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2刑初226号 公诉机关：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瞿理崧，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于连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连江县。2019年2月24日因本案被抓获，于次日寄押在郑州市公安局解放路派出所，同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连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琪，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艳，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连检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理崧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认罪认罚制度。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14日决定由适用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钟明、代理检察员高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瞿理崧及其辩护人程琪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因补充证据，予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周某与被告人瞿理崧、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连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闽0122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瞿理崧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支付租金人民币790333.75元（币种，下同），并继续从2017年8月3日起至归还全部钢管、扣件之日为止，按钢管每日每米0.012元、扣件每日每个0.006元计算支付尚欠的钢管、扣件租金，支付滞纳金，以及归还1.5寸×3.0钢管脚手架47935.4米、扣件2085个，赔偿经济损失3488.38元。瞿理崧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闽01民终2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4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连江县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周某申请于2018年5月7日向被执行人瞿理崧发出执行通知书、执行告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等法律文书，相关文书邮寄往瞿理崧住处时被拒收。后连江县人民法院发布对瞿理崧下落实行公开悬赏执行的公告。瞿理崧在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后，明知自己负有执行判决义务，在有可供部分执行的财产并知悉自己已被法院采取限制消费、公开悬赏执行等执行措施情况下，采取不理、逃避等态度拒绝履行判决、裁定义务，致使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 被告人瞿理崧于2019年2月2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解放路分局交管巡防大队民警抓获到案。瞿理崧亲属于2019年5月20日代其将执行款100000元与3488.38元两笔款项汇入连江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瞿理崧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瞿理崧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如被告人在一审判决前履行法院判决义务，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瞿理崧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因做工程亏本负债很多，于2017年1月3日与卢某、赵某夫妇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的房屋以36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卢某、赵某，其中2000000元购房款还给银行，剩余1000000多元用于偿还所欠工人工资、工地开销等费用。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1.被告人瞿理崧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于2019年5月13日向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提交了《执行法院判决计划具结书》，并由瞿理崧家属按具结书归还了100000元执行款，被告人瞿理崧有明显的悔罪表现。2.被告人瞿理崧在审查起诉阶段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认罪认罚，依法应当从轻处罚。3.被告人瞿理崧在本案民事一审判决期间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单元，除归还银行贷款外余款1000000多元，用于归还工人工资等其他欠款，已向法院作出合理支付说明，不能以此认定其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建议对被告人瞿理崧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可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周某与被告人瞿理崧、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连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闽0122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周某与瞿理崧、福州宏涛酒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工程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瞿理崧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某1.5寸口径及3.0毫米厚度的钢管47935.4米、扣件3285个，如无法偿还租赁物，应按归还时市场价折价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瞿理崧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5月1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终9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连江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2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连江县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8月3日，连江县人民法院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2017年10月9日，周某申请撤回对福州宏涛酒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同日连江县人民法院发出（2017）闽0122民初39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周某撤回对福州宏涛酒业有限公司的起诉。2017年11月20日，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22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周某与瞿理崧、福州宏涛酒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工程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瞿理崧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支付租金人民币790333.75元，并继续从2017年8月3日起至归还全部钢管、扣件之日为止，按钢管每日每米0.012元、扣件每日每个0.006元计算支付尚欠的钢管、扣件租金，支付滞纳金，以及归还1.5寸×3.0钢管脚手架47935.4米、扣件2085个，赔偿经济损失3488.38元。瞿理崧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闽01民终2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4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连江县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周某申请于2018年5月7日向被执行人瞿理崧发出执行通知书、执行告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等法律文书，相关文书邮寄往瞿理崧住处时被拒收。后连江县人民法院发布对瞿理崧下落实行公开悬赏执行的公告。 2017年1月3日，瞿理崧和卢某、赵某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的房屋以36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卢某、赵某。2017年1月25日至同年2月8日，被告人瞿理崧向邱妹金转账3笔共计约390000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人瞿理崧亲属代其将执行款100000元与3488.38元两笔款项汇入连江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 2019年2月24日，被告人瞿理崧被郑州市公安局解放路分局交管巡防大队民警抓获到案。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过程中提供如下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瞿理崧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2月24日被告人瞿理崧在郑州市 二七广场地铁口被郑州市公安局解放路分局交管巡防大队民警抓获。 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瞿理崧无犯罪前科。 4.连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发生法律效力证明书，证实2016年1月4日周某诉瞿理崧、福州宏涛酒业有限公司、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二审，判决解除周某与瞿理崧、福州宏涛酒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工程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租金790333.75元并继续从2017年8月3日起至归还全部钢管、扣件之日为止，按钢管每日每米0.012元、扣件每日每个0.006元计算支付尚欠的钢管、扣件租金，支付滞纳金，以及归还1.5寸×3.0钢管脚手架47935.4米、扣件2085个，赔偿经济损失3488.38元。 5.连江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执行告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送达回证、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公布悬赏执行名单，证实2018年5月4日周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5月7日发出执行通知书、执行告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等相关法律文书，相关文书邮寄往瞿理崧住处被拒，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悬赏执行申请书，发布对瞿理崧公开悬赏执行的公告。 6.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瞿理崧家属于2019年5月20日主动将两笔执行款100000元和3488.38元汇入我院执行款账户。 7.《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实瞿理崧于2013年10月8日与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3032619元购买晋安区XX单元（面积193.4㎡）。 8.《房屋登记簿附件（所有权）》、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交易申请表》、《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复印件，证实瞿理崧于2017年3月28日以670000元的成交价与卢某、赵某签订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2017年5月25日将晋安区XX单元转让给卢某、赵某。 9.《福建省福州市地方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榕地税通存评【2017】21077号复印件，证实2017年5月25日福州市税务局对晋安区XX单元评估价（不含税）为726392.38元。 10.《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证实瞿理崧于2017年1月3日与卢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晋安区XX单元以3680000元的成交价转让给卢某。 11.福州金海岸房产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关于世欧XX地块XX期XX单元交易流程》，证实瞿理崧与卢某于2017年1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瞿理崧以3680000元的成交价转让世欧王XX地块XX期XX单元，同年5月9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年8月29日进行房屋物业水电等交接手续。 1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瞿理崧与其妻邱某、卢某、赵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其中，瞿理崧银行账户大额收支有10笔，2017年1月4日至同年10月2日收入赵某、卢某夫妇转账6笔共计755000元，2017年2月8日收入翁某转账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至同年2月4日向其妻邱某转账3笔共计326000元。 13.视频光盘，证实2018年8月14日我院执行法官至福州市台江区建设银行大厦查看，现场未发现脚手架及扣件等实物。 14.证人卢某证言，证实其与瞿理崧之间没有任何特殊关系，其是通过房产中介才知道瞿理崧打算出售房屋，双方通过福州金海岸房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是3680000元，后面又网签了一份成交价是670000元的合同，因为银行没办法贷款那么多钱，实际成交价和市场评估价有差额，所以当时报税用的是网签670000元的那份合同，但实际成交价是3680000元。其夫妻二人是贷款买房，首付和其他费用转账给瞿理崧名下账户有1500000元左右，大部分都是通过海峡银行账户转账，还有买房的交易税大概交了100000元。其夫妻二人没有恶意串通瞿理崧转移财产，根本不知道瞿理崧在法院的事情。 15.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其不认识瞿理崧，与他没有任何特殊关系，其也不知道瞿理崧被法院判决的事情。其通过中介知道瞿理崧要卖房，后来其和瞿理崧取得联系，并找了福州金海岸房产公司做房屋交易手续。其最终以3680000元的成交价于2017年1月3日和瞿理崧签订买卖房屋合同，后面又签了一份成交价为670000元的网签合同用来报税。其是贷款买房，首付和其他费用加起来共约1500000元都通过银行转账给瞿理崧，大部分都通过海峡银行转账。卖房子的100000元交易税还是其交的。其和妻子没有恶意串通瞿理崧转移财产，这套房子是正常的买卖交易。 16.被害人周某陈述，证实瞿理崧于2012年11月9日找其租用钢管脚手架和扣件用于福州台江建设工地使用，2014年开始瞿理崧就交不起租金，其一直催讨租金未果，就要求瞿理崧归还全部钢管，瞿理崧说钢管全部在建设银行工地，其到工地发现钢管变少了，但瞿理崧辩称没有，于是其向本院起诉。2017年11月20日法院作出判决，要求瞿理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790333.75元，并继续从2017年8月3日起至归还全部钢管、扣件之日止，按钢管每日每米0.012元、扣件每日每个0.006元计算支付尚欠的钢管、扣件的租金，以及归还1.5寸乘3.0钢管脚手架47935.4米、扣件2085个。一审判决后瞿理崧不服上诉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闽01民终2303号判决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12日，瞿理崧有委托律师林丰夏发律师函给其，称委托人依照合同约定将剩余全部租用材料堆放在福州市台江区建设银行大厦，其于2016年7月16日赶到上述地点时，未发现其租给瞿理崧的1.5寸乘3.0钢管脚手架和扣件，仅有其他型号的废弃钢管脚手架约30吨，且工地工人也不同意其提走这些废弃钢管。2017年建设银行大厦已经完工，其再次到现场时那堆30吨的废弃钢管也不见了。自2014年开始瞿理崧都没在出现，诉讼是委托律师来的、电话也都被拒接。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核，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亦有被告人供述在案，足以认定。 另查明，截至2019年11月6日止，被告人瞿理崧尚欠周某1416677.122元（其中租金790333.75元、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6日后续租金484881.21元、滞纳金106049.732元、经济损失3488.38元、迟延履行金110044.13元，共计1494797.202元，扣除已归还的78120.08元，余款1416677.122元）及1.5寸×3.0钢管脚手架47935.4米、扣件2085个。 本院认为，被告人瞿理崧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瞿理崧在明知原一审判决败诉，并在明知将要承担败诉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将其名下的房产变卖，且无证据证明变卖房产所得款项的合理用途；案发后，被告人瞿理崧仍拒不归还被其隐匿、转移所承租的诉讼标的物，致使法院生效的判决、裁定无法得以执行，严重影响法律的尊严和司法机关的权威，妨碍司法秩序，损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庭审中，被告人瞿理崧及其辩护人提出变卖房产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工地开销等费用的辩解，本院认为自行变卖、处置财产，并将变卖、处置款用于偿还经判决、裁定确定的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且该债务并非法律规定的优先清偿之债务的，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且情节严重的情形，更何况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售房款项去向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故被告人瞿理崧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瞿理崧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被告人的悔罪表现认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基本条件，故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鉴于审理中查明了被告人瞿理崧新的犯罪事实，出现了新的量刑情节，结合本案被告人的悔罪表现，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决定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瞿理崧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魏 捷 人民陪审员  孙永光 人民陪审员  朱立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郑聪敏 书记员      郑锋 附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 （二）伪造、毁灭有关被执行人履行能力的重要证据，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他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妨碍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人员进入执行现场或者聚众哄闹、冲击执行现场，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六）对执行人员进行侮辱、围攻、扣押、殴打，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七）毁损、抢夺执行案件材料、执行公务车辆和其他执行器械、执行人员服装以及执行公务证件，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八）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