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0193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文敏，女，1997年8月2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博，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东星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3号楼7层06-801室。法定代表人：邓思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咸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文敏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东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东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文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博，世纪东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张文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7年6月5日签订的《艺人合作协议》及附件1《B级艺人班课程协议书》、附件2《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2、世纪东星公司返还包装费用13.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世纪东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张文敏与父母一同前往世纪东星公司商谈签署经纪人合约事宜，世纪东星公司声称其是非常有实力的经纪人公司，有小虎队的经纪人宋文善作为特别顾问，公司签约的艺人有萧某某、易烊某某等一线明星，在音乐制作上也有很多成绩，并投资拍摄多部影视剧。基于对世纪东星公司宣传真实性的信任，张文敏相信世纪东星公司是一家有实力的经纪人公司，随即于2017年6月11日与世纪东星公司签订《艺人合作协议》及附件1和附件2。张文敏于2017年6月11日支付包装费1万元，6月18日支付包装费12.8万元，共计支付13.8万元。双方约定，世纪东星公司有义务根据张文敏自身特质指导张文敏培训课程、提供专业的包装团队为张文敏进行形象包装、撰写宣传新闻稿，为提供张文敏知名度大力宣传、提供专业的服务团队，为张文敏寻觅演出或工作机会，保证张文敏至少参与3部影视剧或短剧的拍摄，担任主要角色或不少于9次平面广告的拍摄机会或不少于9次演出活动；双方协议中对世纪东星公司违反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没有任何约定。协议签订后，世纪东星公司将多位学员一起安排培训，根本不是约定中的根据张文敏自身体质进行专业培训；拍摄照片的主体也非世纪东星公司，没有履行为张文敏进行推广的义务，在长达1年的时间内没有为张文敏安排任何演出、创作等工作。世纪东星公司隐瞒公司地址变更，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协议。《艺人合作协议》名头为香港国际星娱集团，但从工商登记及股权关系中，没有证据显示世纪东星公司与香港国际星娱集团有任何关系，世纪东星公司存在主体欺诈。世纪东星公司在2018年1月进行工商变更，营业范围在2018年1月开始包含演出经纪，双方签约至今其根本没有艺人经纪业务资质和经营范围，世纪东星公司未告知有关公司经营资质的信息，属于对张文敏重大事项的隐瞒。2017年11月30日央视新闻直播间《“造星”背后的骗局》报道，查实世纪东星公司声称的明星萧某某为其公司影视艺人、易烊某某是其打造的童星为虚假信息；世纪东星公司声称投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经纪人主管声称给电影《扫毒》配乐，为《女医明妃传》写了两首曲子给明星徐某某为虚假信息。世纪东星公司隐瞒其没有经纪资质的事实、虚假表述，让张文敏在签约时错误认识其为有实力的正规、专业经纪公司，违背了张文敏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张文敏诉至法院。世纪东星公司答辩称：世纪东星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已完整履行合同义务，请求驳回张文敏的诉讼请求。世纪东星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张文敏支付培训费68000元；2、张文敏支付违约金10万元；3、诉讼费由张文敏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协议后，张文敏正式参加世纪东星公司为其提供的艺术培训课程，直至2017年7月11日共上小班课程96节，一对一课程12节。2018年5月，张文敏以考试为由不参加世纪东星公司为其安排的包装、课程培训、活动通告；自2018年7月，张文敏开始拒绝与世纪东星公司沟通。后张文敏将世纪东星公司诉至法院，请求解约，构成违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文敏针对反诉答辩称：第一，双方签署涉案协议系在张文敏基于一种错误的认识，在世纪东星公司故意隐瞒重大信息的情况下，故意虚假宣传重大信息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提供培训的公司与世纪东星公司系关联公司，世纪东星公司主张的培训费仅依据1张收据没有真正的资金往来，属于虚假支出，世纪东星公司为张文敏提供的培训系免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7年6月11日，世纪东星公司作为甲方，张文敏作为乙方签订《香港国际星娱乐集团世纪东星公司艺人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艺人合作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本合同为合作合同，甲乙双方为合作关系，非雇佣关系，甲方为乙方在大中华地区内（包括中国大陆和港澳台地区）唯一排他的演艺合作人；甲方根据乙方的自身特质，制定培训课程，内容包括：声乐、舞蹈、台词及表演等，努力将乙方培养成全面发展型艺员；甲方根据乙方自身特质，提供专业的包装团队为乙方进行形象包装，撰写宣传新闻稿，为提高乙方知名度进行大力宣传；甲方为乙方提供专业的服务团队，进行专业的策划宣传和推广；积极为乙方寻觅演出或工作机会，包括但不限于参加电影、电视、舞台、平面广告、电视广告、产品代言、报纸、电台、互联网等之演出活动；甲方代表乙方和有关媒介、广告商及客户进行文件来往、代收酬金、商讨拍摄日期、时间、角色调配及宣传等相关事宜，签署服务或演出合约；保证乙方在合同期内至少参与3部影视剧或短剧的拍摄，担任主要角色或不少于9次平面广告的拍摄计划或不少于9次演出活动机会；乙方有权参加甲方为艺员进行的全部课程培训，包括但不限于声乐、舞蹈、台词及表演；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甲方组织的各类宣传、演艺等活动；当艺人接到通告电话或短信通知后（面试或拍摄），应按照通知里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准时到达，提前掌握前往指定地点的路线和时间，如果有对通告不明的情况，需要及时跟执行经纪人沟通；如遇特殊情况，请向执行经纪人说明情况，爽约3次，合同自动解除；试镜或工作时间，对外统一提供甲方单位之名称“北京东星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应认真遵守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本协议期内，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变更或提前解除合同；本协议期限内，乙方未按规定履行本协议及附件内容、未经甲方同意参与甲方安排以外的商演、与第三方建立与甲方相类似的合作关系、单方解除本协议等，均将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所交全部费用不予退还，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甲方为乙方支付的相关费用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培训、宣传、推广以及其他一切费用）。同日，世纪东星公司作为甲方、张文敏作为乙方签订《世纪东星公司B级艺人班课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为艺人进行培训，培训费用由世纪东星公司在培训前一次性支付给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在合作培训期内，若乙方单方取消合约，则乙方需赔偿甲方所支付的全部培训费用给甲方；课程名称为B级艺人班，课程设置：声乐、台词、舞蹈基础、表演、现代舞、舞台实践、剧目排练，课时为96课时+20课时（1对1），学费为68000元。同日，张文敏与世纪东星公司签订《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B级（艺人）》，载明：本人张文敏，于2017年6月11日缴交10000元作为贵公司替本人安排的服务费用:1、造型照片300张（含30张成品照片及其电子版），价格10000元，内容包括四个造型含棚拍及摄影造型、化妆、摄影、灯光、后期修片等，此照片费用包含版权费，用于包括推广、宣传等一系列商业用途；2、主打个人高清晰MV拍摄前期费用，价格为40000元，专业化妆及造型、机器租借费用、工作人员费用、MV拍摄策划费用、灯光音响费用、单曲内容；个人歌曲MV后期制作费用，价格为10000元，包含后期剪辑、后期合成、后期校对、后期音效、后期录制；3、B级造型顾问，价格为27000元，特色整体形象诊断包括个人妆面规律诊断、个人发型规律诊断、个人服饰色彩分配、个人风格搭配、风格基础知识讲解、色彩基础知识讲解、个人形象款式风格定位、反面正面教材的建议资料及图片、行为和心理素质的培养及提高、最终获得个人形象咨询报告1份；4、杂志宣传，价格10000元，个人宣传1页，具体杂志、载体、形式、内容由公司确定；5、创作单曲1首，价格30000元；6、制作单曲1首，价格11000元包括DEMO试唱录制、编曲制作、录音配唱制作、乐器和声编写及搭录、后期混缩制作、单曲全国数字发行；注明，本服务是一系列整体工作，每项服务中的具体内容在该项服务中的重要性占比不同，艺人清楚在支付费用后如终止的，公司将不会再退还费用；公司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安排调配每项服务的先后顺序；完成所有包装后方可接受公司安排的活动任务，合约期满后，可持收据换发票；本人清楚明白上述所缴款项，在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所缴费用并非是任何按金或换取工作之代价。2017年6月11日，张文敏向世纪东星公司交纳10000元包装费定金；2017年6月18日，张文敏向世纪东星公司交纳128000元包装费尾款。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文敏提供世纪东星公司及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上述2家公司为关联公司及世纪东星公司自2018年1月起经营范围才包含演出经纪，故其在与张文敏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工商打印件信息显示世纪东星公司的监事为臧某某，2018年1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文艺创作、制作广告、技术推广服务、电脑图文设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影视策划、个人形象设计，2018年1月5日变更后包括演出经纪，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文艺创作、制作广告、技术推广服务、电脑图文设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影视策划、个人形象设计、摄影摄像服务、从事文化经纪业务。世纪东星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为网络打印件，并非来源于工商，且世纪东星公司的监事亦非臧某某；世纪东星公司在2018年1月后经营范围才包含演出经纪，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张文敏提供照片、《郑重声明》及央视新闻直播间《“造星”背后的骗局》节目报道证明世纪东星公司虚构签约艺人、虚假宣传投资作品、虚假宣传音乐作品，致使张文敏产生错误认识，与世纪东星公司签订《艺人合作协议》。《郑重声明》载明“11月30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新闻直播间》节目中《“造星”背后的骗局》一报道对我公司（世纪东星公司）作出虚假、不实地描述与评论，节目中记者以“不正规、骗局”等字眼对我公司进行诋毁，以对所谓律师、业内委员的采访内容恶意摘取敏感词进行拼接，并且记者未向我公司做证明接触和核实，在没有进行严谨调查的前提下，就轻易否定我告诉之前的作品和成绩，并以此为和证据作出我公司不诚信虚假公司的报道……属于严重的侵权行为”。世纪东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张文敏未提供《郑重声明》原件；报道中涉及的公司并非世纪东星公司，且虽视频显示墙面上悬挂明星照片，亦不能证明世纪东星公司虚假宣传签约艺人；上述节目的播出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在双方签订《艺人合作协议》后，对张文敏签约没有影响。张文敏提供《新约艺人流程须知》证明世纪东星公司承诺对新签约艺人有培养计划，签约至今未履行义务。世纪东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文敏提供明星志内部杂志证明世纪东星公司提供的内部杂志不同日期的封面完全相同，故此份杂志为其单方打印件，其未履行包装协议中宣传杂志的合同义务。世纪东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张文敏提供世纪东星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向王某某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实际提供包装服务的为尚星包装公司，并非世纪东星公司。世纪东星公司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世纪东星公司提供造型照片电子版、艺人整体形象咨询报告、《明兴志》内部杂志、照片拍摄制作确认单、照片拍摄满意服务确认书、造型顾问服务确认书、明细签收单、创作单曲满意服务确认书、发送单曲电子邮件、创作单曲DEMO电子版证明其已为张文敏提供包装、宣传、制作等服务事项，提供《包装宣传制作项目明细》中的第1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的服务。张文敏对拍摄制作确认单、照片拍摄满意服务确认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仅拍摄60张；对造型顾问服务确认书、明细签收单、艺人整体形象咨询报告、创作单曲满意服务确认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中的签字均为伪造；对电子邮件及《明兴志》内部杂志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杂志系世纪东星公司内部自行打印，违背张文敏要世纪东星公司作为经纪公司提升艺人的合同初衷。世纪东星公司提供《合作协议》及收据证明其已将培训费68000元交付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若张文敏取消合约，则需向世纪东星公司赔偿68000元培训费。《合作协议》的签约方为世纪东星公司与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约定合作内容为北京时代星光艺术有限公司对张文敏进行艺术培训，世纪东星公司支付课程费68000元；每节课45分钟，96节小班课，20节1对1提升课，共计116节；收据显示北京时代星光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收到世纪东星公司张文敏课程培训费68000元。张文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实际发生。世纪东星公司提供课程小票证明张文敏已接受培训，上了小班课96节，1对1课12节。张文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很多人一起上课，没有起到培训的效果。世纪东星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详情证明世纪东星公司为积极履行合同，并多次催促张文敏，但因其个人原因拖延，多次电话联系张文敏，但张文敏因出国均不予理会。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时间为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聊天人员向催促张文敏上课。张文敏对通话记录的详情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世纪东星公司系在合同签订后近1年的时间才联系自己，没有真正积极履行合同。世纪东星公司提供工作确认通知2张证明张文敏参加世纪东星公司为其安排的通告活动。张文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中签字系伪造。本院认为：所谓欺诈，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世纪东星公司在与张文敏订立《艺人合作协议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针对张文敏主张世纪东星公司在与其签订合同时不具备经纪资质构成欺诈。《艺人合作协议书》中并无有关世纪东星公司资质情况的描述，此为其一；其二，世纪东星公司的经营范围属于大众普遍可查的内容，张文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世纪东星公司就此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的欺诈行为，故本院对张文敏该点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张文敏主张世纪东星公司虚构培养艺人构成欺诈的意见。张文敏提供的央视新闻报道，并非双方履行合同情况的直接证据，且形成在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之后，故张文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世纪东星公司在与其订立涉案协议时存在虚构培养明星的陈述，本院对张文敏该点意见难以采信。最后，关于张文敏主张世纪东星公司在履行《艺人合作协议书》中存在多项与约定内容不一致的情况构成欺诈，张文敏主张的上述情形应属世纪东星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是否构成违约的情况，不属于判定世纪东星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事项，故对张文敏该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文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世纪东星公司存在欺诈，其据此要求撤销协议、返还包装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世纪东星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世纪东星公司B级艺人班课程协议书》及《艺人合作协议书》约定，张文敏赔偿培训费或承担违约金的前提之一为其单方取消合约，现张文敏仅以欺诈事由提起撤销之诉，并未明确其单方解约的意思表示，故世纪东星公司无权据此要求张文敏赔偿培训费及承担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文敏全部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东星文化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文敏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纪东星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璟钰人民陪审员  杨占珍人民陪审员  白 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林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