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镇青蓝北园村。负责人：朱锦文，该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湛，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霞，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文，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北园村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林建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园村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湛、被上诉人林建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园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建霞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金额为572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林建霞承担。后北园村民小组将上诉请求变更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林建霞的诉讼请求。3、案件诉讼费用由林建霞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请求权不属于债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是不正确的，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涉诉的2017年之前分配的征地补偿款，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而且林建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或其代理人曾向北园村民小组主张权利，故本案应当驳回林建霞相应的诉讼请求，支持北园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第二，林建霞已经嫁去了广西，不在本村生活，已经丧失村民资格，没有资格请求分配征地补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北园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林建霞口头答辩称，林建霞的户口一直都在本村，就算嫁出去了，也没有享受到广西那边的福利，这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建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园村民小组给林建霞分配2009年度至2019年度征地补偿款68200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北园村民小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建霞系北园村民小组村民林金才的女儿，因出生取得北园村民小组村民资格。2009年8月26日，林建霞与广西××自治区横县百合镇芦塘村民委员会村民谢永策结婚。婚后户口并未迁出北园村民小组。2007年，北园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政府征收，获得征地补偿款后，北园村民小组于2009年1月15日、2010年2月9日、2012年1月20日、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7日、2015年2月9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9月21日、2019年1月24日给每位村民分配土地补偿款22000元、12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4000元、4000元、3000元、4000元，九次共计68200元。但北园村民小组以林建霞已经出嫁为由，拒绝给林建霞分配。2019年2月20日，林建霞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是对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基本生活保障，只要未被征收，该保障功能将与作为自然共同体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所有成员共相始终。惠及全体成员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是基于成员身份而来，只要是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能均等享受。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是解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基本前提。目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即因出生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即包括婚姻、收养以及国防建设或者其他政策性迁入。具体到本案中，林建霞出生在北园，户口登记在北园，林建霞因出生取得北园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09年8月26日，林建霞与广西××自治区横县百合镇芦塘村民委员会村民谢永策登记结婚。但其户口并未迁出北园村民小组，也没有在广西××自治区横县百合镇芦塘村民委员会享受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林建霞已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在此情况下，如果认定林建霞原所享有的北园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丧失，则剥夺了林建霞作为农民享有的最基本的利用土地以维持自己生存的权利。因此，应认定林建霞原享有的北园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应享有与北园村民小组北园其他村民同等的村民待遇。北园村民小组以本村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为依据，以林建霞已经出嫁丧失北园村民资格为由拒绝给林建霞分配征地补偿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自由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林建霞请求北园村民小组按村民同等待遇分配征地补偿款682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建霞请求分配2017年之前即2009年1月15日、2010年2月9日、2012年1月20日、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7日、2015年2月9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共计572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依据该规定说明，诉讼时效的客体只能是债权的请求权。在本案中，林建霞要求北园村民小组按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分配征地补偿款，该请求权不属于债权，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北园村民小组主张林建霞请求分配2009年1月15日、2010年2月9日、2012年1月20日、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7日、2015年2月9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共计57200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民小组给林建霞分配征地补偿款68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北园村民小组与林建霞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时，北园村民小组与林建霞均确认2009年8月26日之前每位村民应分配的征地补偿款为2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北园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和林建霞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一、关于林建霞出嫁前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权问题。林建霞出生并登记户口在××村村民小组，其因出生自然取得北园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09年8月26日，林建霞与广西××自治区横县百合镇芦塘村民委员会村民谢永策登记结婚。林建霞在结婚前应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益。本案二审庭审时，北园村民小组与林建霞均确认2009年8月26日之前每位村民应分配的征地补偿款为22000元。林建霞有权主张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但林建霞在北园村民小组不向其分配征地补偿款时，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却未向北园村民小组主张权利，其起诉时显然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北园村民小组关于应当驳回林建霞相应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林建霞出嫁后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权问题。林建霞认为其出生在北园村民小组，户口登记在北园村民小组，原始取得了北园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虽已出嫁，但户口未迁出北园村民小组，仍具有北园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北园村民小组应向其分配征地补偿款；北园村民小组认为林建霞属于外嫁女，已实际丧失北园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同意分配征地补偿款给林建霞。从双方争议的实质内容可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处理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的前提，也是核心所在。但现行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丧失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问题事关广大农民的基本民事权利，又直接关系到集体资产经营、公共事务管理等重大利益，故在实际操作中，坚持稳妥、审慎的原则，按照“行政处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模式，更有利于充分、平衡保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和众多农民个体的利益。因此，本案涉及林建霞出嫁后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权不宜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当事人可向当地政府部门申请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建霞要求分配2009年8月26日之前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建霞要求分配2009年8月26日之后征地补偿款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林建霞负担500元，其余1005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林建霞;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林建霞负担500元，其余1005元由本院退回给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村民小组。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培球审判员  柯忠文审判员  唐文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丽英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