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第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黎明北路。法定代表人：张永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秀，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观海中路13号。法定代表人：韩圣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军宁，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杏林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守智，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荣成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荣成市观海东路14号。法定代表人：王惠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男，该局职工。上诉人荣成市第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运输公司”）、荣成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军宁及原审被告荣成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三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第三运输公司与梁军宁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而非租赁合同，第三运输公司没有义务为梁军宁的房屋供水供电，亦无义务维护荣成市荣宁路商业服务二层门市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使之处于适合使用的状态，第三运输公司仅系按照梁军宁的水表、电表代为收缴水电费，断水、断电的行为亦非第三运输公司所为，故对梁军宁的损失，第三运输公司不具过错；2.签订拆迁协议后，第三运输公司向荣成市供电公司申请销户是行使其合法权利，此前已通知梁军宁停水停电之情况，梁军宁可自行申请用水用电手续，其自愿放弃相关权利，致使案涉房屋停水停电至今，该损失与第三运输公司无关；3.第三运输公司未代替梁军宁与城建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亦未实施拆迁行为，未损害梁军宁的门市房，不存在侵权事实；4.案涉房屋因梁军宁疏于维修管理而造成损失扩大、商业价值下降，不应再按照之前租金价格计算损失，且梁军宁关于租金损失的举证并不充分。梁军宁辩称，1.第三运输公司将案涉房屋对外出售理应包含通水、通电等公用设施的完整使用功能，案涉房屋停水停电系因第三运输公司造成，梁军宁与其协商未果，在未征得梁军宁同意下其直接断水、断电，损害梁军宁的权益；2.梁军宁未见到消防部门及自来水公司出具的停水、停电通知，第三运输公司对此负有过错；3.第三运输公司越权与城建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并对梁军宁的财产造成实质性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拆迁人员紧靠案涉房屋实施拆房行为，和案涉房屋之间未预留足够距离，造成案涉房屋的毁损。第三运输公司和城建公司有义务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达到正常经营程度，并保证不继续毁损。城建公司辩称，同意第三运输公司的意见。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城建公司系拆迁项目的开发建设主体，对建设项目开发前期的拆迁不应承担责任，拆迁过程中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城建公司负责；2.第三运输公司系水电设施的所有权人，申请停水、停电后，无法继续为梁军宁供应水电，城建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3.梁军宁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维护水电设施的义务，梁军宁明知拆迁后会停水、停电，第三运输公司亦公告予以通知，梁军宁应自行向有关企业申请供水供电，其怠于维护房屋水电设施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案涉房屋无法继续租赁的原因系停水停电，而非城建公司拆除相邻房屋，梁军宁未主张维修受损房屋，亦未主张恢复供水、供电，怠于行使权利，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案涉房屋经营环境并未变化，恢复供水、供电后仍可继续经营。梁军宁辩称，城建公司未与梁军宁达成拆迁协议，城建公司在拆除房屋时未按照拆迁规定对暂不拆除的建筑物预留足够保护，造成案涉房屋楼体毁损，无法正常使用，房屋损坏后梁军宁多次与城建公司协商，城建公司拒绝修复，因此第三运输公司、城建公司有义务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达到正常经营程度，并保证不继续毁损。第三运输公司辩称，同意城建公司的意见。交通运输局对第三运输公司和城建公司的上诉均未予述辩。梁军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对梁军宁所有的案涉房屋供水、供电，恢复楼体原状；2.城建公司赔偿梁军宁经济损失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每年22000元计算至梁军宁起诉之日；3.起诉之日以后的经济损失仍由城建公司继续承担赔偿。后梁军宁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城建公司、第三运输公司赔偿梁军宁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每年22000元计算至本案审执之日的经济损失，交通运输局不需要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14日，梁军宁从第三运输公司处购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68平方米，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荣）房权证城字第××号。2015年6月1日，梁军宁将案涉楼房出租给案外人毕某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止，租金为每年22000元。2016年3月17日，城建公司与第三运输公司签订《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城建公司需拆除第三运输公司房屋，被拆迁房屋座落于荣成市黎明北路60号，包括有房权证的社会户梁军宁、彭守阳等5户，补偿方式为城建公司以货币补偿的方式补偿第三运输公司，第三运输公司有动员做好社会5户搬迁工作的责任和义务，待社会5户搬迁结束后，城建公司、第三运输公司及社会5户三方同面，城建公司将补偿款拨付第三运输公司户头，第三运输公司现场将补偿金分别转付社会5户，由城建公司监督落实。协议签订后，第三运输公司、交通运输局分别派人告知动员梁军宁拆迁，但梁军宁不同意拆迁，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后第三运输公司管理的市场停止对外营业并停水停电，城建公司实施拆迁工作。2016年5月案外人毕某因拆迁停水停电无法继续经营，搬离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承担责任主体是谁；二是梁军宁的损失数额。梁军宁从第三运输公司处购买了案涉房屋，房屋已交付使用多年，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梁军宁基于房屋权利人提起侵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城建公司与第三运输公司签订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后，未与梁军宁达成拆迁协议前，城建投资公司作为拆迁项目的开发建设主体，第三运输公司作为水电的提供者，在拆迁过程中造成案涉门市房的停水、停电，房屋受损，不能正常使用，城建公司、第三运输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拆迁过程中，交通运输局负责动员搬迁工作，梁军宁在一审庭审中以交通运输局的动员搬迁工作未对梁军宁造成侵权为由，不要求交通运输局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焦点二，因第三运输公司、城建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梁军宁无法继续出租案涉房屋，梁军宁因此产生的出租收入经济损失，城建公司、第三运输公司应予赔偿。证人毕某到庭作证证实其已连续租用梁军宁门市店三四年，从事销售防盗门生意，双方每年签订租赁合同。2015年6月1日毕某与梁军宁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年租金22000元已交给梁军宁，2016年三四个月份出租房周边拆迁并停水停电，毕某坚持经营一个多月搬离出租房。梁军宁主张按照其出租的价格每年22000元的标准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参考房屋租赁市场行情，比较客观合理，予以支持。毕某的证言证实梁军宁与毕某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至2016年6月1日，毕某已交付全年房租22000元，梁军宁主张经济损失自2016年3月1日开始计算，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梁军宁经济损失应从合同期满2016年6月2日开始计算至本案判决之日2019年7月22日止为宜，据此认定梁军宁经济损失数额为69013元。一审庭审中，梁军宁主张判决之后产生的经济损失另行主张，予以照准。综上，梁军宁的合理部分损失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荣成市第三运输有限公司、荣成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军宁经济损失69013元；二、驳回梁军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荣成市第三运输有限公司、荣成市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没有独立的供水、供电户头，但具有独立的水表和电表，第三运输公司依据案涉房屋的水、电使用情况以自己的水、电户头来代梁军宁缴纳相关费用。梁军宁另陈述，其曾咨询水电部门，了解到案涉房屋因拆迁而无法办理供水、供电手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梁军宁购买并办理了产权证，梁军宁有权合法行使案涉房屋的各项物权权益，但同时亦应负担维护管理案涉房屋的责任。从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第三运输公司因拆迁而注销其水、电缴费账户，属于对自身财产的合法处分，因拆迁而导致案涉房屋原有的水、电缴费途径发生改变，第三运输公司对此并不具有过错，梁军宁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房屋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后，其有义务采取积极措施来保障其享有的各项物权权益，但考虑到案涉房屋不具有独立的水、电缴费账号，相关水电费用均以第三运输公司代缴的方式进行，且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市场内的房屋水电均系统一布局和管理，案涉房屋的历史状态在短期内发生较大变化，第三运输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应当承担配合梁军宁通水、通电的附随义务，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的现状和条件，本院酌定合理期限以一年为宜，即梁军宁在采取措施保障案涉房屋水电的一年内，第三运输公司应当积极配合梁军宁采取合理措施继续供水、供电，现有证据显示第三运输公司仅自行注销水、电账户，未采取任何措施保障案涉房屋的供水供电，故该期间因断水断电导致案涉房屋无法合理使用产生的损失即一年的租金22000元，应当由第三运输公司承担赔偿。城建公司系案涉房屋所在市场的开发建设主体，其开发行为并非导致案涉房屋断水断电的直接原因，且梁军宁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城建公司存在其他影响案涉房屋正常使用的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城建公司对梁军宁的损失不具过错，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至于梁军宁主张的房屋结构受损及恢复原状的问题，其在一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仅主张租金损失，未要求对案涉房屋予以修复，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案涉房屋因不合理施工导致结构受损，故对于房屋修复问题本院不予处理。综上，第三运输公司、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梁军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荣成市第三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军宁经济损失22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梁军宁负担1017元，荣成市第三运输公司负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梁军宁负担2033元，荣成市第三运输公司负担10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