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73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小利，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销售总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岳文松，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9]2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小利杰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书伟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小利及其辩护人岳文松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为使公司取得并保持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所属的360集团供应商地位，由其股东吕小利请托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张某1（另案处理）提供帮助，于2016年至2018年间多次给予张某1好处费共计人民币90余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材料、被告人供述等，认为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被告人吕小利作为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吕小利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对于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张某1对吕小利存在索贿、胁迫的行为，且被告人吕小利如实陈述、自愿认罪，请法庭对被告人吕小利免于刑事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墨阁金证公司）作为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所属的360集团的供应商，为谋取竞争优势，多次承诺并给予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张某1（另案处理）好处费及回扣，共计人民币90余万元。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吕小利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吕小利随身携带的黑色苹果手机一部，现扣押在案。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在案为证：（一）主体证据1．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360集团旗下现有一百余家全资子公司，360集团是公司对外的统一称呼，其本身并无营业执照。本案中所涉及的北京世界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奇虎健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均为360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三家公司间并无具体明确分工，360集团在与外部公司进行相关商业合作过程中，根据具体情况会选择使用不同的主体公司与外部公司签订合同，与公司内部职员无必然联系。2．企业信息查询、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8日，办公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推广等，股东深圳市奇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等。3．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某1的劳动合同书证明：2016年4月6日，张某1与北京世界星辉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岗位为销售类。2017年7月1日，张某1与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职位为销售类岗位。该人在360集团儿童业务销售部线下渠道任销售经理，负责360品牌儿童手表线下渠道的拓宽，儿童手表推广、销售、以及销售推广物料采购等业务工作。4．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工商材料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0日，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梁某某，股东梁某某、吕小利，经营范围技术推广服务等。5．《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2014年1月19日，吕小利、申某、张某2约定共同收购北京墨阁金证公司，三人各占30%的股份。合作协议约定“项目经营投资及费用超过1万元支出”必须经全体合作人同意。2016年3月，三人约定对持股比例重新分配，从2016年开始，吕小利持股35%，申某持股31%，张某2持股24%。（二）事实证据6．报案人赵某证言证明：2018年11月，我公司内审部接匿名举报电话称，张某1利用职务便利，在入职后引入销售宣传物料的供应商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并多次向该公司进行采购，采购总价几百万元。且张某1与该公司总经理吕小利关系密切，吕小利多次向张某1行贿，且金额达数十万元。我公司经过核查，2016年4月6日，张某1入职后即着手参与线下推广物料的采购，并代表业务部门推荐了印刷品供应商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后经360采购部门听取业务部门意见，选定该公司为360儿童业务下辖销售推广软物料供应商，于2016年7月签订了总价为59．5万元的采购合同。之后张某1以补充合同的形式，于某、2018年3月与该公司签订了总价分别为1663140元及300万的合同。合同内容是北京墨阁金证公司按照360集团公司的要求制作相应的配套产品，后再发送给指定的经销商，产品数量由张某1跟北京墨阁金证公司商定，合同金额的预算需要上报业务部领导姜某审批。配套产品制作完成后验收工作是张某1负责，物品验收单上都有张某1的签字。360集团向北京墨阁金证公司支付货款及物流费用的流程是，张某1提供北京墨阁金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报部门领导姜某审批后制作付款申请单，张某1向公司提报“付款申请单”，财务部门审批后，由360集团公司直接支付给北京墨阁金证公司的银行账户。7．证人姜某证言：我于2015年入职360公司，负责360公司智能硬件的线上销售以及负责制定销售价格政策、制定经销商、供应商、代理商的准入标准；2016年开始任360集团智能硬件部的销售部经理，还是负责智能硬件的线上销售，产品多了行车记录仪及儿童手表；2017年7月份前后，开始任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负责人，负责360公司儿童手表线上、线下的销售；2018年11月因公司内部调整，被撤销了，我开始任销售总监至今。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是360集团控股的子公司，主要经营360集团的儿童业务及儿童智能产品的销售，集团内部称儿童业务部。销售部分为线上和线下两部分，线上销售部有李某、田某、郑某某、王某、魏某，线下销售部有张某1、刘某、刘某、李某某。我是销售部负责人，线上部分，李某负责天猫360儿童旗舰店（代理商）的销售工作，田某负责天猫360官方旗舰店（代理商）的销售工作，郑某某负责淘宝上散户代理的销售工作，王某负责360一个子品牌“小安”儿童产品的销售工作，魏某负责京东自营店（代理商）的销售工作。线下部分：张某1负责线下所有省级代理商的销售工作，包括发展经销商、代理商、供货商等，刘某负责运营商的销售工作，刘某负责苏宁电器线上线下的销售，李某某负责国美电器线上线下的销售。360公司选定经销商、代理商、供应商的流程是：首先由销售人员去洽谈，开发经销商、代理商、供应商，然后进行推荐，将这些经销商、代理商、供应商的基本情况、资质、合同框架通过内部OA办公系统逐级上报审批。具体审批流程是先上报给我，我同意后上报给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赵某审批，赵某审批通过后会提报给法务和财务审核，审核通过后就可以开展合作了。只要符合标准要求一般领导都会审批通过。北京墨阁金证公司是经张某1成为供应商的，在我接手线下业务之前，这家公司就已经成为供应商了。张某1给我转过18万元，通过我女朋友展某转给了我20万。张某1给我的是北京墨阁金证公司给的好处，张某1说因为我还继续用这家公司，这家公司给的好处。8．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我于2016年4月份入职360集团，任北京世界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线下业务销售经理，负责360智能硬件产品的销售。2017年4月，因为集团内部部门调整，我的人事关系转到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任职儿童业务销售经理，主要负责线下儿童业务渠道扩展以及销售商品配套产品的采购至今。2016年6月份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北京墨阁金证公司的吕小利，我告诉对方我现在负责公司线下业务的扩展和销售，360公司有采购宣传物料的需求，我可以向公司推荐其公司作为供应商。一是为了我的本职工作和业绩，二是我推荐他成为供货商能从中挣点好处，这些都是行业潜规则。之后，我向公司提出营销方案，公司根据我的营销方案让我推荐宣传物料供货商，我便推荐了北京墨阁金证公司。我公司与北京墨阁金证公司签署过三次采购合同，涉及货款金额六七百万元左右。对方给付回扣的比例一般是10%至20%。2016年10月12日，吕小利通过其本人的银行账户给了我转了3万元，这是我刚接手工作时，吕小利给我的好处费。吕小利多次通过申某的银行账户（尾号5182）向我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回扣，一共是928610元。2017年，360公司内部调整，线下业务的宣传采购由我们销售部自行操作。姜某是销售部的总负责人，他有权利决定使用哪家供货商，供货商的选择必须经过他的审批。内部调整后，姜某问我北京墨阁金证公司是不是我推荐的供货商，我说是。姜某说“那咱们以后还用这家公司，但活儿必须干的好，报价要合理，该给咱们的也不能少。咱俩六四分，我拿六你拿四。”这样，北京墨阁金证公司给的回扣有六成通过我给了姜某。2016年6月份，北京墨阁金证公司与公司签订的第一笔合同与姜某没有关系，后两笔业务都与姜某有关，他都拿了好处。我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微信给姜某支付好处费，第一次给了姜某10万元现金，是我从工商银行账户取现后当天给的姜某，我把装着10万元现金的信封放到了姜某的车上。第二次我是给姜某提供的其建设银行账户银行转账18万元。第三次是给姜某提供的展某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我通过微信给姜某转账过一次几万元的好处费。我见过展某，他是姜某的朋友。9．证人申某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墨阁金证有限公司财务、行政负责人兼公司股东。吕小利是公司销售总监、大股东，公司实际负责人。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广告传媒、会议等。北京墨阁金证公司与360集团公司是合作关系，我们承接了360集团公司部门广告宣传业务，负责具体业务的是吕小利，对方是张某1，他是360集团公司对接我们公司业务的负责人。吕小利在招商银行尾号3281账户以及1282账户都是他的私人账户，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在招商银行尾号5182账户是我的私人账户，从这个账户打给张某1在工商银行尾号5932账户的钱有一部分可能是回扣，吕小利告诉我让我别多问，给他汇款就行了。(2019年10月9日)我给张某1转账的时候知道是给他的回扣，给这钱是为了能够维持北京墨阁金证公司与360集团之间的合作关系，持续给他们提供广告设计服务。针对360公司的事情，给钱的事情我和张某2只有知情权，吕小利没有跟我们商量，我们各自对于自己经手的业务有一定的主动权。张某1一直都是在向我们索贿，非常露骨地表示如果不给回扣就不用我们。10．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北京墨阁金证公司和360集团开始合作的时候很正常，后来吕小利跟我们说张某1找我们要回扣，要的还不少，我跟申某问有没有利润空间，吕小利说有点小。给张某1的钱是公司的钱。我们公司是合伙的，有事情吕小利会找我和申某一起商量。关于360的事情，吕小利也有和我们商量，因为我们三个人的股份比例都比较高。给张某1钱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北京墨阁金证公司和360公司继续维持合作关系，持续给他们提供广告设计服务。11．张某1在招商银行尾号1395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0月12日，该账户收到吕小利账户转款3万元；2017年10月10日，收到申某账户转款184350元；2017年11月30日，收到吕小利转款11820元；2017年12月21日，收到申某转款184350元；2018年1月10日收到吕小利转款5万元；2018年1月20日，收到吕小利转款36616元；2018年4月25日，收到申某转款359910元；2018年4月27日，向姜某转款18万元；2018年6月28日收到吕小利转款32200元（备注“xx团建”）；2018年7月16日，收到申某转款20万元。2018年7月18日，向展某转款20万元。12．申某在招商银行尾号5182账户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10月10日，向张某1转款184350元；2017年12月21日，向张某1转款184350元；2018年4月25日，向张某1转款359910元；2018年7月16日，向张某1转款20万元。13．《产品制作合同》、付款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明：2016年至2018年，360集团智能硬件儿童手表业务部先后通过360下属深圳奇虎健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共签订5份合同，采购总额为5189238元。14．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2月26日，民警在本市朝阳区将被告人吕小利抓获。1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2月26日，民警在抓获被告人吕小利时从其随身物品中起获黑色苹果手机一部。16．身份信息查询材料证明被告人吕小利的身份信息。17．被告人吕小利供述证明：北京墨阁金证公司是我和申某、张某2、梁某某一起出资购买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梁某某，主管公司人力资源招聘和行政后勤管理。我是公司的销售总监，负责开拓市场和销售公司的产品。申某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和寻找供应商。张某2负责设计部，主要负责广告产品的设计。2016年，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儿童业务销售部的一个房姓员工。2016年7月，我公司与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第一份合同，我公司为对方提供部分产品的纸质说明，对方支付我公司服务费59万元及物流费用10万余元。这一单业务还没有完成，2016年下半年，房姓员工离职了，儿童业务销售部负责我们公司业务的人变成张某1，我给张某1打了一个电话，并向他要了其名下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号，并在2016年10月左右，向他的卡里汇了3万元钱，希望他以后照顾我的生意，他接受了，并表示以后多照顾我公司的业务。2017年年中，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有一笔印刷品的业务，让我核算一下成本并报价，当时我在电话里说如果这笔业务做成了会给他服务费及物流费总额约10%的比例作为好处费，他同意了。我核算后，服务费加物流费的最终报价是140万元左右，后来我公司和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对方支付了款项140万元左右，我公司也按照合同提供了相应的的服务，我也按照之前的承诺给张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转了约14万元，后来的业务一般也是按照这个比例给张某1相应的好处费。北京奇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分两次，一般合同签订后先支付预付款，服务完成后支付尾款，所有货品发货完成支付物流费用。申某一般听我指令，在奇宝公司支付完每一笔费用后，我按比例要求他将公司账户部分资金转到他个人账户，然后再支付给张某1，一般的比例是10%，上下可能有浮动。2018年还有一笔业务，合同金额是300万元左右，按照上述流程也是给了张某1好处费。在我公司和360公司的业务过程中，我共向张某1支付好处费50万元左右。另外，张某1给我们介绍了北京启蒙教育公司的业务，我们公司给了他10万余元的回扣。我给张某1共100万元左右。（2019年4月3日）2016年，我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张某1，张某1问我能否做360公司的项目，我就向张某1报了价，张某1将我的报价给了360公司的房先生，后我代表公司与房先生签订了合同。张某1是后来实际的产品使用部门负责人。第一笔业务完成后，我朋友说按照行业潜规则，应该给甲方负责人一些好处，后来我就用我个人账户给张某1转了3万元。第二次合作，事后我们给了张某1大概20万元左右的回扣，是用申某的账户分好几次给张某1转的。第三次和360公司合作，我共给了张某150万元左右。后两次合作，都是张某1向我索要回扣，每次360公司给我公司支付款项后，张某1都会联系我，催我给他回扣，他说过他老大要回扣要的着急，让我赶快给他转过去。给张某1行贿是公司行为，我和张某2和申某都商量过，他们都同意的。第一次与360合作后，给张某13万元是我们3人商量后主动向张某1提出来的，目的是感谢张某1给我们公司带来了生意，后两次回扣都是张某1主动向我们公司索要的回扣。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于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墨阁金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吕小利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刑事责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小利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吕小利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理。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但其认为应当对被告人吕小利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案扣押之物品，一并处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吕小利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二、在案扣押之黑色苹果手机一部之变价款，折抵罚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小旭人民陪审员  王艳芬人民陪审员  崔金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郭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