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5年9月2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1，男，1980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伟，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炜，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男，2002年2月2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法定代理人：潘某（系袁某2之母），女，1970年9月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3，女，1931年8月2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1（系袁某3之子），男，196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张某、袁某1因与被上诉人袁某2、袁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国法律明确规定，身份关系不适用自认。袁某2提供的证据虽然能证明一定的内容，但依据严格证明的要求，不具有完全的排他性，且袁某4与袁某2的母亲并未结婚也未长期生活，袁某2提供的袁某4的承诺系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基础上的自认，无法完全证明双方存在亲子关系，而医药档案签名明显不是袁某4书写，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谈话笔录，也只是传来证据或谈话人的推测，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袁某2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袁某4有亲子关系，证据也不能形成一个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自己的主张。2.不同意DNA鉴定，不能适用婚姻法解释（三）亲子关系的推定。袁某2提出的要求袁某1做鉴定的申请，并不是父母子女之间的亲子关系鉴定，而是确定袁某2与袁某1之间是否存在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的血缘鉴定，袁某1不同意进行鉴定，且本案在被继承人死亡无法作鉴定的情形下也不适用婚姻法解释（三）中关于亲子关系推定的原则，袁某1没有任何义务配合袁某2，有权利拒绝对方的申请。袁某2辩称：医院的手续是袁某4本人所签，潘某和袁某4、袁某2生活在一起，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袁某2从初中开始都是由袁某4照顾，上下学都是袁某4接送，家长会都是袁某4参加，袁某2出去比赛是袁某4陪同。潘某在袁某4工地上帮忙负责材料，袁某4帮袁某2买了保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袁某3辩称：袁某2生下来我们都知道，袁某2每周末都到袁某3处玩，当地人都知道，袁某4公司的人也知道。家里人都认可袁某2是袁某4的儿子。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袁某2为袁某4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本案诉讼费由袁某3、张某、袁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母亲潘某与袁某4在2000年下半年相识，自2001年上半年起袁某4在外租房与潘某同居在一起，同居期间潘某未与他人有来往。2001年5、6月份间，潘某怀孕，袁某4也确认潘某是与其同居后才怀孕的。2002年2月22日，潘某在靖江市中医院生下了我，住院手续都是袁某4办理的，费用也是袁某4支付的，后来我的户口也是袁某4办理的。在我一岁的时侯，张某曾找过潘某，双方还发生了争吵。后来因为袁某4经常到潘某那里去，张某就经常找潘某麻烦，潘某为此与袁某4发生争吵，袁某4还写了一份承诺书给潘某。在我上了初中后，袁某4、潘某就与我住在一起，两人还买了房子。我上高中后，袁某4还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和我与母亲一起居住，我入学的手续都是袁某4以我父亲的名义办理的。袁某4生前工作单位的同事、我们住处所在居委会、我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是袁某4与潘某的儿子。2018年5月2日，袁某4因病去世，因就袁某4的遗产继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特诉至法院。袁某2提供了其与潘某的户口簿、身份证、靖江市中医院手术议定书（潘某在该院产科住院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医方交待手术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意外后，袁某4在该手术议定书上签署“以上情况已交待，同意手术”）、袁某4于2015年7月12日书写的承诺书（内容：承诺人袁某4与潘某所生一子，男，现年4岁，取名袁某2。鉴于袁某2无人领养，承诺人也无时间照料，因此有潘某领带监护人，就袁某2的医疗、生活有承诺人承担，每月为捌佰元人民币，袁某2的上学费用、医疗费用有承诺人支付。潘某的职责是领带好儿子袁某2。）、袁某4为袁某2填写的2017年高一新生寄宿申请表、袁某2的江苏省靖江高级中学学生登记表（学籍卡）（监护人为父亲袁某4，母亲为潘某）、袁某2现照片、袁某4生前照片。袁某3一审辩称：袁某2所述是事实，对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袁某4是我儿子，袁某2是袁某4的儿子，袁某2是我孙子。同意袁某2的诉讼请求。张某、袁某1一审辩称：张某是袁某4的妻子，袁某1是袁某4与张某的婚生子。我们不知道袁某4生前与潘某认识，在外生了一个儿子，但听说过这个事。袁某2要确认其是袁某4遗产的继承人，只能通过医学证明。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有关身份关系的确认不适用自认，而必须采取绝对客观真实主义，法院不能依据当事人的自认对身份关系进行认定。袁某2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一定的内容，不具有排他性。袁某4与潘某并未结婚，袁某2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袁某2与袁某4之间有亲子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袁某2申请的血缘关系鉴定只适用亲子关系鉴定，不适用本案遗产继承的案件鉴定，袁某1有理由拒绝鉴定。婚姻法关于推定亲子关系的规则不能扩大适用到本案中。袁某3多年前改嫁他人，与袁某4、张某、袁某1长期分开居住，对袁某2的有关情况并不知情，其自认不能代表其他人的自认，对袁某3的自认法院应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袁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与袁某1是否存在血缘关系进行鉴定，因袁某1拒绝配合，致鉴定未能进行。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汤某2、沈某、刘某、龚某进行了调查，汤某2反映：我是袁某4户原所在村拆迁安置的现某社区居委会主任，原在该村委会任职。大概十年前，袁某4带了一个小孩到老村委会玩，当时袁某4说是他小儿子，那个小孩与袁某4的大儿子很像，但叫什么名字记不得了。袁某2向法院提供的袁某4的照片确实是袁某4，申请表、承诺书上面袁某4的签名有点象袁某4的签名，可以与拆迁协议上袁某4的签名比对。沈某反映：我是江苏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袁某4生前曾在我公司工作过。我听说过袁某4之前与一女子生了一个非婚生子，但没有见过。刘某反映：我是潘某与袁某2居住的小区所在社区居委会书记，袁某4生前与潘某、袁某2都住在一起，袁某4是袁某2的父亲。袁某4去世后，潘某到社区申请过救助，社区也进行了相应的救助。龚某反映：我是袁某2高一年级的班主任，袁某2现在上高二了，我不再是他的班主任。在袁某2上高一的时侯，袁某4以袁某2的父亲（就是袁某2提供给法院的袁某4照片上的人）的身份与我多次接触，了解袁某2的学习情况。袁某4讲他在外做工程，后来再见面时已经生病了。一审法院另依职权调取了袁某4生前在该院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过程中其签字的笔录，发现袁某4在笔录中所签名字笔迹与袁某2提供的承诺书、申请表上所签名字笔迹相同。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依职权所调取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袁某2是否是袁某4的非婚生子而成为袁某4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潘某在生下袁某2时，未与袁某4登记结婚，而袁某4在生前又未通过亲子鉴定等方式直接确认其与袁某2的亲子关系，现袁某2想确认其与袁某4的非婚生父子关系，只能通过间接证据来证明。袁某2提供的其母亲潘某在靖江市中医院生产时的手术议定书上，袁某4以潘某家属的身份签名同意手术，而袁某4与潘某并无亲属关系，故可推定袁某4是以新生儿父亲身份签字同意手术。袁某2提供的有袁某4书写的承诺书笔迹与袁某4参加该院案件审理时所签名笔迹相同，而袁某4在承诺书上承认袁某2系其与潘某所生，其为袁某2父亲。袁某2提供的其考取江苏省靖江高级中学后袁某4填写的住宿申请表及其填写的学籍卡记载，亦可佐证袁某4系其父亲。袁某4在与潘某、袁某2共同生活期间，三人住所地居委会干部反映，袁某4也是一直以袁某2父亲的身份与袁某2、潘某共同生活。袁某4户拆迁前所在村委会干部及袁某4生前工作单位领导亦反映，袁某4除生有袁某1外，还有一个小儿子。根据现代科学技术，通过DNA检测，可以判定两男性的遗传基因是否来源于同一父系。就本案而言，通过对袁某2和袁某1的DNA检测，可以判断两人是否系同父异母兄弟，但在袁某2提出鉴定申请后，袁某1可以配合鉴定以确认其与袁某2是否系同父异母兄弟，以反驳袁某2的诉讼请求，但其却无理由拒绝配合，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袁某2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调查，可以认定袁某2系袁某4与潘某的非婚生子。根据继承法规定，非婚生子与婚生子同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袁某2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袁某2系袁某4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袁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某2提交房产赠与抚养协议、2003年9月12日袁某4出具的承诺，证明当时因为张某知道了袁某2的情况，张某和袁某1就来找潘某打架，袁某4提出给两间房子袁某2用于其生活，袁某2是袁某4的儿子。张某、袁某1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直接证明袁某2与袁某4之间存在父子关系。袁某3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签协议时我们知道，但现在房子已经被拍卖了。本院认为，袁某2为证明其与袁某4之间存在亲子关系，一审中提交了其母亲潘某生产时的手术议定书、袁某42005年7月12日书写的承诺书、袁某2的2017年高一新生寄宿申请表、学生登记表等证据，二审中又提交了房产赠与抚养协议、2003年9月12日袁某4出具的承诺书（与2005年7月12日承诺书内容基本一致），上述证据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袁某4曾与袁某2、潘某共同生活，日常生活中袁某4以袁某2父亲的身份对外交往，周围群众也认为袁某4与袁某2系父子关系。袁某2为证明亲子关系已经提供了必要证据，张某、袁某1对上述证据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结合袁某2申请亲子鉴定而袁某1予以拒绝，一审法院推定袁某2与袁某4存在亲子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某、袁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程 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