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02民初2331号原告（反诉被告）朝阳凤凰山旅游景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凌凤街菩提路。法定代表人刘振福，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斌舒，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朝阳泽升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友谊大街四段城南新苑Ⅱ区3号108。法定代表人刘小明，经理。被告（反诉原告）朝阳文强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长江路三段271号。法定代表人任玉飞，总经理。被告刘小明，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被告任玉飞，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冰洁，辽宁开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朝阳凤凰山旅游景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凰山管委会）与被告（反诉原告）朝阳泽升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升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朝阳文强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强公司）、被告刘小明、任玉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凤凰山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斌舒，被告（反诉原告）泽升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文强公司及被告刘小明和任玉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冰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凤凰山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2017年度承租费265,000元及违约金1,192,895元、2018年度违约金840,845.5元、2019年度违约金207,946.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泽升公司就凤凰山景区商网、观光车运营、南山门外停车场承租事宜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承租合作协议书，约定泽升公司承租凤凰山景区的商网经营、观光车运营、南山门外北侧景区停车场经营管理，经营期限五年，承租费按年递增，付款方式为在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缴清，逾期不缴纳者每日承担当年承租费总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原告有权终止合同。2015年12月15日，双方又签订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书，调整了承租费用，其中从2016年起，承租合作期限内，泽升公司应向原告缴纳的观光车运营费用调整为60万元，景区商网、南山门外停车场承租费用为50万元不变，原合同承租费年增长比例不变。协议签订后至今，泽升公司一直在凤凰山景区经营，但2017年度的承租费只缴纳了100万元，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承租费均未缴纳。虽原告多次催要，泽升公司拒不缴纳。经查，泽升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3月13日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从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已经没有经营资格，在这种情况下泽升公司股东刘小明和任玉飞借用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属于滥用公司股东资格，借用公司法人资格规避债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泽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收款发票是由文强公司出具的，被告新增加的旅游观光车也是登记在文强公司名下，文强公司的股东为任玉飞、闫文强，法定代表人为任玉飞，任玉飞同时是泽升公司的股东，说明两个公司实际是一个利益主体，公司人格高度混同，原告有理由认为，文强公司是合同的履行主体和受益方，因此，文强公司应对泽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原告起诉后，原、被告庭外和解，被告已将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承租费交清。被告泽升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后，已经没有经营资格，只进行与清算有关的合同才有效，对外签订经营合同的行为是无效的，故本案的合同无效，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情况。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双返，合同已经履行到现在，双返的条件已经不存在，泽升公司的义务就是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用。另外，原告已将凤凰山的经营管理权转包给中合供销（朝阳）转城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合供销（朝阳）城乡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置业公司），属于违约在先，泽升公司从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没有经营凤凰山的旅游项目，2017年度的租赁费不需支付，原告也认可泽升公司的承租费用已经交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文强公司、刘小明、任玉飞辩称，原告将文强公司、刘小明和任玉飞列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被告不是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文强公司是否出具发票及投入营运车辆是文强公司与泽升公司之间的借用和租赁关系，与原告无关。刘小明、任玉飞没有以股东身份行使任何权利，案涉合同加盖泽升公司公章，刘小明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任玉飞是以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并未体现股东字样，也没有用股东会决议行使权利，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况，三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泽升公司、文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反诉被告返还2017年度租赁费1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4日，泽升公司和反诉被告签订承租合作协议书，约定凤凰山景区及附属设施由泽升公司投资建设和经营，经营年限5年。后于2015年签订补充协议，对承租费进行调整，经营年限未做改变。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承租合同与补充协议均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到保护。2016年11月28日，反诉被告将凤凰山景区移交中合置业公司运营，要求反诉原告停止履行协议、立即撤离景区，又对反诉原告的经营加以限制，承租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经营内容不能兑现。2017年2月14日，反诉被告向双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反诉原告立即撤离。在诉讼中，反诉被告申请法院对反诉原告的资产进行评估，等待中合置业公司收购，因中合置业公司于2018年退出凤凰山旅游景区的经营，反诉被告于2018年2月申请撤诉。撤诉后，反诉被告希望反诉原告继续履行原合同，反诉原告于2018年7月7日向反诉被告汇款100万元，作为2018年度的承包费用，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出具收据，但由于反诉被告的工作人员笔误，将2018年的承包费误写为2017年的承包费，待反诉原告缴纳2019年度缴纳承包费用后才发现错误，向反诉被告索要，反诉被告以已经审计入账作为2017年的承包费用，无法退还。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重新缴纳2018、2019两个年度的承包费，反诉原告以继续合作为目的，向反诉原告缴纳了两年度的承包费285万余元。至此，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缴纳两次2018年的承包费。反诉被告于2017年起诉解除合同，又将承租给反诉原告的经营内容转交给中合置业公司经营，属单方违约行为。虽然2018年2月申请撤诉，但在此期间反诉原告未实际经营，给反诉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反诉被告收取了此期间的承租费，依据公平交易原则应予返还。反诉被告凤凰山管委会辩称，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为：1、2017年2月14日，因朝阳市政府相关决策将凤凰山旅游景区整体移交给中合置业公司运营管理，凤凰山管委会原下属机构朝阳市凤凰山风景名胜管理处（以下简称凤凰山管理处）将反诉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承租合作协议书，后于2018年2月1日提出撤诉申请，法院在2018年4月19日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书。在此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未停止经营，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缴纳2017年度的承租费。2、反诉原告于2018年8月7日交纳的100万元系补交2017年度的承租费，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出具的交纳2017年承租费的收款收据。反诉原告在本案诉讼前未提出任何异议，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原告凤凰山管委会原下属机构凤凰山管理处由于机构调整被撤销，原凤凰山管理处的职能及权利义务由凤凰山管委会承接。被告泽升公司于2011年12月成立，2013年3月13日被行政主管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为被告任玉飞和被告刘小明。被告文强公司于2015年3月成立，公司股东为任玉飞、闫文强。2014年12月4日，风凰山管理处作为甲方，泽升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承租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泽升公司承租凤凰山景区的商网经营、观光车运营、南山门外北侧景区停车场经营管理，经营期限五年，即2014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9日，承租费用：第一年费用150万元，第二年递增10％，费用165万元；第三年递增15％，费用190万元；第四年递増15％，费用218万元；第五年递増15％，费用250万元，付款方式为在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交清，逾期不交纳每日承担当年承租费总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且凤凰山管理处有权终止合同。2015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了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1、泽升公司原承租费用第一年150万元，其中观光车运营承租费用为100万元，景区商网、南山门外停车场承租费用为50万元；2、2015年，观光车已经运营到7月份，泽升公司向原告交纳的观光车运营承租费调整为70万元，景区商网、南门外停车场承租费用为50万元不变；3、2016年起，承租合作期限内，泽升公司应向凤凰山管理处交纳的观光车运营费用调整为60万元，景区商网，南山门外停车场承租费用为50万元不变，原合同承租费年增长比例不变。泽升公司交纳承租费后在凤凰山景区上述承租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2月14日，凤凰山管理处以凤凰山旅游景区于2016年11月28日整体移交给中合置业公司运营管理，泽升公司所承担的是景区内一小部分项目，双方签订的承租合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泽升公司签订的承租合作协议。2018年2月1日，凤凰山管理处提出撤诉申请，同年4月19日，本院裁定准许凤凰山管理处撤回起诉。凤凰山管委会与泽升公司均同意继续履行承租合作协议。泽升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凤凰山管委会交纳了100万元租赁费，凤凰山管委会出具了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住来结算票据，结算票据载明收款项目为2017年度观光车等营运租费（附协议）。泽升公司在交纳2019年度承租费时因2017年度承租费问题与凤凰山管委会发生矛盾，凤凰山管委会遂于2019年1月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泽升公司给付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租金和违约金，后于6月4日申请撤诉。2019年6月10日，凤凰山管委会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凤凰山管委会与泽升公司、文强公司、任玉飞、刘小明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泽升公司在签订承租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时，隐瞒了其在2013年3月13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其已不具有经营资格，在凤凰山景区参与实际经营的是泽升公司的股东任玉飞和刘小明及文强公司，为此凤凰山管委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向法院提起诉讼。泽升公司、文强公司、任玉飞、刘小明请求就凤凰山管委会部分诉讼请求庭外和解，经各方协商一致，协议如下：泽升公司同意一次性向凤凰山管委会交纳2018年度和2019年度（截止到合同到期日）承包费（已扣除华严寺商网承包费），合计285.4947万元；2017年度承包费由法院判决确认，已交纳的100万元和2017年至2019年的违约金应否支付及支付的数额，待法院判决后确认，按照判决履行；泽升公司、文强公司、任玉飞、刘小明对上述条款约定的义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本协议各方就诉讼中涉及的部分事实和请求达成的和解，并不影响诉讼的进行，在其他各方履行和解协议后，凤凰山管委会向法院申明放弃已和解并履行的诉讼请求，本协议各方签字并履行后生效”，该协议由凤凰山管委会、文强公司、泽升公司加盖公章，任玉飞和刘小明在协议签字。协议签订后，泽升公司交纳了2018年度和2019年度承包费285.4947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承租合作协议书和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书、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泽升公司、文强公司的工商档案及企业机读档案、辽宁通用定额发票、停车费各两份、2019年6月12日协议书一份，关于扣除华严寺商网承包费说明、解除合同通知、凤凰山旅游景区综合办公室第41期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照片两张、中合朝阳凤凰山风景区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文章九篇、2017年2月的庭审笔录等载卷为凭，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泽升公司与凤凰山管理处签订的承租合作协议书及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2、泽升公司应否交纳2017年度的租金及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违约金；凤凰山管委会应否退还泽升公司交纳的100万元租赁费。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承租合作协议书和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书有效，理由为：首先，本案签订承租合作协议书和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书时的合同当事人为泽升公司，虽然泽升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泽升公司仍然存续，具有订立合同的民事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虽然规定清算期间的公司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但该规定旨在保护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并没有明确否定与清算无关经营行为的效力。对于公司在清算期间开展与清算无关经营活动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零五条进行了明确规定“由公司登记机关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也就是说，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从事清算以外的经营活动将导致相应的行政处罚，所以，公司法规定的“清算期间公司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属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规定，违反该项规定不影响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的效力认定。其次，泽升公司与凤凰山管理处签订承租合作协议书和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书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第三人权益，且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根据鼓励交易的原则，承租合作协议书和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书亦应有效。关于焦点二，原告凤凰山管委会原下属机构凤凰山管理处被撤销后，其职能及权利义务由凤凰山管理委员会承接，凤凰山管委会享有承租合作协议和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中凤凰山管理处的权利和义务。在泽升公司正常履行合同期间，凤凰山管理处以朝阳凤凰山旅游景区于2016年11月28日整体移交给中合置业公司运营管理为由，于2017年2月14日提起诉讼，要求与泽升公司解除合同，直至2018年2月凤凰山管理处才申请撤诉，凤凰山管理处的诉讼行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构成单方违约。也导致泽升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不能交纳2017年度租赁费，故泽升公司未按时交纳2017年度租赁费不构成违约。泽升公司在2018年8月7日交纳的租赁费100万元，凤凰山管委会在出具结算票据时写明为“2017年度观光车等营运租费”，该结算票据系书证，证明力较大。泽升公司虽辩称系凤凰山管委会工作人员笔误，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泽升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泽升公司于2018年8月7日交纳的100万元确认为其交纳的2017年度租赁费用。凤凰山管理处在2017年的诉讼违约行为导致泽升公司在诉讼期间不能在其承租的凤凰山景区正常经营，根据公平原则，租金也亦相应予以减少，本院酌定2017年度的租赁费为100万元。凤凰山管委会无需退还100万元租赁费；泽升公司亦无需再交纳剩余的租赁费。凤凰山管委会在违约的情况下，要求泽升公司按承租合作协议书和承租合作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全额给付租赁费，造成双方对于租赁费数额发生争议，泽升公司未能按时交纳租赁费系在情理之中，不构成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告凤凰山管委会要求被告泽升公司、文强公司、刘小明、任玉给付2017年度租金265000元及2017年度至2019年度违约金2241687.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被告泽升公司、文强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凤凰山管委会退还100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朝阳凤凰山旅游景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朝阳泽升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朝阳文强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02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朝阳凤凰山旅游景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反诉费6,900元（反诉原告预交），由反诉原告朝阳泽升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朝阳文强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燕 枫人民陪审员  高军红人民陪审员  贺晓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纪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