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赛英，女，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君，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板桥镇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段延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延武，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湘，女，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段延武之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龙，保山市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侯赛英因与被上诉人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冰清公司”）、段延武、赵文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赛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方在多次收到政府部门责令停工、限期拆除等通知书后仍继续施工且隐藏以上事实向其出卖房屋，其买房时案涉工程已经主体完工且已有购房者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其作为一般消费者已经尽到了高度审慎义务。2.在其提出疑问时，对方还通过出具补充协议的形式明确了交房时间。3.段、赵二人系夫妻且作为冰清公司的惟一股东违反法律规定进行经营，未尽到基本的勤勉、忠诚义务；购房款进到冰清公司账户的仅为一小部分，大部分进入段延武的账户，公司与股东账目混乱、人格混同；段延武在个人遗嘱中也表明案涉房款系个人债务，综上，段、赵二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及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房款1200000元及赔偿原告损失98409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段延武、赵文湘为夫妻关系，被告段延武为公司股东、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赵文湘为公司股东、公司监事。被告冰清公司因生产加工项目需要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了项目备案申请并获批准。2014年8月25日，被告冰清公司通过挂牌出让方式取得隆阳区板桥镇创业园区内15745平方米（23.618亩）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后，于2015年10月后几次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规划许可但一直未获批准。2017年1月16日，政府有关部门向被告冰清公司发出了《建设工程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2017年1月25日发出了《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2017年2月20日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公告》，2017年5月24日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此前于2017年3月30日，被告冰清公司作为甲方，经与作为乙方的原告侯赛英协商，双方签订了《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公司位于保山亩土地作为合作建设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用地；投入生产基地49780亩……二、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出资1.46亿元人民币……三、甲方总合作出资0.95亿元，乙方（共35人）总合作出资0.51亿元，乙方人均合作出资146万元。四、甲方给予乙方的回报：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内铺面房一幢归乙方所有，编号为：Ｃ8，期限为五十年。……七、乙方出资时间：本次合作分三次付清。签订协议时乙方付50万元人民币；一层浇混泥土时付20万元人民币；房屋封顶后10天内乙方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76万元人民币，甲方出具有效票据；若乙方未能按时付款，视为违约……”。合同中同时还对原、被告双方的其它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7年5月31日，原告侯赛英又与被告冰清茶叶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侯赛英合作建房Ｃ8号，交房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前。二、甲方在此时间前完成交房，不得以任何原因拖延交房时间。三、如甲方不能按上述时间履行此协议，甲方所收乙方合作资金全额退还乙方并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原告侯赛英在与被告冰清公司签订协议后，于2017年3月30日向被告冰清公司交付房款200000元，4月11日交付500000元，5月31日交付500000元，被告冰清公司出具了《收据》3份。2018年5月16日，被告冰清公司在板桥创业园区内施工建设的包含原告侯赛英投资在内的35幢房屋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而予以了强制拆除，其中原告侯赛英所认购的C8号房屋已完成一、二层主体结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合法自愿的基本原则。被告冰清茶叶公司在取得国有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后，未取得商品房开发资质，也未获得建设规划许可，且在政府相关部门已通知其停止施工后，仍还与原告侯赛英签订《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后又签订《补充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形式上是合作及投资关系，但合同实质内容是房屋买卖关系，且买卖标的物已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而予以强制拆除，合同目的也已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对原告侯赛英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合同无效后，被告冰清公司负有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原告侯赛英的购房款的义务，故对原告侯赛英要求被告冰清公司返还购房款1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也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侯赛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98409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涉及到大额资金的投入，虽然导致合同无效被告冰清公司有过错，但原告侯赛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自身应有审慎意识但疏于注意，也有过错，因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损失应各自承担，故本院对原告侯赛英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侯赛英以被告段延武、赵文湘滥用股东权利，所作出的经营决策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约定，未尽勤勉、忠实义务，对公司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存在故意而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侯赛英的上述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段延武、赵文湘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现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段延武、赵文湘作为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返还购房款的义务。因此，对原告侯赛英要求被告段延武、赵文湘共同承担返还房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侯赛英与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保山市生态有机农产品交易市场建设合作协议》、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由被告保山冰清茶叶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侯赛英所交房款12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侯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侯赛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从事购买房屋这一涉及大额资金交易的社会行为时，应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案涉房屋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而非购房合同等情况均表明侯赛英存有规避法律规定的过错，故原审法院判令其自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在本院已生效的（2019）云05民终306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判决作为冰清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段延武向购房者承担返还购房款义务。而且，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属冰清公司所有，冰清公司以公司名义与侯赛英签订合作协议，故原审法院判令由冰清公司承担返还购房款义务并无不当。倘若冰清公司未能足额返还购房款，且侯赛英认为作为冰清公司股东的段延武、赵文湘侵犯其权益，可另行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之诉。综上所述，上诉人侯赛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上诉人侯赛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