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亚夏国际汽车商城。法定代表人：韩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兵，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惠祥，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芬，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系颜惠祥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负责人：陶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多志，住安徽省寿县，现租住合肥市（门牌号不详）。原审被告：王多壮，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镜湖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惠祥、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公司）、原审被告王多志、原审被告王多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镜湖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并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事故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的区别。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事故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应区分处理。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由王多志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即无论颜惠祥是否佩戴安全带，不影响本事故的发生，对此镜湖出租公司无异议。但事故责任不等于民事赔偿责任。颜惠祥未系安全带与损害扩大之间具有真实的因果关系。因此，颜惠祥应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自行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未给予镜湖出租公司继续鉴定存在程序错误。首先，镜湖出租公司提出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是查清各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多少责任的前提。因颜惠祥没有明显外伤，且椎间盘膨出、椎管狭窄的原因很多。其次，一审法院联系的两家鉴定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而不予受理对镜湖出租公司严重不公。三、关于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附加险包含在道路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人保芜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镜湖出租公司提供的保险单特别约定中，并没有指出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包含在主险的责任限额内。颜惠祥辩称，本起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多志在市区交叉路口超车发生追尾事故，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颜惠祥送往医院治疗，诊断为颈髓中央管损伤综合症，并非是颈椎椎间盘突出引起。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颜惠祥没有佩戴安全带，且不佩戴安全带与损伤有因果关系。故颜惠祥本身没有过错。镜湖出租公司提出鉴定程序问题，实际本案一年时间一审法院才判决，颜惠祥至今受伤二年，镜湖出租公司分文未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芜湖公司辩称，一、本案是侵权之诉，人保芜湖公司主体不适格，对于附加险条款即使有争议，应该在保险合同中确认。二、镜湖出租公司一审开庭前没有保险单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人保芜湖公司一审庭后将附加精神抚慰金责任条款提交给法院作为参考，其中赔偿处理中约定保险人就每一旅客精神损害与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之和，不超过保险单载明列表的每人责任限额，所以本案的责任限额就是10万元。王多壮辩称，同意镜湖出租公司的上诉意见。王多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颜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多志、王多壮、镜湖出租公司连带赔偿颜惠祥各项损失共计387504.5元（医疗费1731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营养费6990元、护理费30872.5元、误工费37718元、残疾赔偿金275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770元）；2.人保芜湖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12时20分，王多志驾驶皖Ｂ×××××的小型轿车，沿长江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长江中路与新芜路交叉口时，与高娟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Ｂ×××××的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致皖Ｂ×××××小型轿车内乘客颜惠祥受伤以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多志负全部责任，高娟无责任，颜惠祥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颜惠祥被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颈髓中央管损伤综合症。出院医嘱：1.颈部充气颈围制动保护，适当行颈肌功能锻炼；2.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及护理；3.周三上午艾田副主任专家门诊定期复查；4.建议康复科门诊定期咨询康复训练事宜；5.随诊。2018年2月27日，颜惠祥因四肢活动不利伴麻木疼痛5月余入住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神经康复科，同年3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央索综合症，高脂血症。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治疗；2.定期复查血脂、肝肾功能；3.随诊。颜惠祥二次住院共计67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4694.2元，另颜惠祥入院当天及出院后支付门诊检查费2616.41元，共计17310.61元。2018年3月13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接受颜惠祥的委托对其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同年4月17日作出安徽广法鉴字[2018]第03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颜惠祥因颈髓中央管损伤综合症，目前遗有双上肢肌力4级，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颜惠祥支付鉴定费77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镜湖出租公司向该院申请对颜惠祥“颈椎多发椎间盘膨出、继发性椎管狭窄、颈4椎体平面脊髓变性可能”为新伤还是旧伤和上述损伤与该起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该院先后委托了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和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上述两家鉴定中心均以《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另查明：1.王多壮系肇事车辆皖Ｂ×××××出租车实际车主，该车登记在镜湖出租车公司经营，事故发生时由王多志驾驶。2.肇事车辆皖Ｂ×××××出租车在人保芜湖公司投保了累计责任限额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10万元，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条款，每人最高赔偿限额2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条款明确规定，“发生本附加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就每一旅客精神损害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对于每次事故，保险人就每一旅客精神损害与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之和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每人责任限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多志驾驶肇事车辆皖Ｂ×××××出租车在道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驾驶，致乘坐该车的颜惠祥受伤，侵犯了颜惠祥的身体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多壮系该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镜湖出租公司经营，王多壮、镜湖出租公司对颜惠祥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镜湖出租公司在人保芜湖公司为颜惠祥乘坐的车辆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人保芜湖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颜惠祥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7310.61元，根据颜惠祥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30元/天×67天），根据颜惠祥住院天数，予以确定。3.对颜惠祥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结合医嘱，酌情按照180天计算，其中营养费确定为5400元（30元/天×180天）；护理费确定为17080元【120元/天×67天+80元/天×（180天-67天）】。4.误工费，对于误工时间，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颜惠祥主张的误工费按照误工期219天（自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4月16日）计算，参照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确定颜惠祥的误工损失为35453.91元（59089元/年÷365天×219天）。5.伤残赔偿金275144元（34393元/年×20年×40%），根据颜惠祥伤残等级，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颜惠祥伤残等级，酌情确定为30000元。7.鉴定费770元，有鉴定费票据相佐证，予以确认。10.交通费1340元，结合颜惠祥住院天数，酌情予以确认。综上，颜惠祥损失共计384508.52元，对颜惠祥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该起事故系王多志驾驶的肇事车辆与高娟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Ｂ×××××的小型轿车发生追尾所致，虽交警部门认定高娟在本起事故中虽不负责任，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故高娟或承保其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无责任项下承担12000元的赔偿责任，该部分应当自颜惠祥主张的总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人保芜湖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项下应赔偿颜惠祥各项损失99800元，王多志应赔偿颜惠祥各项损失272708.52元（384508.52元-12000元-99800元），王多壮、镜湖出租公司与王多志对颜惠祥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芜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惠祥各项损失共计99800元；二、王多志、王多壮、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颜惠祥各项损失共计272708.5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56元，由颜惠祥负担138元，王多志、王多壮、镜湖出租公司负担3418元（案件受理费颜惠祥已预交，王多志、王多壮、镜湖出租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颜惠祥）。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芜湖公司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条款》，拟证明精神抚慰金附加险的限额与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共用每座责任限额100000元。镜湖出租公司质证认为对《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条款》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镜湖出租公司也没有收到。人保芜湖公司也没有尽到注意提示义务。镜湖出租公司交了附加精神损害抚慰金保费。颜惠祥质证认为同意人保芜湖公司意见。王多壮同意镜湖出租公司质证意见。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人保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中，王多志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保证安全驾驶，与前车发生追尾碰撞，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根据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多志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现镜湖出租公司上诉主张颜惠祥应自行承担不低于50%的赔偿责任。但二审期间，镜湖出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鉴定伤残等级的问题。本案中，镜湖出租公司虽申请对颜惠祥“颈椎多发椎间盘膨出、继发性椎管狭窄、颈4椎体平面脊髓变性可能”与该起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了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和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上述两家鉴定中心均以《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颜惠祥提交的鉴定意见，由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作出，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一、二审期间镜湖出租公司均未提供足以反驳颜惠祥提交的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颜惠祥提交的鉴定意见在经过当事人质证后，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条款规定的是“对每次事故，保险人就每一旅客精神损害与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之和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每人责任限额”，并没有明确约定每一旅客的精神损害赔金额与人身伤亡赔偿金额之和不超过人身伤亡的责任限额100000元。现镜湖出租公司上诉主张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的责任限额20000元不应包含在主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人保芜湖公司在其承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范围内应承担颜惠祥各项损失119800元。综上所述，镜湖出租公司的上诉理由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惠祥各项损失共计119800元；三、王多志、王多壮、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颜惠祥各项损失共计252708.52元；四、驳回颜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87.6元，由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媛媛书记员江飞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