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泽大正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淮。上诉人洪泽大正塑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新飞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1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其他损失12000元的赔偿认定,改判赔偿其他损失280000元。2.由新飞扬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新飞扬公司赔偿大正公司其他损失12000元明显不合理，大正公司的实际损失应认定为280000元。理由如下：1、新飞扬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新飞扬公司作为车辆销售方应当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将车辆真实情况向购买者进行说明，但新飞扬公司在交付车辆过程中对涉案车辆整备质量真实情况进行隐瞒，导致车辆无法办理登记手续，车辆的合格证也不应当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新飞扬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112条、113条的规定赔偿损失。2、一审法院对新飞扬公司应赔偿大正公司各项损失的截止时间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大正公司从新飞扬公司处购置的车辆在2018年10月24日因车辆整备质量不合格无法上牌，足以认定新飞扬公司违约。大正公司得知该情况后为防止损失扩大一直与新飞扬公司洽谈解决，要求新飞扬公司返还购车款，以便上诉人重新购置车辆进行装载运输业务，因为大正公司本身没有经济能力再行购置车辆，为了减少损失，大正公司不得已使用案外人车辆进行运输，否则实际损失将远高于本案主张的损失数额。新飞扬公司在明知大正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将涉案车辆购车款先行退还至大正公司，以减少大正公司的各项损失，但新飞扬公司并没有同意将涉案购车款退还，导致损失一直处于延续状态，足以表明新飞扬公司主观存在恶意。大正公司的损失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新飞扬公司赔偿各项损失的时间应计算至新飞扬公司实际返还购车款之日止，但大正公司主张损失（货运支出费用扣除成本）只计算到2019年5月6日合理合法，应予支持。3、一审法院对于新飞扬公司应赔偿大正公司其他损失的金额认定明显低于大正公司的实际受损范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大正公司一审提交了证明间接损失的相关证据，而一审法院对大正公司提交的证据的构成及证明目的认定错误。因新飞扬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导致大正公司委托案外人谢某从事承运纸浆和垃圾业务。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6日，大正公司应支付谢某的运输费用为430262.4元，如果新飞扬公司交付合格车辆，大正公司扣除成本费用后获利为280913.38元，故大正公司主张其他损失280000元是合理的。一审法院适用延误交货的标准确定违约金错误，新飞扬公司在销售行为中存在欺诈，明知车辆不符合登记要求而进行出售，按照法律规定，其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属惩罚性质，所以赔偿数额应以守约方实际损失来认定。新飞扬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大正公司与新飞扬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决新飞扬公司返还大正公司购车款406000元；赔偿损失保险费30676元，车辆检测费450元，其他损失2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大正公司（乙方）与新飞扬公司（甲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销售的豪沃汽车一辆，车款41万元，签合同时付定金5万元现金，上牌时保险、购置税、办理营运证、上牌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全款购车时，提车时一次性交清全部车款。产品检验及售后：按生产厂家的产品保修手册，细则提供售后服务。检验车辆标准、方式、地点、期限按厂标标准在交车时一次性验收，若有异议当场提出，车辆交接完毕后，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违约责任：车辆到达指定接车点，乙方若超过三十天未提车，甲方按每天以万分之三向乙方收取违约费，超过二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乙方所交定金；若交货期延误超过三十天，甲方每天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三赔偿乙方，延误超过三个月，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定金，甲方不再承担其它任何违约责任。2018年7月19日，大正公司向新飞扬公司交付购车定金5万元。2018年7月26日，新飞扬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方大正公司，车辆类型自卸车，价税合计410000元。2018年8月10日，大正公司通过电子银行向新飞扬公司支付购车款356000元。2018年7月26日，大正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费33492元。2018年8月13日，大正公司支付车辆购置税35344元。大正公司陈述车辆购置税可以申请退款，暂不主张。保险费用实际退款2815元，在本案中主张变更为30676元。2018年10月22日，涉案车辆在淮安市洪泽区车辆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整备质量15500，测量数据21040，差值5540，差值百分比（%）35.74，判定不合格。大正公司支付检测费450元。2018年10月24日，江苏省洪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告知大正公司，其申请办理的登记业务，因实际整备质量与合格证整备质量不符的原因被退办。涉案车辆仍在大正公司处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大正公司要求解除与新飞扬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新飞扬公司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大正公司要求新飞扬公司返还购车款40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飞扬公司提供豪沃牌汽车整车质量不合格，导致大正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大正公司要求新飞扬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计算。大正公司主张车辆保险费30676元、车辆检测费450元，该损失为直接损失，故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大正公司主张其他间接损失为28万元，其提供支付给谢某运送垃圾、纸浆的运输发票28万元，意图证明由于所购车辆中整备质量与合格证不符，导致其购买的车辆不能正常使用，所产生的间接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一方违约造成损失的赔偿，原则上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通常以实际损失为限，大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支付给运输人的费用，不能证明其购车因不能上牌致合同解除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其主张新飞扬公司赔偿28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其购车行为是因新飞扬公司所售车辆整车质量不合格导致，结合合同的约定，参照延误交货的标准，及大正公司购车和洪泽区公安局车辆管理所通知退办涉案车辆上牌业务的时间，酌情确定新飞扬公司赔偿大正公司12000元。综上，新飞扬公司退还大正公司购车款406000元，赔偿保险费损失30676元，车辆检测费450元，其他损失12000元，合计449126元。经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洪泽大正塑业有限公司449126元；二、驳回洪泽大正塑业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30元，由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由洪泽大正塑业有限公司负担1283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大正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运输合同1份，证明大正公司与谢某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发票6张、记账凭证2张、收据2张、电子银行交易明细1张，证明大正公司已付谢某运费300011元；3、称重单及出门证各1组，驾驶证及行驶证各1份，证明谢某在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为大正公司运货，大正公司主张的损失是真实存在的；4、《车辆进出登记簿》2本，证明大正公司主张的运输费用支出是合理的；5、图片2张，证明涉案车辆状况。6、工资表1份，证明张耀系大正公司的员工。新飞扬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5不认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的购买者、实际使用者是张耀，车辆挂靠在大正塑业公司而已，故本案与谢某没有关系；对证据6不予认可，其认为应提供工资表、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据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新飞扬公司举证了：1、汽车买卖合同1份，证明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张耀。2、张耀申请贷款的信息1份，证明实际购车者是张耀。大正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大正公司，张耀是其公司员工，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2、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该文件上没有张耀签字。二审审理过程中，大正公司申请证人谢某和张某，谢某证实：其为大正公司运输纸浆和垃圾，2018年8月-2019年4月，大正公司支付了30多万元的运输费，其按照3%的税率开票给大正公司，这30多万元的运费也含有之前的运费，但具体数额无法确定。纸浆送到洪泽、建湖、高沟、徐州，垃圾是从大正公司直接运输到垃圾处理厂，垃圾运费为40元/吨，纸浆运费为110元/吨，其车辆的核载重量为15吨，每个月的运费在3-5万元，利润在2-3万元。张耀证实：其是大正公司的员工，与大正公司的老板是一个村的，从小就认识。后大正公司老板让其到大正公司上班，并商量他们两个人买车，因其能力有限及贷款利率过高，后由大正公司直接买车，其负责开车。其交给新飞扬公司的定金5万元系从大正公司拿的现金，与大正公司没有领款手续。其和大正公司老板是一起去买车的，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时也是其和老板一起去谈的，其在大正公司的月工资为7000元。新飞扬公司认为证人谢某证言与事实不符，自卸车市场行情为20公里以内，运费6-7元/吨；同时新飞扬公司对张耀为大正公司员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大正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月工资没有达到7000元。二审另查明，大正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大正公司付给张耀的工资情况为：1、2018年8月工资3096元；2019年9月工资5855元；2018年10月工资5970元；2018年11月工资5388元；2018年12月工资5388元；2018年9-12月份的补助为3880元；2019年2月工资6374.5元；2019年3月工资5000元；2019年4月工资为6714元；2019年5月工资为6501.6元；2019年6月工资为462元。大正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损失28万元即为支付给谢某的运费，具体为2018年9月13日付62000元,2018年10月22日付30000元,2019年1月14日付38000元,2019年2月19日付150000元。其中2018年10月22日支付运费30000元，有谢某出具的收据证实，2019年1月14日支付运费38000元，有谢某出具的收据证实，2019年2月22日支付运费15万元，有银行回单证实,大正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只有增值税发票或记账凭证。大正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公司的增值税税率为13%。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大正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大正公司所主张的其他损失28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1、大正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一，新飞扬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而一审判决已认定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为大正公司和新飞扬公司；第二，根据大正公司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细，大正公司及张耀的自认，可以认定张耀确实在大正公司工作。涉案车辆的定金虽为张耀所付，合同也为张耀所签，但张耀明确其是代表公司签订的合同，且剩余的购车款356000元也系大正公司所付，发票上的购买方也是大正公司。同时大正公司还交付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等；第三，涉案车辆在大正公司保管。涉案车辆购买过程中及纠纷发生后，均由张耀及大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一起参与其中。新飞扬公司虽称案涉车辆是挂靠在大正公司的，但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大正公司主张损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新飞扬公司交付给大正公司的自卸车因实际整备质量与合格证整备质量不符导致无法上牌，因本案车辆系营运车辆，故该车辆无法上牌客观上会造成大正公司损失。新飞扬公司违约导致大正公司损失，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对该损失新飞扬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大正公司主张的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大正公司主张其损失为28万元，但其所提供的付款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实际支付了该费用，同时从该费用的支付时间看，该费用的支付也与本案纠纷发生的时间及后续损失的形成时间不尽相同，故本院对大正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本案中，大正公司、新飞扬公司在2018年10月22日就知晓本案的车辆无法上牌，大正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就起诉要求退还购车款等，新飞扬公司作为违约方在纠纷发生后并未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也未将大正公司所支付的购车款及时进行退还，至今大正公司所支付的购车款仍被新飞扬公司占有，综合本案车辆系营运车辆，购车款、保险费等未及时返还以及新飞扬公司在本案所涉纠纷中的过错，本院酌定由新飞扬公司承担大正公司损失45000元。对于大正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1046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洪泽大正塑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本案所涉车辆的买卖合同；三、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洪泽大正塑业有限公司482126元。四、驳回洪泽大正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30元，由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0725元，由洪泽大正公司有限公司负担14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洪泽大正塑业有限公司负担4616元，由淮安市新飞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潘春节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