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后华，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义，男，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孙后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忠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被上诉人张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可2008年1月向被上诉人借取2万元，利息为7600元，本息共计27600元。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同年偿还给被上诉人25040元。因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还款，被上诉人又在剩余款及违约金上加息，迫使上诉人继续还款，上诉人还款数额已经超过被上诉人借款本息及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依照法律规定超过借款期限应视为无利息，原审判决不应支持逾期利息。张忠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是事实，一审已经提供了借条和张忠义自己的记账本。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条据不是被上诉人书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后华返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7960元。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以前孙后华分多次向张忠义借款，2008年1月1日，经双方结算，孙后华仍欠张忠义借款本金20000元，并向张忠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忠义现金人民币两万元正，月利息1分，双方约定于2008年12月30日前偿还本金壹万及利息，于2009年12月30日前偿还剩余本金壹万及利息，以上欠利息7600元，如有违约，赔偿违约金伍仟元，借款人：孙厚华，2008年元月1号”。孙后华自该借条出具后至2016年2月6号，陆续共向张忠义支付1604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忠义、孙后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借款人应按照约定向出借人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本案中，孙后华于2008年1月1日向张忠义出具借条，确认借张忠义2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出借款项后，孙后华仅支付了部分利息，未返还张忠义借款本金。孙后华辩称其在2008年已向张忠义返还借款25040元，早已清偿了借款，但其提供的记录上没有张忠义的签字，张忠义亦不认可该事实，且孙后华在2009年之后每年仍陆续向张忠义支付款项，如孙后华在2008年已向张忠义清偿了借款，其不可能再每年向张忠义支付款项，故对孙后华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孙后华应向张忠义返还借款本金20000元。张忠义又要求孙后华支付利息7960元，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0‰，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止，另扣除孙后华已支付的利息1604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孙后华向张忠义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双方约定月息1分，张忠义的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判决：孙后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忠义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7960元。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孙后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后华认为其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条据（一审卷宗第16页，内容为2008、250402009、10004.2615004.171000……）系被上诉人张忠义向其出具的还款记录，据此主张其于2008年已向张忠义偿还借款25040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辩称2008年上诉人先后偿还借款利息5040元，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记录上字迹如果均为一人所写，则该还款记录是上诉人一人所写；如果还款记录字迹系两个的字迹，则还款记录的中“25040”中的“2”系上诉人本人后加写上的，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明确强调25040中的“2”并非其本人所写，而系上诉人后加写上的。为此，上诉人孙后华就上述还款记录中“25040”中的“2”是否为被上诉人张忠义本人所写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1月17日本院收到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182号），该意见书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记录中的字迹“2”与被上诉人本人书写的记账本中的字迹“2”及被上诉人书写的样本字迹中“张忠义”处日期字迹“2018.12.6”中的“2”是同一人所写。针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三性均无异议，该意见书能够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记录上字迹“2”均是被上诉人张忠义同一人书写，进而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记录系被上诉人出具的，上诉人已经将本案借款归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记录上的字迹不是其书写的。其后，被上诉人张忠义又表示“25040”中的“2”确实系其所写，系其将孙后华2008年给付的2540元误写成了“25040”。被上诉人张忠义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4、范某,4出庭作证，证人张某,4陈述其与张忠义系住的较近的邻居，其也认识孙后华，其出庭拟证明2018年1月10日左右碰到张忠义向孙后华索要2万元欠款，孙后华表示慢慢还，并表示知晓孙后华用过沙石款的债权抵过张忠义的欠款。证人范某,4陈述其和张忠义系邻居关系，其因盖冷库使用孙后华的沙子而认识孙后华，认识有十来年了，其出庭拟证明孙后华欠张忠义的钱，2008年左右孙后华让其将欠付他的2540元沙石款直接付给了张忠义。张忠义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2008年孙后华通过范某,4给其2540元，张某,4所说2018年其与孙后华因涉案债务产生争执也是真实的。孙后华质证称，证人张某,4与张忠义系邻居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2018年1月10日张忠义与上诉人发生争执是事实，但是在上诉人向张忠义索要借条对账时，张忠义拒不出示，直至一审中上诉人才见到借条，证人陈述听到上诉人欠付张忠义2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证人范某,4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忠义持涉案借据主张孙后华尚欠其本息共计27960元。孙后华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及借款事实不持异议，但抗辩涉案借款已经还清，并提供由张忠义书写的还款记录予以证明。张忠义对该还款记录中记载的“2008.25040”内容真实性问题存有异议，认为该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经鉴定，鉴定意见表明该内容确系张忠义本人书写，张忠义后对该内容系其本人书写亦予以认可，但辩称系因其书写笔误导致该内容的形成，该内容并未反映还款客观情况。本院对该还款记录由张忠义本人书写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孙后华仅以该还款记录主张其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依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孙后华提供的还款记录与张忠义提交的记账本就其内容而言，2008年-2014年的还款情况，除本案中存有争议的2008年的还款系“2540”还是“25040”外，其他每笔还款情况均能一一进行核对，张忠义主张涉案还款记录系其照着本人记账本内容抄写给孙后华，由于书写笔误，导致“2540”书写为“25040”。孙后华主张该笔还款实际数额就是还款记录上书写的“25040”。对此，张忠义提供证人范某,4的证人证言，证明2008年左右，孙后华让范某,4将欠付孙后华的2540元沙石料款直接支付给张忠义，范某,4的证人证言能够与张忠义提交的还款记录中载明的“道元（给）后华沙石料款2540元”相互吻合。孙后华对于还款记录中25040元的还款情况，首先陈述为系通过现金一次性偿还，后主张该笔还款系因张道元欠付沙石料款25040元，张道元把该笔欠款给付张忠义抵偿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道元与范某,4两人系合伙经营冷库，亦均陈述自己主张的还款来源于张道元欠付孙后华的沙石款进行的抵款。由于双方均陈述张道元已经去世，范某,4作为与张道元合伙经营冷库的合伙人，其对于合伙事项产生的债务情况应当知悉，且孙后华对范某,4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于范某,4证人证言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于孙后华通过张道元欠付砂石款抵偿涉案借款的还款数额应认定为2540元。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明确约定2008年底偿还1万元，其余2009年底偿还，孙后华在庭审中陈述双方之所以有上述分期还款约定系其当时并无偿还能力，但其又陈述出具该条据一月之后即一次性偿还25040元，偿还数额已经接近偿还完借款本息数，其主张的实际还款情况与其出具借条时还款能力的陈述，存在极大反差。再次，孙后华主张其在2008年向张忠义偿还25040元后，2009年至2014年继续向张忠义偿还共计10500元，偿还款项总数额已经超过双方借款本息。对此，孙后华陈述在欠条出具后一个月偿还25040元时，其并不清楚仍欠张忠义多少钱，因此在偿还完借款本息后仍向张忠义进行还款，该陈述理由并不能令人信服，亦与其上诉状中“因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还款，被上诉人又在剩余款及违约金上加息，迫使上诉人继续还款”的内容不相吻合。第四，证人张某,4当庭陈述其在2018年碰到张忠义向孙后华要钱，孙后华向张忠义表示慢慢还。孙后华庭审中关于2014年张忠义向其出具还款记录后，其即发现还多了，不再继续还款的陈述与张某,4的证人证言亦存在矛盾之处。根据民事证据优势认定规则，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信孙后华的抗辩主张，认定孙后华应向张忠义返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支持涉案借款逾期利息是否得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条明确约定月利息1分，张忠义主张按照月利率10‰，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止，另扣除孙后华已支付的利息部分，符合前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因张忠义的不稳定陈述导致本案笔迹鉴定程序的启动，因此本案的鉴定费用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元均由张忠义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元，鉴定费3200元，由张忠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陈 禹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