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杰，女，汉族，1968年6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均平，男，汉族，系李淑杰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亮，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义，男，汉族，1972年7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雪林，男，汉族，1973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昱，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亮，男，汉族，1989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李淑杰因与被上诉人马义、文雪林、原审第三人梁亮所有权确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保存在案外人赖某新处的大冰晴底站佛（又名自在站佛）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三、判令案外人赖某新将大冰晴底站佛（又名自在站佛）直接返还给上诉人；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受理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原审第三人梁亮系诉讼中加入的第三人，非本案被告，其没有单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涉案物品由第三人取得所有权，程序明显不合法。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发现涉案争议标的与其有利害关系时，可向人民法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单独向人民法院提出关于争议标的诉讼请求，由人民法院决定是否合并审理并要求第三人根据争议标的交纳诉讼费用，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在诉讼程序中仅进行了答辩，未提出任何关于涉案争议标的诉讼请求，亦未交纳诉讼费用，而一审法院却对争议标的直接判决由第三人取得所有权，明显不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质证阶段，上诉人对《翡翠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马义未出庭，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在未采取其他手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即认定其真实性，采纳该证据，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则。2、一审法院未对《翡翠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进行审查，即认定马义收到了该笔款项，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先不论《翡翠买卖合同》上马义的签名是否真实，因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合同即视为卖方收到钱款，故不能仅凭合同推断马义收到了款项。根据法律规定，物品买卖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及双务合同，买卖双方互负义务，卖方须交付物品，买方须支付对价，交付物品和支付对价均属于需要实际履行的行为。本案中，第三人仅提交了一份无法核实真实性的《翡翠买卖合同》，未提交马义的收款收据或其他能够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支付对价）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该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以合同中有“乙方以现金支付15万元给甲方”的条款来认定马义已经收到了该笔款项，该条款明显属于尚待履行的条款，一审法院在根本未对该份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情形下，即认定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对价，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未对第三人自相矛盾的陈述进行实质审查，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明确陈述：2017年4月4日，其帮马义开了一家酒店，双方商谈涉案物品买卖事宜，到了第二天双方即签订了《翡翠买卖合同》。然而《翡翠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6日，第三人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足采信。一审法院以交易时间较长，记忆存在差错为由进行解释，不合常理。因《翡翠买卖合同》只有一个主条款和签名及签订时间，第三人完全可以先看好合同的详细情况后再来陈述，正常人是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一审法院当庭发现第三人的错误时，并未继续追问以查明事实，反而仅凭推理进行认定，明显不能让人信服。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及上诉人没有尽到充分举证的义务为由认定诉争物品归属第三人有误。在上诉人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有理有据的质疑时，第三人应负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本案中，马义不出庭，法院无法核实《翡翠买卖合同》是否系马义本人所签、第三人是否支付了对价给马义、马义是否实际收到款项、马义是否受到胁迫等情形。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也有重大瑕疵，没有提交收款收据、当庭陈述与合同签订时间矛盾等。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采用推理的方式来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文雪林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翡翠所有权属于原审第三人梁亮，则被答辩人主张对涉案的翡翠享有所有权不能成立。二、一审被上诉人马义未到庭，答辩人无法联系与其取得联系，被答辩人表示可以联系马义，还提交了一审第一次开庭后与马义的微信聊天记录，暂且不论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仅从内容来看，马义知道上诉人提起了本案诉讼，却没有表示没有收到过原审第三人支付的现金15万元。以上事实说明，被答辩人能够联系上马义，马义对本案诉讼是知情的，只不过不愿意出庭而已。假如马义并未收到原审第三人支付的15万元，那么为何不出庭说明事实，反而明知诉讼发生仍然不愿意出庭应诉，于常理不符。三、按照被答辩人的主张，马义不出庭则与其相关的证据就不能认定。按照这个逻辑，被答辩人提交的与马义有关的证据同样不能认定，其主张出借涉案翡翠给马义，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借用关系。马义与被答辩人之间就涉案的翡翠还有可能存在买卖或者赠与等其他法律关系，即马义对涉案的翡翠完全有可能具备处分权。即便马义无权处分，原审第三人梁亮也构成了善意取得。梁亮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义未到庭亦未答辩。李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保存在案外人赖某新处的大冰晴底站佛（又名自在站佛）的所有权属于原告。2、依法判令由案外人赖某新将大冰晴底站佛（又名自在站佛）直接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9月13日，原告在案外人林某锐的雕刻工厂向案外人林某辉购买了涉案“大冰晴底站佛（又名自在站佛，规格：71.75X37.6946.2g林某锐雕刻）”及小戒面，价格分别为138000元、2000元，原告在该工厂现场刷POS机转账支付了价款140,017元(138000元+2000元+手续费17元）。二、原告陈述：2017年3月13日上午，原告店铺所在的深圳市金展珠宝广场开业，为了吸引顾客，把上述涉案藏品“大冰晴底站佛（又名自在站佛）”放在自己柜台展示。2017年3月21日上午11时左右，被告马义到原告新开的店铺观赏并道贺。被告马义在观赏的过程中对原告的私藏品大为赞赏，并请求将案涉藏品由其借走给其顾客观赏，随后将马上归还。原告迫于好朋友的脸面及新店开张，加上珠宝行业朋友间借样板的现象本就普遍存在，就让被告马义在原告的记事簿上签名即让被告马义拿走了藏品。原告提交银行卡转账信息单、记账本、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三、被告文雪林陈述：2018年2月28日，被告文雪林从第三人梁亮处借走涉案翡翠，由被告文雪林代为寻找买家进行销售。2018年3月21日，被告文雪林将翡翠拿给原告看货，原告拿到该翡翠后便拒不归还，还主张该翡翠系她所有，被告文雪林见状立即报警，经派出所协调后，双方同意交由案外人赖某新保管。被告文雪林提交《借货单》予以证明。四、第三人梁亮陈述：2017年4月6日，第三人梁亮向被告马义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翡翠物件，且应被告马义的要求，支付现金。第三人梁亮提交一份《翡翠买卖合同》予以证明。《翡翠买卖合同》内容为：甲方（马义）销售翡翠挂件一件（晴水大佛）给乙方（梁亮），乙方以现金支付人民币15万元给甲方。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后，本合同立即生效。五、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原告、被告文雪林的陈述与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一致。六、2018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案外人赖某新共同签订一份《委托书》约定因涉案翡翠物品产生纠纷，双方共同自愿交由赖某新保管，双方走法律程序，经法院最后裁决该物品归属哪方所有，所有人将法院判决交于委托人，委托人将此物品给裁决人，此事件结束。现上述翡翠物品由案外人赖某新保管。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现案外人赖某新保管的翡翠物品为案件争议标的物:“大冰晴底站佛（又名自在站佛，规格:71.75X37.6946.2g林某锐雕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返还原物纠纷。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翡翠物品由其向案外人林某辉购得，购得后借给被告马义，被告马义尚未归还，案件争议焦点为第三人梁亮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善意受让人取得动产后，该动产上的原有权利消灭，但善意受让人在受让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权利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梁亮提交如下证据：1、梁亮名下建行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2017年3月-2017年4月余额最低达27万余元。2、光盘，显示梁亮的保险柜存放现金若干。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梁亮因生意需要会在家中存放大量现金，其具有现金支付的能力。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文雪林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返还原物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原审第三人梁亮对诉争物品构成善意取得是否适当。上诉人主张涉案物品为其所有，故上诉人应就原审第三人受让诉争物品时不构成“善意”承担举证责任，也即本案的待证事实为原审第三人明知被上诉人马义没有处分权且双方之间的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受让诉争物品时对被上诉人马义没有处分权一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次，原审第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马义之间为现金交易并无明显不合常理之处，至于款项是否支付的问题，因合同记载“乙方以现金支付人民币150000元”且原审第三人已经实际占有该物品并委托被上诉人文雪林销售，足以认定原审第三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诉争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再次，诉争交易发生在2017年，仅凭原审第三人庭审陈述与合同签订时间存在一天的出入并不足以构成对诉争交易真实性的合理怀疑。因上诉人未能就前述待证事实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原审第三人构成善意取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善意受让人取得动产后，该动产上的原有权利消灭。上诉人主张其为诉争物品所有人、应由案外人向其返还诉争物品，依据不充分，本院无法支持。上诉人若认为被上诉人马义无权处分造成其经济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0元，由上诉人李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