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3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航。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河正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 法定代表人：郑吓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黑河学院。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 法定代表人：贯昌福，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学，该学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琦，黑龙江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姜航因与被申请人黑河正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亿公司）及一审被告黑河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黑民终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姜航申请再审称：（一）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关于姜航承建6#12#18#19#情况汇报》（以下简称“情况汇报”）是正亿公司单方伪造。该证据系复印件，姜航对其真实性一直未认可。二审法院委托一审法院前往黑河市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黑河城建局）对“情况汇报”的由来进行调查，被调查人徐铭锋在调查过程中表示其在“情况汇报”签署时并不在现场，又拒绝在调查笔录上签字，该调查笔录不能印证“情况汇报”的真实性。（二）二审法院扣除各项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100万元未完工程款，“情况汇报”是2016年9月2日出具，姜航在2017年12月18日工程交付使用后起诉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不能以2016年形成的“情况汇报”认定2017年底的工程施工情况。姜航有新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仍对工程进行施工。2.关于土方款数额，土方量应根据姜航施工面积乘以挖运土方量深度确定，二审法院依据姜航施工的面积占整个学府家园小区面积比例来确定实际挖运土方量，与事实不符。姜航未在黑河同安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安公司）鉴定结论上签字，不能依据同安公司鉴定结论确定实际挖运土方量。3.关于水电费，正亿公司提交的水电费票据还包括不是因姜航施工发生的水电费用，姜航使用的水电计量应以自来水公司、供电局抄表数额为准，不能仅依据正亿公司提供水电费收据情况认定。4.关于向徐子林代付劳务费问题，姜航有新证据证明其与徐子林已结算完毕。5.关于管理费与养老统筹费、业内围挡保险费等费用，在认定姜航应当支付管理费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姜航还应支付养老统筹费、业内围挡保险费等；公摊费用表表明姜航承担上述费用的条件是其不承担保证金，二审法院直接依据公摊费用表确定上述费用依据不足。（三）关于质保期，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保修期至2022年12月17日，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姜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正亿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情况汇报”是在黑河城建局主持下形成，并经黑河城建局盖章确认，二审法院还曾委托一审法院到黑河城建局核实情况，已确认该证据真实性无疑。姜航在另案中并未否认其亲自书写公摊费用表的事实，姜航在本案中否认其签字行为有违诉讼诚信。上述证据与工程监理工程师姜家楠证言、黑河城建局徐铭锋笔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二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定的未完工程款、土方款、水电费、管理费、欠付徐子林劳务费及养老统筹费等均有充分证据支持，认定事实清楚。姜航起诉时未过质保期，二审法院判决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并无不当。 黑河学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黑河学院不是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主体，亦不了解正亿公司与姜航之间工程款支付情况，姜航的再审申请与黑河学院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姜航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是“情况汇报”的证明力、未完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认定、质保金的退还问题。 （一）关于“情况汇报”的证明力 正亿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情况汇报”虽为复印件，但黑河城建局在该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并注明“与原件内容一致”。二审法院委托一审法院到黑河城建局调查，时任黑河城建局建管科科长徐铭锋陈述，为解决由正亿公司与姜航工程款纠纷引起的农民工工资问题，黑河市劳动监察局和黑河城建局共同于2016年9月要求正亿公司、姜航对其施工工程量进行核对形成了“情况汇报”。根据徐铭锋陈述，可以确认黑河市劳动监察局和黑河城建局共同组织正亿公司、姜航核对工程量并形成“情况汇报”，姜航在申请再审阶段提出正亿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情况汇报”系伪造，但又不能提供“情况汇报”的其他版本及具体内容。二审法院结合黑河城建局在“情况汇报”上加盖公章及徐铭锋陈述内容，确认正亿公司提交的“情况汇报”的证明力并无不当。 （二）关于二审法院认定应由姜航承担的未完工程款及相关费用 1.关于是否存在未完工程及未完工程款金额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案涉工程监理代表姜家楠出庭作证，陈述其于2016年10月与黑河学院基建负责人对姜航施工的未完工程进行勘验界定，并形成《6#12#18#19#未完工程量（表）》，姜家楠作为监理单位代表与建设单位、承建单位代表共同签字。姜航在另案中陈述案涉工程地上部分存在未完工程款20万元，“情况汇报”中亦记载姜航施工工程未完工程款为100万元，姜家楠证言与“情况汇报”及姜航本人陈述相印证，可以证明姜航施工的四栋楼存在未完工程。对于未完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二审法院根据“情况汇报”内容认定未完工程数量及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当。 2.关于土方款 正亿公司与姜航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十五章第三条约定“原有已挖土方定价每立方米15元（含运输），由乙方与施工方结算”，表明姜航应承担原有已挖土方款，“情况汇报”中记载的各方确认土方款为80万元。二审法院以同安公司测算的案涉工程所在学府家园工程土方工程量（353674.14立方米）乘以合同约定的土方单价（15元每平方米）再乘以姜航分摊比例系数（26.36%），认定姜航施工范围内原有已挖土方款为1393122.44元。正亿公司提交黑河城建局盖章的《关于学府家园项目土方工程测算的情况说明》，载明为解决建设单位与施工方的纠纷，黑河城建局要求正亿公司对土方工程委托有资质的造价咨询机构进行测算，正亿公司委托同安公司对土方工程测算，同安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这表明正亿公司是根据黑河城建局的要求对土方工程委托同安公司鉴定。姜航虽对同安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并主张应以其施工范围面积乘以挖运土方量深度来确定土方款金额，但其未提供施工范围面积及挖运土方量深度等数据，无法据此确认其应承担的土方款金额。故二审法院认定姜航应负担1393122.44元土方款并无不当。 3.关于水、电费 案涉承包合同第八章第六条约定“乙方使用水、电的计量以自来水公司、供电局的抄表计数为准。水费按建筑面积分摊”。姜航组织对案涉工程施工，必然产生水、电费，正亿公司提供水、电费催费通知、明细表及缴纳费用原始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小区施工产生基建水费2232087元，正亿公司实际缴纳水费1400012.4元，实际缴纳电费627858.4元。正亿公司主张姜航应按其施工建筑面积占案涉小区整体建筑面积比例即26.36%承担相应份额的水、电费，姜航虽不认可上述计算方式，但未提供其施工实际产生水、电费的抄表读数等证据予以反驳，二审法院判决姜航承担小区整体水、电费的26.36%，并无不当。 4.关于向徐子林代付劳务费 徐子林出具的承诺书及黑河城建局、黑河市劳动保障监察局盖章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说明》、徐子林在另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明正亿公司代姜航向徐子林等人支付劳务费62万元。姜航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与徐子林结算完毕，不欠付徐子林劳务费，二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正亿公司代姜航向徐子林支付62万元劳务费并无不当。 5.关于管理费与养老统筹费、业内围挡保险费 双方在案涉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姜航挂靠费70万元由正亿公司代扣，“情况汇报”中载明“承认四建公司管理费27万元”，二审法院依据“情况汇报”载明的数额认定管理费27万元由姜航负担并无不当。养老统筹费、业内围挡保险费等公摊费用为施工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与管理费在性质、目的上均不相同，姜航主张判决其支付管理费，就不应再判决其支付养老统筹费等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质保金的退还 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姜航于2018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时工程质保期未届满，二审法院在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时扣除5%质保金并无不当。 综上，姜航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姜航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春雨 审判员  余晓汉 审判员  丁俊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娜 书记员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