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3128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耀明，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新，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春华，男，195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李春华的儿子），男，199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原告王耀明与被告李春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16日、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李春华于2019年8月21日提起反诉。因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11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7月2日和2019年7月16日开庭，原告王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新、被告李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14日和2019年11月1日开庭、2019年9月11日和2019年10月11日证据交换，原告王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新、被告李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到庭参加诉讼（注：2019年10月11日证据交换，原告王耀明出庭后又中途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耀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李春华向原告王耀明支付装修工程款33000元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3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告王耀明围绕其诉讼请求提出如下事实主张：2018年5月，原、被告就浏河镇闸北路23幢104室房屋装修事宜订立协议，双方约定装修总价款为63000元，并对施工工期和付款周期进行了约定。原告组织施工，工程至2018年9月结束，但被告仅支付工程款30000元，尚欠33000元未付。基于以上事实主张，原告王耀明认为：原告按照双方约定完成施工，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现被告拖延支付，故被告除了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外还应当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 被告李春华承认2018年5月双方就浏河镇闸北路23幢104室房屋装修事宜订立协议、原告组织施工的事实，但同时提出：原告并未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范围完成施工，而是仅完成部分施工，尚有西卧室壁橱、厨房橱柜、室内套装门以及收尾补漆未施工；2019年1月被告入住后，原告曾向被告催要工程款，但所催要的款项远没有达到63000元的合同价款。被告李春华认为：根据被告核算，原告停工前完成的工程项目折算价格并未超过被告已付工程款金额，故被告不应当再支付工程款；若结算下来存在款项支付，被告对原告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和起算日期不持异议。 被告（反诉原告）李春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王耀明赔偿被告李春华因拖延装修所致损失10600元；2.原告王耀明赔偿被告李春华因装修质量问题所致损失5200元。被告李春华围绕其反诉请求提出如下事实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催要进度款30000元，但被告认为泥水工和木工尚未全部结束故只同意先支付10000元，此后原告停止施工且不接电话，被告无奈找第三方完成了房屋装修，被告直至2019年1月初才入住该房屋；原告装修质量存在明显问题，主要表现为插座不合格、漆面脱落、墙面和地砖不平整等。基于以上事实主张，被告李春华认为：按照双方约定，房屋装修本应于8月6日完工，但原告自称9月完工，原告明显拖延工期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将拖延天数确定为53天（从8月7日计算至9月30日）；被告按照市场行情200元/天计算53天，以此确定因原告拖延装修致使被告无法及时入住的损失；原告装修质量不合格致使被告需要找人修理产生相应费用，因双方矛盾较深故选择以费用支付方式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 原告（反诉被告）王耀明承认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因30000元进度款的支付产生分歧进而停工的事实，但同时提出：被告答辩中提出的西卧室壁橱、厨房橱柜、室内套装门并不在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范围内，原告虽有补漆未施工，但该部分施工需要在业主安装室内套装门等相关事项完成之后进行，后来被告也不再接受原告的施工；被告所称插座不合格等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漆面脱落系阳台漏水所致，与原告的装修质量无关。原告王耀明认为：当时已具备30000元进度款的付款条件，被告仅支付10000元构成违约，原告停工系正当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工期迟延系被告自身行为所致，故应当驳回被告的第1项反诉请求；考虑到双方矛盾较深，原告同意按照被告主张的费用支付方式承担因装修质量问题所致损失，但原告认为装修质量并不存在明显问题，故不同意向被告支付该笔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鉴于本案事实的复杂性，本院围绕双方争议并结合双方证据情况分项予以分析认定： 一、与工程项目争议相关的合同订立事实 原、被告均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上记载：“装修内容：包括地板、大房间壁橱、玻璃拉门、小房间壁橱、拉门围墙粉刷白色、阳台地面、地砖”，“总费用陆万三千元，全程工期三个月”，“付费方式水电结束付壹万5月20日付壹万水泥和木工结束付3元（此处金额系笔误，应是3万），工程全部结束全部付清”，“押金3千元，三个月后付清”，落款日期为5月13日。被告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与原告基本一致（“阳台地面”“水泥和木工”“押金3千元”这三处所使用的文字表述略有不同，但双方对意思理解无分歧，即“阳台地面”指阳台铺设地砖，“水泥和木工”指泥水工和木工，“三个月后付清”指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但被告在其所持协议书上事后自行添加了部分内容，所添加内容包括：在“包括地板”后面添加“二间”，在“阳台地面（地砖）”后面添加“房间门伸缩沙门”，在“押金3千元全部结束”与“三个月后付清”的连续文字之间添加“合格”。庭审中被告确认：两份协议书上的条款内容文字均由被告书写，被告认同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文本。 双方当事人就协议书内容的争议集中于该装饰装修合同订立时的工程项目范围，但协议书中仅在“装修内容：”后通过3行文字作了十分简单的表述。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注意到，“装修内容：”段落显然没有完整准确地列明双方的预算项目。本院结合原告确认的被告提交的房屋平面图（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案涉房屋的户型和房间使用面积：最北面为厨房，面积约3.9平方米；最南面为阳台，面积约4平方米；中间区域南侧为东卧室和西卧室，面积各约14.5平方米，西侧为书房和卫生间，面积分别约6.5平方米和3.4平方米，东侧为客厅，面积约18.5平方米）与全屋实景照片展开全面调查，经多轮梳理后界定本案装饰装修合同预算项目的可能范围，并明晰了双方争议项目所在。本院以英文字母为大类、数字为小类，分八个大类将可能的合同预算项目列明如下（其中用双横线标注的小类为双方争议项，即原告认为合同预算项目仅包括下列除双横线标注以外的项目，而被告则认为包括下列所有项目）： A.墙体施工：1.西卧室书橱凹部加高，2.厨房门处墙体拓宽，3.客厅鞋柜开挖，4.卫生间拆除顶部平台、卫生间门口敲薄墙体； B.水电工程：1.电路（厨房、客厅、卫生间、西卧室、东卧室），2.水路（客厅——厨房、客厅——卫生间），3.开关和插座（所有房间）； C.吊顶：1.木吊顶（客厅、西卧室、东卧室），2.集成吊顶（卫生间、厨房）； D.粉刷和油漆：1.墙面和顶面的找平、粉刷（所有房间），2.东卧室南外墙粉刷，3.院内南墙粉刷，4.木吊顶油漆，5.东卧室衣柜的油漆翻新； E.瓷砖铺贴：1.卫生间（地砖+墙砖），2.厨房（地砖＋墙砖），3.阳台（地砖）； F.复合地板：1.东卧室、西卧室、书房复合地板（含踢脚线），2.客厅复合地板（含踢脚线）； G.柜体制作、移门：1.客厅鞋柜，2.书房平台上方移门，3.东卧室壁橱移门，4.西卧室书橱，5.西卧室壁橱，6.厨房橱柜的框架和底板，7.厨房橱柜的柜门和台面； H.各类门：1.进户门，2.室内套装门（平开门4樘）,3.套装门（推拉门2樘）。 基于上述列明的预算框架，围绕预算项目中的争议部分，本院作如下分析：1.协议书是上述争议审查时最重要的直接依据。之所以这样认识，是因为：(1)当事人陈述表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完全按照原有预算项目施工（比如，客厅原定复合地板，后来改为地砖），因此本院无法简单地从实际施工项目反推出合同预算项目。本案中协议书是合同订立时能够直接反映预算项目的唯一书面证据。本案被告提交有一组试图证明原告施工过程中人工和材料构成（证据形式为原告所列42000元清单、被告日记）以及证明被告向第三方直接支付费用的证据（证据形式为经销商的销货清单或证明），但是该部分证据都只是对合同履行状况的描述；与此同时，正如庭审中被告所述，其直接支付第三方的费用往往脱离了双方合同预算的单价标准；因此，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合同的预算项目构成。(2)在当事人仅作并非周延的简单书面约定时，预算项目中的重大事项往往会被优先约定；本案被告在协议书上的事后添加行为，使得双方各自持有的协议书内容存在差异；法院可以运用日常经验结合协议书内容记载特征对部分争议项目作出合理推断。2.通过分析价格组成推断合同预算项目的可行性。本院在审理初期已意识到通过定量和变量的数据分析就争议项目的存在与否进行推断的这一可能路径，并在调查中为此作出了大量努力；但在本院已作充分释明的情形下，双方当事人并未积极按照法庭指引认真提供必要数据，具体表现为：原告仅在尚未定型的预算框架内向法庭提交过一次粗略数据，此后拒绝提交，原告提交的粗略数据在部分项目上存在明显的上抬项目预算价格的倾向；被告不顾法庭指引完全按照自己意愿进行数据汇总，其提供的较多数据具有典型的成本核定倾向；上述行为意味着，原、被告所提供的较多单项数据与合同预算的单项应然数据完全不在同一价格基准上，从而使数据比较缺乏意义（比如，按照被告提交的单项数据进行测算，即使法院将争议项目全部纳入合同预算范围，被告数据尺度下的预算总价也只有48000元左右，与协议书合同预算价格63000元相差15000元，而被告数据尺度下预算项目争议部分的合计金额还不到15000元；当事人所供数据的数字弹性使得法院完全不可能对某个争议项目的存在与否作出合理推断）。与此同时，虽经本院释明，但双方当事人仍都放弃了引入第三方机构给出技术性参考数据的可能。综上，本院虽然明确界定了合同预算项目的框架，但是无法采集到能够完成合理推断的定量数据；双方当事人应当就其诉讼行为承担相应的风险和法律后果——由于定量数据的缺乏，当事人的行为不仅导致本院无法通过价格分析对预算项目中的争议部分作出合理判定，也导致本院对合同预算项目的完成度（决算价格）作出准确判定。3.通过合同履行中的部分行为证明合同预算项目的可能性。本院在事实调查中引导双方当事人提交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诸如手机通话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等一系列能够反映当事人最初意思的证据，但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法提交此类证据；因此，本案中难以通过此类证据证明争议项目的存在与否。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以协议书所载内容作为争议项目的判定依据：1.被告事后自行添加的文字，至少代表了被告单方对装修预算项目的理解，但在被告添加文字之后，协议“装修内容：”段落也未体现出与厨房橱柜相关的项目，因此足以排除合同订立时G6、G7（注：此处以下均以大类英文字母+小类数字的联合字符指代具体项目）被列入装修项目的可能性；2.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上，“大房间壁橱”与“玻璃拉门”之间有可见墨点间隔，客观上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进行了西卧室壁橱的基础结构施工，因此，预算项目中包含G5具有高度盖然性；3.被告虽事后在其所持协议书上添加“房间门”，但被告认同的原告协议书版本上并无“房间门”的记载；综合比较本案房屋面积（使用面积约65平方米）、合同价格（63000元）、本案户型下室内套装门的通常总价（10月11日证据交换时被告称总价在8000～9000元）后，本院认为，依本地装修价格的通常认知，以协议书的合同价格完成本案较大面积房屋基础装修以及壁橱制作等项目后，再包含价格相对较高的室内套装门项目的可能性很小。因此，预算项目中不包含H2、H3具有高度盖然性。在上述预算项目判定的基础上，结合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初，原告王耀明与被告李春华商定由原告为被告坐落于太仓市浏河镇闸北路23幢104室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工程开工后，双方又于2018年5月13日约定：装修预算项目包括A1～A4、B1～B3、C1～C2、D1～D5、E1～E3、F1～F2、G1～G5、H1；工期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6日；合同总价为63000元，水电结束付10000元，泥水工和木工结束付30000元，工程完工付20000元，完工3个月后付3000元。 二、与当事人违约争议相关的合同履行事实 1.原告工期进展、被告付款进度以及项目完成情况。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工期进展的表述并不一致。但总体上看，原告对于施工期间的表述明显含糊，起初称9月2日完工，后又称8月底完工；相反，被告对原告施工期间的表述前后基本一致，均指向8月中旬停工（被告称原告于8月12日向被告讨要进度款未遂后停工，此后原告拒接电话，随后被告找第三方继续装修，直至12月下旬原告才出现）。针对被告的具体陈述，原告缺乏有力反驳；事实上法庭多次要求原告本人出庭参与案件事实调查，但诉讼后期原告本人持回避态度，原告应当对其消极诉讼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被告提交的3份收条所体现的付款进度（5月11日付款10000元、5月20日付款10000元、7月12日付款10000元）、龙江书写配件清单的日期（8月15日），被告记录的出工日记（从5月7日至7月9日，依次为水电工、泥水工、木工、油漆工），本院认为被告所述原告施工期间及停工后原告拒接电话的事实是可信的。关于原告停工前已完成的工程项目，本院在庭审调查时按照前文所列八个大类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实。基于以上分析和调查，同时结合庭审当事人所作相关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中旬，原告王耀明按照双方约定进行装修，水电工的施工时间集中于5月7日至5月12日，泥水工的施工时间集中于5月12日至5月20日，木工的施工时间集中于5月28日至6月9日，油漆工的施工时间集中于6月15日至7月9日。被告李春华于5月11日、5月20日、7月12日各支付原告王耀明10000元。原告在未能按照其想法取得30000元进度款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中旬停工。因原告不肯复工且双方联络不畅，被告此后找第三方继续完成房屋装修，并于2019年1月初入住。2018年8月中旬停工前，在本院已作认定的装修预算项目中，原告未做项目包括：D大类中收尾补漆未做（未做工程量在2～4工日区间内），F大类未做〔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将F2改为客厅地砖，原告进行了替代施工（未做踢脚线），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地板样品不满意F1由原告自行找人完成〕，G2、G3未做（注：原告进行了与G3相关的移门木框基座的施工），G5项下移门未做；在本院已作认定的装修预算项目之外，原告还完成了G6项下大部分施工。 2.工程项目质量状况。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一组照片（11页照片黑白打印件）和视频（2段手机摄录视频）。被告提交的照片打印件的清晰度有限（虽经法庭提示但被告未能向法庭举证更为清晰直观的照片），只能部分反映被告所主张的质量问题。这些照片打印件中多数系反映未补漆问题（包括壁橱钉眼疤痕未漆、窗台边角、房间墙面、吊顶接缝未漆等），该部分问题庭审中已向当事人说明列入装修预算项目未完工部分加以认识，故不另行作为质量问题予以审查。被告提交的用以反映电源插座产品质量问题的照片，因插口热熔现象可能由多种原因导致故单独的照片并不足以得出插座存在质量问题之结论；被告提交的用以反映墙面不平整的照片，受清晰度所限很难准确反映墙面的平整程度；被告提交的用以证明瓷砖施工工艺不合格的照片，因照片包含的信息有限而被告也未能说明水泥砂浆层厚度存在相应的强制性标准，故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提交的用以证明阳台地砖不平整的照片，本院可以从阳台门底边与周边地砖的摩擦痕迹判断出相邻地砖确有高低不平的现象；被告提交的用以反映浴霸通风口未打、防盗门宽度偏小的问题，因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存在明确约定，故不应作为质量问题加以认识；被告提交的阳台大范围漆面脱落的照片，依日常经验此种脱落多系阳台墙体渗水所致，因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外墙体防水施工项目，故不应作为质量问题加以认识。被告提交的2段视频，其一反映东卧室安装的移门会影响原有抽屉的正常开启，另一反映东卧室吊灯开关控制时灯会闪烁；本院采信吊灯开关控制时灯具闪烁与装修质量有关，但本案东卧室移门的最终安装并非原告完成，移门的遮挡可能由前后两道工序的施工共同引起，因此不足以直接认定原告在移门木框基座的施工上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被告的举证较为零散且证据本身往往不足以充分说明质量问题的存在与否及其严重程度，本院仅能就工程项目质量状况得出以下概括性认识： 原告在装修施工过程中，在地砖铺贴和墙面施工方面存在表面不够齐整等问题，在开关插座面板的安装方面存在未规范接线等问题，但上述装修质量问题未达到严重不合格的主观感受程度。 三、合同终止后与工程决算相关的事实 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原告所列42000元清单，被告称该份清单是2019年1月初原告上门催要工程款时提供的。本院注意到该份清单上列有：“防盗门1200元”，“胶水90元”，“黄砂水泥+运费1820元”，“木工吊顶人工费4600元”，“集成吊顶900元”，“油烟机架子200元”，“地砖3250元”，“木材板材4750元”，“三夹板材1200元”，“水电人工+材料+敲墙+运费+开关插座计10000元”，“油漆工+材料9500元”，“泥水工4500元”，“合计42000元”，在部分项目金额后面写有“？”，被告称“？”系被告在清单上所作标注。庭审中，原告承认该份清单确系原告书写，但辩称该份清单所列决算项目并非针对本案被告家庭装修，是2018年6月高海荣家装修完毕后原告开具给高海荣的决算清单，高海荣家并非包工包料（所以价格较低）。由于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印证其说法，而被告持有该份证据的原件（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持有原件一事无法做出任何合理解释），同时该份清单上所列地砖、板材价格与原告举证的材料销货清单上的价格也大体吻合，故原告此项辩称意见的基础事实显属虚构，原告应当对其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据此采信被告所述该份清单的形成经过，对相应事实作如下认定： 2019年1月初，原告至被告已入住的浏河镇闸北路23幢104室讨要装修工程款，并以实际施工项目的材料采购和人工支出为基础列出42000元的清单，要求被告按此项金额结算工程款，但遭到被告拒绝。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款项支付产生分歧，原告于施工中途停工且不再理会被告，此后被告找第三方继续完成房屋装修施工；诉讼中经法庭释明，双方当事人确认合同已经终止。由于双方各自主张对方违约并要求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致本案本诉与反诉并存。鉴于本案的诉请情况，本案在技术上作如下处理：本诉部分针对工程项目的完成进度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反诉部分针对原告可能存在的拖延工期或质量问题确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损失赔偿金额（注：就质量问题当事人均同意直接通过款项支付方式予以处理）。 关于本诉部分，针对协议书未完整准确地写明装修预算项目的问题，本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已对预算项目中的争议部分作出判定，与此同时也确认了原告的合同履行状况（包括预算项目内以及预算项目外的完成情况）。在已查明事实的基础框架下，本院在综合以下因素的情形下可以得出基本判断：1.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单项预算价格总体上高于被告向法庭提供的单项预算价格，在以原告价格为参照测算时，则未完成项目的扣减额系较高数值，由此可以界定合同决算价格的低限；2.原告提供的G大类中所涉移门的预算总价为4700元；原告提供的F大类预算价格为5700元，在庭审中双方确认客厅地砖替换复合地板对预算价格不产生明显变动的前提下，可以参照房间面积占比推算出原告未完成F1的价格调整区间；3.D大类中收尾补漆工程量十分有限，而原告又完成了G6项下大部分施工，涉及决算价格增减的上述两个调整项在数字增减上很可能处于基本平衡的状态。本院据此得出的基本判断：虽然原告存在预算项目内部分项目未完成的情况，但本诉部分在不考虑反诉所涉违约因素的情形下，正常的合同决算价格相比合同预算价格的差价应当在10000元之内，即正常决算价格可以达到53000元以上。 关于反诉部分，被告并未能围绕其反诉请求予以充分举证。在被告提出的拖延施工方面，其天数计算或是每日标准均存在依据不足的问题；在被告提出的质量缺陷方面，其并不能清楚地说明5200元的合理计算方式。因此，被告提出的两项反诉请求所涉损失金额本院均无法予以确认。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因原告的消极诉讼行为，本院围绕被告提交的42000元清单作出了对原告不利的事实认定。同时，因原告本人始终未能出庭围绕该项事实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本院只能结合现有证据和金额比较对原告当时的催要行为以及此前的停工行为作出可能性解读：1.原告停工后出现了原、被告之间较长时间中断联络的情形，这一情况折射出本案原告中途停工背后可能存在复合性的因素；在协议书对进度款付款时间节点的表述可能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形下，综合本案调查所反映的相关事实以及当事人诉讼行为，本案原告中途停工的行为很难直接界定为合理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行为。2.原告在2019年1月初上门催讨工程款时，除明知自身存在部分预算项目未完工之外，也明知工程中存在装修质量问题；原告在自认为存在明显违约行为的情形下对工程价款进行了较大幅度的减让，即以成本为基础制作决算清单。基于以上解读，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通过充分举证的方式准确界定各自主张的违约责任的合理金额范围时，本院认为按照12000元（原告考虑自身违约因素后所写决算金额42000元与被告已付金额30000元的差值）界定本诉支持金额与反诉支持金额之差值，是目前证据状态下法院可参考的合理金额。 综上所述，基于前文已述关于本案本诉与反诉的技术处理方式，在满足法院支持金额不大于当事人请求金额的前提下以及简化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考量下，本院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为23000元（依最低决算价格53000元减去已付工程款30000元加以确定），确定原告就其违约行为应向被告支付的损失金额为11000元（鉴于被告未能具体证明其分项请求金额，本院在技术上对原告违约行为所涉损失赔偿责任予以一次性概括处理）。至于本诉请求中提出的利息损失主张，基于被告的意思表示，本院仅支持以差值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春华支付原告王耀明装修工程款23000元并支付以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反诉被告（原告）王耀明就其违约行为赔偿反诉原告（被告）李春华损失11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耀明与反诉原告（被告）李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后，被告李春华应当支付原告王耀明12000元并支付以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原告王耀明的银行账户（户名：王耀明，开户行：中国银行太仓浏河支行，账号：62×××11）。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原告王耀明负担448元，被告李春华负担2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元，由反诉原告（被告）李春华负担29元，反诉被告（原告）王耀明负担68元。当事人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由对方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本诉与反诉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相抵后，由被告李春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耀明支付1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晓 人民陪审员  范利初 人民陪审员  周秀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牧男                                                         书记员  冯启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