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男，201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法定代理人：陈怡彤（系苏某的母亲），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龙，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东，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智，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罗州街道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展，广东嘉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丽妍，女，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岳东、苏玉智、原审第三人吴丽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9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岳东与苏玉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时主观上存在恶意，岳东明知将涉案房地产过户到吴丽妍名下会损害苏某的合法权益。首先，苏某、苏玉智均为涉案合同的买方主体，且苏玉智与苏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怡彤不是夫妻关系，分别各自出资合伙购买，岳东对此明确知情。其次，苏玉智出具的涉案免责声明，反而能够证明苏玉智单方指定过户给吴丽妍的行为是恶意串通所为。综上，如果没有岳东与苏玉智的恶意串通，涉案房地产不可能过户到吴丽妍名下，造成苏某损失，故苏某本案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苏玉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东、吴丽妍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岳东与苏玉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自始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0日，岳东（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苏玉智、苏某（作为乙方、受让方）及中山市中坊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中介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部分约定如下：甲方同意将位于中山市××同××路××号XX华庭XX幢X号的房地产转让给乙方，该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该房屋土地使用证编号：中府国用（2012）第易0XXX0号，房产证编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274.62平方米；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甲方实收1900000元整成交，该成交价格不受房地产新测面积的影响，本协议约定之交易价格为双方交易的实际价格，不受房地产评估或者双方在国土部门提供的格式合同上所记载的交易价格的影响；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乙方即支付甲方购房定金150000元整；甲方该房屋在供，2014年12月份开始的月供由乙方负责承担，利息由乙方支付，乙方承诺在每月21日前将供房款存入岳东的供款账号内，直至乙方结清贷款为止；乙方在2014年12月底之前支付甲方购房款300000元，2015年1月底之前支付甲方购房款300000元，2015年2月底之前支付甲方购房款200000元整，剩余尾款217525元整于2015年3月底前一次性付清；甲方收清除去贷款部分的房款的当日，甲乙双方到中山市公证处办理该房屋全权委托手续；甲方在收取乙方款项的同时，开具收款收据予乙方；双方协定于甲方收取2015年2月初将该物业按现状交付乙方使用。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岳东于甲方（转让方）落款处签名并捺印确认，苏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怡彤代苏玉智及苏某于乙方（受让方）落款处签名确认。2015年10月26日，岳东出具收据一份，载明：“2015年10月26日，共收到苏玉智、苏某购买位于中山市××同××路××号XX华庭XX幢X号房款壹佰贰拾叁万元整（￥1230000元）。注：每月4200元供房款另计（由银行收取）。”2016年5月2日，岳东（作为甲方）与苏玉智、苏某（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部分约定如下：甲、乙双方于2014年11月30日，就乙方购买甲方名下位于中山市××同××路××号XX华庭XX幢X号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由于乙方未能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时间付清相关款项，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11月4日，甲方在收清除银行贷款部分的其他所有房款（已开具收据）并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第三章第3条于2015年11月4日在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公证处办理了全权委托公证，有效期期限为六个月（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5月4日止）；在委托书有效期内，乙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等手续，乙方分别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和2016年2月共3个月中因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日期存缴供房款，造成甲方失信并写入央行个人征信报告，对甲方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甲乙双方对该房产的应收应付款均无异议，上述描述也属于事实，现为甲方房产能及时过户给乙方，经双方约定，达成以下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条款：乙方一次性支付12000元给甲方，作为对甲方征信造成损失的补偿费用，且甲方不再追究自本协议签订日期前所造成的相关征信违约；由甲方和苏某1重新办理委托公证，办理时间为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委托苏某1协助乙方办理过户事宜，委托期限为6个月；乙方必须于甲方成功办理苏玉轩公证后6个月内，将甲方名下的中山市××同××路××号XX华庭XX幢X号在银行的抵押贷款付清（710213.81元）；乙方必须于甲方成功办理委托苏玉轩公证后6个月内，完成该房产的过户手续；如乙方无法在委托苏某1公证后的委托期内完成过户的，乙方可以自行选择如下两种方式进行：乙方至甲方户口所在地法院起诉调解并承担相关一切费用；乙方按月支付给甲方5000元违约金，直至该房产完成过户，但总时长不超过6个月，乙方未做选择的，视为选择本项作为默认处理办法，总时长超过6个月后，乙方还未能成功办理的，甲方可至甲方户口所在地法院起诉调解，并由乙方承担相关一切费用。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岳东于甲方落款处签名并捺印确认，苏玉智于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捺印确认。苏某主张涉案房地产的购房款由苏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怡彤与苏玉智共同支付，并提交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苏玉智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购房款全部由其支付并提交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苏某认为，岳东、苏玉智隐瞒苏某私下另行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将涉案房地产过户至第三人名下，属于恶意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苏某利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于2018年8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于2014年11月19日出具的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显示：涉案房地产的权利人为岳东。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于2018年2月26日出具的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显示：涉案房地产的权利人为第三人吴丽妍，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苏某主张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岳东与苏某、苏玉智，而该合同苏某及苏玉智的签名由苏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怡彤代签，且得到苏玉智的确认，岳东基于此有理由相信苏玉智、苏某及陈怡彤之间均有权代表处理涉案房地产买卖的事宜。因此，虽然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由岳东与苏玉智之间签订，该协议亦无苏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怡彤的签名确认或事后追认，但岳东基于信赖利益与苏玉智签订上述协议并无主观恶意，系善意的相对人。岳东作为涉案房地产的出卖人，其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获得购房款，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涉案房地产买卖过程中就相关事宜签订的补充协议，就其内容来看，并无损害苏某合法利益之约定，且协议亦载明系为了岳东的房地产能及时过户给苏玉智及苏某。虽然涉案房地产最终过户至第三人吴丽妍名下，但没有证据证明岳东与苏玉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苏某合法权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此，《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苏某主张岳东与苏玉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岳东、吴丽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但不影响法院依法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苏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苏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苏某提交了一审法院（2018）粤2072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和苏玉智上诉状复印件一份，苏玉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岳东提交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苏玉智与苏某的母亲陈怡彤对外以夫妻相称，岳东有理由相信苏玉智与陈怡彤均有权代表苏某处理涉案交易事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苏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怡彤确认其与苏玉智之间以夫妻名义居住在涉案房子中，也确认在岳东看来苏玉智与陈怡彤属夫妻关系。二审中，虽然岳东提交的证据欠缺一定的证明力，但根据其所作陈述和主张，其在涉案房地产交易过程中，始终认为苏玉智与陈怡彤系夫妻关系，认为上述人员均有权代表苏某处理本案交易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苏某以岳东与苏玉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经本院审查，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均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或合同无效，但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共包括三人，其中甲方为岳东一人，乙方为苏玉智、苏某两人，也即苏某本人实为《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而非该合同外的第三人，故苏某以岳东和苏玉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提出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苏某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争议事由在于，苏玉智在以苏玉智、苏某二人名义与岳东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时，苏玉智是否有权代理苏某，也即，如果苏玉智有权代理苏某，则《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对苏玉智和苏某均具有约束力；如果苏玉智无权代理苏某，而苏某对此毫不知情，又拒绝追认的，该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经本院审查，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涉案房地产的买卖过程中，岳东始终认为苏玉智与陈怡彤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分属苏某的父亲、母亲。况且在涉案房地产交易过程中，苏某系未成年人，起初也是由其母亲陈怡彤代理签署相关合同。因此，岳东有理由相信作为父母的苏玉智和陈怡彤均有权代表苏某作出民事行为，故在苏玉智以自己和苏某的名义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时，岳东有理由相信该意思表示实为苏玉智和苏某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上述过程中岳东均没有主观恶意，而是合情合理地推进本案房地产买卖的交易进程。因此，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不具备合同无效或无权代理等情形，应属合法有效。苏某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