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4946号原告：幸勇，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史可凤，女，195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波，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帅，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郑兴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原告幸勇、史可凤与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幸勇及其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波，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幸勇、史可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445.01元、残疾赔偿金571,485.60元、误工费932元、护理费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870元，共计600,602.61元的40%，计240,241.04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303,741.04元。事实和理由：患者于2017年4月10日12：40左右突发中风，120送至被告处，但被告未通过急救通道救治，而是让患者坐上轮椅挂号就诊。被告诊断患者为轻度中风，开药后让患者回家休养。患者回家后病情并未好转，再次来到被告处就诊，此时已不能用语言表达，但被告以床位紧张且无须住院治疗为由让患者回家观察，患者再次返回家中。之后，患者至方塔医院办理入院手续，一个星期后转入华山医院，2018年6月16日因病情加重去世。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常规的诊疗义务，存在严重误诊和诊疗过失，未在第一时间给予患者恰当的治疗，直接导致患者严重的中风后遗症及死亡的后果，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根据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我方愿意在30%范围内对原告做合理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0日12：57上海市松江区医疗急救中心到达患者家中，患者主诉头晕30分钟，于30分钟前无明显诱因下感头晕不适，恶心、无呕吐，伴四肢乏力；无意识障碍、无耳鸣，无头痛等；有高血压病史(3个月未服药)。体格检查：P(脉搏)84次/分，R(呼吸)20次/分，BP(血压)189/93mmHg，血氧饱和度96%，神志正常，对答切题，肌力(上下肢)5级，肌张力正常，巴氏征阴性。予以吸氧。2017年4月10日13：15患者急诊就诊于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短暂性吐词不清、乏力一小时，目前好转。PE(查体)：BP189/109mmHg，P66次/分，Sa02(血氧饱和度)96%，神志清楚，NS(神经系统)(-)，心肺(-)。诊断：TIA(短暂性脑缺血发作)？13：50颅脑急诊CT平扫，放射学诊断：桥脑、双侧基底节区及侧脑室旁腔隙灶。脑萎缩，脑白质病。予以醒脑静、胞(二)磷胆碱、速尿治疗。2017年4月11日(方塔医院就诊)脑梗，脑萎缩，有DM(糖尿病)史，有心动过缓史，予以天麻等治疗。2017年4月12日患者因“右侧肢体活动不利伴语言不利2天”入住上海市松江区方塔中医医院。患者于2天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四肢乏力，站立不能，无头晕头痛，无神志改变等，休息片刻后左侧肢体乏力好转，并逐渐出现口齿欠清，市一医院就诊予治疗。当天夜间出现语言不利，口角流涎。体格检查：BP140/80mmHg。神志清，推入病房，对答不切题。左侧鼻唇沟变浅，口角歪斜，伸舌右偏。右上肢肌力0级，右下肢肌力III级，四肢肌张力正常。巴氏征(+)，余病理性反射未引出。当日查血红蛋白168g/L，血小板169×10^9/L，(血)钾3.8mmol/L。入院诊断：中医诊断：中风中经络。西医诊断：脑梗塞；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高危。入院予改善脑代谢、抗凝、抗血小板聚集、降压、降糖等治疗。4月12日头颅CT平扫，放射学诊断：脑干、双侧基底节区及放射冠区腔隙性梗塞灶。脑白质病。脑萎缩。4月13日查同型半胱氨酸12umol/L；血脂正常。4月18日病情稳定，转上级医院。2017年4月18日患者因“右侧肢体乏力8天”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NIHSS(脑卒中评分)7分，GCS(昏迷评分)15分。体格检查：BP167/95mmHg。神志清楚，回答切题。专科情况：右侧鼻唇沟变浅。伸舌偏右。肌力：右侧肩关节III级，肘关节III级，腕关节0级，指关节0级；髋V-，膝V-，踝V-，趾V-。指鼻测验右(侧)不能完成。快复动作右(侧)不能完成。肌回跳现象不能完成。步态不能完成。闭目难立正不能完成。Babinski征(巴氏征)双侧阳性。入院当日启动抗血小板治疗，住院期间予以稳斑、改善脑功能缺损症状、清除自由基等治疗。4月19日头颅MRI平扫，放射学诊断：左侧基底节区急性梗塞灶；双侧额顶叶、侧脑室旁及基底节区多发缺血腔梗灶，VR间隙扩大；桥脑右侧、右小脑、双侧额顶叶散在微出血灶可能等。4月21日头颅SWI(磁敏感加权成像)检查结果：双侧额、顶、颞、枕叶、基底节区、桥脑右侧及双侧小脑多发微出血灶。4月26日患者出院。出院去向：转康复中心。出院诊断：脑梗死(TOAST分型：小动脉闭塞型。合并疾病：高血压，糖尿病)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出院时情况：患者右侧肢体无力。查体：神志清晰，对答切题，言语不清，但能听清。右侧鼻唇沟变浅，伸舌右偏。右上肢近端肌力III级，远端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V+级。右上肢肌张力稍升高。四肢腱反射稍活跃。左侧掌颌反射(+)，双侧巴氏征(+)。血压150/74mmHg。NIHSS6，mRS(生活能力评分)3。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2018年6月16日患者死亡，主要死亡原因：心跳呼吸骤停。2018年10月30日，本院委托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组织鉴定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9年5月14日，在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医疗鉴定工作办公室主持下，医患双方从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专家库(急诊医学科)中各随机抽取1名专家编号，医学会工作人员从神经内科专业随机抽取1名专家编号，共3名专家组成专家鉴定组，候补专家按各自抽签的顺序依次递补，各方确认后签字。2019年5月23日，组织召开鉴定会。2019年5月14日随机抽取的2位正式编号专家、1位候补编号专家出席，组成专家鉴定组并推选产生组长1名。到会的患方代表2名，医方代表3名。经过医患双方陈述、答辩，专家提问，经表决、合议，根据半数以上专家鉴定组成员意见形成“构成XXX伤残，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结论。专家鉴定组成员在鉴定结论《专家合议书》上签名，并在《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原稿中说明理由，由专家鉴定组组长签发。2019年5月28日，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出具了沪闵医损鉴[2019]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专家组分析认为：1、根据患者急诊就诊时症状与体征(有头晕、短暂性吐词不清伴乏力)及查体情况(血压189/109mmHg，神志清楚，神经系统检查(-)，颅脑CT检查(桥脑、双侧基底节区及侧脑室旁腔隙灶，脑萎缩、脑白质病)，结合当时急诊病史记录患者病情好转，医方考虑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予以醒脑静、胞二磷胆碱、速尿治疗有一定合理性。2、患者2017年4月10日13：15急诊就诊，13：50行颅脑CT检查，13：57摄片判读，为急诊就诊合理等待时间。3、2017年4月12日患者入住方塔中医院，4月18日入住华山医院，经抗血小板及对症治疗，4月26日出院，出院时患者右上肢近端肌力III级，远端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V+级；左侧肢体肌力正常；NIHSS6，mRS3。医方存在以下过失：1、患者就诊时已存在头晕及短暂性吐词不清伴乏力，且患者老年、高血压病，为脑梗塞的高危因素，但医方未请神经内科会诊对其进行卒中风险及溶栓治疗评估。2、医方询问病史不全，神经系统检查记录过于简单，对疾病变化及随访缺乏告知。综上所述，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未进行卒中风险及溶栓治疗评估、询问病史不全、神经系统检查记录过于简单、缺乏病情告知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右侧肢体障碍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二级丙等。被告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6月17日，两原告与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患者幸如林于1950年10月16日出生，于2018年6月16日死亡。原告史可凤系幸如林的配偶，原告幸勇系幸如林的儿子。以上事实，有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病历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明细、亲属关系证明、鉴定费发票、委托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故法院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主要判断依据来自于医学专家的鉴定结论。上海市闵行区医学会作为有资质的医疗损害鉴定机构在抽取专家组成专家鉴定组时的程序合法，且对于鉴定结论专家鉴定组成员均在鉴定结论《专家合议书》上签名，故本院对该医学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根据鉴定结论显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医疗争议构成二级丙等医疗损害，对应XXX伤残，被告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可获赔偿的项目和金额问题，本院分述如下：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患者享受的是公费医疗保险，方塔中医院花费医疗费5,932.14元，扣除公费医保后自费部分为269.32元；华山医院花费医疗费17,088.95元，扣除公费医保后自费部分为2,907.66元；市一医院花费医疗费509.10元。被告对方塔中医院自费部分、华山医院自费部分、市一医院的医疗费均予认可。据此，本院确定原告的医疗费为3,686.08元(269.32元＋2,907.66元＋509.1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571,485.60元(68,034元/年×12年×70%)，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准许。对于误工费，原告主张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根据鉴定结论显示，患者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家属误工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以每天40元标准，主张护理期为14.5天，是属合理，故原告的护理费为580元(40元/天×14.5天)。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原告的住院期间14.5天，并参照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天20元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本院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0元(20元/天×14.5天)。对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根据原告住院治疗及复诊等因素，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500元。对于住宿费，原告因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住宿费，同误工费之论述，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患者治疗期间家属产生的住宿费，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因本次事件产生鉴定费3,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在本次事件中受伤到伤害必然会给原告方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故被告理应赔偿原告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被告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对于律师费，原告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代理人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代理费属于原告因遭受本次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幸勇、史可凤医疗费3,686.08元、残疾赔偿金571,485.60元、护理费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577,541.68元的30%，计173,262.50元；二、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幸勇、史可凤鉴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43,500元；三、驳回原告幸勇、史可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6元，减半收取2,928元，由原告幸勇、史可凤负担652.50元(已付)，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27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康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