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7409号原告：北京意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创新园D座。诉讼代表人：北京意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冯修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圆，女，1992年3月3日出生，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国网富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六区13楼（园区）。法定代表人：李红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奕陶，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意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科公司）与被告北京国网富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意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袁圆，被告国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意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78967元及滞纳金（以1578967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周0.05%计算）；2.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月12日原告（签订合同时企业名称为“北京意科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3月11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意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XHTO-10012的《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太阳能设备，合同金额为275000元。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发货和安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于2011年1月14日和2013年1月28日签署《到货凭证》确认收到货物，且原告已于2011年6月15日开具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只支付了合同款的70%，尚有30%的合同款即82500元未支付。按照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必须按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安排向原告足额支付应付的款项，被告延迟付款或拖欠应按未付部分，以周计算的0.05%向原告加付滞纳金。2011年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XHTO-10011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太阳能设备，合同总金额为471190元。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发货并安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已支付了合同款的90%，尚有10%的合同款即47119元未支付。原告分别于2011年4月6日、2011年5月24日签署《发货通知单》确认发货，且被告于2011年4月8日签署《到货凭证》确认收到货物。原告已于2011年6月15日开具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必须按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安排向原告足额的支付应付的款项，被告延迟付款或拖欠应按未付部分以周计算的0.05%向原告加付滞纳金。2011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XHTO-11003的《500KV伊冯甲、乙线杆塔视频在线监测系统商务合同》，合同总额为2365700元。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发货和安装，并于2011年6月29日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截至目前，被告支付了合同款的70%，尚有30%合同款即709710元未支付。按照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必须按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安排向原告足额的支付应付的款项，被告延迟付款或拖欠应按未付部分，以周计算的0.05%向原告加付滞纳金。2011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XHTO-11010的《500KV禹清线输电线路杆塔光通讯、无线AP、图像视频监测系统商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输电线路在线监测系统设备，合同总金额为331000元。被告于2011年9月30日签署《到货凭证》确认收到货物，且原告已于2012年11月13日向被告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仅支付了合同款的90%，尚有10%合同质保款即33100元未支付。按照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必须按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安排向原告足额的支付应付的款项，被告延迟付款或拖欠应按未付部分，以周计算的0.05%向原告加付滞纳金。2014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HTO-14002的《输电线路在线监测太阳能供电系统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输电线路在线监测太阳能供电系统，合同总额为1009340元。原告已于2014年7月按照合同约定发货，2015年2月对该项目安装完毕。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3月份对合同进行变更，合同总额变更为807472元。合同完成变更后，被告仅支付了合同款的12.5%，还有87.5%的合同款即706538元未支付。按照原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必须按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安排向原告足额的支付应付的款项，被告延迟付款或拖欠应按未付部分，以周计算的0.05%向原告加付滞纳金。综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总计1578967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均合法有效，原告已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被告已确认收货，但至今被告未支付的货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国网公司辩称，不同意意科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认可与原告签订五份合同的事实，亦认可原告计算的欠付货款总额及第五份合同项下的欠付货款数额，但是案涉项目的前四份合同的设备早已安装并验收，质保期早已届满，原告现在才主张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其次在编号为14002号合同即第五份合同采购过程中，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故障，被告为此向原告联系，但未果。于是被告花费了143000元另行采购相关设备，该部分费用应该在第五份合同的未付款项中扣除。同时，由于按照第五份合同的约定，只有在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时，被告才应该向原告支付40%的货款，现在原告没有向被告开具发票，故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最后，第五份合同中的项目是在2017年7月经业主验收，根据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36个月，故关于货款10%的质保金现在亦不具备支付条件。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前四份合同的货款，由于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对于第五份合同对应的货款，首先应该扣除143000元，其次应该由原告向被告开具全额发票或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开具发票时，应该在货款中扣除相应的税款。最后，由于第五份合同中设备还处于质保期，故设备款10%的质保金现在不应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意科公司（2011年3月11日之前名称为北京意科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与国网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编号为XHTO-10012《买卖合同》，约定由意科公司向国网公司供应太阳能设备，合同金额为275000元。意科公司依约供应设备，国网公司进行了签收。国网公司已支付设备款192500元，尚有82500元未支付。意科公司与国网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签订编号为XHTO-10011《买卖合同》，约定由意科公司向国网公司供应太阳能设备，合同金额为471190元。意科公司依约供应设备，国网公司进行了签收。国网公司已支付设备款424071元，尚有47119元未支付。意科公司与国网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编号为XHTO-11003《500KV伊冯甲、乙线杆塔视频在线监测系统商务合同》，约定由意科公司向国网公司供应输电线路在线监测系统设备，合同金额为2365700元。意科公司依约供应设备，国网公司进行了签收。国网公司已支付设备款1655990元，尚有709710元未支付。意科公司与国网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编号为XHTO-11010《500KV禹清线输电线路杆塔光通讯、无线AP、图像视频监测系统商务合同》，约定由意科公司向国网公司供应输电线路在线监测系统设备，合同金额为331000元。意科公司依约供应设备，国网公司进行了签收。国网公司已支付设备款297900元，尚有33100元未支付。针对上述四份合同，庭审中国网公司均认可已收到货物，并进行了验收，质保期也早已届满，由于上述四份合同均签订于2011年，时至今日意科公司才主张剩余货款，不论是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还是各份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均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意科公司则认为上述四份合同是连续的合同，有的合同约定的验收后付款的条件并没有满足，至今国网公司未向意科公司提供验收报告。且由于双方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国网公司自2011年1月17日至2014年4月2日共计向意科公司汇款10笔，每笔均没有明确的指向性，故应将其付款行为视为连续的过程。故意科公司主张货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意科公司还主张其员工曾于2014年2月21日、2015年11月11日乘坐出租车前往国网公司进行催款，并提交了两张出租车发票。国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两张出租车发票不能证明意科公司催要货款的事实。意科公司（乙方）与国网公司（甲方）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编号为XHTO-14002《输电线路在线监测太阳能供电系统供货合同》，约定由意科公司向国网公司供应20套180AH太阳能供电系统，合同约定的金额为1009340元。国网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向意科公司转账支付100934元，意科公司记账凭证显示为“预收账款XHTO-2014002”。合同签订后意科公司供应设备16套，国网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7日和7月10日进行了签收。2015年3月2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将合同进行了变更，设备数量由20套变为16套，对应的货款总额由1009340元变更为807472元。同时，意科公司员工翟建强在2015年3月12日回复国网公司侯俊娜关于合同变更事宜时，询问道“侯工，合同款什么时候打过来？”。庭审中，意科公司主张上述询问是对涉案五份合同欠付货款的催要行为，国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只是针对第五份合同的催款行为。根据14002号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乙方接到甲方赴项目现场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安排工程技术人员赴项目所在地进行合同所供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工作，同时配合甲方进行业主方项目验收”。第八条约定“本项目所售出设备，自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完毕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为36个月”。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款采用分期支付方式，第一次支付（预付款），即合同总额的10%，时间是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生效后五日以内。第二次支付（到货款），即合同总额的40%，时间是货到现场确认后五日以内。第三次支付（验收款），即合同总额的40%，时间是货物安装完毕并且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乙方提供全额发票五日内。第四次支付（质保款），即合同总额的10%，时间是36个月保修期结束后五日内。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必须按双方通过本合同协议的时间安排向乙方足额的交付应付的款项。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单方面改变时间安排所造成的延迟付款或拖欠，应按未付部分，以周计算的0.05%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第十七条通信确认约定，本合同任何一方向对方以书面形式、派人直接递送或以邮政挂号、传真的方式，向对方发出通知及提出要求，在取得对方人员接受确认后，即被认为已经被对方正式接受。庭审中，国网公司主张意科公司所供应的该合同项下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并提交了其另行采购相应设备的合同、向意科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及快递退件加以证明。意科公司则不予认可，认为国网公司提交的另行采购合同不能证明意科公司提供的设备有质量问题，该采购合同的标的与意科公司公司的涉案标的规格亦不同一，且国网公司现在并未实际支付另行采购的设备费用143000元。意科公司亦不认可律师函，认为国网公司没有实际向意科公司发送律师函，且按照合同第17条约定，通信需要得到双方的确认才有效。关于验收时间，意科公司主张设备已经于2014年7月7日及7月10日由国网公司进行签收，根据合同约定和惯例，不论是甲方验收亦或是业主验收，都应该在2014年8月1日之前完成。国网公司则主张由于设备质量的问题，涉案项目于2017年7月份才由业主进行验收，但是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意科公司对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再查，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已经裁定受理意科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时指定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冯修华为负责人。现破产清算程序还在进行中，且意科公司已经无法再开具发票。上述事实有意科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五份、双方的业务往来邮件、到货凭证、发票、付款凭证、出租汽车专用发票，国网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快递退件、采购合同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意科公司与国网公司签署涉案五份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意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国网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本院认为意科公司主张前四份采购合同的未付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一是该四份合同均签订于2011年，时至今日已有八年之久，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质保期来看，意科公司应该早就行使主张货款的权利，但是意科公司仅提交2015年3月12日电子邮件往来中的内容及2014年2月21日、2015年11月11日两张出租车发票用以证明进行了催款，并不足以令人信服，不能证明是就该四份合同未付款项进行了催要。虽然国网公司没有提交证明四份合同对应的项目已经验收，但是其在庭审中主张与设备验收时间相差不多，意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其次，意科公司认为该四份合同与第五份合同属于连续的合同，且国网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一直存在付款行为，每笔均没有明确的指向性，故应将其付款行为视为连续的过程。因此，意科公司有权主张四份合同的未付款项。本院认为，根据意科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来看，针对国网公司的每一次付款，意科公司均进行了明确记载，是针对涉案的哪一份合同。且2014年4月2日国网公司付款100934元，记载项是“预收账款XHTO-2014002”，对应的数额亦与第五份合同初始约定的总额1009340元的预付款10%相对应。故本院认为虽然意科公司与国网公司之间存在多份合同，但是每次付款均具有明确的指向性。故本院对意科公司关于五份合同应该作为连续的整体，应一起主张权利的意见不予采信。故意科公司就前四份合同主张未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份合同，本院认为虽然国网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沟通无效，自行采购相应设备，价值143000元，且向意科公司发送律师函被退回，故该143000元应该在未付款项中扣除。本院认为结合国网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采购合同涉及的标的与第五份合同约定的标的并不一致，且国网公司亦未实际支付143000元。同时，根据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即使国网公司向意科公司发送了律师函，也得需要对方人员接受确认后才有效，现双方均认可意科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律师函。故本院对于国网公司关于另行采购价值143000元的设备款应予扣除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第五份合同的付款问题，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第二次支付即到货款，国网公司应该于货到现场确认后五日内支付。庭审中，双方确认最后一批货物于2014年7月10日签收，故国网公司在签收后五日内应予支付40%的设备款。关于第三次支付即验收款，按照合同约定货物安装完毕并且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乙方提供全额发票五日内。国网公司主张甲方验收合格与业主验收合格是相同时间即2017年7月，但是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意科公司则主张按照惯例，甲方收货确认的时间是2014年7月10日，则甲方验收的时间最迟在2014年7月底就应该已经完成。本院认为国网公司关于验收时间为2017年7月的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意科公司关于甲方验收的时间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现在意科公司由于处于破产清算阶段，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国网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属于客观原因，并非意科公司可以规避开票行为，且国网公司在意科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之前亦未就该合同要求意科公司开具发票，故本院认为国网公司应该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向意科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0%。最后，关于业主验收的问题，由于国网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业主验收时间是2017年7月，故本院认为意科公司主张的业主验收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质保期则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36个月，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现质保期已届，意科公司有权主张质保金即合同总额的10%。综上，意科公司针对第五份合同主张未付款项706538元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关于逾期支付质保金部分的滞纳金的时间起算问题计算有误，本院调整为2017年8月1日起算。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国网富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意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设备款706538元并支付滞纳金（其中以625790.8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周0.05%的利率计算；以80747.2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周0.05%的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意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国网富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1元（原告北京意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意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50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国网富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0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意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朱 薇人民陪审员  赵燕茹人民陪审员  董德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曾 扬书 记 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