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岫玉大街36号政府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孙鹏宇，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宏，该县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雪玉，男，1955年12月21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员。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龙，岫岩满族自治县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城东供暖有限公司。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五街道。法定代表人：冷常阜，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兴隆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兴隆街道办事处洋河沿村。法定代表人：赵恒志，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家，岫岩满族自治县兴隆镇司法所所长。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岫岩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白雪玉、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城东供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兴隆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岫岩兴隆办事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岫岩县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19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白雪玉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自认1996年期间，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从其借款。一审判决中认定“1996年至2002年期间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认定的借款时间与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被上诉人白雪玉的债权发生在1996年，至2019年1月8日起诉时已经达23年之久，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上诉人岫岩县政府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依法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岫岩县政府没有诉讼时效抗辩权，是对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的错误理解。假如本案债务人只是岫岩城东供暖公司，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要求其自行承担偿还责任，不应将岫岩县政府及岫岩满族自治县兴隆街道办事处列为共同被告。如果被上诉人的债权成立，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就需要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义务人众多的情形下，其中一人所为诉讼时效抗辩权之效力，或其中一人之抛弃时效利益，对于其他人不产生影响，即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主张只产生相对效力。本案一审庭审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未到庭，亦未提出诉讼时效届满的书面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但不能因此而剥夺上诉人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只有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公司债权人才可以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有不能清偿债务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白雪玉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岫岩兴隆办事处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白雪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股东分别是本案被告岫岩县政府、岫岩满族自治县兴隆乡政府(现已变更为岫岩兴隆办事处)，并由岫岩县政府与岫岩兴隆乡政府约定各出资50%(即各出资75万元)设立的企业法人。1996年期间，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从原告处借款，事后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偿还原告部分借款。此笔借款于2002年12月1日经核算，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9242.15元及利息69493.43元，合计:218735.58元。当日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城东供暖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款收据一份，并有时任兴隆乡政府的副乡长兼岫岩城东供暖公司经理的关广志(现已故)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多年索要，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9242.15元及利息69493.43元，合计:218735.58元。2002年12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款收据之后被告又以抵顶水费、电费、取暖费的方式抵顶借款本息17016.40元，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201719.18元；二、被告岫岩县政府、岫岩兴隆办事处对上述借款本息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要求被告岫岩县政府和岫岩兴隆办事处对另一方的补充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三名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4日，营业期限至2020年4月13日，注册资本150万元。岫岩县政府、岫岩兴隆乡政府（现岫岩兴隆办事处）作为股东各自出资75万元。1996年至2002年期间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2002年12月1日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记载“收到集资本金149242.15元，利息69493.43元，总金额218735.58元”，后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又以水、电、取暖费等费用抵顶17016.40元欠款，尚余201719.18元未偿还。2004年被告岫岩县政府和被告兴隆乡政府（现被告兴隆办事处）决定冷常阜为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9月27日兴隆政府与冷常阜签订“关于城东供暖公司改革管理体制，转变经营机制，落实经济责任合同书”，约定兴隆政府为企业主管部门，冷常阜自由经营城东供暖公司，自负盈亏，企业债务862万元由冷常阜逐年偿还，还款额达335万元时，企业资产、债务一并转给冷常阜，变集体所有为私人所有。2007年10月29日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冷常阜。2013年10月3日在县政府相关领导主持下，决定城东供暖公司供暖户由县供暖公司接管，城东供暖公司债权、债务不动，自2013年被告城东供暖公司停业至今。另查，根据1994年10月30日鞍岫会师字(1994)第17号鞍山会计师事务所岫岩分所验资报告记载，被告岫岩县政府实际出资56万元，尚余19万元未出资；被告岫岩兴隆办事处实际出资44.46万元，尚有30.54万元未出资。2015年被告岫岩兴隆办事处依据（2014）鞍岫民初字第398号、399号、400号三份民事判决书，累计替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向其他债权人偿还欠款31.3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了载有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签名的借款收据，且庭审中被告岫岩县政府、岫岩兴隆办事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对具体本金数额和计息方式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告与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后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应依约偿还该笔借款。现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至今未能偿该笔还欠款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1719.1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提供的验资证明足以证明被告岫岩县政府、岫岩兴隆办事处未履行全面出资义务，但因被告岫岩兴隆办事处已在未出资范围内向其他债权人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岫岩县政府对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岫岩兴隆办事处对被告城东供暖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岫岩县政府、岫岩兴隆办事处对被告城东供暖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的规定，股东只有同时为公司成立前的发起人时才需要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岫岩县政府、岫岩兴隆办事处系被告城东供暖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系该公司发起人，且岫岩兴隆办事处已在未出资范围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告该节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岫岩县政府辩称该笔借款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同意偿还一节，因该笔借款的债务人系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而被告岫岩县政府承担的是因其未履行全面出资义务的补充赔偿责任，并非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其履行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是否应履行还款义务，而作为还款义务人的被告城东供暖公司在该院依法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亦未针对诉讼时效届满向该院提出不履行义务的书面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和第一百九十三条“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现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的行为，可视为其对该抗辩权的放弃，因此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应履行该笔借款的还款义务，而被告岫岩县政府应对被告城东供暖公司不能偿还债务在其未履行全面出资义务范围内履行补充赔偿责任，故被告岫岩县政府的该节辩称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岫岩城东供暖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城东供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白雪玉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201719.18元；二、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对上述一项的还款数额在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190000元范围内对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城东供暖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白雪玉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1元，由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城东供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雪玉向法院提交了岫岩城东供暖公司签名的借款收据，且庭审中岫岩县政府、岫岩兴隆办事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对具体本金数额和计息方式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白雪玉与岫岩城东供暖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后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白雪玉提供的验资证明足以证明岫岩县政府未履行全面出资义务，故白雪玉主张岫岩县政府对岫岩城东供暖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白雪玉的债权发生在1996年，至2019年1月8日起诉时已经达23年之久，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一节。因借款收据上没有写明还款时间，白雪玉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借款收据形成时间是在2002年12月1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20年。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有不能清偿债务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节。本案中，岫岩城东供暖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对岫岩城东供暖公司执行后，债权仍不能清偿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在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190000元范围内对城东供暖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闫相夷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冷新生书记员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