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刑初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占华，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住长岭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岭县看守所。 辩护人陶树学，吉林长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刑检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占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文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占华及其辩护人陶树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0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柳占华在长岭县救助管理站寝室内，无故用斧头击打同寝室内一不明身份男性求助人员头部数下，致该男子当场死亡，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无名男子系被用一定重量的直角形钝器击打头部，造成开放刑颅脑损伤，脑碎裂死亡。案发后，经吉林省精神病医院鉴定：柳占华案发时无精神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向本院出具了书证、物证、证人刘某1，赵某1、周某、史某、张某、胡某1等人的证言。柳占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柳占华无故用斧头打击被害人头部，致人当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柳占华在庭审中对其用斧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予以供认，辩解称系被害人先骂的他，他才打的被害人。 被告人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经鉴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应承担刑事责任，但根据其表现，其思维会受到影响，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柳占华在长岭县救助管理站一寝室内，用随身携带的斧头击打同寝室一不明身份的男性被救助人员数下，致该男子当场死亡。救助站人员发现后报警，被告人被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被用一定重量的直角形钝器击打头部，造成开放刑颅脑损伤，脑碎裂死亡。案发后，经吉林省精神病医院鉴定：柳占华案发时无精神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证明作案工具斧头一把。 2.书证 （1）柳占华精神类残疾证一份，证明柳占华为精神残疾二级。 （2）提取笔录，证明提取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中止强制医疗证明书(证明2010年4月8日因家属要求出院)、入院志(2012年11月7日入院初步诊断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病案(2012年11月7日-2013年12月24日第二次入院治疗)、出院证明(证明情绪平稳)、出院小结(有精神病性症的抑郁症)。 （3）提取笔录，证明依法提取柳占华求助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柳占华2018年10月22日入站)、无名男求助登记表及照片(证实无名男2018年10月8日入站) （4）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10月22日柳占华进站时，在其身上没收一把斧子，现存放在救助站库房。2018年10月24日将该斧子提供给公安局。该斧子不是柳占华作案时所用工具。 （5）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及前科劣迹证明，证明柳占华2012年10月29日因寻衅滋事罪被长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因其患有精神病症状的抑郁证，柳占华被释放并撤销案件。 （6）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24日18时许，董艳红报警长岭县救助站房间内发生杀人案件。同日柳占华被刑事拘留。 （7）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0月30日经人像比对系统回馈结果本案死者与永久镇团山子村曹老府屯张忱要脸相似度较高，永久镇找到张忱，经过询问，排除张忱是死者的可能性。 （8）柳占华入监体检表，证明身体未见异常。 3.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柳占华精神状态有点发呆，是10月21日自己来救助站求助的，10月24日下午5点多，老周给被救助人送饭时发现男寝不正常，之后来找我和我说男寝那哑巴躺床上，脑袋用被蒙着，他进屋还被柳占华推出来，觉得有问题，然后让我陪他去看看，我在值班室看监控，发现被害人头朝东北，脚朝西南躺在寝室东北角床上，脑袋蒙2、3床被一动不动，柳占华站在寝室门口，我和老周到门外时，门开着，柳占华往出扔饭盒，之后把门关上，我趴窗口喊一声，被害人也没动，我要开门，柳占华就在屋里拽不让开，他看我硬拽门就用手里斧头在屋里砸门，我就没敢硬闯，我安抚他，之后他在屋里打电话，给谁打我不知道，然后我给领导张某打电话说这事，领导说他联系柳占华媳妇来接他回家，之后我回值班室看监控，看被害人一动不动，我又给张某打电话说哑巴一动不动，然后领导让我报警，之后老周就报警了。警察来我们进入男寝室就把柳占华按住，警察把被害人头上被掀开，发现被害人右侧脑袋被打碎。警察看监控，是在下午4点24分左右，柳占华左手拿毛巾把被害人嘴捂上后，右手拿斧头，用斧头背砸被害人脑袋六七下，然后被害人就不动了。之后柳占用被子把被害人头蒙上。听同事说柳占华来救助站时身上带一把斧头，被扣下。柳占华精神状态就是不愿意搭话，精神不太好，表情发呆，这几天没发现他有暴力倾向。 （2）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2018年10月23日我接到救助站工作人员电话知道柳占华是22日去救助站了。之前就去过很多次，他说救助站有饭菜吃，因为我家困难，他总想去救助站吃饭。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诊断他是抑郁症。2009年第一次犯病把我家房子点着了，房屋被烧毁。2012年犯病在东大坑附近他连续砸好几台车玻璃，他平时喜欢自言自语，总害怕有人要打他，还总出现幻觉，说头顶有人，看见汽车特别害怕，在家时不穿衣服就要往外跑，不知羞耻。平时犯病严重时不认识钞票，污水坑的水也喝。行为不是正常人的行为，几乎每人打骂我，大概每隔十多天就会病情严重一次，严重时有暴力倾向，点房子，打人，砸车之类后，都是在病情严重时干的。2010年3、4月送到洮南精神病院治病，治疗十多天，效果不怎么好，有自杀倾向，喝农药被抢救回来，把他带回家，回家没几天把王发打伤，2010年4月8日西北派出所强制把他送到公主岭市安康医院治疗一年，2011年医院说病情稳定可以出院。出院后又犯病砸好几台车，拦着他把我也打伤。2012年11月7日派出又强行送到安康医院治疗到2013年12月24日病情稳定接回家。吃药维持到现在，吃舒必利片和氯氮平，治疗精神分裂和抑郁症的药物。 （3）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24日下午5点30分，我给柳占华那屋两老人送饭，把两拿饭从房门窗户递给柳占华，他把饭接过后说少一双筷子，我回到厨房给他拿筷子又送过去，我看他屋门口有一滩水，我就拿插页把水拖完把屋门打开，准备拖屋里，我刚进屋就看到送的饭他俩没吃，被杀死的男子在屋内西北角那张床上躺着，头上盖着被子，我以为他在睡觉，我就想叫他起来吃饭，柳占华就把我推出屋子，把门关上，我当时感觉事不好，就跑到警备室，有一年轻男子在屋内，我让他和我去看柳占华屋，我俩回到柳占华屋门前，准备开门进屋，发现门反锁，柳占华在屋内顶着门，不开门，还用硬物砸门，我回到一楼用警察务室电话拨打110报警电话，说有人在救助站闹事，过一会民警到了，让柳占华开门也不开，民警强行将屋门破开进屋，听民警说柳占华用斧头将同屋男子杀死了。我不知道柳占会为啥杀死这男子，听说这男子是流浪汉，我平时跟救助站的老人不接触，只给他们送达几次饭，通过送几次饭知道死者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吃完饭就睡觉，柳占华看着像正常，但他话也少，平时也不跟人说话。 （4）证人史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8日胡某2把无名氏男子送到救助站，该男子处于病危状态，口角往外流水类似于白沫，浑身发抖，无意识，胡某2说是在道路上捡的流浪汉。我们救助先把他带医院进行各项检查，结果是脑醒和肺炎，住院治疗后痊愈。10月18日接回救助站。这男子智力有点障碍，口语不清，叫啥名也不知道，自己能行走。我听张某说这男子在2018年10月24日在救助站被杀了。 （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24日16时多，周某给我打电话说柳占华情绪激动，给他送饭时把饭都扔了，还用棉被把同屋另一个被救助者无名男子捂上并且不让人查看，我就让周某马上报警，同时我也往救助站赶，我到时西北派出民警也赶到了，当时柳占华在屋里顶着门不开门，我们强行把房门撞开，进屋后发现同屋的无名男子被柳占华杀死了。柳占华是2018年10月22日早晨8：05自己来救助站的，称无家可归，要求在救助站住几天，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一把斧子，被暂时没收，他在救助站期间吃饭睡觉都正常，但不爱和别人说话，经常自言自语一些“拜佛”“罪过”之类的话。无名男子是10月8日晚上被群众送到救助站的，当时口吐白沫，身体状态非常差，没办法和人交流，我们把他送到宏光医院救治，经检查是脑梗和肺炎，治疗十天后康复，10月18日接回救助站，和三名救助男子一起住，之后柳占华来后就和柳一个房间。今天柳占华行凶时拿的斧子是藏在他身上的，来救助站时已发现一把斧子，并已没收，没想到他身上还有一把。柳占华和无名男子同住期间没发现有矛盾，他俩互相不说话。 （6）证人胡某2证言证明，2018年10月8日我送到救助站一男子。这男子是2008年我在太平川火车站遇见的，当时快饿死了，我收留他带回新安镇葛窑我家，供他吃住，等身体恢复后他也不走，我就收留他帮我放羊，干点零活。他身上没有身份证件，也不会说话，不清楚是哪里的人，派出所也帮助找过亲属，也没找到，除无法讲话外，吃饭睡觉行走都正常。2018年10月8日他生病了，我打大夫确认是脑梗，打针吃药也不见好，由于我经济能力有限，我怕他病情严重死在我家，我就把他送到救助站，我怕救助站不收他，就说是捡到的这男子。 （7）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柳占华2009年开始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平时总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晚上一宿一宿不睡觉，没办法赵某1就给他吃药帮助他睡觉。在医院检查过二次，第一次是什么时间我忘记了，第二次是2012年在公主岭安康精神病医院治疗过，他平时害怕人，嘴上特能说，啥都说，我听家人说2012年他在东大坑附近砸了7辆车，我听赵某1说他犯病时把身上的衣服脱得一丝不挂，在长岭县街里跑，赵某1让他把衣服穿上，他用镐打过赵某1。柳占华没有受过精神刺激。 （8）证人范某证言证明，从2015年我开始接触柳占华，平时他不太正常，经常往外跑，不在家呆，据说在长春打工。有一次犯病把他妻子打了，打的挺严重，头螖都打塌了，还听三合村村民说柳占华有一次把自己家房子放火点着了，在东大坑把别人车都砸了，平时总去长岭镇政府无理取闹，总去要钱，他神神叨哪的，工作人员拿他也没办法。他治疗过精神病，他就是给人一种疯疯癫癫不是正常人的感觉。村民都知道他精神有点不正常。 （9）证人赵某3证言证明，柳占华年轻时没病，大概在十多、 年前，有人欠他钱没还，好象受刺激慢慢就有精神病了，治疗过两次，犯病时有倾向，总打他媳妇，随身拿着菜刀和斧子，我们都不敢近前，有一次他还把自己家房子点着了，差点没烧死自己，有时不穿衣服就出门上街，不知道害臊。 5.被告人柳占华供述 被告人在侦查机关供述证明，我有抑郁症，我平时吃药。我家里有药瓶，我老伴知道。我家有两把斧子，一个木柄的，一个铁柄的，是我用来颠地板砖用的。我以前在公主岭和洮南精神病院看过病，我有公主岭和洮南医院出具的病历。 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证明，我岳父过生日，我妻子回娘家，我就跑到长岭救助站了，我寻思在这吃饭，开车票，被害人和我在一个屋子朱，他要踢门，我说不要踢门，到饭时他们来开门，你在出去，被害人要喝酒，我就说咱俩就大枣喝酒。下午我俩就开始喝酒，喝完他还要踢门，我就劝他不要踢，然后他不听，我就说他再踢门我就揍他，我寻思我看着他，他不听我还踢门，然后他还骂我，我就生气了，用斧子打他了。又用被子给他蒙上了。我不知道他死活，后来我用我手机报警了。 6.鉴定意见 （1）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柳占华案发时无精神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无名男尸系被一定重量的直角形钝器(如斧顶)打击头部，造成开放性颅脑操作，脑碎裂死亡。 （3）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现场斧头上血迹、斧子柄上血迹、现场墙体血迹、床头柜上血迹检出的DNA与被害人血样基因相同。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证明对案发现场勘验检查情况。具体为： 现场位于长岭县长岭镇，中心现场位于该镇社会福利院救助站一楼男舍。 位于西北角床铺上见：床长200cm，床宽100cm，床高50cm，靠北墙有床头，床上铺有被褥，床上见一男子，呈仰卧状态，头朝北脚朝南，尸体头部下方床上见血迹，尸体西侧的西墙墙面上见60×80cm2喷溅血迹，尸体北侧的床头柜上见40×40cm2喷溅血迹，尸体床铺东侧地面上见被褥一双，被子上见血迹。位于尸体东侧床下的地面上，见木耙铁斧子一把，斧子全长29.5cm，把长22.5cm。 8.指认照片三张，证明被告人柳占华指认室内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 9.视听资料光盘二张，证明实施犯罪过程。 上述证据，被告人柳占华在侦查机关虽对其犯罪事实未予供认，但在庭审时对其用斧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予以供认。视频监控资料证明被告人杀害被害人的过程，与被告人供述用斧子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能够吻合。证人刘某1、周某证明发现被告人在寝室异常表现后报警的事实，证人张某证实周某发现异常后向其请示的事实，证人证言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死因。据此，被告人柳占华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占华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柳占华无故持斧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手段极其残忍，罪行及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虽经鉴定在实施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但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证明，其曾患有精神类疾病，并持有精神残疾证书，其精神状态存在不稳定情况，不能排除在案发时其控制能力受到疾病影响的可能，故被告人柳占华虽属应判处死刑，但不属必须立即执行，依法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柳占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斧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丛 峰 审判员  王 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薛 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