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1行初36号原告祁振宝，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章光101毛发再生精厂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燕晓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花市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北里西区3号楼。法定代表人于家明，主任。委托代理人姜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花市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晓濛，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站东街老前局胡同甲14号。法定代表人吴志辉，局长。委托代理人刘维，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丁梅，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原告祁振宝认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城人民政府东花市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花市办事处）、原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强制拆除房屋违法，曾于2017年8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7年12月28日将该案移送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9月2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京行辖27号行政裁定书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祁振宝及其委托代理人燕晓静，被告东花市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姜宏、张晓濛及另一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维、丁梅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被告原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的单位名称变更为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城城管执法局）。本案因法定事由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祁振宝诉称，原告自2001年起至今承租北京天岳恒房屋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前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忠实里南街2号（以下简称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的房屋，原告按时交纳租金。2001年天岳恒前门分公司同意修缮后被告东花市办事处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在忠实里南街2号楼东侧建有房屋80平方米，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后自2005年2月17日起，该房屋用于餐馆经营使用，有合法经营手续。2017年6月28日，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针对原告所建房屋作出《告知书》，该《告知书》称，原告所建房屋因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自收到《告知书》之日起2日内，如原告逾期不主张权利或者未自行拆除所建房屋，将强制拆除。但在2017年6月29日上午，二被告及街道综合执法组组织人力、使用大型器械强行将原告房屋拆除。另。2017年7月14日，《和谐花市社区报》第129期刊登《居民配合街道拆除违建餐厅》的文章，也明确写明东花市办事处及街道综合执法组对原告餐馆经营处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只是原告经营房屋及屋内设施物品等财产权受到重大损失。原告认为，二被告在2017年6月29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缺乏法律依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法院确认二被告在2017年6月29日上午强制拆除原告所建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1年7月4日忠实里南街2号楼后院平房修缮协议；2、东便门管段与原告签订的租房协议；3、2005年3月11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4、租期为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5、租期为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6、2008年1月8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7、2009年2月3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8、2010年1月27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9、2011年1月1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0、2012年2月7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1、2014年2月18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2、租期为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17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13、2016年7月6日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4、2001年至2017年期间的房屋租金收据。原告用上述证据证明原告承租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位于忠实里南街2号院东北角的房屋，其按时交纳租金，并依据约定对房屋进行过修缮；15、2005年1月18日东花市办事处城建科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重新修建房屋及所建房屋的建筑面积是80平方米，属于历史遗留问题；16、餐饮服务许可证；17、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告用证据16-17证明原告在涉案房屋内用于餐饮经营，且有合法手续；18、2017年6月28日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作出的《告知书》；19、强拆房屋照片；20、2017年7月14日，和谐花市社区报第129期刊登居民配合街道拆除违建餐厅的文章。原告用证据18-20证明二被告是强拆原告房屋的实施主体。被告东花市办事处辩称，一、本案涉及的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房屋是违法建设。依据《东花市街道忠实里环境整治项目环境整治方案》，东花市办事处、东城城管执法局等部门组成了环境整治领导小组，负责该地区的环境治理。东城城管执法局在检查中发现，本案中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房屋涉嫌违法建设，该建筑物经测量面积为85.5平方米，为北京广聚财餐厅经营使用。2017年6月23日，经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确认，上述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处房屋在房产证上未经登记，本址2号院内中有2栋楼及西北角1处平房有房产登记，产权人为北京天岳恒房屋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岳恒公司）。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房屋一处原作为公司库房，面积45平方米，1994年该处着火，房屋受损，后经修缮并扩建，用于餐厅经营。原告与天岳恒前门分公司每年签订租房协议，协议上面积为45平方米，实际经营面积为85.5平方米。2017年6月28日，东城城管执法局向产权单位天岳恒公司及原告送达了《告知书》，要求其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二、本案涉及的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房屋是天岳恒公司及原告自行拆除的，天岳恒公司和原告收到上述《告知书》后，于同年6月29日同意自行拆除该房屋，并请求拆除公司协助，东花市办事处和东城城管执法局都没有参与。综上，本案涉及的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房屋，东花市办事处和东城城管执法局都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故原告的诉请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东花市办事处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三张照片，证明因原告及产权单位同意拆除，故东花市办事处当时联系拆除公司有拆除公司拆除了涉案房屋。被告东城称执法局辩称，一、原告无直接证据证明我局实施了拆除行为；二、我局仅对原告建筑物立案调查，未实施拆除行为。2017年6月21日，我局在检查中发现，位于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存在一处建筑物涉嫌违法建设。该建筑物经测量面积为85.5平方米，为北京广聚财餐厅经营使用，原告系经营者。2017年6月23日，经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确认，上述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执法人员先后与该建筑物经营者及产权单位（出租单位）天岳恒前门分公司进行谈话询问。经询问调查得知，该建筑物在房产证上未体现，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只有2栋楼及西北角1处平房有登记。东北角处在90年代就存在一处房屋作为公司库房，面积45平方米，1994年该处着火，房屋受损，后原告将该房屋修缮并扩建，用于餐厅经营。原告与天岳恒前门分公司就上述房屋每年签订租房协议，缴纳房租，协议上面积为45平方米，实际经营面积为85.5平方米。2017年6月28日，我局向原告送达了《告知书》，并告知其相关陈述、申辩等权利。针对上述建筑物，我局未在2017年6月29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综上所述，对原告所诉称的建筑物我局仅仅进行了立案调查，向原告送达了不具有强制效力的告知书，并未作出任何拆除决定，也没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立案审批表；2、现场检查笔录；3、现场勘验笔录；4、现场照片。被告用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对原告涉嫌搭建违法建设的行为启动立案调查程序；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用涉案违建房屋经营北京广聚财餐厅；6、关于忠实里南街2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2017年6月23日东城规划部门认定所查建筑物为违法建设；7、东城城管执法局作出的《告知书》，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7年6月28日向原告送达该《告知书》，告知其陈述、申辩权利。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13、证据15-17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14中部分租金收据的内容不清晰，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其他租金收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18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仅能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对原告进行调查并告知的行为，故对原告主张东城城管执法局是涉案强制拆除主体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19-20不能单独证明被告东花市办事处实施了拆除行为，但结合被告东花市办事处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其知情并参与了帮助拆除原告所建房屋的行为，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东花市办事处是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东花市办事处提供的照片属于补强证据，且原告又否认同意东花市办事处帮助其拆除，故对被告主张的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被告东城城管执法局提供的全部证据内容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自2001年承租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位于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的平房，合同约定租赁房屋面积45平方米，房屋共计3间。经出租方同意，原告在承租前出资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修缮费用房租抵扣），东花市办事处城建科于2005年1月8日曾经出具过证明，称原告建成后的自建房面积80平方米，属于历史遗留自建房屋。自2005年2月17日至2016年期间，原告将该处房屋用于餐馆经营，并办理了经营者为原告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的名称为北京广聚财餐厅。2017年6月21日，东城城管执法局在检查中发现，位于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存在一处建筑物涉嫌违法建设。该建筑物经测量面积约为85平方米，为北京广聚财餐厅经营使用，原告为经营者。东城城管执法局当日立案，并向原北京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发送案件协查函，请求确认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存在一处建筑物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6月23日，原北京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回函称，忠实里南街2号院的东北角一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6月28日，东城城管执法局对原告送达了《告知书》，告知原告涉案建筑物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要求原告自收到《告知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并告知了原告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等权利。2017年，东花市办事处、东城城管执法局等部门组成了环境整治领导小组，负责该地区的环境治理。2017年6月29日上午，原告租用的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一处建筑物被拆除。2017年7月14日，《和谐花市社区报》第129期刊登《居民配合街道拆除违建餐厅》的文章上写明，“6月29日，街道综合执法组组织执法人员对忠实里南街2号楼下一处85平方米的违建进行拆除”。庭审中，原告称是东花市办事处和东城城管执法局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拆除上述建筑物；东花市办事处称，因原告同意自行拆除该房屋，并请求办事处帮忙联系拆除公司助拆，故东花市办事处和东城城管执法局都没有参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东城城管执法局称，其仅进行了前期立案调查工作，没有实施强制拆除工作，也不在拆除现场。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承租天岳恒前门分公司位于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的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的问题。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城镇违法建设是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城镇建设工程，以及逾期未拆除的城镇临时建设工程。本案中，涉案建筑物位于城市规划区内，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拆除建筑物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且原北京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亦发函确认该建筑物为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所建设，因此，原告承租并用于经营的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的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关于东花市办事处是否为本案拆除主体问题。本案中，东花市办事处否认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称是原告同意拆除涉案房屋，并请求其帮助联系拆除公司进行助拆。但是，原告否认该事实，而东花市办事处提供的现场照片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现原告提供的报刊上的文章并结合东花市办事处自认其负责该地区的环境整治工作等陈述意见，能够证明东花市办事处组织并实施了拆除上述房屋的行为，故其为本案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市或者区、县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十三条规定，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按照各自职责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城镇违法建设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负有查处职责的机关应当在期限届满后5个工作日内，将限期拆除决定及逾期未拆除的情况报告违法建设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区县人民政府应当责成区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等机关实施强制拆除。根据上述规定，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必须以规划或城管部门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成为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东花市办事处组织有关部门及拆除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拆除前，东城城管执法局仅向原告送达了《告知书》，尚未履行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由区政府责成等法定步骤和程序。并且东花市办事处在组织实施本次拆除工作过程中，针对建筑物内的财产，未清点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故其拆除原告承租房屋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鉴于原告的建筑物已被拆除，东花市办事处实施的拆除行为已不具备撤销内容，故本院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对原告建筑物进行了前提立案调查，尚不足以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实施了拆除行为。故原告要求确认东城城管执法局在2017年6月29日上午强制拆除原告所建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花市街道办事处在二○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拆除原告祁振宝所承租北京市东城区忠实里南街2号院内东北角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祁振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东花市街道办事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鹏英人民陪审员  朱志东人民陪审员  赵力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郭元君书 记 员  廖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