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再2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秀林，男，194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义，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明，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隋建华，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赫，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韩秀林、刘义与被申请人隋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吉民申17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秀林、再审申请人刘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明，被申请人隋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秀林、刘义申请再审称：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425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分割剩余部分房屋无误，但支持分割债权存在错误；二审法院以韩秀林、刘义无新证据为由，驳回其诉请错误。虽然提供的账目分析不是新的证据，但可以印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隋建华辩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韩秀林、刘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合伙财产，其中955298元应为韩秀林、刘义共同分得的利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吉昌门市南数1号（面积为107平方米）、南数2号（面积为77平方米）、南数4号（面积为55平方米）、明城综合楼主楼转角处南数2号门市（面积为101平方米）属于合伙期间未处理财产；2.车库3套，汽车一辆无法确定为合伙期间未处理财产；3.两栋综合楼的外欠款无法确定被隋建华收取。一审法院判决：一、吉昌镇政府综合楼门市南数1号（面积为107平方米）、南数2号（面积为77平方米）、南数4号（面积为55平方米）、明城农业站综合楼主楼转角处南数2号门市（面积为101平方米）属于合伙期间未处理财产；二、韩秀林应分得房屋价款为109144.11元，刘义应分得的价款为156598.07元；三、驳回韩秀林、刘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50元,由韩秀林、刘义负担10000元，隋建华负担3350元。 各方均不服一审判决，韩秀林、刘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秀林、刘义的一审诉讼请求；隋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秀林、刘义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2年，韩秀林、刘义与隋建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共同挂靠长春宏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与吉昌镇政府综合楼，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合伙期间的账目及资金由隋建华负责管理。2003年两栋楼全部竣工。此后，三人因出资及利润分配问题发生纠纷，遂共同找到温超、吴广玉、赵淑兰、路清四位会计为其整理账目。四位会计于2005年4月15日出具了农业站综合楼账目分析一份。该账目分析中对合伙投资情况及工程总支出及总收入、利润数额及剩余房屋情况进行了记载，其中第八项对三人出资情况记载为：隋建华投资90万元，刘义投资66万元，韩秀林投资46万元，合计202万元。第十项对未售出房屋及作价记载为：明城2户门市房，280平方米，大约50万；明城仓房、仓库6户，96平方米，大约5.6万；吉昌住宅1户，74平方米，4万左右，门市3户，180平方米，18万；未售出住宅、门市及仓库价值合计77.6万元。因韩秀林、刘义对该账目分析不认可，故不同意在账目分析材料上签字确认。（二）2007年7月12日，韩秀林作为原告起诉隋建华和刘义。在诉讼过程中，经韩秀林申请，吉林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2009年4月21日韩秀林申请撤回起诉，次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磐民二初字第36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韩秀林撤回起诉。（三）2009年4月22日，韩秀林与刘义作为共同原告起诉隋建华，要求判令解除合伙关系，按投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及利润。韩秀林、刘义在起诉状中明确要求分割的财产包括以下未售出的房产及利润：1.吉昌镇政府综合楼2单元2楼3号住宅74平方米；2.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门市9号139.5平方米、10号140平方米、车库2个（每个32平方米）、仓库4个（每个4平方米）、13号门市79.87平方米、8号门市102平方米；3.利润11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为了确定合伙期间投资及利润情况，经韩秀林、刘义申请，吉林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后因鉴定资料缺失及争议较大，相关事实无法确认，故韩秀林、刘义撤回了鉴定申请。2012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09）磐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9号判决），认定：合伙期间的利润为227839.24元，无争议剩余财产为价值293506元的不动产，包括：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门市西数5号及楼后4个仓房、吉昌镇政府综合楼住宅2单元2楼3号。该判决明确此次分配仅以双方无争议的剩余财产为限，对双方有争议的剩余财产，有证据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解除韩秀林、刘义与隋建华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韩秀林、刘义分得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门市西数5号及楼后4个仓房、吉昌镇政府综合楼住宅2单元2楼3号；三、本判决第二项中确定的财产由韩秀林、刘义自行分割；四、隋建华分得合伙利润188481.24元；五、鉴定费2935元由韩秀林、刘义与隋建华各承担978.33元；六、驳回韩秀林、刘义其他诉讼请求。韩秀林、刘义和隋建华均不服189号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秀林、刘义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1868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二审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3）吉中民再字第99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韩秀林、刘义不服再审判决，向吉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吉市检民监（2014）2202000007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四）2014年7月25日，案外人于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韩秀林、刘义和隋建华，诉请：1.依法确认于志强与刘义、韩秀林签订的“售楼契约书”合法有效；2.韩秀林、刘义和隋建华履行协助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磐民二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于志强与刘义、韩秀林签订的“售楼契约书”合法有效；二、刘义、韩秀林、隋建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协助于志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相关手续。隋建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吉中民三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认定于志强购买的两套房屋系农业站综合楼账目分析第十项未售出房屋中的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2户门市房（280平方米，大约50万），因双方存在争议，故在189号判决中未予分割。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隋建华于2016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韩秀林、刘义，要求韩秀林、刘义按照合伙出资比例给付出售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2户门市房获得的售楼款178217.82元，并支付经济损失10693.06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吉0284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韩秀林、刘义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给付隋建华售楼款133333.33元；二、驳回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隋建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吉02民终22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磐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4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二、韩秀林、刘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隋建华178217.82元；三、驳回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2016年7月1日，韩秀林、刘义向一审法院起诉隋建华，要求依法分割合伙财产，其中955298元是韩秀林、刘义应该共同分得的利润。韩秀林、刘义在起诉状中明确要求分割的财产包括：1.吉昌镇政府综合楼南数1号门市（107平方米、价值16.7万元）、南数2号门市（77平方米、价值7.7万元）、南数4号门市（55平方米、价值5.5万元）、车库3套（价值6.7万元）；2.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转角处南数2号门市（101平方米、价值30.3万元）；3.汽车款9.3万元；4.两栋综合楼应收款663947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吉0284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韩秀林、刘义分得与隋建华合伙期间尚未分割的合伙财产845320.47元；二、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财产由韩秀林、刘义自行分割；三、驳回韩秀林、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隋建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吉02民终262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4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本案一审判决。 二审法院认为，第一，韩秀林、刘义与隋建华之间因合伙利润及剩余财产分割问题存在多个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189号判决历经二审、再审及检察监督程序，是解决双方纠纷的第一个生效判决，韩秀林、刘义也是依据该判决赋予的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该判决是审理本案的重要依据及基础。通过对比189号案件及本案中韩秀林和刘义的起诉状可以看出，二人在两份起诉状中对剩余财产的陈述完全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韩秀林、刘义在189号案件起诉状中对剩余财产情况的陈述属于自认，一审法院也是围绕二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进行的审理及裁判，而二人在本案中对剩余财产的陈述与此前的陈述不一致，意图推翻之前的自认，实质是对生效判决的否定，依法不能成立。第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合伙终止时需要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财产进行清算，在清算的基础上对合伙利润及剩余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中，韩秀林、刘义和隋建华并未进行清算，亦未就如何处理剩余财产达成书面协议，仅是委托四位会计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整理并形成了一份农业站综合楼账目分析。虽然双方对该账目分析存在分歧，但是189号判决采信并依据该账目分析作出了裁判，此后的二审及再审判决也将该账目分析认定为裁判的重要依据，故双方争议的剩余财产应当以该账目分析的记载为准。根据该账目分析的记载，截至出具账目分析之日，剩余财产包括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2户门市房及6个仓房、吉昌镇政府综合楼1户住宅和3户门市。根据（2015）吉中民三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189号判决结果，可以认定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2户门市已被韩秀林和刘义出卖给于志强，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后面的4个仓房和吉昌镇政府综合楼的1户住宅已经分割给韩秀林和刘义，双方存在争议尚未分割的剩余财产仅剩吉昌镇政府综合楼3户门市和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后面的2个仓房。因此，韩秀林和刘义在本案中要求分割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主楼转角处2号门市及3套车库没有事实根据，无法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将明城镇农业站综合楼主楼转角处2号门市认定为尚未分割的剩余财产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相悖，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关于剩余财产及应收账款的认定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189号案件中就对剩余未出售的3户门市房的位置、去向、归属和应收账款的数额、收取等问题存在争议，故189号判决仅对无争议的剩余财产进行了处理，同时告知双方当事人对其他有争议剩余财产有证据方可另行主张权利。该证据应当是指在1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取得的或者尚未形成的，在审理结束后才发现或者形成的新证据。纵观韩秀林和刘义在本案中提交的十份证据不难看出，其提交的证据要么是189号案件立案之前的相关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要么是189号案件的判决、庭审笔录，其余则是二人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与189号案件中的证据相比没有任何区别，明显不属于新的证据，依据二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任何新的事实。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韩秀林和刘义的陈述对双方仍然存在争议的剩余财产进行认定依据明显不足，亦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89号判决存在冲突。通过上述分析，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韩秀林和刘义在本案中要求分割的财产属于尚未分割的剩余合伙财产，韩秀林和刘义的主张证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判决：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4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韩秀林、刘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2元，合计27482元，由上诉人韩秀林、刘义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与189号判决的当事人相同，189号判决的诉讼标的包含本案的诉讼标的，本案的诉讼请求与189号判决的主文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系重复诉讼。虽然在189号判决中确有“其余双方有争议的财产有证据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的表述，但在本案再审审查听证程序中，韩秀林、刘义明确表示：较189号判决，本轮审理没有新证据，且对隋建华自认的五间待分配房屋不予认可。故本案亦不满足189号判决中另行诉讼的条件。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4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韩秀林、刘义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退还韩秀林、刘义；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2元，退还韩秀林、刘义8846元，退还隋建华5286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苏 浩 审 判 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生智 书 记 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