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刑初45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住杭州市下城区（系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王扩海，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人李仁良，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市场管理处主任科员，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志锦、吴拥贤，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9）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仁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川、检察官助理罗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及其代理人王扩海，被告人李仁良及其辩护人郑志锦、吴拥贤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12日8时许，被告人李仁良因带儿子至其单位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食堂吃早饭遭被害人赵某当面指责其不该在工作日带孩子来单位而引发矛盾。期间，被害人赵某打了被告人李仁良一巴掌。被害人李仁良因觉被羞辱，而持扫把追打被害人，但随即被周边同事拉开。被害人赵某则趁机返回本人办公室。被告人李仁良则至单位伙房，找到金属柄、木柄菜刀各一把，并手持两把菜刀前往被害人赵某办公室，并持金属柄菜刀砍向被害人赵某头部、背部，致使被害人赵某额面部、额部、头顶、左某及左小指多处受伤。后被告人李仁良行至办公楼外的旗杆处，并在身边同事报警时于原地等候民警。经鉴定，被害人赵某因外伤致头面部多处瘢痕、颅骨外板骨皮质砍痕、左某及左小指多处瘢痕，其中面部单条瘢痕达6.0cm以上，构成轻伤一级；头部多条瘢痕累计达8.0cm，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定被告人李仁良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诉称，因被告人李仁良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致其受伤，要求判令被告人李仁良赔偿其医疗费36744.98元、护理费2300元、误工费45692.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685.93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衣服损失费2000元等，合计人民币318671.5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提交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复印件、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收条、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告人集体户口个人登记卡、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原告人父母常住人口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及工资清单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 被告人李仁良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提出愿意赔偿合理费用。 被告人李仁良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仁良因孩子无人照顾才带至单位吃早饭，被害人当着全单位同事和孩子的面打了被告人一巴掌才使被告人李仁良情绪失控，故伤害结果的发生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案发后李仁良在现场等候民警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已真心悔过并向被害人道歉，也愿意赔偿，无奈被害人不愿接受调解。综合上述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李仁良免于刑事处罚。对于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其辩护人提出医疗费中床位费偏高，应按单人间60元/天，32天应为1920元；住院伙食费50元/天，32天应为1600元；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应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害人受伤治疗期间工资正常发放，故误工费不应支持；因工资正常发放，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亦不应支持；对营养费和鉴定费及衣服损失费的金额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8年7月12日8时许，被告人李仁良带儿子至其单位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食堂吃早饭。期间，被害人赵某指责被告人李仁良不该在工作日带孩子来单位而被被告人李仁良呵斥，被害人赵某遂打了被告人李仁良一巴掌。被告人李仁良因觉被羞辱，而持扫把追打被害人，但随即被周边同事拉开。被害人赵某则趁机返回本人办公室。被告人李仁良则至单位伙房，找到金属柄、木柄菜刀各一把，并手持两把菜刀前往被害人赵某办公室。后被告人李仁良在赵某办公室内持金属柄菜刀砍向被害人赵某头部、背部等部位，致使被害人赵某额面部、额部、头顶、左某及左小指多处受伤。后被告人李仁良行至办公楼外的旗杆处，并在身边同事报警时于原地等候民警。 经鉴定，被害人赵某因外伤致头面部多处瘢痕、颅骨外板骨皮质砍痕、左某及左小指多处瘢痕，其中面部单条瘢痕达6.0cm以上，构成轻伤一级；头部多条瘢痕累计达8.0cm，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以及本院调取，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其系省文化厅文化市场管理处的副处长，李仁良是该处的科员。双方关系一般无矛盾。2018年7月12日早上8时许，其在单位浙江省文化厅食堂吃早饭时碰到带着儿子来单位食堂用餐的李仁良。其见状即对李仁良说“省政府是有要求的，不能带小孩来上班，这是基本常识”，李仁良对其说“关你什么事”，其说“这是我的职责，纪委都有要求的”，李仁良则当众骂其“滚蛋”。其气不过即打了李仁良左脸一巴掌。李仁良当时未还手，被同事拉住了。其走到食堂东侧，李仁良追了过来并拿起食堂里的一个吸尘器打过来，其用左小臂挡了十几下。后其走到办公楼2号楼2213其办公室内。8时30分许，李仁良冲到其办公室，从背后拿出两把刀，一手一把朝其砍打。其左手小臂和左侧额头被砍，其中额头和头部被砍2刀，左手小臂和左手小拇指被砍3刀，头上被砍2刀，左背部被砍2刀。之后李仁良拿着菜刀离开现场。其追出去后，请厅里的石某打了110和120等情况； 2.证人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8时许其在省文化厅食堂吃早饭，看见同事李仁良带着儿子在食堂用餐。后赵某走到李仁良身边跟他讲不能带小孩，李仁良回了句“滚”，赵某即用右手打了李仁良左脸一巴掌，李仁良马上和赵某相互撕打起来（但未使用工具）后被其拉开。后赵某先行离开食堂去办公室。过了十几分钟听说赵某被李仁良用菜刀砍伤等情况。其证言还证实李仁良和赵某素有矛盾，双方平常不讲话的；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负责省文化厅后勤保障的物业公司的保安部经理。2018年7月12日8点多，有领导打其电话称李仁良和赵某在食堂发生矛盾可能会引发冲突，让其关注。其看见李仁良从食堂离开去办公室后，其即到对面赵某办公室和赵某说让他先避一避，但赵某没有听其的劝告。之后其看见李仁良从办公室出来走到物业平房的一个厨房里，从厨房拿了两把菜刀直接往办公室方向去，其劝阻未果即通知保安，待其上楼时看到赵某和李仁良两人相互勾着肩膀下楼，李仁良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赵某左额头有一个刀口，大概4-5cm，流了不少血，左手臂也流了不少血。后有人打了110和120，救护车将赵某去医院，民警则将李仁良带回派出所等情况。 4.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赵某、李仁良系同事关系，平时关系不错无矛盾，赵某与李仁良之间是否有矛盾其不知情，事后听说他二人平常就有矛盾。案发当日因李仁良带孩子来单位食堂用餐问题双方发生争执，赵某打了李仁良一巴掌，李仁良追过去拿了食堂的塑料扫把朝赵某头上打了一下，当时扫把就断了。后单位同事将其二人拉开。赵某离开食堂后其看到李仁良到他车后备箱及后座找木棍，没找到木棍又朝边上保安厨房方向走，其拉不住对方，看见李仁良手上拿了两把菜刀出来朝办公楼方向走去。过了一段时间，其看到李仁良和赵某有文化厅1楼的旗杆那边，赵某脸上有不少血等情况。 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赵某、李仁良系同事关系，赵某、李仁良之间素有积怨，主要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案发当日因李仁良带孩子来单位食堂用餐问题双方发生争执，赵某打了李仁良一巴掌，李仁良追过去拿了食堂的塑料扫把朝赵某身上打了2、3下，后被单位同事拉开。之后赵某先离开食堂。其怕出事即打电话给市场管理处处长王某又给单位保安刘某打了电话。过了5分钟左右，有人打电话告诉其出事了，称李仁良到保安厨房拿了两把菜刀将赵某砍伤。其下楼到厅里楼下的旗杆处，看到赵某衣服上都是血，额头出流了很多血。李仁良手上有无拿工具其未注意，其马上和厅里领导汇报之后打电话报警等情况。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原文化市场管理处处长。赵某是其处的副处长，李仁良是主任科员。2017年9月份调整分工前，李仁良跟其说不是很想被做执法工作，和赵某较难相处，而赵某则跟其说希望有一个人全心跟他做执法，并要求周华伟跟他做。其认为李仁良和赵某可能是工作上有分歧，故就调整了李仁良的工作，之后他和赵某就不大接触了，双方的矛盾就不是很看得出来。2018年7月12日其在宁波出差时接到办公室主任胡某的电话称李仁良和赵某吵架，李仁良将赵某砍伤等事实。 7.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12日早上其在文化厅食堂用餐时看到李仁良和赵某在吵架，李仁良拿扫把朝赵某肩膀和身上部位打，后被同事管某等人劝开。后其走到文化厅旗杆下面，看到赵某头上、衣服上都是血，李仁良站在他边上，其就用手机拨打了120和110（其手机号码为135××××4883）。其打电话后李仁良一直在原地等候等情况。 8.接警单详情，证实2018年7月12日8:22:51杭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报警电话135××××4883，称省文化厅有同事额头被砍，并由西湖公安分局北山派出所出警等事实。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仁良带民警至浙江省文化厅食堂二楼指认赵某打其一巴掌、后其拿了扫把打赵某的地点以及其从文化厅保安伙房找到做案工具菜刀的地点、持菜刀至文化厅办公楼2号楼2213办公室将赵某砍伤的地点。 10.接受证据清单、病历复印件、CT检查报告单等，证实被害人赵某的伤势情况。 11.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仁良作案时使用的工具系长度约30cm、铁柄、有“广东阳江”字样的铁质菜刀。 12.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被告人李仁良在省文化厅食堂就餐、从伙房拿菜刀的相关过程。 13.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照片、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诊断证明告知书，证实被害人赵某的损伤部位、被砍伤的情况以及被告人李仁良左脸额头太阳穴处红肿的事实。 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疑似血迹拭子、金属及木柄菜刀各一把等情况。 15.抓获及发立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12日西湖公安分局北山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浙江省文化厅发生伤害案件。民警赶至现场查获嫌疑人李仁良，并将其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同年10月22日经鉴定被害人赵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一级，10月23日对此案立案侦查。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仁良及被害人赵某的身份情况。 17.和解协议书，证实2019年1月14日、18日西湖公安分局北山派出所两次召集涉案双方进行调解，被害人赵某均不愿接受和解，要求追究被告人李仁良的刑事责任。 18.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李仁良左手指甲拭子中检出的DNA与被告人李仁良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2213办公室北墙桌子西侧雨伞表面、桌子上红色袋子表面、办公室茶几东北角地面、金属柄菜刀刀柄、刀刃等处的疑似血迹拭子均与被害人赵某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金属柄菜刀A面刀刃A1处、A2处疑似血迹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被害人赵某的DNA分型；送检的李仁良右手指甲拭子、食堂东南角扫把表面拭子、木柄菜刀刀柄表面拭子均检出混合基因型，无法分析。 19.浙公司鉴（2018）266号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赵某因外伤致头面部多处瘢痕、颅骨外板骨皮质砍痕、左某及左小指多处瘢痕，其中面部单条瘢痕达6.0cm以上，构成轻伤一级；头部多条瘢痕累计达8.0cm以上，构成轻伤二级。赵某之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 20.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复印件、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收条、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告人集体户口个人登记卡、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原告人父母常住人口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单位证明及工资清单复印件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相关损失等情况； 21.被告人李仁良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仁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李仁良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民警，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其已向法院预交赔偿款，并愿意赔偿被害人全部合理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案伤害结果的发生被害人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依法应减轻被告人相应的刑事及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仁良应赔偿其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剔除。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仁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仁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3554。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林 伟 人民陪审员 程乐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