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巍，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勋喆，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惠，男，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原住湖南省华容县，现在广西鹿州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翠元，女，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象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州湘柳中纤板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州县象州镇河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惠，董事长。 被上诉人钟翠元、周庆、象州湘柳中纤板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超，湖南安必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巍因与被上诉人周惠、钟翠元、周庆、象州湘柳中纤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柳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二、改判支持曾巍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第7项约定，只要因为“甲方债务（含银行贷款）”是导致停产的原因，被上诉人则退还曾巍的入股款。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和真实意思表示，将退款约定解释为：只有甲方债务（含银行贷款）成为停产的唯一原因时才退款。理解这一条款最起码理解为：甲方债务（含银行贷款）成为停产的主要原因时，则无条件退款。二、被上诉人的过错是否构成湘柳公司停产的主要原因，曾巍认为应从三方面理解：（一）湘柳公司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前已拖欠或担保的银行贷款上亿元，已超过湘柳公司实际财产金额五倍。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周惠）因骗取贷款罪被刑事拘留后，随即而来的是账号被冻结、财产被查封，银行逼债，原材料商、客户集体恐慌导致原材料断供、产品销售艰难。湘柳公司努力挣扎两个月，消耗完库存的原材料后，黯然关门停产。一审判决以欠电费、欠劳务费、欠货款等掩饰被上诉人的根本性过错。如果湘柳公司能正常生产，在资金良性循环下，欠电费、欠劳务费、欠货款并不能导致停产，且欠电费、欠劳务费、欠货款本身是湘柳公司账号被冻结、财产被查封、银行逼债，原材料商、客户集体恐慌导致原材料断供等带来的直接后果。（二）曾巍为什么要投入重金进行技改，周惠及钟翠元在建设湘柳二线时，大部分设备选型小，而且关联匹配程度低，甚至还有部分核心部位以套用老旧设备，根本不能满足二线正常生产所需能力。湘柳二线的问题不仅仅在设备匹配上，并且在设计之初无论是环保处理和消防安全上均留有隐患，这也是为什么曾巍需要投入重金技改的根本原因，而不断的技改投入就是为了完善被上诉人此前筹建期间留下的隐患，消耗了合作期间大量的资金。（三）曾巍对停产事实的形成是否有恶意。从本案的时间脉络上看：2016年7月28日双方确认投资到位，之后将资金投入技改；2016年底至2017年1月对技改后的生产线进行试生产；2017年2月已是春节期，无法正常生产；2017年3月，曾巍刚计划正式投产时，周惠被抓，公司被查封、债主逼债、原材料断供。曾巍为应付这一变故，一边借用账号维持公司基本运转，一边利用库存原材料生产以偿还债务。不仅如此，为了说服原材料供应商继续供货，曾巍自己个人出资约400万元帮助湘柳公司偿还原材料商货款，但湘柳公司原负债过于巨大，仍无济于事。自周惠被抓后，曾巍多次要求周庆及钟翠元进行清算，甚至在湘柳公司停产后，与被上诉人的委托律师电话沟通时也明确表示需要核对清算，但被上诉人拒绝曾巍请求。且周惠竟然在曾巍苦苦挽救公司时拒绝向周庆授权。四、周惠、钟翠元、周庆三人扭曲曾巍挽救企业事实，周惠将财务累计取现支付原料供应商费用诬陷为曾巍挪用资金。周惠、钟翠元、周庆均已处于银行的不良记录客户名单，账号不能启用，只能启用曾巍的个人账号取现支。五、双方是否进行合作终止后的清算与本案退款之间没有因果性。双方协议约定是“无条件退款”，没有附设前置条件。且根据目前公司的状况，本案客观上不具备清算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曾巍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翠元、周庆、湘柳公司辩称，一、曾巍没有出资到位500万元，客户转入的款项是货款，而并非曾巍的出资款；二、湘柳公司不能正常营运的原因并非双方合作之前的债务而造成的，其主要原因是曾巍一方经营管理不善，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三、曾巍利用负责经营湘柳公司的机会，已经先后多次将公司巨额资金（1600余万元）转入曾巍个人账户，曾巍抽逃全部资金；四、双方至今未对合伙进行清算，无法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五、周惠、钟翠元没有授权周庆代为处理公司事务，周庆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巍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周惠未作答辩。 上诉人曾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惠、钟翠元返还曾巍投资款人民币500万元，并赔偿损失人民币40万元，合计540万元；2.周庆、湘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惠、钟翠元、周庆、湘柳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惠、钟翠元是夫妻，周庆是他们的儿子。湘柳公司由周惠、钟翠元出资成立。2016年5月2日曾巍与周惠、钟翠元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湘柳公司，其中曾巍应出资500万元人民币，周惠、钟翠元出资200万元及原有生产设备;曾巍占51%股份，周惠、钟翠元占49%股份；合作经营期限为4年等。随后双方分别通过多种渠道筹款、出资，2016年7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了双方已经出资完毕。2016年5月10日，湘柳公司任命曾巍为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采购、销售、财务、人事等）、周惠为法定代表人（协助总经理工作）、周庆为行政副总等。随后，双方对湘柳公司的中纤板生产线进行技改，并投入了生产经营，公司的生产经营主要由公司总经理曾巍负责，期间存在湘柳公司多次向曾巍的账户转账付款的现象，累计金额较大。2017年3-5月湘柳公司的银行账户及部分财产因为《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前湘柳公司的债务而遭到法院冻结、查封，2017年3月周惠亦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湘柳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与此同时湘柳公司还遇到欠电费、欠劳务费、欠货款等其他困难和问题，在多种因素的共同影响下，湘柳公司于2017年6月停产至今。曾巍与周惠、钟翠元之间至今未进行过散伙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第7项约定“如因甲方的债务纠纷（含银行贷款）、合同签订前的消防隐患、环保隐患等所导致的封厂而停产并在一个月内无法恢复生产的，双方合同终止，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全部退还乙方入股的实际金额外，还需向乙方支付停机损失费，停机损失费经双方约定为40万，如甲方无现金支付，可以用无抵押、无债务的等价固定资产向乙方冲抵欠款”。2017年3月之后湘柳公司的账户和部分财产确实因为合同签订前湘柳公司的债务而被法院冻结、查封，对湘柳公司的生产经营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当时湘柳公司的生产经营还同时遇到了其他的困难和问题，湘柳公司是在多种原因共同作用下于2017年6月停产至今的。由此可见，因周惠、钟翠元之前的债务纠纷（含银行贷款）导致湘柳公司账户及部分财产遭到法院冻结、查封是事实，是导致湘柳公司停产的原因之一，但不是唯一原因，导致湘柳公司停产的原因有多个，因此，《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第7项约定应退还曾巍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的条件并未成就，曾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曾巍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从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从湘柳公司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入曾巍个人银行账户资金共计金额1600多万元，周惠、钟翠元认为是曾巍在抽逃资金，双方为此产生矛盾。 本院认为，2016年5月2日，曾巍与周惠、钟翠元自愿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第7项约定：“如因甲方的债务纠纷（含银行贷款）、合同签订前的消防隐患、环保隐患等所导致的封厂而停产并在一个月内无法恢复生产的，双方合同终止，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全部退还乙方入股的实际金额外，还需向乙方支付停机损失费，停机损失费经双方约定为40万，如甲方无现金支付，可以用无抵押、无债务的等价固定资产向乙方冲抵欠款”。合同签订后，曾巍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500万元。2017年3——5月，湘柳公司的银行账户和部分财产因为合同签订前湘柳公司的债务被法院冻结、查封，2017年6月湘柳公司停产。曾巍认为湘柳公司停产的原因是被法院冻结、查封后造成，并据此要求周惠、钟翠元按《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返还投资款500万元及赔偿损失40万元；而被上诉人则认为是公司经营不善等多种原因和困难造成。本院认为，湘柳公司被法院冻结银行账户、部分财产被查封，以及2017年6月停产至今，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但对造成停产的原因，曾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是湘柳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财产被查封直接造成，并且是唯一的原因。因为导致公司停产可能是多个原因造成，且湘柳公司经营期间确实存在尚欠电费、欠劳务费、欠货款等多种困难，以及2016年6月——2017年3月从湘柳公司账户转账1600多万元到曾巍个人账户双方当事人产生矛盾的情况，不排除在其他困难和问题的共同作用下造成湘柳公司停产。因此，曾巍要求周惠、钟翠元按《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返还投资款500万元及赔偿损失40万元，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曾巍的诉讼请求正确。曾巍上诉要求返还投资款500万元及赔偿损失40万元，证据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曾巍的上诉请求证据和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上诉人曾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晓志 审判员  邓 媚 审判员  黄月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思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