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1行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祁阳县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修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莲香，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刘玲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林，该局工伤科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争光，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何录春，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湖南省永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姚转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波，湖南威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祁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通祁阳分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州市人社局）、永州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姚转来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行初1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10月31日上午8点左右，正在德通祁阳分公司承包的冷祁城际道路祁阳段提质改造工程进行水稳施工的施工人员姚转来在横过道路时，不慎被路过的由周谷生驾驶的湘M2BX58号小型轿车撞伤，经祁阳县中医医院诊断为：1.急性重症颅脑外伤，弥漫性轴索伤；2.左侧额叶脑挫伤；3.左侧颞叶脑挫伤；4.顶枕骨骨折；5.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6.左侧枕部皮肤裂伤；7.右侧股骨大结节撕脱性粉碎性骨折；8.胸8椎体压缩性粉碎骨折；9.右侧锁骨骨折；10.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11.右侧肩胛骨脱位；12.多处软装挫伤。姚转来的伤势经过一段时间治疗相对稳定后，于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3日分别向祁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永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祁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永州市人社局的委托于2019年1月14日下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立案受理。同日，向德通祁阳分公司下达了协助调查通知书，2019年1月19日，德通祁阳分公司向祁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关于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祁阳县分公司与姚转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说明》称：“我公司承建祁冷城际道路祁阳段提质改造工程，成立项目部，李仁良系我公司项目部下面一个包工头，李仁良承包了我公司祁阳段提质改造工程水稳施工，姚转来系李仁良聘请的临时施工人员，其工资由李仁良从其赚取的承包款中予以发放，姚转来工作期间的管理、工作分配、作息、考勤均由李仁良负责，与我公司无关，故姚转来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交通事故受伤不应当认定为工伤”。永州市人社局根据调查的证据和事实，经审查认为，德通祁阳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自然人李仁良，李仁良聘请的工人，应由德通祁阳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该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规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永人社工认字［2019］110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姚转来受伤情形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予以认定为工伤。德通祁阳分公司不服，于2019年3月27日申请行政复议。永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日受理后，经过书面审理，于2019年6月27日（期间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0日）作出了永政复决字［2019］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工认字［2019］11017号工伤认定决定。德通祁阳分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后仍不服，于2019年8月5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 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协助调查通知书、营业执照复印件、何修文调查笔录、李仁良调查笔录、德通祁阳分公司企业信息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祁阳县中医院住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及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作出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3年4月25日颁布实施的《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上述规范性文件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德通祁阳分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分支机构，将其承包的冷祁城际道路祁阳段提质改造工程的水稳施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仁良，李仁良聘用的职工姚转来在从事水稳施工洒水泥的工作时不慎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永州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作出的永人社工认字［2019］11017号工伤认定决定确认德通祁阳分公司为用工责任主体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认定姚转来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予以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因此，该院确认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工认字［2019］11017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复决字［2019］5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作出的维持永人社工认字［2019］11017号工伤认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德通祁阳分公司提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其为用工主体不当，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等上位法相冲突，其诉讼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德通祁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德通祁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德通祁阳分公司负担。 德通祁阳分公司不服，上诉称，1.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证据不充分。姚转来未提交其与德通祁阳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相关证明资料的情况下，永州市人社局直接予以受理，并要求德通祁阳分公司提交与姚转来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姚转来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的证据材料，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颠倒了举证责任，且永州市人社局调查取证存在重大瑕疵，证据严重不足。2.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德通祁阳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属于认定错误。姚转来并非公司人员，与德通祁阳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系李良仁雇请，既不受德通祁阳分公司规章制度约束，也不受德通祁阳分公司管理，李良仁与姚转来之间系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3.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永州市人社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被诉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正确区分雇佣关系与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直接扩大适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诉讼费用由永州市人社局及永州市人民政府承担。 永州市人社局答辩称，德通祁阳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冷祁城际道路祁阳路段提质改造工程的水稳施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仁良，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永州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姚转来的情形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予以认定工伤，适用法律准确。德通祁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永州市人民政府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永州市人民政府经过立案、书面审理、依法批报延期审理手续后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了各方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 姚转来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德通祁阳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德通祁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德通祁阳分公司是否为本案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首先，德通祁阳分公司可以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是独立的用人单位。德通祁阳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冷祁城际道路祁阳路段提质改造工程的水稳施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仁良，李仁良又聘用职工姚转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德通祁阳分公司应当对姚转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其次，姚转来在冷祁城际道路祁阳路段提质改造工程水稳施工项目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德通祁阳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姚转来所受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是本案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德通祁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祁阳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陈 姬 审 判 员  王焕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诗萌 书 记 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