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男，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某，女，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桂娟，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南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南江村。法定代表人：陈扬，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扬州市广陵区杭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兆安，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兆安，系徐某之父。上诉人许某、朱某、喻某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南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江村委会）、徐兆安、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朱某、喻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三被上诉人，因许窑组的公章由南江村委会保管，故私自加盖了许窑组的印章，一审法院认定南江村委会不是适格主体，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片面采纳被上诉人的证据、认定案涉土地的性质为荒地，系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土地为农田，徐氏父子采用家庭承包的形式，应通过本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4、案涉土地的年承包费为800元，极其不合理，严重损害了村民集体利益。被上诉人南江村委会辩称，南江村委会并非承包协议的签订主体，不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也不承担协议约定的义务，仅作为见证单位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见证，因此，南江村委会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徐兆安、徐某共同辩称，1、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徐兆安、徐某依法经营、每年如数上交承包款，相关权益应受法律保护；2、上诉人称土地承包协议是南江村委会私下盖章，无事实根据；3、徐兆安、徐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大量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土地是荒地的事实；4、徐兆安、徐某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同等条件下有承包优先权，而且我们承包已有20多年，更符合最高院审理农村承包土地纠纷的问题的解释之25条规定；5、在徐氏父子承包案涉土地前，尤家清承包费每年100元，许某每年50元，亏本后分文未交，目前很多其他案外人交纳的承包费也比我们低得多，我们每年按期交800元承包费，价格完全合理；6、许窑组共168人，大多数人对承包事宜毫无意见，上诉人伪造其他村民签名，比如丁慢中、许桂美从未签名起诉我们，许窑组没有许女英的人，朱付康已去世多年……上诉人漠视法律、做伪证，建议依法严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许某、朱某、喻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南江村委会与徐某、徐兆安签订的农村承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泰安镇南江村许窑组（以下简称许窑组）于1993年9月与本组村民许兰香（徐兆安妻子）签订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本村尤姓村民因承包水产养殖亏损，自愿放弃承包权，后许窑村民小组与许兰香于1996年5月4日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庄后小河边废地包括尤姓村民放弃的水产养殖区域，东至东大岸、西至西河边、北至小河边、南至原告许某（承包的）鱼塘边。原邗江县泰安镇南江村委会和原邗江县太安乡法律服务所在承包协议上盖章见证。2014年7月，徐兆安、徐某父子俩与许窑村民小组就该宗土地续签承包协议，南江村委会盖章见证。另查明，许窑村民小组与许兰香、徐兆安、徐某以及尤姓村民签订的承包地均没有办理土地权证。许窑组现有村民168人。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即徐兆安、徐某承包的土地是荒地还是农田？许某、朱某、喻某提供了南江村委会盖章的2019年7月24日证明一份，该证明说明许窑组村庄后面地块系水田和旱田约8.4亩，但没有说明该宗土地与徐兆安、徐某的承包地是否为同一范围，该证明文字明显不是南江村委会盖章人员手书，且南江村委会盖章的证明内容是“该地块为许窑组地界”。而徐兆安、徐某提供的1996年协议、2014年协议以及南江村委会证明均明确写明其承包地为荒地。村民尤家清、许付安、许兰香甚至许某、朱某、喻某之一的许某与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均是采取公开协商的方式，这符合我国农村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荒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法律规定，由此可以反向印证徐兆安、徐某与许窑村民小组通过协商承包的土地为荒地。且荒地与否应以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点来认定，随着环境的变化，特别是承包人员的耕耘管理，荒地转化为农田甚至良田的事例不乏枚举，这与鼓励增加土地投入，培肥地力，提高农业生产能力的国家法律政策完全一致。许某、朱某、喻某提供的南江村委会证明即便是该村委会工作人员手书、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只能说明该宗土地目前的现状，没有说明该宗土地什么时间变为农田，什么原因变为农田？不能否定徐兆安、徐某承包的荒地性质，对许某、朱某、喻某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用。而徐兆安、徐某提供的承包协议和南江村委会证明明确写明承包地为荒地，该证据至少证明了承包地在承包时为荒地的状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用。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许窑村民小组与徐兆安、徐某签订承包协议是否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我国农村土地实行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家庭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徐兆安、徐某作为许窑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承包本村荒地不需要经许窑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即使其承包的不是荒地，因村民小组与其签订的是承包协议而非家庭承包方案，也不需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故许某、朱某、喻某的诉讼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许某、朱某、喻某声称代表许窑组所有村民提起诉讼，但未能提供所有村民的委托书和身份信息，其所提供的部分村民签字和手印的委托书，没有对应的身份信息，也没有村民小组会议的会议记录或表决内容。所有村民完全可以通过村民小组名义起诉，许某、朱某、喻某代表所有村民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但许某、朱某、喻某作为许窑村民小组成员，对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独立起诉。南江村委会并不是讼争合同的当事人，许某、朱某、喻某将其作为被告没有依据，南江村委会关于驳回许某、朱某、喻某起诉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徐兆安、徐某与许窑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徐兆安、徐某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多年。许某、朱某、喻某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某、朱某、喻某对南江村委会的起诉对象错误，理应驳回其起诉，鉴于其要求确认南江村委会与徐兆安、徐某承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一并判决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某、朱某、喻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许某、朱某、喻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某、朱某、喻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许窑组27户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代表的是许窑组集体利益；2、许窑组原队长许付安及许付平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承包土地性质是农田不是荒地；3、谈某,4的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明，拟证明案涉承包协议未经村民同意。被上诉人徐兆安、徐某提供了照片5张，拟证明其承包的土地是荒地。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论证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谈某,4的证言不足以否定徐兆安、徐某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书面证据的效力，亦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不能体现案涉协议签订时的土地状况，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许某陈述，在徐兆安、徐某承包案涉土地前，许某曾承包该土地、每年承包费为5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某、朱某、喻某主张案涉《协议》无效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许窑组与徐兆安之妻许兰香于1996年5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许窑组提供“废地一块”给许兰香建水产养殖地、养殖水产；2014年7月21日，徐兆安父子又就前述土地与许窑组续订《协议》，约定许窑组提供“小河边废地”给徐氏父子建水产养殖、生猪养殖。前述协议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许某、朱某、喻某主张徐兆安父子与南江村委会于2014年签订的《协议》无效，但该《协议》甲方为许窑组，与南江村委会无涉，许某等人以南江村委会为被告提起诉讼明显不当。许某、朱某、喻某又主张案涉《协议》未经本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应为无效，然而，徐兆安父子及其家属先后签订的《协议》中均明确记载案涉土地为“废地”，许某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缔约人存在恶意串通，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否定《协议》对土地性质的认定，案涉土地缔约时的状态应以协议记载为准，而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故徐兆安父子作为许窑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承包本村“废地”无需经许窑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此亦与许某等人之前的承包方式相一致，许某、朱某、喻某现以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案涉《协议》约定的承包费过低、严重损害村民利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期同类土地的承包费用标准，相反，许某自认其曾以50元/年承包案涉土地，与之相比，案涉《协议》约定徐兆安父子每年交纳承包费800元，并无明显不当。许某、朱某、喻某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某、朱某、喻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许某、朱某、喻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韩冰审判员 孙   建   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