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1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蓝俊庆，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常森，男，1944年2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荣康，忻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蓝俊庆因与被上诉人蓝常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俊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蓝常森对上诉人蓝俊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蓝俊庆与蓝常森是同一村民小组村民，二人系亲戚关系。2018年初开始蓝常森多次要求蓝俊庆将位于旁江（地名）的一块0.642亩的承包地转让给其建房，由于该地块交通方便且用于种植桑树，故蓝俊庆一直未答应蓝常森的要求。2018年8月27日，蓝常森宴请蓝俊庆到其家吃饭，酒席间蓝常森又再次要求蓝俊庆把该地转让给蓝常森，在此情况下蓝俊庆答应了该要求，同时蓝常森拿出其事先准备好的《土地流转协议书》让蓝俊庆签字，蓝常森签字时并未认真看协议内容，只记得转让费是19260元，签字当日蓝常森亦没有向蓝俊庆支付转让费。蓝俊庆于第二天问蓝常森何时支付转让费，蓝常森答复等房子动工即支付，由于双方系亲戚关系，又碍于面子，蓝俊庆只好默认蓝常森该要求，至于《土地流转协议书》上所注明的双方签字之日起付清的转让费，蓝俊庆根本没有收到，当时一同吃饭的在场人蓝祥文可以作证。二、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后，蓝常森就一直拖着不去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在此期间蓝俊庆也多次要求蓝常森支付转让费，但蓝常森总说等房子动工再支付，事后蓝俊庆才得知因蓝常森是贫困户，其已在县城分得搬迁房，其已不需要新建房子。现蓝常森为了逃避责任，先下手为强，把蓝俊庆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该《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并返还1926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事实和定案，没有按照要求做到最终认定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必须达到确信的程度，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仅以微弱的证据优势和推断来认定案件事实。综上所述，蓝俊庆根本没有收到蓝常森的转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证的判决。 被上诉人蓝常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蓝俊庆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蓝俊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蓝常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蓝常森与蓝俊庆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2.判令蓝俊庆返还蓝常森土地转让费192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蓝俊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常森与蓝俊庆同是忻城县古蓬镇上浪村内龙屯村民。2018年8月，蓝常森欲选址另建新房，即与蓝俊庆协商买地用于建房。同月27日，蓝常森作为乙方、蓝俊庆及案外人蓝元树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土地流转协议书》，内容为：“乙方为解决住房困难问题，甲乙双方经协商将江旁地块永久性转让给乙方使用。甲方蓝元树0.31亩乘30000元＝9300元，蓝俊庆0.642亩乘30000元＝19260元，转让费每亩叁万元整。此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转让费，双方不得反悔”。后蓝常森、蓝俊庆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蓝常森向蓝俊庆支付了转让费19260元，蓝俊庆则不再耕种该土地。蓝常森得到土地后，也不进行耕种。2018年10月6日，蓝常森打电话给蓝俊庆表示双方协议转让的土地不能办理建房手续，其无法用于建房，要求蓝俊庆退还转让费，蓝俊庆在电话中回答协议书约定双方不得反悔，不能办理建房手续与其无关，不退钱。后蓝常森申请古蓬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蓝俊庆向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表示，其决定不再与蓝常森进行协商，由蓝常森到法院起诉。蓝常森遂于2019年6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在一审庭审中，蓝常森主张，蓝常森、蓝俊庆签订的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而无效，蓝常森当庭表示愿意将土地返还给蓝俊庆。另查明，蓝常森、蓝俊庆协议约定流转的土地系蓝俊庆承包忻城县古蓬镇上浪村内龙屯发包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蓝常森与蓝俊庆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中，蓝常森与蓝俊庆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约定转让土地用于蓝常森建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约定永久性转让，超过了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以转让方式流转未经发包方同意，均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蓝常森起诉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蓝俊庆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蓝俊庆是否应向蓝常森返还转让费问题。蓝常森主张签订协议书时已当场向蓝俊庆支付转让费，但蓝俊庆不予认可，也没有蓝俊庆签字捺印确认收到转让费的证据；蓝俊庆主张没有收到转让费，但对2018年10月6日蓝常森、蓝俊庆通话录音没有异议。从本案协议书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后的言行表现来看，协议书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蓝常森一次性付给蓝俊庆转让费，而双方签订协议后蓝俊庆即不再耕种该地，蓝常森不能办理建房手续后要求蓝俊庆退还转让费，蓝俊庆拒绝退还的理由是协议约定不得反悔，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年龄、身份及当地农村交易习惯，根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司法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蓝常森已按协议约定向蓝俊庆支付了转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蓝常森自愿将土地返还给蓝俊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蓝常森要求蓝俊庆返还转让费192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蓝俊庆辩解没有收到转让费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蓝常森与蓝俊庆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二、蓝常森将流转的土地返还给蓝俊庆；三、蓝俊庆退还给蓝常森转让费19260元。案件受理费281元，由蓝常森负担140.5元，蓝俊庆负担14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蓝俊庆是否需向被上诉人蓝常森返还土地转让费。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土地流转协议书》上明确注明协议自签字之日一次性付清土地转让费，上诉人蓝俊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在协议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则说明其认可协议书上内容，即认可收到土地转让款；其次，被上诉人蓝常森称土地转让款系现金支付，根据被上诉人蓝常森提供的2018年8月27日银行取款凭证，可知被上诉人蓝常森确实到银行领取与支付土地转让款金额相当的现金，证明其支付土地转让款的资金来源；再次，在被上诉人蓝常森提供的证据电话录音中，被上诉人蓝常森以不能办理建房手续为由要求上诉人蓝俊庆返还土地转让费时，上诉人蓝俊庆并未提到其没有收到土地转让费，仅以协议约定不得反悔为由予以拒绝，且上诉人蓝俊庆对该证据无异议；最后，自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至今，上诉人蓝俊庆称其多次追讨土地转让费，但被上诉人蓝常森均予以拒付，上诉人蓝俊庆在多次追讨土地转让款未果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土地交由被上诉人蓝常森处置，这与常理不符。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蓝常森已向上诉人蓝俊庆支付土地转让费。而涉案《土地流转协议书》已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无效，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被上诉人蓝常森要求上诉人蓝俊庆返还土地转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蓝俊庆以其未收到被上诉人蓝常森支付的土地转让费为由抗辩其无需返还土地转让费，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蓝俊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元，由上诉人蓝俊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卓秋雄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