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粤17法赔1号赔偿请求人：许其但，曾用名许达，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委托代理人：谢克健，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凤娟，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赔偿义务机关：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东风三路145号。法定代表人：陈友强，院长。赔偿请求人许其但以本院再审改判被超期监禁为由，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赔偿请求人许其但向本院申请：1、依法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299195.18元；2、依法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4718.31元；3、为赔偿请求人许其但恢复受损名誉，消除不良影响，公开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赔偿请求人许其但因涉嫌犯罪，于2013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2014年3月27日，阳春市人民检察院以春检诉字[2014]108号起诉书指控许其但犯行贿罪、贪污罪，向阳春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4年6月19日，阳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阳春法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以许其但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职务侵占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许其但提出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二审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刑期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判决生效后，许其但一直在阳江市看守所服刑，直至2016年2月6日刑罚执行完毕。2019年2月14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决定，决定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许其但犯罪一案进行再审，并在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粤17刑再2号刑事判决：一、维持本院（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二、撤销本院（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许其但犯贪污罪的定罪、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已执行完毕）；依照上述再审判决，许其但的刑期为六个月（自2013年1月5日起至2013年7月4日止），但因法院错误作出（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致使许其但在阳江市看守所实际服刑三年一个月（自2013年1月5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被超期监禁服刑的天数共947天（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许其但在被超期监禁服刑期间，人身自由受到侵犯，被指责为贪污罪犯，精神压力巨大，以致患上严重的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等疾病，多次晕倒，并被阳江市看守所送到阳江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遭受了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伤害，发生了不可逆转的严重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许其但有权请求国家赔偿，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是作出原生效判决的审判机关，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进行赔偿。具体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1、被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299195.18元，即按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5月15日公布的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每日315.94元计算，315.94元/天×947天=299195.1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4718.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的35%计算，299195.18元×35%=104718.31元；3、为许其但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院查明：赔偿请求人许其但因涉嫌犯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贪污罪，于2013年1月7日被原阳东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执行逮捕,被羁押在阳江市看守所。2014年3月27日，阳春市人民检察院以春检诉字[2014]108号起诉书指控许其但犯行贿罪、贪污罪，向阳春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4年6月19日，阳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阳春法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认为许其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国有土地上承建岗列村委会办公楼等事项过程中，为感谢村委会主任陈广向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关系，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三次共送给陈广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许其但以伙同陈广、何佑，利用陈广职务上的便利，企图共同骗取、侵吞原阳江市国土资源局另行划拨给岗列村委会土地的开发收益，后因事发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未遂），依法应以惩处，并实行数罪并罚。判决：许其但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职务侵占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2013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月4日止）。该案宣判后，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许其但也向本院提出上诉。2014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认为许其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岗列村委会主任陈广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许其但又伙同陈广、何佑，利用陈广职务上的便利，使用骗取手段，欲非法占有18850平方米土地，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许其但系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许其但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许其但在贪污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鉴于其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判决：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二、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刑期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本院作出（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后，许其但一直在阳江市看守所服刑，直至2016年2月6日刑罚执行完毕被释放。由于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犯贪污罪的事实与另两被告人陈广、何佑的案件相关联。陈广、何佑对本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不服，分别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7日和2016年10月16日分别作出（2015）粤高法刑申字第235号和（2015）粤高法刑申字第334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3日和2018年7月2日分别作出（2017）粤17刑终252号和（2017）粤17刑终253号刑事裁定，均认定何佑、陈广不构成贪污罪。因此，本院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9）粤17刑监1号再审决定，认为本院作出的（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四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决定：本院作出的（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9）粤17刑再2号刑事判决，认为许其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岗列村委会主任陈广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二审判决认定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原二审判决认定许其但犯贪污罪，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二、撤销本院（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许其但犯贪污罪的定罪、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已执行完毕）。以上表明，经本院再审判决，改判认定许其但犯贪污罪不成立，最终仅以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3年7月6日止。而本院原来二审判决许其但的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致使许其但在阳江市看守所实际服刑了三年一个月（刑期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因此，许其但被超期监禁服刑的天数为2013年7月7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共945天。许其但认为其被超期监禁服刑，人身自由受到侵犯，遂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发布法[2019]112号《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要求各级人民法院自2019年5月15日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应为315.94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数罪并罚的案件经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监禁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公民对超期监禁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当决定予以赔偿。本院二审作出的（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经本院再审判决，改判认定许其但犯贪污罪不成立，最终仅以许其但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许其但被监禁的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共超出945天，其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符合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院二审作出的（2014）阳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属于数罪并罚的案件，但经本院再审改判许其但部分罪名不成立，故本院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关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应按国家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计算许其但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许其但被监禁的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共945天。因此，应支付给许其但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为945天×315.94元=298563.3元。关于应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是否应当为许其但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问题。经本院再审判决认定，许其但犯贪污罪不成立，其最终仅以犯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但其被监禁的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共945天，属于遭受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因此，许其但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结合许其但被超期监禁的时间以及本地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酌定支付许其但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向许其但赔礼道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本院向赔偿请求人许其但支付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298563.3元；二、本院向赔偿请求人许其但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当面向许其但赔礼道歉。如对本决定有异议，可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二十一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依照本法的规定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的，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二十二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人提出赔偿请求，适用本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数罪并罚的案件经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监禁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公民对超期监禁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当决定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