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粟，女，1971年3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敏，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军，男，1971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丹粟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军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丹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敏，被上诉人李永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丹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李永军赔偿上诉人24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李永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有误，上诉人提出证人可以出庭作证，第一次开庭因为证人有要事不能到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递交了证人身份证明、借据、打款记录，并提出证人择日可以出庭作证，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传唤证人就做出判决。2.—审认定事实有误。2017年4月27日一审法院出具的（2017)苏0303民初513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载明李永军诉请为：判令李丹粟返还其所有的由江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江苏德馨碳纤维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原件各一件，并赔偿损失1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李永军诉讼请求财产标的明显与保全财产标的不符合。其诉讼请求10万元，但保全了100万元财产。李永军行为存在错误，保全应限于请求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做出合理的认定，草率认为李永军保全没有错误。3.李永军主观上存在恶意。除了上述所说保全金额和诉讼请求数额不一致外，在2017年11月13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驳回了被告100万元诉请后，李永军没有上诉，也没有撤销保全行为。而是李丹粟不服松江法院关于返还原物判决而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足以说明，李永军对于自己的保全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并放任危害结果发生，既然不上诉，就己经认可了被驳回100万元诉请的事实，但此时也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行为，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无视李丹粟被查封100万元的损害结果。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支持上诉人诉请。李永军答辩称，被上诉人申请诉讼保全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也不存在过错。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丹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军赔偿李丹粟自被保全之日起利息损失2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永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18日，李永军作为原告以李丹粟无权占有其所有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原件为由将李丹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丹粟返还李永军所有的由江苏福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江苏德馨碳纤维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收据》原件各一份，并赔偿李永军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案号为（2017）苏0303民初513号。李永军作为保全申请人向一审法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苏0303财保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丹粟中信银行上海闵行莘庄支行账户62×××90、中国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账户62×××70、中国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账户53×××80存款100万元。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冻结李丹粟中信银行上海闵行支行8110201312800494562（理财）、62×××90账户存款，应冻结理财20万元、存款100万元，已冻结理财20万元、存款0元，未冻结存款100万元，原因余额不足（62×××90）。李永军辩称查封了银行账户资金70万元，李丹粟称查封银行账户资金100万元，在提交的中信银行上海闵行支行银行流水中已经能证明查封的该支行账户内有70万元，还有资金进入，足有100万元。李丹粟提交的62×××90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5日该账户余额为700149.72元，2017年4月14日，该账户余额为906037.79元，2017年12月22日，该账户余额为913037.89元。双方均认可上述保全查封期限为一年，一年到期后已经自动解封。在（2017）苏0303民初5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丹粟在答辩期内对案件管辖提出异议，2017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03民初5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李丹粟的管辖异议成立，将该案移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依法于2017年8月16日受理该案依法进行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3日，李丹粟在一份出借人为李永军，借款人为江苏福禧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担保人为江苏德馨碳纤维有限公司，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22日至2012年11月21日，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据的复印件上分别写明：“收到原件，用于抵押借款。李丹粟”。2015年10月30日，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受理李丹粟作为原告，李永军及徐州恒锐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并由法院出具调解书，原被告确认调解书达成后，李永军已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2017年11月13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7民初143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李永军的举证，可以证明李丹粟拿走李永军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原件的事实，李丹粟在《借款合同》及《借据》的复印件上载明收到原件用于抵押借款，而原被告均确认，李永军已经履行了对李丹粟负担的债务，故李永军要求李丹粟返还《借款合同》及《借据》原件，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李永军主张的损失100万元，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确已发生，不予支持。遂判决李丹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永军所有的，借款人为江苏福禧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担保人为江苏德馨碳纤维有限公司，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22日至2012年11月21日，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各一份，驳回李永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李丹粟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沪01民终14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丹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丹粟于2018年8月已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案。李丹粟举证其（借款方）与案外人王琳（出借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利息转账记录拟证明其损失。李永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纳，并在卷佐证。李丹粟举证王琳、李海粟（二人系夫妻，原告与李海粟系姐妹）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与王琳之间的借贷事实，李永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该证言与上述三证据相印证，虽不符合证人作证的法定形式，但能证明其与王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于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事实予以采纳，对借款、还款数额不作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李永军提起保全措施是否存在违法性及过错。一般侵权的构成包括：1、违法行为；2、损害结果；3、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4、违法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保全是在一定期限内对当事人的权利进行限制，必然会在保全期限内对被申请人的相关权益产生不利影响。但是，基于对保全制度价值的认可以及现行民事诉讼法的确认，正当的保全措施并不以对被保全人的权益减损进行补偿为条件，其自然形成的对被保全人的不利益应认为是必要的制度成本和正当的诉讼风险。申请保全的范围或金额与判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差异，有其客观性和不确定性，是保全制度运行的正常现象，并且一般不致产生严重危害。保全申请人申请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则不应对申请人课以赔偿责任。而只有在赔偿权利人证明保全申请人为恶意诉讼或故意以申请保全的方式侵害其合法权益，申请人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永军因返还原物纠纷引发诉讼并申请由李家勤以其所有的徐州市北港新村3号楼2单元202室房屋提供担保进行保全，不存在申请前提、申请对象、申请金额等错误，亦不存在恶意诉讼或故意以申请保全的方式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李永军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亦不存在过错。虽然李永军的请求最终未完全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支持，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系由双方当事人的法律行为、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以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诸多因素决定，并非当事人于提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时即可准确预见。因此，生效判决书的最终结果是否支持申请人的请求，与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有过错无关。李丹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申请保全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故李丹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李丹粟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申请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过错，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只有申请人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诉讼请求与法院生效判决产生不应有的偏差，该诉讼请求范围内的财产保全申请才属于有错误。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应当赔偿。本案中，在李永军起诉李丹粟返还原物纠纷这一基础诉讼中，李永军提起该基础诉讼的依据是其认为李丹粟将李永军持有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原件拿走，据此要求李丹粟返还借款合同及借据原件，并赔偿损失100万元。该案经过一、二审法院的审判，生效判决判定李丹粟应向李永军返还借款合同及借据。据此，李永军的起诉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并非恶意行使权利，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虽然生效判决认定李永军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确已发生，未支持李永军主张的损失，但不能据此推定李永军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举证，从诉前财产保全制度设置的初衷及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分析，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丹粟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能认定李永军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4300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存在过错，未支持李丹粟要求李永军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李丹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李丹粟主张的李永军提起返还原物时诉讼主张为返还原物的同时，要求赔偿损失10万元，但查封了李丹粟100万元的财产，李永军申请查封的行为存在错误。经核实，李永军在一审法院（2017）苏0303民初513号案件中，诉讼请求中明确的损失数额为100万元，该次诉讼中一审法院也是100万元诉讼标的收取的诉讼费用，故对于李丹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另，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庭前依法向双方送达了开庭传票，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充分的陈述和申辩、举证质证，并不存在违反程序的问题，故对于李丹粟主张的程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丹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李丹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