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起诉人）吴家泮，男，194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吴家泮因诉南安市人民政府、南安市霞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霞美镇政府）房屋拆迁管理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行初69号不予立案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吴家泮上诉称，1、起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以“错列被告”为由裁定不予立案，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2、南安市人民政府是否系2018年12月29日房屋拆迁行为的实施主体应通过庭审调查，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将起诉书送达给南安市人民政府、霞美镇政府，没有开庭审理，也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南安市人民政府系案涉房屋所属南安市江滨南路二期项目的征收主体，霞美镇政府的征迁拆除行为系受南安市人民政府委托授权实施，从而证明南安市人民政府系拆迁行为实施主体。由于起诉人至今未收到书面征收决定、限期拆除决定或者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等行政法律文书，因此无法通过行政行为的署名认定本案强制拆除的主体，但并不表明南安市人民政府没有组织、实施本案强制拆除行为。4、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反映南安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在现场指挥拆除，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南安市行政执法局、南安市公安局霞美派出所、霞美卫生院、霞美供电所、国土所、行政执法中队等多部门工作人员参与本案拆除，这些部门中南安市行政执法局、南安市公安局都是直属于南安市人民政府，单纯依靠霞美镇政府是无权调动的。因此，上诉人已完成初步举证，在南安市人民政府没有相反证据否认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应推定南安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本案强制拆除行为。4、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南安市人民政府才有权组织实施房屋征收，霞美镇政府无权组织实施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只能受南安市人民政府授权，其行为后果应由南安市人民政府承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家泮的诉讼请求系依法确认南安市人民政府和霞美镇政府2018年12月29日强行拆除其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原审审查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起诉南安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是否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上述条款中所谓事实根据，是指起诉人应当提供可以初步地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之存在及被诉行政行为与其主张的权利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本案被起诉人为南安市人民政府和霞美镇政府，被诉行政行为系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在没有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自认作出该行政行为的情况下，只要被诉行政机关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作出该行为具有较大可能性，在立案环节即可先予认可被告适格，立案后由审判部门通过证据规则进一步审查。 本案中，上诉人吴家泮原审提供的霞美镇政府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信访复字〔2018〕63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单》和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7日向吴家泮之子吴炳辉出具的（2018）福刺律函字540号《催促搬迁及腾空交付被征收房屋律师函》两份证据材料，虽然载明由霞美镇政府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拆迁，而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6年9月9日作出的《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南安市江滨南路（二期）工程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则载明“为确保南安市江滨南路（二期）公路工程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顺利实施，南安市人民政府研究制定了《南安市江滨南路（二期）工程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征收工作负有组织实施的职责，故上述证据材料尚无法证明案涉房屋是由南安市人民政府委托霞美镇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或由霞美镇政府自行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由于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的结果客观上有利于南安市江滨南路（二期）工程项目的顺利实施，契合了南安市人民政府的征迁意图，其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可能性较大。据此，本着对当事人的诉权予以最大限度保护的原则，推定南安市人民政府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先予立案受理。至于南安市人民政府是否具体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应在实体审理中进一步查明并作出判定。上诉人对南安市人民政府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未经审理，迳行裁定不予立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行初69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 彪 审判员 陈锦铨 审判员 蔡雅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翁云霞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 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 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 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 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