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2刑终52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庾雁，男，1961年1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汉族，高中文化，广西桂林兴安正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兴安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龙兴友，广西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庾雁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桂0204刑初2号刑事判决。庾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桂02刑终17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桂0204刑初351号刑事判决。庾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查阅全部案卷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柳州市金回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回公司）为扩展业务，经市场考察，认为广西桂林兴安正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有组织、提供货源的能力，双方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炼钢生铁供需合同》，约定由正丰公司向金回公司提供生铁。同年11月21日，攀枝花市金富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富圣公司）、金回公司、正丰公司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由金回公司代正丰公司向金富圣公司支付生铁款300万元。同日，金回公司依约向金富圣公司支付300万元。同年11月30日，金回公司收到金富圣公司发出的生铁。 2014年12月，被告人庾雁（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其需要资金采购煤炭，以履行其与金富圣公司的煤炭供应协议，假若其不能供应煤炭，金富圣公司会以此为由停止供应生铁。基于以上考虑，庾雁要求金回公司将货款先支付给其用于采购煤炭供给金富圣公司，再将金富圣公司应付的煤炭款冲抵生铁款。为了能继续从金富圣公司进购生铁，金回公司与正丰公司达成《背书转让商业汇票协议》，约定金回公司付款后，正丰公司安排金富圣公司三日内发货。2014年12月4日，金回公司依约将400万元的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正丰公司。同日，庾雁将承兑汇票贴现。次日，庾雁将上述400万元从正丰公司账户分两笔220万元、171万元转至其实际控制的其儿子庾某的账户，再通过该账户分别向陈某、王某转账95万元、120万用于归还公司借款。期间，庾雁以金富圣公司的母公司（四川省富邦钒钛制动鼓有限公司）停产为由不履行合同，亦未采购煤炭。金回公司多次要求庾雁退还预付货款。经多次搪塞推延，后其分别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14日退还100万元、40万元给金回公司，后将被害单位李某2等联系人员设置黑名单，并于2015年初逃匿，拒接电话。 2015年5月，被害单位金回公司到公安机关报案，同年6月公安机关决定对金回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并电话通知庾雁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庾雁拒不配合，公安机关于同年7月9日将其列为在逃人员进行网上追逃。后庾雁化名为于明炎，以此假身份在云南生活。2018年4月8日，庾雁在云南省大理市大丽公路马久邑段田间小路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正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出资信息、股东会决议、户籍信息证明、炼钢生铁供需合同、委托付款协议、转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金富圣公司结算清单及业务情况说明、背书转让商业汇票协议、背书转让凭证、银行受理业务专用凭证、银行流水、银行转账凭证、正丰公司银行流水、委托书、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煤炭采购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供应商明细账及银行转账凭证、正丰公司资产负债表、王某提供的借条、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房屋权属档案查阅单；证人李某1、陈某、王某、庾某、侯某、张某、唐某的证言；被害单位金回公司代表李某2的陈述，被告人庾雁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正丰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款后逃匿，骗取金回公司260万元，庾雁作为正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巨大。关于庾雁及辩护人提出庾雁与金回公司的经济往来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庾雁谎称需要资金采购煤炭供货给金富圣公司，以履行其与金富圣公司的合同，再采用煤炭款冲抵生铁款的方式，以物换物，从而保证金富圣公司继续向金回公司供应生铁。但其在收到400万元汇票后，并未将资金用于其所称的采购煤炭供货给金富圣公司，而后拒绝接听被害人电话，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仍拒绝配合调查，采取逃匿的方式，改名换姓在异地生活，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以此可见，被告人庾雁虚构索要货款原由，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货款，不是正常的经济行为，故庾雁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庾雁及辩护人提出犯罪金额应当扣除金富圣公司欠正丰公司的72.850787万元及已发出生铁的总价值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金富圣公司发给正丰公司的生铁，系履行300万元生铁购销合同义务，与后续的400万元生铁购销合同并无关系。金富圣公司是否欠正丰公司货款、欠款金额多少，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庾雁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庾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庾雁及其辩护人龙兴友提出以下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1．正丰公司没有非法占有被害单位财物的主观故意，其收到金回公司的400万元货款后，仍然向金富圣公司供应煤炭，因金富圣公司停产才导致正丰公司与金回公司的生铁合同无法履行，本案属经济纠纷，庾雁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400万元的货款是正丰公司与金回公司前300万元合同的延续，金富圣公司尚欠正丰公司72万余元，如果构成犯罪，犯罪数额应当将此扣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庾雁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与证据，结合一审审理的情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庾雁及其辩护人所提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的相关意见。经查，金富圣公司的供应商明细账、银行转账凭证、相关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从2014年12月起，金富圣公司未曾收到正丰公司供应的煤炭，庾雁于2014年12月4日将金回公司背书转让的40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后，即将钱款转入其控制的个人账户后用于归还公司借款，并未用于采购煤炭。本院认为，对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应当从行为人签订和履行合同时是否有欺骗行为，签订合同后有无履行合同的实际行为，以及取得财物后的处置情况等来分析。在签订、履行生铁供需合同过程中，庾雁以需要资金购买煤炭以履行正丰公司与金富圣公司的合同，从而保证金富圣公司继续向正丰公司供应生铁为由，骗取金回公司的生铁预付款400万元。该款项实际用于归还公司借款，并非用于购买煤炭或者生铁，正丰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被害单位催还货款时，正丰公司在归还140万元后，庾雁采取拒听电话、逃匿的方式拒不归还剩余的260万元。以上事实与证据充分证明，正丰公司在履行与金回公司的生铁合同过程中，将货款挪作他用，并拒不返还的行为，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且客观性上造成了被骗资金无法返还。庾雁作为正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庾雁及其辩护人所提有关正丰公司在主观上无非法占有财物的故意，庾雁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相关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犯罪数额的相关问题。经查，该意见在一审业已提出，一审法院已经做出论述并予以驳斥，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认为，正丰公司与金富圣公司的欠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成为其将金回公司生铁货款挪作他用并拒不返还的抗辩理由。庾雁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正丰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金回公司260万元，数额巨大，庾雁作为正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原判根据本案合同诈骗的数额，及认罪悔罪态度等具体情节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庾雁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相关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涛 审判员 罗艳梅 审判员 成垚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