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彩金，男，199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宇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51号2栋6层6号。 法定代表人：余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燕，女，199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宕昌县，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289号。 负责人：马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彩金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宇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登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彩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蒲彩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是无效合同。1.《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实质是宇登公司以汽车融资租赁的合法形式实现合同诈骗牟取暴利的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2.案涉合同实质是融资租赁合同，宇登公司并没有经营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本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以租代购合同是保护宇登公司权益，限制蒲彩金权益的不平等、不公平格式合同，应属无效。二、宇登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牟取暴利的非法目的行为，引发了大量纠纷，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影响了社会和谐，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三、如前所述，合同是无效的，宇登公司就应当返还蒲彩金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并承担相关损失。 宇登公司答辩称：1.蒲彩金混淆了合同无效与合同可撤销的法律适用情形，蒲彩金阐明的理由为合同可撤销的情形，而即使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也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予以撤销，而双方签订合同时宇登公司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2.蒲彩金诉称在网上看到成都敬明汽车有限公司发布的高薪聘请网约车司机广告并联系工作一事，到后来签订《汽车以租代购合同》，但成都敬明汽车公司与宇登公司无关，蒲彩金无权要求宇登公司对此承担责任。3.无论案涉合同是否属于融资租赁合同，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3条，即使没有行政许可也不应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请二审法院驳回蒲彩金的上诉请求。 天府银行成都簇桥支行陈述称，天府银行成都簇桥支行不清楚蒲彩金与宇登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天府银行与本案纠纷无关。 蒲彩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蒲彩金、宇登公司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判令宇登公司退还蒲彩金的首期费用17213元和此后所支付的租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宇登公司是从事提供驾驶员劳务服务、汽车销售等内容的有限公司。 蒲彩金因寻找工作而在网上查找信息，见网上登有高薪聘请网约车司机的广告，月收入可达到8000至12000元的水平，遂前往宇登公司了解情况。见宇登公司的玻璃门上张贴有“滴滴司机荣誉榜”的多张大幅照片，蒲彩金为此心动，遂决定从事滴滴网约车业务。 因蒲彩金并无车辆，遂约定由宇登公司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向蒲彩金提供车辆从事滴滴网约车业务。2017年6月8日，蒲彩金与宇登公司签订《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约定宇登公司根据蒲彩金的要求为蒲彩金融资购买大众车辆一台并将车辆租赁给蒲彩金使用，蒲彩金按照约定的租赁期限承租并使用该车辆；租赁期限从2017年6月8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共36个月；蒲彩金应向宇登公司支付车辆首付款9000元及第一个的租金2850元，合计11850元（第一条）；其余按照2850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且租金由蒲彩金直接存入其自己位于天府银行的账户内（第二条）；租赁期限届满后，在蒲彩金无违约情形且结清租金的情况下，蒲彩金有权要求宇登公司将车辆所有权转移到蒲彩金名下（第三条）；在租赁期内，蒲彩金不得提前退租，否则应向宇登公司支付约定租金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第七条）。合同对其余事项也进行了约定。 由于车辆系通过天府银行成都簇桥支行授信购买。同日，蒲彩金与天府银行成都簇桥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并签署《代扣代缴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蒲彩金在2017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为宇登公司在天府银行成都簇桥支行因办理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70320元提供保证担保责任（保证合同第二条）。合同对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违约责任等内容也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蒲彩金向宇登公司支付11850元，宇登公司也向蒲彩金出具了收据。宇登公司也将登记于自己名下的川Ａ×××××号车交付蒲彩金并由蒲彩金签署了《车辆交接表》，载明了车辆的品牌、型号、车牌号等信息。蒲彩金在收车之后，立即采取网上注册，拟即刻开始从事滴滴网约车业务，但滴滴注册系统显示车牌号不存在，故审核未通过。直至2017年6月底，蒲彩金方才注册成功并开始从事滴滴网约车业务。在此期间，宇登公司还通过群发短信的方式告知包括蒲彩金在内的驾驶员前往公司接受网约车培训。蒲彩金在从事滴滴网约车的过程中，发现收入并无想象的那般丰厚，遂向宇登公司提出退还车辆。未果，蒲彩金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蒲彩金共计分17笔，按照每笔2850元的标准将款项存入天府银行账户内，并由天府银行成都簇桥支行予以代扣，合计支付48450元。 经一审法院案件系统检索，宇登公司在一审法院涉及多起类似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蒲彩金与宇登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具有法定的解除条件；2.蒲彩金与宇登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条件。 一、关于蒲彩金与宇登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具有法定的解除条件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是一方当事人具有根本违约行为，也就是该违约行为的结果是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蒲彩金与宇登公司之间构成的合同关系共有两个：第一是蒲彩金与宇登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该合同的实质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第二是宇登公司在蒲彩金租赁车辆后，协助蒲彩金进行滴滴网约车的注册，为蒲彩金从事滴滴网约车业务提供培训等服务。该法律关系的实质是服务合同关系。前者系蒲彩金与宇登公司之间的主要法律关系，后者系从属于前者的附随法律关系。 在双方之间的主要法律关系中，宇登公司在收取蒲彩金的费用后，将车辆交付蒲彩金占有使用，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附随法律关系中，宇登公司本应协助蒲彩金尽快完成滴滴网约车的注册，但蒲彩金在获取车辆后，连续数日注册均因车牌号不符而未能成功。由于车辆系登记在宇登公司名下，故就此而言，宇登公司履行附随义务有瑕疵。同时，因蒲彩金在此后对滴滴网约车注册成功后，并未追究宇登公司的该违约责任，而是实际进行了滴滴网约车的运营。故而，蒲彩金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了对合同继续履行的意愿，不得再度以相同的理由追究宇登公司的违约责任。 综上，宇登公司在将车辆交付蒲彩金之后，协助蒲彩金完成了对滴滴网约车的注册，蒲彩金也实际从事了滴滴网约车的运营。故宇登公司对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具有根本违约行为。蒲彩金以宇登公司具有根本违约为由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首付款及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蒲彩金与宇登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条件的问题 蒲彩金在诉讼中，多次陈述自己是因宇登公司的虚假宣传，误以为从事滴滴网约车业务可以获得高额薪酬，并从而与宇登公司签订相关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蒲彩金的该陈述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而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重大误解或者欺诈，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的情形。其次，宇登公司在其公司玻璃门上的确张贴有滴滴网约车司机的光荣榜，但该宣传并不必然代表所有的滴滴网约车司机均能获得相应的报酬。再次，因网约车驾驶员作为门槛较低的体力劳动者，其收入水平与劳动强度呈现明显的正关联性。换言之，只有超强的体力付出才会获得超额的薪酬待遇。按照蒲彩金自己所提供的从事滴滴网约车业务期间的收入截图，蒲彩金在从事滴滴网约车业务期间的收入并不固定。其最低的日收入为零元，且为数不少。在其存在收入的运营日期中，最低日收入约10元，远低于本地平均工资水平，而其最高日收入则高达650元，又远超本地平均工资水平。也从另一侧面印证了滴滴网约车的收入可以达到较高的薪酬水平，而蒲彩金的运营并不固定。综上，即便在不考虑除斥期间的情况下，蒲彩金认为宇登公司存在刻意欺骗的理由也同样不能成立。 综上，蒲彩金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蒲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元，由蒲彩金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蒲彩金申请证人何某、廖某到庭作证。证人何某陈述，其在58同城上看到司机招聘信息，何某投递简历了后，在约定的地点进行面试，何某不记得招聘司机的公司的名称，不记得是否是宇登公司；宇登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告知何某，宇登公司与滴滴公司有合作，滴滴公司将取消个人车辆派单，但宇登公司拿车属于对公派单，有保障。宇登公司还向何某宣称，在宇登公司拿车，收入可达1万余元每月，并向何某展示了其他司机的流水；后来宇登公司拿出合同范本，由工作人员指导签字，没有时间看协议具体内容；2018年3月左右，因何某未还款，宇登公司将车辆收走；何某每天从早上8点出车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左右收车，收入流水为300-400元之间。证人廖某陈述，其通过中介公司被带到宇登公司，在宇登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签订合同，对合同内容未看清楚；宇登公司承诺通过宇登公司买车跑滴滴，每月收入在8000元-12000元，廖某每天工作时长在10-12小时，每月收入平均8000元，后来宇登公司以车辆未购买运营险为由，将车辆收走，但运营证都是由宇登公司负责，至车辆被收走时，车辆运营证未办理；廖某对蒲彩金与宇登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不清楚。 二审中，蒲彩金提交了如下证据：1.万安镇派出所的出警记录，拟证明宇登公司将蒲彩金放在车上的钱包和材料一并收走。2.龙平证人证言，拟证明除蒲彩金外，还有很多人被宇登公司欺骗。宇登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因蒲彩金于2019年2月7日拖欠租金，宇登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收回租赁车辆。2.龙平未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何某、廖某的陈述与本案无关，不应采纳，天府银行成都簇桥支行质证认为，对出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人证言无法发表意见。 宇登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川0107民初1904号、（2019）川0107民初1914号、（2019）川0107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蒲彩金质证认为，对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三份判决书均是缺席判决，且上述判决反而证明只要客户逾期支付租金，宇登公司就起诉要求支付逾期租金及高额违约金，以此牟取暴利。天府银行成都簇桥支行质证认为，对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蒲彩金的证据，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龙平未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3.何某、廖某的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宇登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宇登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将案涉车辆收回。 本院认为，关于宇登公司与蒲彩金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汽车以租代购合同》载明是宇登公司按照蒲彩金的要求融资购车并将车辆租赁给蒲彩金使用，但宇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实际按照蒲彩金的要求购买。从《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约定内容看，由宇登公司对车辆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而非由车辆出卖方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上述约定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而《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在蒲彩金无违约情形并结清租金等款项的情况下，蒲彩金有权要求宇登公司将租赁车辆所有权转移到蒲彩金名下，上述约定属于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同时，合同名称为《汽车以租代购合同》，且从蒲彩金向宇登公司支付车辆首付款9000元、月租金2850元以及蒲彩金为宇登公司在天府银行成都簇桥支行提供保证担保责任来看，蒲彩金签订合同的目的实际系为获得车辆所有权。故，《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实际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基于上述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的效力问题；2.《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宇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蒲彩金车辆首付款和租金。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的效力问题 蒲彩金在一审中诉请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而其上诉主张《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无效，其起诉主张与上诉主张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效力问题是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的范围，因此，在判断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前，应首先确定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蒲彩金认为，案涉车辆实际价值远低于蒲彩金支付的首付款和银行贷款，一旦司机逾期支付租金，宇登公司就将车辆收回，再以同样的方式将车辆交给下一个司机，以此获取高额利润，宇登公司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牟取暴利的非法目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宇登公司通过与承租人签订《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将案涉车辆租与承租人，并获取经营利润，系宇登公司的经营行为，而该公司在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车辆，该行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法律亦未禁止宇登公司收回车辆后将车辆再次使用。因此，宇登公司在其经营模式下获得的利润多寡，并不能证明宇登公司经营行为违法，亦不能证明案涉《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无效。故蒲彩金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蒲彩金认为，《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由宇登公司将车辆加装CNG及天然气，但宇登公司实际未加装CNG；第六条第3款约定车辆保险由蒲彩金购买，但发生事故，蒲彩金要向宇登公司支付维修费的30%作为车辆折旧费；第八条约定蒲彩金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宇登公司就能收走车辆，上述条款限制了蒲彩金的权益，违反了平等、公平原则，《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蒲彩金主张的上述合同条款，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其次，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在蒲彩金未支付完毕款项的情况下仍属于宇登公司，若发生事故车辆价值必将贬损，宇登公司收取维修费的30%作为车辆折旧费，并未违反公平原则。最后，在蒲彩金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宇登公司收回车辆，系维护公司合法权益，该条款并未明显加重蒲彩金的责任、排除蒲彩金的主要权利。另，宇登公司在交付案涉车辆时，是否加装了CNG，属于宇登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该条款的约定并未违反公平原则。综上，蒲彩金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蒲彩金关于案涉《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应属合法有效。 二、关于《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蒲彩金逾期支付租金达7日，宇登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蒲彩金确实存在未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形，则宇登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该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将案涉车辆收回，则《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实际已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因此，蒲彩金上诉要求判令解除《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宇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蒲彩金首期费用17213元和租金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首先，关于蒲彩金要求宇登公司返还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而双方之间的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宇登公司已经收回了车辆，则该公司应当向蒲彩金返还相应的款项，但蒲彩金实际使用了案涉车辆，亦应向宇登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蒲彩金每月支付2850元租金与市场车辆使用费用相当。因此，蒲彩金要求宇登公司返还其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蒲彩金要求宇登公司退还首期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蒲彩金举示的2017年6月8日收据载明宇登公司收到蒲彩金的费用为押金加2850元月供，共计11850元，但《汽车以租代购合同》中并未约定押金，结合《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前期费用包括车辆首付款9000元，预付前一个月的租金2850元，据此，前述“前期费用”与宇登公司向蒲彩金出具收据载明的时间和款项金额吻合，可以确认收据中载明的押金，实际是蒲彩金支付的车辆首付款9000元，因此，宇登公司应当将该款返还蒲彩金。此外，《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约定由宇登公司为租赁车辆代办加装CNG，但实际是由蒲彩金加装CNG，并支付200元加装费，该费用宇登公司亦应支付给蒲彩金。至于蒲彩金主张的其他前期费用，因蒲彩金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案涉车辆产生，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应当由宇登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因此，对于蒲彩金主张的其他前期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宇登公司应向蒲彩金返还9200元。 另，针对一审法院关于蒲彩金在接收车辆后，因车牌号不符未能成功完成滴滴网约车注册，宇登公司履行义务存在瑕疵，但蒲彩金未追究宇登公司违约责任，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对合同继续履行的意愿，不得再度以相同理由追究宇登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宇登公司履行案涉合同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蒲彩金有权要求宇登公司进行赔偿。本案中，蒲彩金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向宇登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亦无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蒲彩金采取默示的意思表示放弃权利。故，蒲彩金就此向宇登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并未灭失，一审法院认定蒲彩金不得再度以相同的理由追究宇登公司的违约责任，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蒲彩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30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宇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蒲彩金9200元； 三、驳回蒲彩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减半收取115元，由蒲彩金负担80元，由四川宇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蒲彩金负担160元，由四川宇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