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83行初50号原告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石道乡侯沟村。法定代表人冯红晓。委托代理人张超峰，男，汉族，出生于1970年4月20日，住河南省登封市。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石道乡石道村1号。法定代表人段世民，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赵俊耀，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乔顺道，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诉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赔偿一案，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红晓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超峰，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赵俊耀、乔顺道，行政首长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1月30日，郑华龙、郑华有、郑华栋、郑汉等四位村民将位于登封市石道乡侯沟村第四村民组的330亩坡荒地及栽种的树木，建设的鸡舍、管理用房等设施发包给冯红晓从事养殖种植和农副产品开发经营加工后，冯红晓注册成立了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丰贸公司在原有设施的基础上，又相继投资铺设供水管道、购买杜泊羊、建设环保及动物防疫设施、扩建羊舍、仓库、围墙、蓄水池等。2016年11月17日上午，在被告党委书记段世民的带领下，石道乡政府工作人员、公安防暴队百余人和大型挖掘机等车辆，在没有向原告送达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利用拉扯公安警示标线、控制原告员工身体、驱赶羊群等手段将原告养殖场、羊舍强拆成一片废墟，直接经济损失2213120元。2017年1月4日，原告就被告违法强拆行为以及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赔偿事宜，提起行政诉讼，但由于被告派出乡干部多次做原告的撤诉工作，并承诺原告撤诉后解决赔偿问题，原告碍于各方关系无奈撤诉。但赔偿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由于养殖场围墙被拆，为保护被拆现场，财产和安全无法保证，被迫将场种羊降价处理，损失388000元。2019年4月8日，被告第二次在没有向原告送达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将上次拆除剩余的448平方米库舍和1080平方米羊舍强拆，并进行了土地平整。这次强拆又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294120元。以上两次强拆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895240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8954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的证据、依据有：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具备行政诉讼资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二组证据：项目备案确认书、环境影响批复、项目环保验收表、动物防疫合格证各一份，证明原告羊场经营项目合法有效。第三组证据：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协议书五份，证明2002年11月12日，经被告确认原告使用的土地属非基本农田。第四组证据：林权证一份，证明2004年8月，登封市人民政府确认原告使用的土地为林地。第五组证据：证明材料、工程承包协议书、施工图纸、照片十张，证明2016年11月17日，被告第一次强拆原告羊场建筑物现状及被拆建筑物的损失部分2213120元。第六组证据：证明材料、工程承包协议、施工图纸、照片八张、光碟一张，证明2019年4月8日，被告第二次强拆羊场建筑物现状及被拆建筑物的损失部分1294120元。第七组证据：图斑照片二份，证明2003年登封市林业局提供的原告使用土地（2003T4号、2003T5号、2003T6号）系退耕还林土地，不属于基本农田。2019年登封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原告使用土地（325号、3815号）为基本农田。二者相互矛盾，但被告从未告知过原告。第八组证据：新密法院受理通知书、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2017年1月4日，原告已就被告第一次强拆行为向法院起诉，在被告承诺撤诉后可获赔偿，但原告撤诉后，被告无人问津。第九组证据：侯仁和证明材料及登封市畜牧局物化补贴对接表一份，证明被告第一次强拆时原告有杜泊种羊130只，被迫降价处理，经济损失388000元。第十组证据：损失赔偿清单一份，证明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2014年142号文件计算，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3895240元。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辩称，原告曾于2016年12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撤回起诉，裁定书文号为（2017）豫0183行初10号，根据行政诉讼法解释247条规定，原告本案所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依据行政诉讼法第60条，第69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本案起诉。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的证据、依据有：第一组证据：登封市石道国土资源所通知三份，证明被告涉案土地系违法建设，在2016年石道国土资源所多次通知原告及所在村委，要求停止违法行为后，该违法建设已经拆除。第二组证据：新密法院行政裁定书及行政诉状各一份，证明原告涉案违法建设在拆除后，原告曾于2016年12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自愿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相同，本案系重复起诉。第三组证据：内部明电一份，证明2018年上级对占用耕地，特别是永久性农田，建设非农设施、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的违法违规建设行为，依法依规进行全面清理整治，原告的违法建设属于清理整治的范围，违法图斑号325。第四组证据：石道乡人民政府关于原告土地性质核实情况的函及复函各一份，石道乡人民政府关于原告规划建设审批核实情况的函及复函各一份，石道乡人民政府关于原告畜牧养殖办理相关证照情况核实的函及复函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违法建设没有在国土部门办理土地征（占）用手续，系违法占地，原告的违法建设没有办理规划建设审批手续，系违法建设，原告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未按规定进行年审，已经过期作废。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12日，登封市石道乡侯沟四组郑建华、郑华栋、郑华有、郑汉将本组土地（包括耕地及荒坡）东至陈家门界边、西至侯沟村界界边、南至侯沟界边、北至陈家门界边（除郑滴流三口人责任田十三亩及本组每人（30人）一亩责任田共计四十三亩）承包给郑华龙，期限五十年。2014年1月30日，郑华龙与冯红晓签订《土地转包协议》，郑华龙将其2002年承包石道乡侯沟四组东坡的土地，东至陈家门界边、西至侯沟村界边、南至侯沟边界、北至文颖公路，转包给冯红晓，期限三十年。2015年1月20日，冯红晓在登封市石道乡侯沟村注册成立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肉羊养殖、销售等。2016年10月12日，登封市石道乡国土资源管理所下发《通知》，内容为：“2016年10月12日，我所工作人员在日常巡查中，发现侯沟村4组，有违法占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河南省基本农田保护条例有关规定。请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占地行为并限三天内自行拆除复耕，负责后果自负。”接知人签字显示为拒签，备注丰贸农牧公司。2016年11月17日，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的部分仓库及羊舍。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后撤诉。2019年3月15日，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向登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关于征询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征（占）用土地性质核实情况的函》，并标明地块范围坐标。2019年3月20日，登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关于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征（占）用土地性质核实情况的复函》，称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范围坐标内的土地没有经过报批征收。2019年3月15日，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向登封市石道乡村镇规划管理办公室发出《关于“大棚房”疑似图斑检查核实工作的函》，请登封市石道乡村镇规划管理办公室对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的规划建设审批情况进行核实。同日，登封市石道乡村镇规划管理办公室出具《关于“大棚房”疑似图斑检查核实工作的复函》，称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未在该单位办理有规划建设审批手续。2019年4月8日，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将原告剩余的部分羊舍及仓库拆除。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本案中,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17日对原告的羊舍及仓库部分进行拆迁,2019年4月8日再次对原告的剩余部分羊舍及仓库进行强制拆除。前后两次强制拆除的实施单位均为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被拆除的建筑物均为原告的羊舍及仓库,可以认定两次强制拆迁具有关联性和延续性。因此，原告虽然就第一次强制拆迁行为提起过行政诉讼，后又撤回起诉，但是原告在被告实施完毕具有延续性的第二次强制拆迁行为后，就整个强制拆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关于被告的强制拆迁行为是否违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因此,行政强制执行行为需依赖于行政决定的存在。在本案中，如认定原告建设的羊舍及仓库所占用的土地没有经过报批征收、未办理规划建设审批手续，而决定予以强制拆除,应当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而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并未针对原告作出任何违法事实认定或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即拆除原告的羊舍及仓库，缺乏行政强制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在没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也没有履行公告、书面催告和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权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的羊舍及仓库,显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对原告的羊舍及仓库的强制拆除行为，既无行政决定为强制执行依据,也未履行保障行政相对人权利的法定程序,该强制执行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羊舍及仓库行为违法的诉请,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是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而本案原告未提供其因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的强制拆迁行为而对其造成直接损失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拆除原告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的羊舍及仓库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登封市丰贸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颖军人民陪审员  王彩焕人民陪审员  吴若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宋梦蕊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和依据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