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民再119号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银，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雁，女，1973年5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方俭，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张义，男，1972年1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孙瑜，男，1973年7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张浩，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袁俊青，男，1976年9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李成甫，男，1954年7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舒茂江，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审上诉人张道银、方雁与二审被上诉人胡方俭、原审被告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李成甫、舒茂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依法作出（2017）苏13民终19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苏13民监7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胡方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道银、方雁归还借款196500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22日起按每日30元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违约金58950元；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李成甫、舒茂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道银、方雁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22日，张道银向胡方俭借款196500元，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还款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如张道银未按时还清借款，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每天30元向胡方俭支付利息，并支付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李成甫、舒茂江及案外人舒坦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担保，并约定担保期限为二年。同时，张道银就该笔借款还向胡方俭出具借条一张，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及案外人舒坦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担保。现因胡方俭索款未果，引发诉讼。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道银是否已还过胡方俭部分款项；2.胡方俭现要求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李成甫、舒茂江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3.胡方俭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胡方俭持有张道银签署的借款协议及出具的借条向其主张权利，张道银、方雁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称张道银已经偿还胡方俭部分款项，并就余款七、八万元另行向胡方俭出具借条，但胡方俭对此不予认可，张道银、方雁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张道银、方雁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张道银、方雁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胡方俭主张其曾与张道银、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李成甫、舒茂江等人协商延长还款时间及担保期限，但现张道银、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均不予认可，而胡方俭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有关延长还款时间及担保期限的记载均是其本人书写，现并无证据证实该部分内容经过张道银、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认可，对胡方俭该主张不予支持，故依法认定还款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担保期限为二年。现胡方俭主张曾在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并提供李成甫、舒茂江出具的承诺书及要款说明欲予证实，但现李成甫、舒茂江否认承诺书及要款说明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胡方俭要求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李成甫、舒茂江承担保证责任已超出保证期间，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胡方俭提供的承诺书、要款说明的纸张来看，纸张的大小、成色、新旧程度基本一致，而承诺书、要款说明记载的时间跨度从2010年至2016年，外观至今看来仍然差异不大，不符合常理；其次，胡方俭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或担保人催要借款的目的是实际拿到款项，而胡方俭多次催要借款均是要求李成甫、舒茂江出具承诺书或要款说明，而且均是要求李成甫、舒茂江在打印好的承诺书或要款说明上签字，其行为明显违背常理；再次，胡方俭称其除向李成甫、舒茂江主张过权利外，亦向其余担保人主张过权利，但胡方俭仅是要求李成甫、舒茂江出具承诺书或要款说明，却未留存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的任何证据；另外，胡方俭提交的借款协议上由李成甫、舒茂江作为担保人签名，而借条上则无该二人签字，胡方俭据此问题作出的解释亦不能令人信服。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道银、方雁虽辩称还过部分款项，但亦称就余款已另行向胡方俭出具条据，且亦表示同意偿还余款，结合李成甫曾陪同胡方俭向张道银索要借款的陈述，认定胡方俭要求张道银、方雁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道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胡方俭借款，双方之间据此形成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张道银未按约定期限偿还胡方俭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胡方俭现要求张道银偿还借款本金196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胡方俭主张的利息，双方明确约定未按时还款则自借款之日起按每天30元支付利息，经核算，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约为年利率5.57%（30元/天×365天÷196500元×100%），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方俭主张的违约金58950元，因双方还约定未按时还款应按借款总额30%支付违约金，经核算，胡方俭现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总计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亦予以支持。张道银、方雁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方俭要求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李成甫、舒茂江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因胡方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故张义、孙瑜、张浩、袁俊青、李成甫、舒茂江的担保责任依法应予以免除。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道银、方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胡方俭借款196500元、违约金58950元及利息（利息以1965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5.57%计算）；二、驳回胡方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胡方俭已预交2566元），由张道银、方雁负担。一审判决后，胡方俭、张道银、方雁均提起上诉。二审诉讼中，胡方俭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依法予以准许。张道银、方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胡方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从涉案借款协议第四项约定的文字表述和严肃程度来看，本案具有张义交付房权证作为抵押担保的基本特征，亦符合交易习惯。张义现持有其房权证，足以证明张道银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就余款已另行出具借条。胡方俭称虽约定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否认交付房权证的辩解不能成立。胡方俭所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为格式文本，说明胡方俭经常放贷，具有较强的合同驾驭和风险控制能力，应当不会允许张义不交付房权证。一审判决以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为由对该房权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明显不当。张道银已偿还的金额为120000元左右，就剩余借款向胡方俭出具了70000元左右的借条，具体数额应由胡方俭举证。2.本案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结合胡方俭在借款协议、借条中私自添加关于延长还款时间和担保期限等处理、要求李成甫、舒茂江二人在其打印好的承诺书等材料上签字以及借据上无李成甫、舒茂江签名等一系列有悖常理的表现，应当认定胡方俭提起的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胡方俭答辩称：1.关于借款数额，张道银在借款之后没有归还过任何款项，其也无证据证明曾经归还过借款。2.关于诉讼时效，张道银、方雁在一审中同意归还借款，且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综上，张道银、方雁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张义述称，同意张道银、方雁的上诉意见。孙瑜、张浩称，除其二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外，无新的意见。二审期间，袁俊青、李成甫、舒茂江未到庭应诉。二审期间，张道银、方雁提供了证人张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在2009年春节前，张某,4因感冒到张义家拿药，当时张义夫妻俩正在吵架。张某,4询问原因，张义妻子说张义把房产证拿去给人做抵押，如果张义不把房产证拿回来，他妻子还不知道此事。张某,4询问张义，张义说将房产证抵押给张道银的。胡方俭质证称，证人陈述听到张义的房产证抵押给张道银，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张义质证称，证人陈述房产证抵押给张道银是口误，事实是张义用房产证为张道银借款进行抵押，现在房产证退回了，张义夫妻二人因为此事吵架的。说明张道银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现张义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孙瑜、张浩质证称，证人证言属实，如实反映了借款凭证上用张义房屋进行抵押担保的事实。根据常理，如果未归还款项，那么房产证是不可能被退回的。张义作为担保人，将其抵押的房产证收回，说明了胡方俭已经免除了张义作为担保人的责任。本院认证意见：即使证人张某,4的证言属实，亦不足以证明张道银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以及胡方俭不再要求张义承担担保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涉案借款合同还约定：“担保人张义愿意以桑墟镇友谊河村中心规划区147.175㎡房权证沭村镇房字第××号为借款提供作抵押”。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道银、方雁是否已经就涉案借款偿还了部分款项，欠款数额如何确定；2.胡方俭在本案中向张道银、方雁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期间提出该主张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二审认为，张道银以张义持有房产证为依据主张其偿还过部分款项，而胡方俭称借款协议中的抵押条款并未履行，否认曾收取过张义的房产证。因双方未就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张道银、张义对于曾经向胡方俭交付过房产证并无证据加以证实，且即使张义曾向胡方俭交付过房产证，张义收回房产证与张道银还款亦并非具有必然且唯一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张义因其他原因收回房产证的可能性，故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张义持有房产证的事实并不足以证实张道银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况且，张道银对于还款数额不能作出准确的陈述。综上，张道银主张已经偿还部分款项，证据不足，对其该上诉主张难以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道银、方雁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一审诉讼中表示对于下欠的7、8万元借款同意归还，故对于张道银、方雁二审期间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张道银、方雁负担。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审查，胡方俭在法院系统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存在提供填空式制式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现金交付没有证据证实、收取高息等情况。本院认为，结合胡方俭在借贷过程中的行为特征以及本案具体情况，胡方俭在本案中的行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予以审查。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13民终1905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039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胡方俭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胡方俭已预交2566元），退还胡方俭；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退还张道银、方雁。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陈志意审判员  葛 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