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41951701645。 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璐，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桂，男，汉族，1973年5月8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系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都匀西山新苑项目部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明，男，1967年7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童，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德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金额不予认可且已付款项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未依法释明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账务清理，直接根据明显存疑的《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认定结算及付款金额，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首先，该结算表并非针对郭德明一方的结算，还包含了孙平塑钢窗班组、水电罗珍美班组以及商砼款在内，明显有悖于当事人应针对《劳务分包协议》进行单独结算的行业惯例和基本知识。其次，郭德明班组的结算金额，未根据《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明确工程总量、工程单价、计算方式等，完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程序和方式。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也无法得出计算表中应付金额30124020元。第三，郭德明班组的工程款大部分是通过陈继华、陈光辉、李春桂、邱明超等个人分别予以支付，还有部分工程款是由郭德明之妻张家英直接收取。根据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统计，郭德明夫妻实际收取的工程款与结算表载明的已付金额27990000元不符，该结算表中记载的实际已付金额来源不明。第四，在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复强调已经超额支付且未明确放弃账务清理的情况下，一审直接以结算表金额判决，程序错误，有失公平公正。第五，结算表是在相关项目管理人员不在场，并未予以结算的情况下，因迫于维稳压力而加盖的印章，并不能真实反应双方的结算情况。二、一审遗漏与案件事实有必要联系的当事人，审理程序错误。首先，孙平塑钢窗班组、水电罗珍美班组均是《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中的当事人，且结算表尾部具有总计未付金额的表述，该两班组结算金额系结算表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应依法追加二人共同参加诉讼。其次，李春桂、邱明超以西山新苑项目部代表人名义与郭德明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郭德明所收取的部分工程款由李春桂、邱明超支付，但该二人并未在《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导致结算表金额来源不明，李春桂、邱明超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依法追加该二人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三、一审遗漏诉讼请求。一审对于郭德明主张诉请未予全部裁判，漏判应驳回郭德明提出的违约金等诉讼请求判项，本案应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 郭德明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郭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款1560420元；2.请求依法判令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08563.8元(以15604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29日共计13个月的违约金1560420×13×3%=608563.8元)及以15604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9年2月29日至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请求依法判令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0日，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郭德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都匀西山公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分包给郭德明。1、合同3.1条约定：“包括本工程施工图中所有土建、装饰的工程内容和设计变更、施工组织设计、技术核定单包含的所有劳务工作内容。包括：砌体、砼、钢筋制安、地下室剪力墙，模板安拆、防护脚手架安拆、构件制安、内外墙抹灰、楼地面、屋面工程、土方挖运、安全文明施工、门卫保安、自行提供挑架所用型钢、吊索、施工工具和施工机具、垂直运输设备、起重设备塔吊甲方免费提供一台，附着以及相关的建辅材料、钢筋的卸车。”；2、合同4.1条约定：单价包干390元/平方米。合同上盖有都匀西山新苑项目部专用章，李春柱、邱明超作为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2014年12月1日郭德明与李春柱、邱明超二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每平方米建筑包干单价为390元/平方米变更为每平方米建筑包干单价为400元/平方米。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了《广州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郭德明劳务费 30261020元，已付27990000元，未付金额2271020元,2018年2月8日，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郭德明支付了710600元，尚欠有1560420元劳务费未支付。一审另查明：郭德明不具备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项目为都匀西山棚户区改造，而补充协议和结算表上项目为都匀西山新苑，二者名称不一致。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加盖了都匀西山新苑项目部专用章，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2、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补充协议没有公司盖章，其不予认可，但双方已经对项目进行了结算，应以结算的金额为准；3、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对结算表的金额不认可，但其对结算表上的公章没有异议，且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账目进行清算，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是劳务分包合同，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履行的并不是简单的劳务服务，而是工程的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郭德明、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郭德明出具了该项目的工程结算表，认可了尚欠费用，故对郭德明要求支付尚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对利息的约定无效，但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郭德明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郭德明劳务费15604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29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6元，由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部分案涉工程项目的付款凭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工程款付款凭证并不完整，付款明细也存在重复统计的情形，不能够证实其向郭德明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亦不能推翻其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给郭德明的《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本院对其提交该部分付款凭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审理本案是否存在遗漏了与案件事实有必要联系的当事人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中，因郭德明不具备《劳务分包合同》的施工资质，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郭德明向一审提交的《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已经加盖了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次，虽然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结算表载明的金额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二审诉讼中，经本院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目，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未能提供完整的付款凭证证实其实际向郭德明支付了多少工程款，亦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给郭德明的《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载明的结算金额；第三，虽然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进行单独结算的行业惯例和基本知识，但是结合郭德明向一审提交的《广东电白西山新苑项目郭德明班组结算表》看，该张结算表完整的反应了郭德明在案涉工程中完成的工程量、工程单价以及工程总价款，说明双方在2016年12月5日就已对郭德明施工的项目进行过工程结算。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该次结算的事实也不持异议。另外，该次结算的金额还要高于《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载明的结算金额，则郭德明在本案中要求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载明的结算金额向其支付未付工程款，亦并无不当。鉴于此，一审采纳郭德明提交的《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在扣除该结算表出具后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另行支付给郭德明的710600元后，认定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郭德明1560420元劳务费未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广东电白都匀西山新苑结算表》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审理本案是否存在遗漏了与案件事实有必要联系的当事人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的问题。由于《劳务分包合同》系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郭德明共同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孙平塑钢窗班组、水电罗珍美班组、李春桂、邱明超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应当追加上述人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遗漏了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另外，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未支持郭德明诉请的违约金，而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郭德明从2018年1月29日起至付清1560420元劳务费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未在判决中明确驳回郭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在判决中明确驳回郭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郭德明劳务费15604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29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郭德明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6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4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郑晔 书记员詹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