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女，197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军，男，197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系郑军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地产集团徐州新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维维大道1号潘塘办事处512室。法定代表人：卜凡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艳、郑军因与被上诉人绿地地产集团徐州新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艳、郑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果是被上诉人本身违反环保法律法规被政府责令停工停产，并非不能控制因素，不能据此主张免责。其次，政府在重污染天气下要求相关企业停工停产，早有明确的法律法规及政策依据，并已形成了制度化、常态化的操作。企业应了解相关规定及操作。在此情况下，企业有责任准备应急预案，增强自身抗风险能力。在被上诉人应当遵守环保要求的情况下，如果政府因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要求停工停产，导致不能按期交房，也不能据此申请免责。被上诉人绿地新诚置业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赵艳、郑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地新诚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3200元（以1099514元为基础，按万分之一每日为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2.诉讼费用由绿地新诚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7日，赵艳、郑军（买受人）与绿地新诚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赵艳、郑军购买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本市汉风花苑某房产，预测建筑面积为141.69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112.65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7760元，总价为1099514元。合同第九条约定：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买受人已付清该商品房全部价款的条件。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8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8条约定：如遇到一下特殊原因，除双方协议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甲方（即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可以据实予以顺延交付期限，不视为甲方违约：（1）《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签订后，新颁发的法律、法规、规章、规范性文件所规定的条件变更，导致甲方不能按时将房屋交付的。（2）《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项下房屋建造工地临近的市政工程建设使得该房屋的建造施工不得不停止，导致甲方不能按时交付房屋的。（3）该房屋建设范围内的政府或相关部门的配套设施及安装之延误的。（4）施工过程中遇到不能及时解决的异常困难及重大技术问题。（5）政府管制、征用或政府法律规定调整、规划变更等政府行为。（6）其他非甲方所不能控制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政府部门延迟有关文件的批准、文物考古、挖掘等。（7）遭遇不可抗力的。第22条第（2）项约定：甲方（即绿地新诚置业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第十一条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给乙方（即赵艳、郑军）使用，逾期超过90日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当自乙方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乙方累计已付款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即绿地新诚置业公司）按日向乙方（即赵艳、郑军）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赵艳、郑军向绿地新诚置业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向赵艳、郑军开具了相应的发票。2018年12月31日，赵艳、郑军收到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发送的案涉房产的上房通知书。又查明，为了控制大气污染，提高空气质量，徐州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江苏省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多次下发文件，采取了多项措施。2017年11月14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司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秋冬季大气污染防治强化管控工作的通知》，载明的管控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强化措施中载明有如下内容“对水泥粉磨站、砖瓦、搅拌站等企业实施停产，切断生产用电”、“管控期间，所有工地不得进行土石方作业”。2018年1月20日，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下发《关于采取果断措施应对重污染天气的紧急通知》，要求各设区市人民政府，立即采取更有力措施，应对大气严重污染形势，其中明确要求水泥企业全部停产，工地全部停工。次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采取果断措施应对重污染天气的紧急通知》，通知要求各地、各相关部门在原有管控措施基础上，加大管控工作力度，切实有效应对重污染天气的影响，明确要求全市所有工地一律停止土石方作业，所有搅拌站（除市政重点工程和抢险工程配套外）一律停止生产。2018年3月26日，徐州市环境空气质量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又下发《关于立即启动大气应急管控措施的紧急通知》，其中要求各督查组对各地应急管控工作开展情况实施不间断督查，重点督查企业限停产、工地停工等管控措施落实情况。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就顺延交付案涉房产的期限、和原因及时发函告知了赵艳、郑军，赵艳、郑军在诉状及庭审中认可已收到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发出的延期交房的告知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赵艳、郑军购买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案涉房产，并向绿地新诚置业公司交付了购房款，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应当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符合交付条件的案涉房产，而绿地新诚置业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履行交付案涉房产的义务。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绿地新诚置业公司虽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向赵艳、郑军交付房屋，仍不构成违约，不应向赵艳、郑军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理由如下：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8条的约定，当出现政府管制、征用或政府法律规定的调整、规划变更等政府行为，或其他非甲方所能控制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政府部门延迟有关文件的批准、文物考古、挖掘等，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可以据实予以顺延交付期限。本案中，为控制大气污染，提高空气质量，江苏省、徐州市相关政府部门自2017年11月起多次采取管控措施，要求水泥粉磨站、砖瓦、搅拌站等企业实施停产措施，工地实施停工或停止土石方作业等措施。上述措施的实施，影响到赵艳、郑军上游材料供应商的生产，势必会影响上游材料商向赵艳、郑军供应施工材料，必然导致工期的延误；同时直接要求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停止施工，必然会延误工期。由于政府上述管控措施，导致绿地新诚置业公司不能按照计划施工，造成工期延误，这亦非绿地新诚置业公司所能控制。根据上述事实及合同约定，绿地新诚置业公司可以据此顺延交付期限，不视为违约。且在政府采取管控措施后，绿地新诚置业公司亦及时发函告知赵艳、郑军顺延交付房产顺延的期限、原因。同时结合绿地新诚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政府采取管控措施对绿地新诚置业公司施工造成的影响程度，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亦应在合理的顺延交付期限内。综上，对赵艳、郑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赵艳、郑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上诉人交付房屋，但是双方亦约定了延期交付的免责情形，即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预售）》补充协议第8条的约定，当出现政府管制、征用或政府法律规定的调整、规划变更等政府行为，或其他非被上诉人所能控制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政府部门延迟有关文件的批准、文物考古、挖掘等，被上诉人可以据实予以顺延交付期限。本案中，为控制大气污染，提高空气质量，江苏省、徐州市相关政府部门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上半年多次采取管控措施，要求水泥粉磨站、砖瓦、搅拌站等企业实施停产措施，工地实施停工或停止土石方作业等措施。上述管控措施虽为概括性措施，并非仅针对被上诉人工地，但从文件内容看，即使施工企业符合环保要求，也可能要纳入停工范围。上述政府管控措施的实施，一方面影响到被上诉人上游材料供应商的生产，势必会影响上游材料商向被上诉人供应施工材料；另一方面按照政府大气污染管控措施要求，被上诉人不能按照施工计划施工，必然会延误工期。综上，被上诉人延期上房，系因被上诉人不能预见和避免的政府管控行为造成。本案延期上房4个月，亦与政府管控文件内容和时间相符合，且被上诉人已及时将延期情况告知上诉人。根据上述事实及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可以据此顺延交付期限，并免除其延期交付的合同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江苏省、徐州市相关政府部门的大气污染防控措施实施时间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艳、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赵艳、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祝 杰审 判 员  宋新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张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