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2行初515号原告王文清，男，1952年7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培，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政府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艳，镇长。委托代理人贾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文清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于次日依法向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文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月永、董培，镇政府委托代理人贾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13日至14日，镇政府对原告王文清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地上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原告王文清诉称：2000年4月17日，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镇人民政府（现并入镇政府）（以下简称徐辛庄政府）根据北京市以及通州区有关文件、精神，作出同意富豪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建设工业大院的批复。2001年3月1日，原告王文清响应国家号召，与富豪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租赁15亩土地自行投资兴建了厂房相关配套设施，并通过生产经营活动缴纳税收。2019年7月10日，原告王文清发现镇政府在厂区大门张贴一张公告，内容当中提及涉嫌违法建设，镇政府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对上述建筑依法进行拆除。2019年8月13日、14日，镇政府组织人员强行将原告王文清地上物全部拆除。原告王文清认为镇政府依据的《城乡规划法》系2008年1月1日才实施，且至镇政府发出公告前几十年时间内，未有任何行政主管部门对此提出整改或者拆除意见，镇政府拆除原告王文清地上物的行为违法，给原告王文清造成了巨大损失，现原告王文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镇政府拆除原告王文清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地上物行为违法。原告王文清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村工业大院建设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关于发展经济的优惠政策》，证明镇政府同意富豪村建设工业大院，并给予优惠政策招商引资，原告王文清系基于此与富豪村签订了租赁合同，在《批复》中提到了职能部门同意富豪村建设工业大院的建设方案，工业大院的建设符合镇政府的规划建设方案，原告王文清也有理由相信建设房屋是经过镇政府同意的；2、《租赁土地合同》，证明原告王文清与富豪村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租赁土地至2051年2月底，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了由村委会牵头，其他企业都把建设草图交给村委会，村委会交给当时的徐辛庄政府；3、北京农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原告王文清缴纳了房产税；4、《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集体产业用地试点项目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证明镇政府制定了《补偿方案》，其中针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没有相关批建手续房屋，镇政府应该给予腾退补偿，而镇政府委托的测绘公司没有告知测绘面积，只是让原告王文清在没有面积和数额的情况下签字，并且未给原告王文清留存任何材料，因此镇政府没有按照《补偿方案》第十六条规定履行职责，导致原告王文清没有办法与镇政府签订协议，镇政府以违建为由将建筑物拆除；根据《补偿方案》第二十七条，镇政府应当在履行相关调解程序之后，再按照《城乡规划法》执行;5、原告王文清柱高、断代、金额，证明镇政府发给原告王文清的建筑物柱高以及补偿金额的具体明细，但其中所列明的柱高与实际建筑物的高度不符，原告王文清多次与镇政府协商但始终没有结果，镇政府委托的拆迁服务公司有意甚至恶意的记载了虚假数据，缩减了应当补偿的面积和标准；6、拆除前的照片，证明原告王文清建筑房屋的情况，目测柱高与镇政府所列实际数据不符；7、拆除后的照片，证明镇政府违法将原告王文清建筑物予以拆除，房屋的高度不止是镇政府测量之后的数据，还涉及两层建筑；8、视频资料，证明镇政府虽然拆除了建筑物，但是未完全拆除，而且原告王文清实际测量柱高与镇政府所列实际数据不符，导致原告王文清未能与镇政府签订腾退协议；9、一次性告知书、（2019）京0112行初478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王文清在2019年7月26日的一周前就向立案庭提起了诉讼，立案庭在7月26日向原告王文清书面送达一次性告知书。镇政府辩称：第一，无论是根据已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以下简称《城市规划法》）还是现行的《城乡规划法》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未依法办理相关建设规划许可手续的乡村建设，属于“乡村违法建设”。第二，经调查，本案中原告王文清建设的“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属于乡村违法建设。第三，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禁止违反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镇政府就涉案建筑作出的京通宋限拆字[2019]第028号《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拆通知书》）的行为系其依法履行职责行为，并无不当。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及法律依据材料，其中证据为：1、谈话通知书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要求涉案建筑所有权人接受调查；2、公告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要求涉案建筑所有权人接受调查；3、《宋庄镇人民政府关于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无批示建设的认定申请函》（以下简称《申请函》）及卫星图，证明镇政府向市规自委发函核实涉案违法建设情况；4、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作出《关于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审批函》），证明涉案建筑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5、《限拆决定书》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要求涉案建筑所有权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6、京通宋拆催字[2019]第028号《催告书》（以下简称《催告书》）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催告涉案建筑所有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7、京通宋强拆字[2019]第028号《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强拆决定书》）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告知涉案建筑所有人强制拆除事宜。法律依据：1、《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2、《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3、《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4、《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2018年）》第二条；5、《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针对原告王文清提交的的证据材料，镇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原告陈述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关联性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补偿方案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9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王文清对此辩论如下：关于缴税凭证，是原告王文清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六合铸造厂在镇政府拆除地上物所在位置经营的公司，除此之外原告王文清和六合铸造厂没有缴纳其他房产税，可以证明原告王文清为涉案建筑缴纳的房产税；关于镇政府称证据5和证据8没有关联性原告王文清不认可，镇政府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说明镇政府委托的拆迁服务公司在和原告王文清进行协商，且证据5与证据8的数据对比，可以明显看出缩减建筑标准的事实，这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因此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针对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材料，原告王文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原告王文清没有收到谈话通知书，也没有发现镇政府在厂区大门张贴谈话通知，而且该通知中的被通知人是该建筑所有权人，说明镇政府履行行政行为前对具体的行政相对人没有具体认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谈话时间也有所改动；证据2原告王文清确实在厂区大门看到公告，但不是7月10日，对此我方也提起了相应诉讼，镇政府知道原告王文清起诉后仍将原告王文清的地上物拆除；证据3不确定市规自委是否收到函件，该证据属于镇政府内部工作流程，其中记载的谈话通知和无主物公告时间自相矛盾，且不是无主物公告；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搬迁腾退方案涉案房屋属于因为历史原因没有办理批建手续的情形，镇政府无权直接依据该文件拆除原告王文清地上物；证据5原告王文清看到过，但是双方一直在协调阶段；证据6原告王文清没有看到过；证据7原告王文清是否看到过没有印象；对法律依据没有异议。镇政府对此辩论如下：原告王文清认可其收到过镇政府送达的公告、《限拆决定书》，即原告王文清已经知道镇政府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的事实，并且要求原告王文清就违法建设情况到镇政府接受调查，在此情况下，原告王文清依然没有就建设情况向镇政府提交建设规划手续并接受调查，根据市规自委作出的复函，镇政府认为原告王文清所建涉案建筑是乡村违法建设，镇政府有权实施强制拆除。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以上证据及法律依据认证如下：原告王文清提交的证据6、7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明目的无法实现，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王文清、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和法律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镇政府对原告王文清涉案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始末，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各方欲证明的目的，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对此进行具体阐释认证。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0年徐辛庄政府响应国家号召，批复原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镇富豪村建立村工业大院。根据该政策原告王文清（乙方）与徐辛庄镇富豪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于2001年3月1日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约定根据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将富豪工业大院内原轴承厂路北、壁富路西侧部分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土地面积为东西长91.7米、南北宽109米，合计9995.3平方米，共计15亩；租赁期限50年，自2001年3月1日至2051年2月底止。2019年7月17日，镇政府作出《申请函》，向市规自委请求协助核实宋庄镇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一院内一层建筑及部分二层涉嫌违法建设，建筑面积约为7574平方米，建筑结构为砖混彩钢结构，是否有合法有效的占地、建设批示。2019年7月30日，市规自委作出《审批函》，主要内容为：位于宋庄镇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的砖混彩钢结构建设工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镇政府作出《谈话通知书》，要求建筑物所有权人于2019年7月9日10时前往宋庄镇城管分队314室谈话。2019年7月10日，镇政府作出《公告》，主要内容为：该建筑所有权人，经查，你（单位）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西所建设的房屋，结构为砖混钢结构，建筑面积/平方米，涉嫌违法建设，现镇政府通知你（单位）自本公告日期起3日内，请该建筑所有人携带身份证明、用地证明及相关部门审批的有关材料，到镇政府拆违办公室接受调查，提出陈述、申辩理由。逾期不接受调查的，视为放弃陈述、申辩权利，镇政府将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对上述建筑进行依法拆除。2019年8月5日，镇政府作出《限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该建筑物所有权人在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所建设的构筑物（建筑面积约7574平方米）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镇政府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限你（单位）务必于2019年8月8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和清理屋内物品，逾期仍不自行拆除和清理屋内物品所造成一切后果自负，届时镇政府将组织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8月9日，镇政府作出《催告书》，主要内容为：该建筑物所有权人，镇政府于2019年8月5日向你（单位）送达《限拆通知书》，你（单位）在规定期限内未履行行政决定规定的义务的，将依法强制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你（单位）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请你（单位）在收到本催告书日起15日内提出陈述和申辩，逾期不陈述、申辩的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9年8月12日，镇政府作出《强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该建筑物所有权人，你单位（个人）未经批准擅自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所建设的构筑物约7574平方米，未在镇政府2019年8月5日发布的《限拆通知书》期限内自行拆除，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现镇政府决定于2019年8月13日8时后，对你单位（个人）的上述违法建设依法实施强制拆除，你单位（个人）应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前自行清理被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2019年8月13日至14日镇政府将涉案建筑强制拆除。原告王文清对此不服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为此，镇政府具有对其辖区内未取得规划许可的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根据庭审调查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审理关键点是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认定事实问题，双方的主要争议为认定涉案建筑的面积问题。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根据原告王文清提交的徐辛庄政府出具的《关于村工业大院建设的批复》与《关于招商的优惠政策》以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原告王文清于2001年建设的房屋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因为历史原因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但该原因不能归咎于原告王文清，而系特定历史情况下政策因素所致，类似同类工业大院内的建设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是不能因此就认定为违法建设，否则将会对政府公信力造成负面影响，不利于社会治理和经济发展。此外，原告王文清后续建设的建筑物未得到政府许可，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镇政府并未将上述建筑进行区分，故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关于程序问题，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四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当事人履行期限、方式及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本案中，镇政府在作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应当尽到调查核实的义务，镇政府虽然通过《催告书》赋予原告王文清陈述、申辩的权利，但是陈述、申辩日期未满时镇政府即作出《强拆决定书》，剥夺了原告王文清陈述、申辩的权利；同时，镇政府在《限拆决定书》所载的复议期、诉讼期未满时即作出《强拆决定书》并实施了强拆行为，剥夺了原告王文清的救济权利。此外，镇政府称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进行了录像和清理登记，但是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损害了原告王文清的合法权益。因此，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综上，镇政府于2019年8月13日至14日对原告王文清涉案建筑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理应撤销，但因涉案建筑已被实际拆除，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13日至14日对原告王文清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地上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炎铎人民陪审员  何行洁人民陪审员  杜秀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毕安迪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