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03刑初70号 公诉机关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某甲（绰号“花四”），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建筑工人，住防城港市港口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金凤，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防区检刑诉[2019]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仕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黄金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7日16时许，被害人钟某1应黄某之邀，到黄某租住的防城港市防城区某室与被告人曾某甲及黄某、裴某等人吃饭。18时许，曾某甲准备离开时被钟某1阻拦，在双方拉扯过程中曾某甲用手将钟某1推倒进入客房，导致钟某1后仰倒地，头部撞击地面，曾某甲随后离开现场。19时许，钟某1被送至防城港市某医院抢救。同月21日，钟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钟某1符合左枕部受到巨大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某甲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明知其行为可能引起被害人受伤而加以放任，致被害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追究其刑事责任。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曾某甲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曾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仅因想拿衣服而推开被害人，是过失行为。 指定辩护人黄金凤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1.曾某甲在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和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属于刑法上的过失，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为：（1）曾某甲称呼被害人为舅舅，平时关系较好，无矛盾或积怨；（2）被告人无故意伤害或杀死被害人的预谋，仅在醉酒状态下，用很小的力度推了一下处于醉酒状态下的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是被告人所期望的，双方酒后发生推搡拉扯行为不能认定曾某甲有伤害的故意。2.量刑的意见：（1）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3）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4）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曾某甲、被害人钟某1及裴某等人应黄某之邀，到黄某租住的防城港市防城区某室吃饭喝酒。期间钟某1与曾某甲发生言语冲突。18时许，曾某甲准备离开并到客房取衣物时被钟某1阻拦，双方在客房拉扯过程中曾某甲用手将钟某1推倒，导致钟某1后仰倒地，头部撞击地面，曾某甲随后离开现场。当日钟某1被送至防城港市某医院抢救。同年11月21日，钟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钟某1符合左枕部受到巨大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公安机关经侦查后发现被告人曾某甲有作案嫌疑并电话通知其到所接受调查，2018年11月18日23时许，曾某甲自行到防城港市公安局附城派出所投案。 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曾某甲家属分三次赔偿被害人钟某1家属经济损失共65000元，黄某分三次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2500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法庭出示、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8年11月18日14时10分许，由被害人妻子戚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抓获经过，证实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曾某甲于2018年11月18日23时30分许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曾某甲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CT检查报告单、检验报告书、血气分析记录单，证实被害人钟某1因摔倒后不醒人事，于2018年11月17日20时28分由防城港市某医院急诊接回入院治疗，后于同月21日21时42分因创伤性颅脑损伤、脑疝、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抢救无效死亡。 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曾某甲家属于2018年11月21日、11月23日、12月14日分三次赔偿被害人钟某1家属经济损失共65000元，黄某共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5000元。 证人戚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钟某1的妻子。2018年11月17日19时许，其接到钟某1三哥钟文光的电话，称其丈夫钟某1在黄某家中头部受伤被送至防城港市某医院，之后其向公安机关报警。 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7日12时许，当天是其生日，其邀请钟某1到其租住的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某室喝酒。16时许，钟某1来到其家，期间钟某1和被告人曾某甲一起坐在其对面靠近主人房门口的位置，其则坐在靠近客人房门口的位置，随后大家一起喝酒。当天18时许，钟某1与曾某甲在餐桌上发生了争吵，过程持续了大约10分钟，之后曾某甲说进客人房拿衣服，钟某1也跟了进去，过了约1分钟，其听到客房传出一声比较大的响声，其进客房就看到钟某1仰躺在地上，脚向着客房的大门口，头朝着客房内，头部和地面接触的地方有血迹。其就问曾某甲怎么回事，曾某甲说钟某1在房间内拉住他的单肩包不放，后两人发生拉扯，拉扯过程中钟某1就倒在地上了，随后其就拨打了120将钟某1送去了医院。 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黄某的女朋友。2018年11月17日是黄某的生日，当天下午在其家喝酒的人有黄某、裴某、钟某2、曾某甲。其当时在主人房里玩手机，听到钟某1在讲红包的事情，说话声音比较大。再过不久听到外面黄某说有人摔倒了，其出门就看到钟某1仰躺在客房的地上昏迷不醒，耳朵有血流出，腿向着客房门口，头朝着客房内。 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7日中午，其接到黄某电话，称当日是他生日，叫其去吃饭。18时许，其和黄某、钟某1、曾某甲等人在黄某家中喝酒，期间钟某1说起曾某甲在微信群发一分钱红包，说曾某甲抠门并打了曾某甲一巴掌，曾某甲并没有还手。过了约十几分钟过，曾某甲说要走了，起身走进了客房内拿包。曾某甲拿个单肩包从房间出来刚好碰到钟某1从玻璃门外进来，钟某1看到曾某甲后就骂了曾某甲几句，接着钟某1用手打了曾某甲脸部一巴掌，并抢下了曾某甲的单肩包，将单肩包扔进了客房内，曾某甲对钟某1说：“你是不是想打架”，接着曾某甲和钟某1就在客房门口处相互推搡，这时黄某就上前想拦住双方，过了约1分钟，其听到了一个响声，其上前查看怎么情况时看到曾某甲拿着一个单肩包从房内走出来，曾某甲边走边说：“要报仇明天来找我”，说完曾某甲就离开下楼了。之后其看到钟某1仰躺在客房内，钟某1的双腿朝客房门口方向，左侧耳朵处有血渗出。接着黄某就拨打了120将钟某1送医院。 被告人曾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11月17日当天是其舅舅黄某的生日，中午其到黄某的住处喝酒，酒后其在客房睡觉。下午其被叫醒，钟某1、裴某也来喝酒。期间钟某1因微信红包的事情与其发生争吵并骂其，还打了其脸部两巴掌，其忍住没有理会。但钟某1仍吵着，其忍受不了，想回客房拿包回家的时候被钟某1拦住，叫其继续喝酒，拦住房门还拉着其手不让其拿包。其便用手推了一下钟某1，钟某1就摔倒在地上了，晕倒了，叫也没反应。后其没有上前查看钟某1伤情，也没有等120救护车来，拿包就驾驶摩托车离开了。 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钟某1为钟程膑生物学父亲。 防港公（刑）鉴（法病）字[2018]17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死者钟某1符合左枕部受到巨大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情况，中心现场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某出租屋。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杨某1、裴某对被告人、被害人的辨认，均辨认出案发时在现场的是曾某甲、钟某1；被告人曾某甲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其辨认的现场与其供述及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相一致。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甲在与被害人推搡过程中将被害人推倒，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曾某甲推倒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但公诉机关关于曾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首先，从曾某甲行为目的看，曾某甲与被害人喝酒期间发生口角，欲离开遭到被害人阻拦而推搡被害人，其行为目的不在于对被害人进行伤害；其次，从暴力程度看，曾某甲推被害人时未使用工具，未选择要害部位，未在被害人倒地后继续加以伤害；第三，从死亡原因看，被害人是左枕部受到巨大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身上未见其他外伤。综上，曾某甲主观上对被害人不具有伤害故意。但曾某甲对被害人的推搡行为属于轻暴力行为，其应当尽到避免被害人因自己推搡而受伤的注意义务，但曾某甲因疏忽大意未预见到可能造成伤害结果而未履行该注意义务，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过失犯罪，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曾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曾某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并有自首、赔偿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23年1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韦景泉 审判员  禤立平 审判员  陈家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