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民初4992号 原告：南通盈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科润路299号6幢4层406室。 法定代表人：俞建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金华，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如皋市金蝶服装厂，住所地如皋市东陈镇冯堡社区十三组（冯堡村委会所属房屋内）。 经营者：冒银美，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明，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盈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致公司）诉被告如皋市金蝶服装厂（以下简称金蝶厂）委托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作出（2019）苏0682民初80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盈致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苏06民终18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9）苏0682民初804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俞建宏、特别授权代理人叶金华，被告特别授权代理人张新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开具含税金额为557765.91元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第三方接到业务，后将业务所涉产品交由被告进行生产，被告生产完毕后，再由被告将产品直接发送至指定仓库。原告陆续向被告付款552121.07元，被告相继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含税〉共计557765.91元。原告收到税票后，依法进行了申报抵扣。孰料，抵扣数月后，原告接税务主管部门通知，称被告已将原告申报抵扣的税票申报作废。故而要求原告对申报抵扣的税票做进项税转出，原告不得不作进项税转出（即无法抵扣〉，就此部分税额，原告进行了缴纳。被告将税票申报作废直接造成了原告的税费损失。 被告金蝶厂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的是南通日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曦公司）。被告履行了与日曦公司销售合同的生产任务，并且根据交易惯例将生产的服装交付日曦公司。原告法定代表人俞建宏的爱人袁爱霞经办日曦公司的出口事项，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将日曦公司的出口运作为上海协通公司的出口，并实际控制日曦公司的收入。日曦公司在向袁爱霞催讨货款的过程中，袁爱霞提出与被告直接结算并且要求以其丈夫俞建宏为法定代表人的原告予以付款。日曦公司因本来需要对被告支付货款，当时不便提出异议。2017年12月初，袁爱霞要求被告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为尽快取得货款，同时认为开了发票就不存在逃税问题，也就同意了袁爱霞的要求。袁爱霞在实际控制了出口所得之后，采取对日曦公司、被告胁迫，取得了日曦公司、被告支付的17万元。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更不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原告纠缠被告，要求开票，如皋市国税局对涉税事项进行了稽查，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 原告提供证据如下： 1、原告向被告进行付款的流水明细单以及被告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原告就交易事实向被告付款，被告就交易事实向原告开票。 2、合同、报关申报单（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第三方上海协通有限公司与原告交易的事实。原告向第三方上海协通有限公司开具税票，原告向第三方上海协通有限公司交付采用原告直接指示被告将货物运输至第三方指定地点。 被告质证认为： 对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法性有异议。对与关联性，认为不能支持盈致公司主张。金蝶服装厂向盈致公司开出发票，之后又作废，具体情形答辩时已经陈述。需要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发票所载明的交易事项是加工费，如果加工费是55万多元，那么货物价值就应当是上百万元或者几百万元。对银行支付业务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法性有异议。对于关联性认为不能支持盈致公司主张。金蝶服装厂确实收到盈致公司通过银行支付的557765.91元，但是在收款过程中，张建军、金蝶服装厂向盈致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建宏支付17万元。关于为何会发生盈致公司向金蝶服装厂打款，同时又发生日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军、金碟服装厂向盈致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建宏打款，相关情形答辩时已陈述。 对证据2，出口货物报关单和进仓通知单，因为报关单应当由上海协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原件，所以对三性不发表意见。如果报关单、进仓通知单属实，两单之间相关联，则可以认为真实合法。但是这两个证据对盈致公司向金蝶服装厂主张权利无关联性。对产品销售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同时也认为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所有的合同均没注明签订时间，六次出口销售合同和报关单严丝合缝，所体现的金额分毫不差，这是不可能出现的现象。报关单与实际出口存在一定的海关容许的偏差，这才是外贸业务正常现象。金蝶厂所持有的上海协通开出给日本公司的结算发票所载明出口货物来源合同，也就是上海协通与盈致公司合同与盈致公司起诉金蝶服装厂所提交的合同本来应当一致。但是除了17010、1701、17009一致，其他均不吻合。另外还有多出的发票是17015、17016、17019，金蝶服装厂认为盈致公司为了诉金蝶服装厂已经串通上海协通重新组织合同。对证据2中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金蝶服装厂生产的日曦公司的出口货物，被袁爱霞运作为盈致公司提供给上海协通公司的出口，金蝶服装厂本来并不知情相关事实。因为盈致公司对出口货物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所以，从法律层面上讲，发票不具有合法性。与盈致公司主张也无关联。对盈致公司与上海协通公司双方之间如何结算，金蝶服装厂没有必要考究，虽然双方之间的并不符合金蝶服装厂与日曦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但是在袁爱霞提出的由盈致公司与金蝶厂直接结算时，金蝶厂认可总价，之后，根据袁爱霞要求，按照盈致公司与上海协通公司的结算。金蝶服装厂向盈致公司开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综合以上对盈致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金蝶厂认为，与盈致公司之间既不存在真实买卖交易往来，更不存在真实的委托加工交易往来。 被告举证如下： 第一组，1、信用证通知书（复印件），证明日曦公司与日本客户之间的贸易关系。2、销售合同2份（复印件），证明日曦公司根据日本客户的下单与金蝶服装厂建立买卖合同关。3、装箱单30份（复印件），证明金蝶服装厂对日曦公司买卖合同的履行。根据交易惯例，所生产的服装送如皋市奇检服装整理厂加测，之后检品公司装箱发往上海某仓库。4、发票及所付的卖方装箱单九组（复印件），证明日曦公司的出口业务，被经办业务的袁爱霞运作为上海协通公司的出口，发票有上海协通公司开给日本公司，发票所体现的货物来源为上海协通公司与盈致公司的17008、17009、17010、17011、17013、17015、17016、17017、17019号合同。第一组证据，销售合同所载明的买卖标的与检品公司装箱单所体现的金蝶厂履行合同后的交付与上海协通公司发票、卖方装箱单所体现的实际出口货物是一致的。该组证据证明金蝶厂真实的交易相对方是日曦公司。 二：1、银行卡交易记录一份、转账凭证两份，户名张建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户名张建军。（复印件）。2、银行账户付款回单2份。证明袁爱霞将日曦公司的出口运作为上海协通公司的出口，盈致公司在取得出口所得后，提出与金蝶厂直接结算，要求金蝶厂向盈致公司开出加工费557765.91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胁迫日曦公司与金蝶厂向其丈夫俞建宏即盈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汇款17万元。该组证据证明金碟厂与盈致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如果存在真实交易关系，金蝶厂和日曦公司不可能受胁迫向俞建宏付款。 三：1、税务事项通知书（复印件），2、关于对一份销售合同履行开票后作废的说明以及如何开票的请示，3、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份、附列资料一份，4、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证明盈致公司为要求金蝶厂开票向国家税务局举报，如皋市国家税务局的处理情况。证明金蝶厂与盈致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无销售处理（“未开具发票”）的处理情况是，未开具发票=销售额466086.38+销项（应纳税额）79234.68=收到的货款557765.91元-真实交易加工费6800元。 原告质证认为： 第一组中的信用证通知书，销售合同三性不予认可。日曦公司与本案被告金蝶厂，实际上是由被告负责人夫妻共同控制。关于装箱单，原告需核实。关于发票以及装箱单，对被告的证明内容不能认可。第二组银行卡交易记录以及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银行付款单回单，原告认为该材料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中税务事项通知书，原告认为应当有这回事，税务机关在对被告就作废发票的事实再进行查处。被告提供的复印件，章印是不是机关出具的我们不确定。关于原告自行制作的说明请示，对该说明请示的内容，原告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关于申报表，是被告单方意思表示进行申报的，原告认为该申报内容并不符合事实，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第四份材料6800元的增值税发票，这份材料是真实的，但是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 经举证、质证，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11日至12月18日，原告分13次给付被告552121.07元。被告于20117年12月4日和12月8日向原告开具了六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57765.91元。后被告于2017年12月向税务部门申报所开具的税票作费。 原告法定代表人俞建宏在庭审中陈述与原告的交易事实是： 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事发于2017年8月，以被告发出的货与被告结算。所有订单都是我老婆（袁爱霞）一手接的日本客户，我老婆发给被告公司加工。被告公司的老板和日曦公司的老板是夫妻关系。订单结束以后，他们夫妻俩问我来要货款，我就跟他们夫妻俩说，要货款可以，要开发票。开票以后，因为税票是国家的税票，所以我就付款了。后来数月之后，开给我的发票就被申请作废了。税务机关让我做进项转出，增值税税票就让我损失了。服装加工好后直接送到上海协通公司指定码头。上海协通公司是我公司的收货方。发送的时间是2017年10月份。第一批是11月2日。最后一批10月21日。总共送了6批。 被告委托代理人在2018年9月6日庭审中陈述与原告的交易事实是： 案涉的这批出口服装是由被告生产的。被告是根据与日曦公司销售合同进行生产。日曦公司经办出口业务的人员袁爱霞在被告以及日曦公司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盈致公司名义，将这批服装销售给上海协通公司。后来也是盈致公司取得这批出口货物的货款，因为被告得不到日曦公司货款支付，日曦公司也得不到日本公司货款支付，得不到上海协通公司的货款支付。在催要货款过程中，日曦公司才知道自己货物被袁爱霞作为盈致公司货物卖给上海协通公司，也是袁爱霞提出的解决问题方案，也就是由盈致公司与被告直接结算。 当被问及被告收取原告的50多万元是基于何种理由时，被告代理人回答：基于在被告向日曦公司催要货款，日曦公司向上海协通日本公司催要货款，袁爱霞提出由盈致公司与金蝶服装厂直接结算。 当被问及被告在收取原告的50余万元期间，基于何种理由向原告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被告代理人回答：被告为了收取货款，在袁爱霞提出由盈致公司直接结算的情况下，根据袁爱霞提出的要求向盈致公司开具发票。 被告委托代理人在2019年7月8日庭审中陈述： ……在妥协之下收到的。收到金额是552121.07元。但是在收款同时，又根据原告要求向俞建宏的个人账户打款7万元。另外，日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军向俞建宏个人账户打款10万元。……被告同意形式上接受55万多元，是在未取得货款无奈之下，同意袁爱霞提出的由原告出面进行结算。因为结算过程中，袁爱霞要求被告和张建军向其支付17万元。而且原告向被告支付是分批支付的，要求取得17万也是分批次要求的。所以导致被告没有能够收全应收的货款。 另查，袁爱霞为原告盈致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建宏之妻。南通日曦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军与被告金蝶厂负责人冒银美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交易关系。 虽然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合同，根据原告的举证，被告在2017年12月，向原告开具了557765.91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期，原告向被告给付了552121.07元的款项，按照常理判断，原、被告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且说明，各自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所举证的与日曦公司的合同等证据。该证据不能排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交易关系。被告辩称，案涉的生产的服装，被日曦公司出口经办人袁爱霞，“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发至了上海协通公司，控制了日曦公司收入。日曦公司在向袁爱霞催要货款的过程中，袁爱霞要求由被告与原告丈夫俞建红的盈致公司直接结算。该抗辩，本院难以采信。首先，袁爱霞作为日曦公司的员工，将加工生产的服装发出，其行为是代表日曦公司，应该是行使的职务行为。也应该是日曦公司知道并且认可的行为。否则，所生产的服装不能够发出。袁爱霞的行为也非属民事法律规范所制约。其次，即使按照被告的说法，由被告单位与袁爱霞丈夫俞建宏为法定代表人的盈致公司直接进行结算。而被告接受了原告的货款，同时也向原告开具了发票，说明被告对袁爱霞的“要求”是认可的。被告方庭审中陈述是“在妥协之下收到的。”“同意形式上接受55万元”，不是合理性的解释，不能改变当时被告同意接受交易方式和内容的事实。被告在开具税票之后，又将税票申报作废，应该是被告在履行约定义务之后又反悔毁约。故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交易存在。至于被告答辩称时陈述，在原告及袁爱霞在胁迫下，原告取得了被告和日曦公司的17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另一纠纷，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包括保险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明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开具发票与给付，对于交易双方属于的民事法律关系。出卖方向买受方交付相应发票为其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应该由出卖方履行。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如皋市金蝶服装厂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南通盈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含税557765.91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 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被告如皋市金蝶服装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 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38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金 铎 人民陪审员  王晓云 人民陪审员  冒红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刘雅娟 书 记 员  唐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