公司在北京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进行统一管理，将协议下子公司账户资金实时归集到康得集团公司北京银行西单支行3258账户，如需付款再从母账户下拨。各子账户实际余额为0，但北京银行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上不显示母子账户间自动上存下划等归集交易，显示余额为累计上存金额扣减下拨金额后的余额。康得新公司及其合并财务报表范围内3家子公司的5个银行账户资金被实时归集到康得集团公司……康得新公司合并范围内的5个银行账户资金被实时归集到康得集团公司，实质上系康得新公司向关联方康得集团公司提供资金、康得集团公司非经营性占用康得新公司资金的行为，构成康得新公司与康得集团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2019年5月29日，康得新公司在发布《关于2018年年报的问询函的回复》中，认可资金内控管理制度未能得到有效执行，实际控制人同时担任控股股东（康得集团公司）及上市公司（康得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了上市公司及控股子公司得公司印鉴。上述事实，有《募集说明书》、《发行情况公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关于2018年年报的问询函的回复》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券合同关系；二、若存在合同关系，该债券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三、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相应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预期收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四、康得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券合同关系。中信保诚公司认为，康得新公司发行涉案债券，中信保诚公司购买后，双方即形成债券合同关系，因康得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中信保诚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及支付相应款项。康得新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并无直接的交易合同，只有确认双方基础权利义务的《募集说明书》，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本金和其他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债券作为有价证券的一种，为便于流通交易，投资者在认购债券时并不与发行人单独签订认购合同或买卖合同。《募集说明书》作为发行人与投资者之间仅有的书面文本，载明了投资者的权利和发行人的义务，系发行人发出的要约邀请。投资者的认购行为即为要约，该要约中的实质性内容与募集说明书中发行人陈述与承诺的内容相同。债券发行人接受投资者交纳投资款的行为则为对投资者具有明确内容邀约的承诺，双方之间的债券合同关系自投资者购买债券时成立，合同内容即为募集说明书约定的内容。本案中，康得新公司发行涉案债券并发布《募集说明书》，在中信保诚公司认购并持有涉案债券后，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债券合同关系，合同内容即为《募集说明书》中约定的内容。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募集说明书》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康得新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之间的债券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信保诚公司共计买入券面总额为27000万元的17康得×××债券并持有至今。2019年2月15日，康得新公司应当按照《发行公告》载明的年利率5.5%向中信保诚公司兑付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的债券利息。但至2019年11月1日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康得新公司仍未向包括中信保诚公司在内的投资者兑付到期利息，已构成违约。投资者认购公司债券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在于债券能够到期还本付息，康得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中信保诚公司买入涉案债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康得新公司发行的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均出现到期不能兑付本金、利息的违约事件；康得新公司存在银行利息未能按期兑付、境外债券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多起违约事件；截至2019年4月16日，康得新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涉及诉讼案件共122起，部分财产被冻结查封；上海新世纪资信评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因康得新公司出现债券未能按期兑付本息、触发交叉违约条款等情况，将康得新公司主体信用等级及17康得×××债券信用评级从AA级下调至C级；涉案债券持有人会议2次要求康得新公司对涉案债券增加增信措施，康得新公司至今未采取任何措施。据此，中信保诚公司关于康得新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预期违约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康得新公司的违约行为，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二项，中信保诚公司要求确认与康得新公司就涉案债券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解除，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中信保诚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康得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康得新公司已于2019年5月16日签收。康得新公司虽称不能确定邮件中是否是该《通知函》，但中信保诚公司已在该邮件单上写明通知内容，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债券交易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三、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本金、利息、相应违约金以及预期收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依据《募集说明书》以及《发行公告》中关于债券利率及兑付日的约定，对于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债券本金27000万元、已经到期应付未付的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的债券利息1485万元（以27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5%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中信保诚公司主张的自2019年2月15日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5月16日的债券利息（以本金2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5%计算），因该期间双方合同仍在履行中，故康得新公司仍应按照《发行公告》约定的利率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债券利息。中信保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康得新公司辩称该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募集说明书》第十二章违约责任与投资者保护机制第二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公司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故，对于本金部分，康得新公司本应自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但其未予支付，应自合同解除后第二日即2019年5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利息（即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的利息）部分，康得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应自2019年2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因康得新公司也应在合同解除之日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现其未予支付，亦应自合同解除后第二日即2019年5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康得新公司称各笔款项之间有重复计算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信保诚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预期收益部分，中信保诚公司认为，如康得新公司如约履行合同义务，自2019年5月17日至涉案债券应兑付日2022年2月15日，中信保诚公司可得收益应以2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5%计算。但因康得新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造成中信保诚公司无法获得预期收益，属于因康得新公司违约给中信保诚公司造成的损失，康得新公司应予赔偿。康得新公司辩称，中信保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如康得新公司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中信保诚公司可以获得上述预期利息收益，但因康得新公司的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提前解除，给中信保诚公司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该损失系康得新公司在立约时应当预见到的，故中信保诚公司关于要求康得新公司赔偿预期收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涉案债券应兑付日为2022年2月15日，但根据相关公告，涉案债券的计息期限应截至2022年2月14日，中信保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表述不准确，本院核实后予以明确。四、康得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信保诚公司认为，康得集团公司作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通过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与康得新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建立联动账户，将康得新公司的资金归集到其账户中，与康得新公司财产混同，导致康得新公司无法偿还债务，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应当对康得新公司本案中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得集团公司辩称，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要求康得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损害赔偿义务，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康得集团公司作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通过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现金管理服务协议》，对康得新公司在北京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进行统一管理，确有非经营性占用康得新公司资金的关联交易行为，造成康得新公司的财产与康得集团公司的财产混同，进而导致康得新公司与康得集团公司人格混同。因康得集团公司的控制行为，使康得新公司在经营和财产方面丧失独立法人人格，康得新公司不再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损害了中信保诚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康得集团公司作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应当对康得新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得集团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中信保诚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中信保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与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二、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支付“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本金27000万元及其违约金（以27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三、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支付“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的利息1485万元及其违约金（以148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支付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的利息370.2329万元及其违约金（以370.232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四、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预期收益损失（以27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2年2月14日止，按年利率5.5%计算）；五、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04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毅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董 沛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