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行终1387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康老界（又名康胜高），男，苗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喜钧，男，壮族。 委托代理人吴学林，贵州兴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春雷，县长。 委托代理人谭甫辉，黎平县营林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顾崇罡，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黎平县双江镇吕孖村三组。 负责人杨胜清，组长。 上诉人康老界因与被上诉人张喜钧、一审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黎平县政府）、一审第三人黎平县双江镇吕孖村三组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林改期间，第三人康胜高申请“寨冷”林地的林权登记，黎平县政府以《吕孖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为权源依据，经外业勘界，第三榜公示和逐级审批后，向康胜高制作黎府林证字（2008）第075415号《林权证》，登记地名“寨冷”，小班号00319，四至东抵双江村山界，南抵**义山界，西抵康胜高旱地，北抵杨国新山界，面积49.85亩，主要树种杉，林地所有权人吕孖村三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及林木使用权人康胜高。 另查明，涉案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接界人栏东抵双江村山界，无接界人签名。涉案“寨冷”宗地的林木是张喜钧及双江村三组村民造的林，大部分林木已砍伐，山场现有林木为张喜钧裁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林权登记的权源依据包括村民代表会议票决通过的林改方案。本案中，第三人所在吕孖村的林改方案载明本村林业三定时划定的自留山和责任山，无争议的，按林权确权发证办法等有关规定程序换发林权证。但第三人康胜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林地“寨冷”属其自留山或责任山，故黎平县政府颁证权源依据不清。同时，林权确权发证办法规定，林权颁证按照“摸抵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审核—输机—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12个步骤实施。2009年黎平县政府进行林权制度改革期间，第三人康胜高申请“寨冷”林地的林权登记，黎平县政府在林权登记过程中虽进行了外业勘界、第三榜公示和逐级审批，但并没有第一榜、第二榜公示，且该林地与张喜钧所在的双江村山林相邻，而外业勘界申请表（内表）并无双江村的代表签名，第三人康胜高也没有与林地所有权人签订合同，故黎平县政府颁证不符合《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规定的程序，属程序违法。因此，张喜钧诉请撤销“寨冷”林权登记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黎平县政府颁发给康胜高的黎府林证字（2008）第075415号《林权证》“寨冷”的林权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黎平县政府负担。 上诉人康老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黎平县政府向上诉人颁发案涉林权证，主要是根据张喜钧提交的自留山证的界限为依据，该界限上诉人与张喜钧所在的村寨长期予以默许。黎平县政府未查到上诉人的自留山证，是因为上诉人所在村寨受教育程度低、权利意识淡薄，导致自留山证遗失，黎平县政府在办理林权证时上诉人无法向其提供，一审中也未能向法院提交任何书面材料。但从张喜钧提供的自留山证来看，上抵“白岩岭”，在地名“白岩岭”的地方立有6颗界石，最末尾的界石刻有上诉人所在村寨村民太爷爷名字“吴老香”及简要山界图，1983年上诉人与张喜钧所在村寨确定山界时，将界石界限上移，所以两村寨山界就变更为上抵“己约路”。其次，争议林地发生争议前，张喜钧通过“借土养木”的方式在上诉人的自留山上种树，这一事实上诉人所在的村寨及周围村寨都知道，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应当属于免证事项，因此可以肯定争议林地的权利人系上诉人，张喜钧的自留山界仅至“己约路”。最后，张喜钧通过“借土养木”方式种的林木大部分已被张喜钧砍伐（仅剩少量零星林木），被砍伐后上诉人在林地上种植杉木幼林，张喜钧没有提出异议，更进一步可以肯定争议林地的权利人系上诉人。2.一审判决结果不公。黎平县政府颁发的案涉林权证，虽然存在办证程序瑕疵，但不至于导致程序违法，林权证内容完全客观正确，一审法院依据程序瑕疵撤销案涉林权证导致当事人“诉累”，其应当就程序瑕疵予以纠正，而不应当撤销案涉林权证。 被上诉人张喜钧在二审法定期限内答辩称，康老界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1.争议林地土地权属是答辩人的，林权是答辩人种植及管理的，康老界没有林权、林地法律依据。2.黎平县政府没有依据法定程序办理林权证，应当予以撤销。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康老界的上诉请求，并责令康老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黎平县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答辩称，1.林改颁证期间，答辩人所辖局、乡镇、村各级组织遵循林改法律、法规的规定，认真进行拟登记的林地林权摸底调查，反复核实权属情况，指导各局、乡镇、村制定规范的林地林权登记改革方案和进行公示登记等，全面接受社会各界监督没有异议的基础上，依法完成林地林权登记，颁发案涉林权证，不存在把张喜钧拥有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登记在康老界名下。而且，林改期间张喜钧也没有与康老界地名、范围、同一地块、林地界限与康老界发生重复登记的问题，其也没有申请颁证机关给其办理“寨冷”一带的林地林权登记。2.就康老界与张喜钧比较而言，张喜钧居住在镇政府所在地，系汉文化地区，在文化素质、受教育程度等条件方面比康老界具有优势，在林地林权登记的证据保存上要做的好一些，康老界提供证据存在一定困难应当客观存在，完整地举证确实存在一些困难。3.答辩人关于本案颁证工作在证据收集、资料的整理归档上虽有一定瑕疵，但实体颁证并无不当。4.林改之后10年过去了，张喜钧才提出这一诉求，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因此，请上级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证据，公正、公平判决本案。 一审第三人黎平县双江镇吕孖村三组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康老界提供了图片5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之规定，对康老界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案涉林权证中登记的“寨冷”林地的主要权利依据栏载明“以吕孖村2008年林改为依据”，而黎平县双江镇吕孖村的2008年林改方案载明该村林业三定时划定的自留山、责任山，无争议的，按《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等有关规定程序换发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但康老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林地“寨冷”属其自留山或责任山，且颁证时案涉“寨冷”林地上的林木亦是张喜钧及双江村三组村民栽种，故黎平县政府颁证权源依据不清、证据不足。 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黎平县政府和康老界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黎平县政府在案涉林地登记过程中已按照《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进行第一榜公示、第二榜公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康老界已与林地所有权人签订案涉林地的承包合同，应当视为没有证据。且该宗林地东抵双江村山界，在林权登记申请表（××）××界人签名处××村代表签字。因此，黎平县政府颁证未按照《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规定的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黎平县政府颁证权源依据不清、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撤销黎平县政府颁发给康胜高的黎府林证字（2008）第075415号《林权证》“寨冷”的林权登记并无不当。上诉人康老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康老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垦 审判员 黄 瑶 审判员 陈显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谭华良 书记员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