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4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艳荔，女，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瑞玉，女，193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伟，福建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翁笃诚，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再审申请人黄艳荔因与被申请人陈瑞玉、一审被告翁笃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艳荔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讼争房屋为翁文秀（已故）、陈瑞玉与翁笃诚、艳荔共同共有”错误。2000年6月间，翁文秀、陈瑞玉夫妻所有的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的双层楼房被拆迁安置重建，2000年8月4日翁文秀、陈瑞玉与翁笃诚、黄艳荔签订的《关于房屋的产权与居住权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子媳（翁笃诚、黄艳荔）筹资重建，翁文秀、陈瑞玉夫妻另外给予补贴，翁文秀、陈瑞玉享有终身居住权。同日，翁文秀向城厢区凤凰山街道南门居委会（以下简称南门居委会）申请并递交一份报告，确认将房屋产权转移给翁笃诚、黄艳荔，并申请办理变更手续。次日，南门居委会同意给予更名并重新签订合约，时间与原合约的时间一致。上述一系列行为就是翁文秀、陈瑞玉夫妻把原先合同权利（即安置重建房屋地皮的权利）转让给翁笃诚、黄艳荔并办理相应法律手续，是转让合同权利与义务的行为，该合同已生效并实际履行，不可撤销。莆田市区现在到处都在拆迁安置，很多被拆迁户为了子孙后代幸福，都是分户登记在儿女名下，与拆迁人签订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备案。依现有条件，即视为赠与财产转移手续办理完毕。如原审判决所认定，只要安置房未办理产权登记的，赠与人均有权随时撤销赠与，那必然会一片混乱。（二）原审判决认定陈瑞玉在2002年9月20日向南门居委会申请要求参与房产共同共有的登记的行为是对赠与的撤销，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赠与的撤销必须符法定条件，只有在受赠与人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亲属权益或者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的情况下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情形，陈瑞玉参与登记是因为当时黄艳荔与翁笃诚关系紧张，陈瑞玉与翁笃诚恶意串通，以侵害黄艳荔的合法财产为目的，其“参与登记”的行为自始无效。（三）原审判决严重损害了黄艳荔的合法权益。本案整个诉讼过程中，翁笃诚对陈瑞玉的诉讼请求、事由及证据均没有异议，黄艳荔是一审法院追加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若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黄艳荔参加诉讼，本案的审判结果可想而知，陈瑞玉与翁笃诚的目的就是通过诉讼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翁笃诚与陈瑞玉于2002年9月20日骗取南门居委会在拆迁合约上加上陈瑞玉的名字，又于2004年11月10日与黄艳荔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全部归黄艳荔所有，由黄艳荔负担因置建案涉房屋所负的债务220000元，一次性补偿给翁笃诚人民币35000元，并自行承担双方婚生女儿的抚养费。现原审判决将案涉房屋三分之一份额判给陈瑞玉，对黄艳荔来说显失公平。综上，黄艳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陈瑞玉提交意见称，（一）讼争房屋的前身原系陈瑞玉夫妇省吃俭用起盖的二层楼房。该双层楼房系陈瑞玉与翁文秀于1986年5月间购置的房产，当时花费约1990023元，该楼房系陈瑞玉夫妇栖身之地，也是养老的根本。之后该房被规划入南门居委会的拆迁安置范围。2000年8月4日陈瑞玉、翁文秀与翁笃诚、黄艳荔签订了《关于房屋的产权与居住权的协议书》，该协议的实质是要修改陈瑞玉夫妇原先与南门居委会拆迁指挥部已签订的合约（2000年6月13日），修改的内容为将该房屋转移给翁笃诚和黄艳荔。该行为的实质是赠与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所以即便是所谓的“安置补偿的权利”，这一权利的由来，也是受赠得来的。黄艳荔认同是赠与，却认为既然同意把分户登记在儿女名下，即视为办理完毕赠与财产转移手续。这一“视为”于法无据，荒唐至极。（二）陈瑞玉在2002年9月20日找到南门居委会拆迁指挥部的领导，言明当时受翁文秀强迫，现在决定保留自己份额的赠与。这一明确的表态，令当时的拆迁指挥部无言可答，他们表态说，“反正你自己的东西，你愿意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们不管。”陈瑞玉的上述行为没有违反相关的民事法律，也因赠与为实践性的，非诺成性的法律行为；其二，陈瑞玉的这一明确表态通过“拆迁安置协议”得以修改，并在共有栏上得到体现；其三，陈瑞玉的行为无需到黄艳荔的首肯，更无需南门居委会拆迁指挥部的审批；其四，黄艳荔把不动产的赠与当作动产的赠与理解，显然是误区；其五，黄艳荔同时亦把赠与与析产混淆。（三）黄艳荔主张判决陈瑞玉获得六层楼房的三分之一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不能成立。首先六层楼房当中陈瑞玉应有一半的份额才对，因为该原有的二层楼系陈瑞玉有一半产权；另外六层楼房的价值当然需要按当时的价格进行评估，再结合土地价值和陈瑞玉的投资进行评估。陈瑞玉认为原审法院理应判予陈瑞玉三分之二房产才对。请求驳回黄艳荔的再审申请。 经本院审查认为，翁文秀、陈瑞玉与翁笃诚、黄艳荔于2000年8月4日签订的《关于房屋的产权与居住权的协议书》，约定了房屋被拆迁后由翁笃诚、黄艳荔筹资重建，翁文秀、陈瑞玉另有补贴，新房业主登记在翁笃诚名下，产权属翁笃诚、黄艳荔所有等内容。该协议涉及到翁文秀、陈瑞玉财产的处分，是附条件的赠与。协议是在翁文秀名下址在莆田市城厢区拆迁改造，讼争房屋尚未建成之时签订的，翁笃诚、黄艳荔尚需负担筹资重建的义务，因此，应认定翁文秀、陈瑞玉是附条件地将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赠与给翁笃诚、黄艳荔。在翁笃诚、黄艳荔与南门居委会签订合同后，安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已转移到翁笃诚、黄艳荔，赠与已生效并实际履行。二审法院认定翁文秀、陈瑞玉赠与翁笃诚、黄艳荔的是讼争房屋，陈瑞玉在房屋过户前可撤销赠与，明显不当。综上，黄艳荔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