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再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文华，女，194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辽宁省盖州市人，现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伟，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群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桃花潭里。法定代表人：姜文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泉，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文华与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群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鲅民二初字第00087号民事裁定，驳回曲文华的起诉。曲文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营民三终字第0048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曲文华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提字第6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营民三终字第00485号民事裁定及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4）鲅民二初字第00087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0804民再16号民事判决，驳回曲文华的诉讼请求。曲文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伟，被上诉人群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文华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的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30万元损失依据是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赔偿款。因此，关于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否真实存在、损失数额问题，上诉人提交了2006年9月20日的银行存折，用于证明向案外人支付了230万元违约金；2006年10月1日的补充协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明知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合作经营并自愿认可赔偿上诉人的损失200万元。银行存折、补充协议在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提交，而该两份证据系认定上诉人损失存在的关键证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证据基本一致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法预见上诉人的损失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大连华钩公司合作经营的事宜，并在《借款协议》中明确了该事实。虽然在签订《借款协议》关于上诉人的损失额度没有确定，但是关于逾期未还借款可能会造成上诉人的其他损失问题，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被上诉人认可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作为在鲅鱼圈开发房地产的企业，张群作为具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商人，其经营房地产开发公司所积累的商业信誉和对经营事务的处理能够使张群对签订合同的法律风险有高度的认知力，其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签字确认并加盖企业公章，充分说明了《借款协议》所载内容其是明知的，并自愿承担全部损失。假设被上诉人无法预见损失及数额，被上诉人在《借款协议》加盖公章视为对协议内容的认可，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合作经营项目及预期损失的内容不知道，应当提出撤销或变更该合同的请求，历年诉讼中，被上诉人仅是不认可损失及数额却从未提出撤销或变更的请求，对于该条约定也从未说明为什么在《借款协议》中载明，被上诉人对该合同条款从未作出过合理说明。且，在2006年10月1日的《补充协议》中，被上诉人仍然认可该部分损失。虽然该《补充协议》未生效，《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的合作经营项目及产生了损失的问题。《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并不能否认书写内容的事实存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群达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曲文华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230万元损失赔偿，承担从2006年12月31日到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曲文华称，被告为房地产开发商，2006年4月16日、20日分别向原告借款，合计575万元。在2006年4月14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此借款必须在两个月内清还，如按期清还借款，出借人不收取借款利息；在协议中第七条还约定：因乙方（指原告）在2006年8月另有合作项目，所以甲方（指被告）必须保证按期清还所欠乙方借款及利息，否则甲方将承担因违约而给乙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通过前期诉讼，对于575万元的借款问题已判决处理完毕，有关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另一项目的赔偿损失230万元的诉讼请求，铁岭中院及高院判决：权利人另行诉讼。一审法院原审裁定认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230万元损失的诉请，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此作出了判决，且该判决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以同一事实诉至本院，在其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曲文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500元（已交12750元，缓交12750元），免交。曲文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营民三终字第0048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曲文华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提字第61号民事裁定，认为：关于曲文华要求群达公司负担赔偿大连华钧公司230万元损失一节，省高院另案（2011）辽审一民再终字第1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此表述为“关于曲文华要求群达公司负担赔偿大连华钧公司230万元一节，因群达公司和曲文华的借款合同是在2006年4月签订的，曲文华与大连华钧公司的合同是7月签订，签订借款合同时曲文华与大连华钧公司的联营合作并没有实际发生，群达公司无法预见到未来的损失及数额；曲文华在要求群达公司承担利息之外另行约定群达公司在借款时尚不可预知的损失，并在借款到期第二天即自愿履行违约金，对此群达公司不能行使抗辩的权利，因此，该节诉求可以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曲文华的起诉不当，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裁定：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营民三终字第00485号民事裁定和本院（2014）鲅民二初字第00087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6年4月14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审原告（乙方）向原审被告（甲方）借款460万元，甲方用竞拍所得土地做抵押，借款使用期从乙方办好他项权证时计算至3个月，如在头两个月还清借款，乙方同意无偿使用该全部借款，如超出两个月（包括不足3个月）甲方付给乙方月利息30万元。协议第七条还约定：因乙方在2006年8月另有合作经营项目，所以甲方必须保证按期清还所欠乙方借款及利息，否则甲方将承担因违约而给乙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4月14日，原审被告交付借款定金10万元，并将提供的抵押土地办理了他项权证。4月20日，双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原审被告使用同一抵押物再向原审原告借款115万元，约定该款超出2个月（包括不足3个月）甲方付给乙方利息共10万元。两次借款合计575万元。2006年4月26日，原审原告通过张珂账户将上述款项转给原审被告。2006年10月1日，原审原告（乙方）与原审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原向乙方借款575万元，已还本息1413493元，尚欠本息4636507元。二、因甲方工程开发需要资金，由乙方协助甲方办理贷款（最低贷款额为600万元左右），此款贷妥后，甲方按贷款总额的50%偿还乙方的欠款。三、原借款到期后，因甲方未及时履行清还义务给乙方造成另一项目违约金230万元。经协商，甲方向乙方支付损失赔偿金200万元。四、欠乙方款定于2006年12月末前全部清还，如到期未能清还时，甲方愿承担尚欠部分金额的按日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若此贷款未到位时，此协议即全部作废。协议落款处甲方原审被告盖章，乙方加盖原审原告的名章，孙德启（代）签字。再查，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2010）铁审民初再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营民二合初字第116号调解书；二、原审被告群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曲文华借款本金4536507元；利息10万元。（本金部分自2006年7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曲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关于曲文华要求群达公司负担赔偿大连华钧公司230万元损失一节，因群达公司和曲文华的借款合同是在2006年4月签订的，曲文华与大连华钧公司的合同是7月签订，签订借款合同时，曲文华与大连华钧公司的联营合作并没有实际发生，群达公司无法预见到未来的损失及数额；曲文华方称，群达公司借款时就已经知道其与大连华钧公司的合作，提供了班某的证言，但证人本人没有到庭，群达公司对该证言有异议，证据无法认定；曲文华在与大连华钧公司签订合同后当月内没有全部资金到位是否确实造成了大连方230万元的经济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曲文华自愿履行违约金，对此群达公司不能行使抗辩权，因此，该节诉求可以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在该案审理时，曲文华提供了如下证据：联营协议、大连华钧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联营协议中准备装修的房屋）、抵押协议书及所抵押《商品房买卖合同》、2006年9月大连华钧公司收到曲文华230万元违约金的收款收据、证人班某证言。曲文华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2日作出（2011）辽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维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铁审民初再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关于曲文华要求群达公司负担大连华钧公司230万元损失一节，判决认为，因群达公司和曲文华的借款合同是在2006年4月签订的，曲文华与大连华钧公司的合同是7月份签订，签订借款合同时曲文华与大连华钧公司的联营合作并没有实际发生，群达公司无法预见到未来的损失及数额；曲文华在要求群达公司承担利息之外另行约定群达公司在借款时尚不可预知的损失，并在借款到期第二天即自愿履行违约金，对此群达公司未能行使抗辩权，因此，该节诉求可以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曲文华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民再申字第305号民事裁定，驳回曲文华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诉请要求原审被告负担赔偿大连华钧公司230万元损失，是根据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时释明的“该节诉求可以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在本次审理时，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借据、储蓄存款存折和回款单、联营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抵押协议书、收条、存折、收款收据），与在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时提交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借据、记账单、联营协议、大连华钧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抵押协议书及所抵押《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证据基本一致，未提供出新的证据，涉及575万元借款及违约责任已经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二审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借款合同签订时曲文华与大连华钧公司的联营合作并没有实际发生，群达公司无法预见未来的损失及数额，曲文华在与大连华钧公司签订合同后当月内没有全部资金到位是否确实造成了大连方230万元的经济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曲文华自愿履行违约金，致使群达公司不能行使抗辩权，且2006年10月1日曲文华与群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以曲文华帮助群达公司贷款为附加条件，群达公司才同意赔偿曲文华200万元，现无证据证明曲文华帮群达公司贷款已完成，该协议亦未成就。综上，原审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曲文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00元(已交12750元,缓交1275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从群达公司的抗辩权和当事人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效力角度，对上诉人曲文华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本案是因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故还应从当事人双方已有生效判决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已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的情况下曲文华是否还能请求给付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230万元损失及利息的角度对本案进行考量。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有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的，借款人应按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等费用也可以同时适用，但相加不得超过国家规定的利息上限，应当符合国家有关利率限制的规定。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等费用同时主张时如超过国家规定的利率限制，将变成超额利息，是“高利贷行为”，法律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但“高利贷行为”不受保护，不能获得法院承认并予以支持的。具体到本案，已生效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辽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已支持“自2006年7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已到达国家法律规定利率上限，故从此角度来看，上诉人曲文华要求再给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曲文华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曲文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勇审判员  栾 娜审判员  孙石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宝书记员孙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