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大宇，曾用名郭文宝，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2019年1月21日被抓获并羁押于七台河市看守所，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汤恒俊，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邬敏，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9]3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大宇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徐某、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10月3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徐某、徐某因与被告人郭大宇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某、检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大宇及其辩护人汤恒俊、邬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9月28日下午6时许，被害人徐某驾驶出租车行驶至本市船山路“东西南北中”歌城门口刮到乘坐“摩的”的邢宝臣（另案处理）的女友郎某。郎某遂要求徐某赔偿，徐某以鞋没损坏为由，拒绝赔偿。为此，双方发生口角。郎某当即打电话告知邢宝臣。邢宝臣即伙同被告人郭大宇、“小刚”(在逃)赶到“东西南北中”歌城门口。邢宝臣要求徐某赔偿，徐某仍不肯，郭大宇便拳击徐某头部，将徐某打倒在地，用脚猛踩徐某头部，邢宝臣、“小刚”亦用脚踢踩徐某身体。作案后，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徐某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徐某系遭受他人使用钝性暴力直接打击头颅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月21日，被告人郭大宇被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公安局茄子河分局茄子河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看守所。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郭大宇共同故意伤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情节。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大宇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以及定罪均表示认可。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告人郭大宇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其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5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28日下午6时许，邢宝臣（已判决）女友郎某乘坐摩的至本市船山路“东西南北中”歌城门口时，被被害人徐某驾驶的出租车刮到脚上的鞋，郎某要求徐某赔偿，徐某以鞋没损坏为由，拒绝赔偿，为此，双方发生口角。郎某当即打电话告知邢宝臣，叫邢宝臣过来。邢宝臣即伙同被告人郭大宇和“小刚”（在逃）赶到“东西南北中”歌城门口。邢宝臣要求徐某赔偿，徐某仍不肯。郭大宇打了徐某头部一拳，将徐某打倒在地，并用脚猛踩徐某头部，邢宝臣、“小刚”亦用脚踢、踩徐某身体。作案后，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徐某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徐某系遭受他人使用钝性暴力直接打击头颅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月21日，被告人郭大宇被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公安局茄子河分局茄子河派出所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信息、七台河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郭大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未发现其前科记录。其有另外的身份叫郭文宝。 2.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04年9月28日张某向西湖公安分局报案，2019年1月21日郭大宇被七台河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3.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邢宝臣因本案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4.在逃人员登记表、跨省抓获在逃人员移交授权申请，证实郭大宇2004年9月28日在逃，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于2004年11月23日对郭大宇上网追逃。 5.证人张某报案笔录及证言，证实2004年9月28日晚7时许，其姐夫徐某驾驶的士在船上路东西南北中歌城门口与一乘摩的女子发生纠纷，该女子打电话叫来三四个男的将徐某殴打致伤。经送医院抢救，2004年9月29日抢救无效死亡。其当时不在场，是得到民警通知，赶到医院后才知道。 6.证人余某证言，证实在10月6日以前，其在楼下的“东北餐馆”里做了半个月的事，在店里炒菜，还有就是上菜之类的，日薪30元。这家店的老板是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26岁左右，1.70米，体重在150来斤，短发圆脸，较白，自称姓郭，他带了个女的在店里做事，说是他媳妇。其住在饭店的楼上，有生意老板就打电话，其就下去做事。其见过几个东北人来店里吃饭，听他们说都是老乡。 7.证人廖某证言，证实2004年9月28日21时许，“大林”（郭大宇）打电话说他在船山路与的士司机打架，可能蛮严重，叫其过去看一下。其看到门口站了几个妇女在说话，看到地上有两滩血，听旁边人说，打的蛮重，人已送医院抢救。过了几天，郭大宇打电话说人死了，并感觉为别人的老婆出气很冤，那个女的老公小陈和小钢已把他抛开，联系不上，他想自首，想与对方家属协商。其从接电话和当时在场的好百姓的讲述中，知道的是因为当晚7时左右，邢宝臣的老婆打摩的在东西南北中门口与一名的士司机发生擦撞，的士司机挂到了邢宝臣老婆的鞋子，要的士司机赔600块钱，对方不肯，她就借摩的司机的电话叫人过来，郭大宇、邢宝臣和“小钢”在一起吃饭，就一起过来，把的士司机打伤了。 8.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04年9月28日18时30分许，其在自己家的“红延便利店”做生意时，看见“东西南北中”娱乐城门口有两个个子矮小的男子围住一名的士司机，从旁边走过来一个身高178cm左右的男子，二话不说就对着出租车司机头部猛打，司机头部受了一拳后，便倒在了路边，这三人看到司机倒地后并没有就此罢手，继续对司机进行殴打，高个男子用脚猛踢司机的头部，那两个矮个子（大约有160cm）用脚猛踢司机的身体，三人对司机殴打了几分钟后，便迅速离开了现场。打架的过程中没有人使用凶器。 9.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04年9月28日晚7点20分，其在“东西南北中”旁散步，看见一辆出租车沿船山路自西往东行使，旁边一辆摩的后面载了一个女的，也同向行驶，因前面有一辆拐的，两辆车让车时，距离太近，出租车撞到女乘客的鞋。女乘客说她的鞋是600多元买来的，要司机赔，还很凶说不赔，想走就杀掉他。女的问摩的司机要电话，她在电话里说：“老公，你过来，我在嘉年华这边，被人把我鞋子撞坏了。”过了五六分钟，有三个男的打的过来，他们都是东北口音，一个男的身高1.8米左右，头上带了一顶休闲帽，脚上穿了白色旅游鞋,其余两个男的都在1.7米以下。那三个男的听那女的讲了什么事，叫女的坐出租车离开，过一下子，摩的司机也离开。那三男的要出租车司机赔鞋，并催快点。司机说我也是打工的。那高个子起到前面，在那拦了一辆出租车，叫出租车在那里等。他返回后，朝出租车司机打一拳，将出租车司机打倒在地，后他用脚朝司机头上猛踩,司机被踩后，口、鼻内喷血出来。那三人坐事先拦好的出租车离开了。主要是高个子打司机，但一个矮个子朝司机头上踩了一脚。司机头上的伤是高个子用脚踩的。 10.证人邓某证言，证实2004年9月28日晚7时许，其在南昌市孺子路与船山路交界路口处接了一女子，行驶到东西南北中歌舞厅门口时，有一辆红色出租车从后面挂了这个女的鞋。女的要他赔,司机说鞋又没坏，不肯赔。女的说你信不信，我叫人来。说完女的借其电话打。她在电话里说“我被车撞了，叫我老公来东西南北中。”过了五六分钟，三个男的乘一辆红色桑塔纳出租车过来，都是北方口音。那三个男的叫出租车司机赔钱,司机不肯,那个高个男的对着司机就是一拳，把司机打倒了,后这三个男的一起用脚踏倒在地上的司机。 11.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弟郭大宇在家叫大宁，户籍上叫郭大宇。体校毕业1.8米左右，喜欢穿运动装，戴个运动帽。其8月份在南昌船山路和老婆于晓铃开家餐馆。2004年9月28日下午，大宁带小刚、大陈及他们的女友来其店里聚餐，过了一会，他们几人不见了，听说打架去了。过半小时，大宁、大陈、小钢及女朋友回来。“小钢”瘦高，1米75左右，额骨挺高的，脸上有很多疙瘩，比较粗犷的那种，眉毛是倒八字的，年龄25-26岁左右，是穿半截袖，穿的长裤；“大陈”较瘦，1米6几的样子，脸很瘦，尖下颌，年龄28岁左右，好像穿的是运动装。大宁穿的是黑色的运动裤，平时喜欢戴个帽子，其他的不记得了。 12.证人于某证言，证实郭大宇也叫“大宁”，是其丈夫郭某的亲弟，身高1.75米，体格强壮，有点秃顶，有时会戴一顶白色的休闲帽。中秋节那天晚七八点时，郭大宇和朋友“小刚”及女友、大陈及女友吃饭，过了半小时，他们没打招呼就走了，之后他们又回到店里。10月7日把店转让，事后才知道郭大宇打了架。 13.同案犯邢宝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9月28日晚上6点来钟，其和女友郎某和另外东北老乡郭大宇，外号大宁，男，20多岁黑龙江七里河人和女友，小刚、（男，20多岁，辽宁人）及女友一行六人一起在船山路郭大宇哥哥开的一家小饭馆吃饭，当天是中秋节。后来其女友在饭馆门口打了个摩的走了，过了几分钟，她突然打了郭大宇的电话，大宇接后把电话给了其，在电话里女友说她的鞋被一个出租车刮坏了，要的士司机赔钱。那司机不肯，让其过去看看。然后其就和郭大宇、小刚三人一起打的士过去。到了以后，其就问司机要钱赔鞋子，司机不肯，其很生气上前对他胸部打了一拳，见其动手后，郭大宇冲上前一把把司机拽倒在地上，用脚在司机上半身踢了几脚。郭大宇踢了几脚后，其和小刚见躺在地上的司机没起来，怕出事，在旁边打了一辆的士回饭馆，继续吃饭。 经辨认，其指认了郭大宇。 14.法医学鉴定书及刑事照片，证实死者徐某尸体左前额见表皮剥脱二处，右眼上下眼框见皮下淤血各一处，右颞部见马蹄型手术刀口一处，右面部耳屏处见皮下淤血一处，右眉弓外侧见创口一处，深达眉骨，左拇指见表皮擦伤一处。死者徐某系遭他人使用钝性暴力直接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5.被告人郭大宇的供述，供认2004年中秋节的时候，晚上大概6-7点钟，当时其和“大臣”（邢宝臣）、“大臣”女朋友郎红玉、“小刚”、“小刚”的女朋友在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郎红玉离开了饭桌，在路边打了一个“摩的”去哪不知道。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郎红玉就给其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后郎红玉叫其把电话给邢宝臣接，因为邢宝臣手机没有电了，邢宝臣接电话后，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聊什么。挂了电话后，邢宝臣就说郎红玉在这条路上不远处被车给撞了，就往店外走，“小刚”也跟着他往店外走，其怕他们逃单就跟着一起出去。在船山路“东西南北中”附近，看到了郎红玉，当时郎红玉在和一个出租车司机争吵，其和郎红玉说“你被撞到了，就打个车去医院拍个片。”但是这个司机就一直不承认他撞了郎红玉。就在郎红玉刚上出租车准备上医院的时候，邢宝臣很生气，推了这个出租车司机一下，这个司机就被推得差点摔跤，然后司机就扑向邢宝臣准备和他打架，这时候其就用拳头打了这个司机脖子或者是头部，然后这个司机就被打的坐在地下。司机坐下以后，其又对着司机的上躯干部分踹了一脚，司机被其踹倒在地下，司机倒地以后，“小刚”和“大臣”就从其身后冲向这个司机，从上往下踩了这个司机头部，这个司机被踩以后什么反应没注意。后来听到旁边有人在叫：“打人了。”因为是外地人，怕旁边的人反击，也怕打出事，其就叫邢宝臣、“小刚”走，三个人打车回饭店。后来其把饭店转让了，逃回了东北，回东北以后就用郭文宝的身份在东北生活，直到2019年1月21日被七台河警方抓获。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郭大宇家属于2019年10月30日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55万元，被害人家属对郭大宇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家属出具的收条和谅解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大宇因他人女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伙同他人采取暴力手段，殴打致死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以及被告人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与郎某因车辆刮蹭而发生纠纷后，郎某叫来邢宝臣及被告人郭大宇等人，郭大宇等人到达现场后不能正确处理民事纠纷而是采取暴力手段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被害人在此事件中并无过错。郭大宇拳击被害人头部并致被害人倒地后继续伙同他人对被害人进行踢踩，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郭大宇在共同犯罪积极实施殴打行为，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郭大宇在案发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归案后也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应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并积极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属实，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大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34年1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京 审 判 员  周 彤 审 判 员  潘 建 二０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延飞 书 记 员  熊向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