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4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松，男，汉族，1959年11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生，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晨，男，汉族，1989年2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虞城县，现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锋，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梦齐，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元松因与被上诉人杨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元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生，被上诉人杨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锋、宋梦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元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元松不承担返还杨晨工程费80000元的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晨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晨系适格原告属认定事实错误。杨晨不是适格原告，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1.装修装饰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河南九头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头鸟公司）与河南万客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客来公司），而杨晨是九头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九头鸟公司为杨元松出具的委托书以及杨晨和杨元松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均可看出，杨晨是代表九头鸟公司从事的职务行为，万客来公司与九头鸟公司后来的签约行为也足以证实杨晨是履行的职务行为。2.一审判决以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有可能和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认为杨晨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九头鸟公司与万客来公司未签约成功并以此为由判令杨元松返还80000元是错误的。1.九头鸟公司与万客来公司已经签约成功。杨元松作为九头鸟公司的受托人，参与万客来公司的招投标工作，杨元松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均有九头鸟公司承担。2.九头鸟公司已把工程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万客来公司，且在签署合同前，应九头鸟公司的要求，由杨元松和其法定代表人杨晨以及杨晨的岳父将协调费80000元交付给了万客来公司负责招商项目的工作人员，杨元松并未占用，杨元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九头鸟公司交付给万客来公司480000元，而万客来公司实际退回560000元的事实可以看出九头鸟公司的利益已经得到维护。三、一审法院对杨元松提出要求到万客来公司调取证据以查明案件事实的申请不予准许是错误的。杨晨辩称，1.杨晨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本案是合同纠纷，杨晨起诉依据的是2015年11月30日杨元松为杨晨出具的收条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而非依据杨元松所称的装修装饰合同。2.80000元款项系杨晨所有，也是杨晨以个人名义交付给杨元松的，案涉的80000元收条是杨元松出具给杨晨个人的，杨晨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3.杨元松主张案外人万客来公司返还给杨晨的160000元补偿款里面包含案涉的8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杨元松立即返还杨晨工程费用80000元及违约金137240元(截止到2018年3月31日)，共计217240元；二、判令杨元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头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自然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杨晨。2015年11月26日，九头鸟公司向杨元松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杨晨系九头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我公司员工杨元松为我方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前往贵单位参加万客来商贸招、投标事宜。2015年11月30日，万客来公司与九头鸟公司签订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万客来公司为甲方，九头鸟公司为乙方，意向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河南万客来农产品物流信息港建设项目手续完备后通过招邀标法定程序后再签订正式《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标段仅供参考使用，具体以实际开工为准。2.为保证工程质量，体现合作诚意，乙方同意按本协议标段工程总造价的10%向甲方交付工程施工意向履约保证金，此保证金在乙方进场十日内一次性退还。3.本协议书只作为双方真诚合作的意向履约保证金和依据。4.乙方同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法定程序，参加此协议标段的招标(邀标)工作，在合法取得本协议标段的中标通知书后与甲方签订正式《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杨元松代表九头鸟公司在意向协议书上签名。2015年11月30日，杨晨分两次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万客来公司转款共计400000元。同日万客来公司出具二份收据，载明收到4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杨晨与杨元松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杨晨为甲方，杨元松为乙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惠的原则下，合作经营河南省郑州市河南万客来农产品物流信息港项目，该项目位于河南省郑州市××大学××、××界以西、××高速××道以北区域。现协商如下:1.乙方负责把该工程项目合同签约成功。2.甲方负责交纳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意向履约保证金，如合同未能签约成功，万客来公司未在2016年07月10日返还甲方履约保证金，则乙方负责偿还甲方400000元(肆拾万元)履约保证金款，该资金乙方须在一个月之内(20l6年08月10日之前)偿还甲方，否则乙方应从甲方交纳保证金之日起以国家规定的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甲方保证金的利息，该保证金甲方已于2015年11月30日交于万客来公司，乙方已知晓此事。3.在项目进行过程中，乙方不得干预甲方在该项目中的施工，甲方拥有该项目所有事项的决定权，甲方承诺给乙方该项目工程款总决算的百分之五作为协调费，以每笔工程款进甲方账户时间为准，剩余工程款与乙方再无关系。4.在项目进行过程中，甲方不予报销乙方的任何费用，如因工程过程中确需乙方操作，乙方应先将费用告知甲方，以甲、乙双方协商意见为准。乙方负责此项目工程部、万客来公司、项目工程款拨付的所有协调工作，此费用甲方不予报销。此协议所说名词甲、乙双方如有异议，以甲方与万客来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为准。因万客来公司没有与九头鸟公司签订正式《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经杨晨多次索要，万客来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退还杨晨4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及补偿款160000元。2015年11月30日，杨元松向杨晨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杨晨在万客来承接门窗工程费用款捌万元整（￥80000元），此工程成功此款作费用。若此工程没成功，由我本人归还捌万元整。收款人：杨元松2015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晨主体是否适格。二、杨元松是否违约，是否应当返还杨晨工程费用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关于焦点一，关于杨晨与九头鸟公司在本案中的关系。九头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晨，杨晨为唯一股东。在与万客来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的整个过程中，表现出杨晨与九头鸟公司的人格混同、财产高度混同。如杨晨从个人银行账户上向万客来公司转款4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在收取万客来公司退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及补偿款时也是以杨晨个人的名义。且杨晨以个人名义与杨元松签订《合作协议》，杨元松出具的收到承接门窗工程费用款80000元收条，载明的是收到杨晨的款项。因此，杨晨与九头鸟公司在本案中权利与义务是一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就意味着，当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时，股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也可以被追加为被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民法中民事主体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既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作为被告参加公司诉讼，当然也可以作为原告提起公司诉讼。故杨元松辩称杨晨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杨晨与杨元松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杨元松负责把该工程项目合同签约成功。本案查明的事实是，九头鸟公司与万客来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顾名思义“意向协议”仅是止于双方有共识而签署，它与合同的差异是没有法律约束力。且《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明确载明：“本协议书只作为双方真诚合作的意向履约保证金和依据”；“在河南万客来农产品物流信息港建设项目手续完备后通过招邀标法定程序后再签订正式《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标段仅供参考使用，具体以实际开工为准”。由此可以看出签订的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的一种合作意向，该合作意向不具有独立的合同属性。此后，九头鸟公司与万客来公司并没有再签订正式《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经杨晨多次索要，万客来公司才于2018年3月28日退还杨晨4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及补偿款160000元。杨元松主张九头鸟公司和万客来公司已经签约成功、杨元松作为受托人已经完成了受托事宜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杨晨主张杨元松返还工程费用80000元的问题，根据杨元松出具的80000元收条，杨元松承诺“此工程成功此款作费用。若此工程没成功，由我本人归还捌万元整”。鉴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不具有独立的合同属性。此后，九头鸟公司与万客来公司并没有再签订正式《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显然杨元松承诺“工程成功”的要件并未成就，杨晨主张杨元松返还工程费用8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杨元松主张其和杨晨以及杨晨的岳父将协调费用80000元交付给了万客来公司的招商项目的工作人员；万客来公司补偿款项160000元包含其交付给万客来公司的80000元在内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佐证。依照杨元松出具给杨晨欠条中的承诺“若此工程没成功，由我本人归还捌万元整”，显然该80000元的归还主体是杨元松本人。从该款的属性来看应属于应退款。补偿款与应退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补偿款的支付主体是万客来公司。若万客来公司给付的160000元中包含两个不同属性、不同概念及应由二个不同主体支付的款项时，按常理，万客来公司应当要求杨晨在出具的160000元补偿款收条中明确注明包含杨元松的80000元应退款。依据现有有效证据，不能证明万客来公司给付杨晨的160000元中包含本案诉争杨元松的80000元应退款。杨元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杨晨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杨晨、杨元松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如合同未能签约成功，万客来公司未在2016年07月10日返还杨晨履约保证金，则杨元松负责偿还杨晨400000元履约保证金款，该资金杨元松须在一个月之内(20l6年08月10日之前)偿还甲方，否则乙方应从甲方交纳保证金之日起以国家规定的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甲方保证金的利息。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杨晨于2015年11月30日向万客来公司缴纳4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后，并没有签订正式《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万客来公司未在2016年07月10日前返还杨晨履约保证金。按《合作协议》约定杨元松应当在20l6年08月10日之前负责偿还杨晨400000元履约保证金款。但是杨晨并没有按约定的期限偿还杨元松400000元履约保证金款。故杨元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万客来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退还杨晨4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时已经补偿给杨晨160000元。杨晨的损失已经从万客来公司得到补偿，故杨晨要求杨元松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元松返还杨晨工程费用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杨晨负担2759元，杨元松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杨晨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九头鸟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唯一股东均系杨晨，在与万客来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的整个过程中，表现出杨晨与九头鸟公司的人格混同、财产高度混同。杨晨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万客来公司转款4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在收取万客来公司退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及补偿款时也是以杨晨个人的名义收取的。杨晨与杨元松签订《合作协议》亦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杨元松为杨晨出具的80000元收条中载明系收到杨晨的款项。因此，杨晨与九头鸟公司在本案中权利与义务是一体的。另外，杨晨提起诉讼要求杨元松返还80000元款项依据的是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晨的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杨元松是否完成受托事项及是否应承担返还80000元工程费用的问题。首先，杨晨与杨元松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杨元松负责把工程项目合同签约成功。本案中，九头鸟公司与万客来公司虽然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但该协议仅是“意向协议”而非正式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明确载明：“本协议书只作为双方真诚合作的意向履约保证金和依据”；“在河南万客来农产品物流信息港建设项目手续完备后通过招邀标法定程序后再签订正式《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标段仅供参考使用，具体以实际开工为准”。据此可看出九头鸟公司与万客来公司签订的意向书系双方的一种合作意向，该合作意向不具有独立的合同属性。而且，九头鸟公司与万客来公司并未再行签订正式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后经杨晨多次催要，万客来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退还杨晨40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及补偿款160000元。因此，杨元松主张九头鸟公司和万客来公司已经签约成功，杨元松作为受托人已经完成了受托事宜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杨元松出具的80000元收条载明“此工程成功此款作费用。若此工程没成功，由我本人归还捌万元整”。因《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不具有独立的合同属性，而且九头鸟公司与万客来公司并未签订正式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显然杨元松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工程成功”的要件并未成就，杨晨主张杨元松返还工程费用80000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第三，关于万客来公司支付给杨晨的160000元补偿款中是否包含上述杨元松应返还的工程费用80000元的问题。杨元松出具给杨晨欠条中载明“若此工程没成功，由我本人归还捌万元整”，由此可看出该80000元的归还主体是杨元松本人。从该款的属性来看应属应退款，显然与万客来公司支付的160000元补偿款不是同一属性。补偿款与应退款属性不同且概念亦不相同，补偿款的支付主体是万客来公司。若万客来公司给付的160000元中包含两个不同属性、不同概念及两个不同支付主体的款项时，万客来公司却未要求杨晨在出具的160000元补偿款收条中明确注明包含杨元松的80000元应退款，显然与常理不符。依据现有证据分析，并不能证明万客来公司给付杨晨的160000元中包含本案诉争的80000元应退款。因此，杨元松辩称万客来公司支付的补偿款项160000元包含其交付给万客来公司的80000元在内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杨元松上诉称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到万客来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是错误的，但从一审卷宗材料看，杨元松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到万客来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亦未提交书面申请。因此，杨元松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元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杨元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闫文超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