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亮，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刚，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贵锋，男，198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雅扬，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小亮因与被上诉人汤贵锋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刚，被上诉人汤贵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雅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小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汤贵锋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汤贵锋承担。 事实与理由：本案采石场至今无法开工的原因并非上诉人刘小亮造成，刘小亮并未不正当地阻止开工条件的成就。原审法院在未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刘小亮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导致裁判有失客观公正。 1.为改变柳州市露天采石场多、小、散、布局不合理的现状和规范露天采石场开采秩序，柳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柳州市安监局）、柳州市公安局、柳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柳州市国土局）、柳州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柳州市环保局）于2016年2月20日联合印发《柳州市2016—2017年露天采石场专项整治工作方案》(柳安监管(2016)5号)【以下简称柳安监管(2016)5号文件】，该文件明确要求，柳城县内的新建或原有露天采石场要在2017年底前达到年生产规模50万吨以上。本案采石场位于柳城县，属于整治范围。按照文件要求，本案采石场在汤贵锋转让给刘小亮之前就应该将年生产规模扩大到50万吨以上，但汤贵锋并没有按照文件的要求整改，刘小亮受让采石场后将年生产规模扩大到50万吨系积极接受政府监管的合法行为。 2.柳安监管(2016)5号文件规定露天采石场周边300米范围内存在工厂、居民区、学校等生产生活设施的，必须进行整改。《小型露天采石场安全管理与监督检查规定》(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第39号令)第九条规定：“新建、改建、扩建小型露天采石场应当由具有建设主管部门认定资质的设计单位编制开采设计或者开采方案”，刘小亮按照要求扩大采石场年生产规模后，需要办理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但前提是需要出具开采编制方案。经刘小亮申请，广西建筑材料科学研究设计院实地勘察，确认采石场距离柳城县螺田村山脚屯的距离不足300米，不符合按安监管(2016)5号文件的要求，无法出具开采方案，安监部门亦因此不能为采石场颁发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采石场至今未能开工。一审法院将采石场扩大生产规模后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证的原因归责于刘小亮未申请办证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刘小亮已向柳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柳城县安监局）申办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该局已受理，但因前述原因而无法办理，导致采石场不能开工。 3.上诉人刘小亮为了经营采石场，前期支付了1300000元转让费，受让龙鸡山采石场后向柳城县国土资源局缴纳采矿权使用费及采矿权价款共计200000元、支付汤贵锋欠村民的租金285587元，支付租用当地村民土地租金约320000元，共计投入200余万元，刘小亮投入各种资金的目的就是积极促使采石场能早日开工，因安全生产许可证未能办理导致不能开工，这样的结果绝非刘小亮所希望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小亮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既不符合情理，也无事实根据。 4.本案采石场转让给刘小亮前已停产多年，且矿山与当地村民存在较大纠纷，可见汤贵锋对于采石场能否正常开工亦不确定，所以双方才约定第二笔转让款900000元在正式开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汤贵锋明知采石场存在纠纷、停产多年、矿山已被当地生产队发包给案外人的情况下，隐瞒相关事实，将采石场转让给刘小亮，由此给上诉人刘小亮造成巨大损失，上诉人刘小亮保留向被上诉人汤贵锋追讨相关损失的权利。 5.一审法院对何彬在询问笔录中提及的相关内容没有进一步核实相关文件，导致未能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何彬的询问笔录作为定案根据，亦实属程序违法。因为一审法院虽然组织当事人当庭对该笔录进行了质证，但并没有将笔录副本送达刘小亮，使得上诉人刘小亮失去了针对该份笔录所反映的内容进行进一步举证或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权利。 被上诉人汤贵锋答辩称，1.其与刘小亮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前并没有任何单位送达任何整改文件，柳安监管（2016）5号文件是要求在2017年年底将生产规模扩大至50万吨，而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在2017年1月，故刘小亮扩大生产规模与我方无关；2.其转让矿山后已按约定将证照变更至刘小亮名下，安全生产许可证是2018年4月13日到期，采矿许可证是2018年7月25日到期，刘小亮具备生产条件，至于转让矿山后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变更是刘小亮的事情，与汤贵锋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汤贵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小亮支付转让款9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小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烨公司与采石场原系汤贵锋名下的企业及其下属分支机构。2017年1月5日，汤贵锋与刘小亮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将集烨公司及采石场的所有证照转让给刘小亮，并约定了所有证照转让金额为2500000元，刘小亮分二次支付，第一笔1300000元自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在扣除原集烨公司、采石场欠柳城县螺田村螺田屯的山地承包金及其它费用共300000元后，剩余900000元于采石场正式开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 刘小亮在汤贵锋的协助下，于2017年1月10日将集烨公司转入名下，并为采石场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5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13日）和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28日）。汤贵锋认为刘小亮至今仍未支付余款，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转让款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经查：1.柳城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3月19日给集烨公司颁发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28日，而刘小亮陈述该证在下发当日已领取，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采矿许可证成为采矿权人；一审法院对安监局的询问笔录证明，原采石场的生产规模是每年6万吨，后刘小亮取得新的采矿许可证时将生产规模变更为每年50万吨，而生产规模的变更需要向安监局重新申请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但刘小亮未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刘小亮在2017年签订转让协议并办理领取证照后未按要求重新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而导致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2.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采石场租用当地村民土地的租金已缴纳，且无证据可证明村民于2017年有阻工行为；另外，双方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时系2017年，双方对土地租金问题也作了预判并确定在协议中。综上，对于刘小亮提出因证照不完善、政府相关部门对矿产整治、与当地村民有纠纷而导致900000元价款给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刘小亮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政府整治系因采石场离村庄太近，安全生产距离不符合要求的意见。经调查，采石场的矿区范围规划不合理，但对此开展实地勘察并作出的采石场专项整治实地调查及综合论述报告是在2018年1月份。刘小亮以此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刘小亮提出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经查，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已对采石场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确认为“2017年1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次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刘小亮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汤贵锋协助刘小亮取得集烨公司和采石场的相关证照，集烨公司已转至刘小亮名下，而集烨公司也依法取得采石场的采矿权。刘小亮作为该采矿权转让合同的受让人，应向出让人汤贵锋支付剩余价款。对汤贵锋提出刘小亮支付转让款9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小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贵锋转让款900000元。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刘小亮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小亮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柳安监管（2016）5号文件，拟证明刘小亮变更采石场年生产规模的行为系根据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刘小亮并没有不正当阻止合同条件的成就。 证据2，采石场卫星云图，拟证明龙鸡山采石场与柳城县螺田村山脚屯的距离不足300米，不符合安全要求。 证据3，《柳城县露天采石场专项整治实地调查及综合论证报告》，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前，龙鸡山采石场就已经停产多年，且矿山与当地村民存在较大纠纷，被上诉人对此系明知的。结合证据2进一步证实采石场南面不足200米有村庄，北东向300米建有卷板场等乡镇企业，不符合安全生产，故无法出具安全生产设计编制方案。 证据4，《东泉镇螺田村龙鸡山石灰岩矿山承包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前，采石场的矿山已被当地生产队承包给鹿寨金晨商贸有限公司，汤贵锋有隐瞒矿山被发包给他人的事实。 证据5，《柳城县政务服务中心部门办理事项受理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6月27日申请变更采石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政府部门已受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申请变更安全生产许可证是错误的。 证据6，矿山企业缴费通知单以及缴费的收据，拟证明刘小亮向国土部门缴纳采矿权使用费以及采矿权价款共计200000元。刘小亮在签订案涉协议后是积极投资，积极履行合同的。 证据7，柳城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因案涉采石场存在纠纷，当地村民多次组织刘小亮进场，导致无法对采石场进行管理经营，刘小亮主观上并不存在不履行合同或者消极履行合同的情形。 证据8，广西建筑材料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收据，拟证明刘小亮在2017年7月曾委托该公司进行安全设计编制并支付1万元费用的事实,因矿区边界与居民区的距离不符合安全生产要求，所以无法继续编制，无法进行安全生产。 经刘小亮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为： 证据9，2018年4月22日、2018年4月25日接处警记录登记表共计2份。刘小亮陈述证明目为：案涉的采石场一直与当地村民存在纠纷，刘小亮受当地村民多次阻挠无法进厂开采，并非主观不履行或者消极履行。 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汤贵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在原发放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以及采矿许可证还未被注销的情况下，刘小亮是可以继续开工生产的。至于到2017年底必须达到50万吨的规模是双方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以后的事情，故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该图也不能反映矿山与山脚屯的距离，如两者之间距离不足最小安全距离，经过整改可将采石场最南端北移，可以达到安全生产距离。 证据3，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该图并不能看出与山脚屯的距离是多少，如两者之间距离不足最少安全距离，那么经过整改将该采石场最南端北移是可以达到安全距离的。另，北东方向的卷板场是建设在采石场开办之后，涉及到卷板场的许可是否合法，刘小亮应依法自行维权，而不是就此认可相关部门所作的不符合要求而撤销该采石场的决定。 证据4，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使该份证据真实存在，汤贵锋也不知晓该合同，不存在隐瞒矿山发包给他人的事情。 证据5，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刘小亮申请变更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时间是在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后，刘小亮申请变更之前就应该可以生产。 证据6，该证据仅能证实刘小亮依法缴纳应该承担的费用，但缴纳费用并不是履行合同。 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仅能证明个别行为人主张权利而被公安机关依法处罚，并不能证实是村民多次与采石场存在纠纷而阻挠被上诉人生产经营。 证据8，安全设计或者审批应由政府部门进行或者委托进行，而不应该由业主自行委托。该情况说明虽然陈述东北侧有厂房设施以及西南方向有居民区，但整改的话可以将东北侧或设立的厂房拆除往北移，是可以符合最少安全距离的。 证据9，真实性认可，但该争议的原因是采石场使用没有租用的土地而被村民干涉，并非之前就存在纠纷。 被上诉人汤贵锋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除证据4与本案无关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刘小亮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 1.2016年2月20日，柳州市安监局、公安局、国土局、环保局联合印发柳安监管(2016)5号文件对全市露天采石场进行综合整治，规定：1.柳城县内的新建或原有露天采石场要在2017年底前达到年生产规模50万吨以上；2.露天采石场之间最小距离达不到300米的以及采石场周边300米范围内存在工厂、居民区、学校等生产生活设施的，属于违法开采，本案采石场属于整治范围。根据对采石场的管理要求，变更生产规模需要重新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本案采石场原许可生产规模为年产6万吨，刘小亮根据整治要求申办年产50万吨的采矿许可证，柳城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3月19日向刘小亮核发了年产50万吨的新证，许可采矿截止日期是2017年12月28日。2017年4月25日，柳城县安监局以采矿许可证过期为由向刘小亮发出停产通知书，但实际责令停产的事由是刘小亮未根据政府对采石场的管理要求申请办理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刘小亮遂向柳城县安监局申请办理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该局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了刘小亮的的申请。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令（第39号）》（以下简称《国家安监总局39号令》）第九条规定：“新建、改建、扩建小型露天采石场应当由具有建设主管部门认定资质的涉及单位编制开采设计或者开采方案。采石场布置和开采方案发生重大变化时，应当重新编制开采设计或者开采方案，并由原审查部门审批。”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于未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涉及单位编制开采设计或者开采方案，以及周边300米范围内存在生产生活设施的小型露天采石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不得对其进行审查和验收”。 2017年7月20日，刘小亮向广西建筑材料科学研究设计院缴纳10000元，委托该设计院设计编制开采方案，经该设计院现场勘查，认定本案采石场不符合《国家安监总局39号令》规定的300米安全生产距离，对刘小亮的设计编制开采方案委托事项不予受理。因刘小亮无编制开采方案，其重新申办安全生产许可证不符合《国家安监总局39号令》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要求，柳城县安监局未向刘小亮核发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 2.被上诉人汤贵锋承认本案采石场转让给刘小亮前已停产3-4年，双方对采石场转让给刘小亮后一直未生产的事实无争议。刘小亮受让采石场后，根据与汤贵锋的约定自愿接受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履行了交付汤贵锋原欠采石场当地村民土地租金的义务并缴纳各种开采税费。根据刘小亮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采石场与当地村民仍有纠纷。 3.2018年1月30日，柳城县国土局、公安局、安监局、环保局四部门经联合调查综合论证如下：（1）本案采石场矿区规划范围不合理、南面不足200米有村庄、无法扩大矿区范围、与当地村民存在较大纠纷四年有余而不得解决、矿山停产多年植被已经逐渐恢复，不宜再治理性再次破坏；（2）采石场与碑田青山东面采石场距离6km，从总体布局看，保留的意义不大；（3）矿山北东向300米左右已建有卷板场等乡镇企业，该区域规划成为工业用地等用途。四部门联合作出《柳城县露天采石场专项整治实地调查及综合论证报告》，建议关闭该矿山。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小亮向汤贵锋支付第二笔的90万元采石场转让费的条件是否已成就。 刘小亮与汤贵锋约定支付第二笔的90万元采石场转让费以采石场正式开工为前提条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刘小亮受让采石场前的2016年，柳城县国土局、公安局、安监局、环保局就已明令作出整治要求，要求本案采石场2017年年底要达到年产50万吨生产规模，刘小亮将之前年产6万吨的采矿许可证申请变更为年产50万吨规模的采矿许可证，是接受政府整治要求的合法行为。刘小亮申请颁发50万吨年产规模的采矿许可证后，还需申请颁发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才能开工生产。《国家安监总局39号令》第九条、第三十一条分别规定：“采石场布置和开采方式发生重大变化时，应当重新编制开采设计方案”、“采石场周边300米不得有生产生活设施，否则安监部门不得审查验收”。本案采石场根据整治规定由年产6万吨变更为年产50万吨，属于《国家安监总局39号令》第九条规定的开采方式发生重大变化，刘小亮基于此重新编制开采设计方案，但由于本案采石场不符合300米安全生产范围的规定，未能取得编制开采设计方案，进而导致刘小亮不能取得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最终导致刘小亮不能开工生产，不能开工生产的原因并非刘小亮有意阻碍。 至于汤贵锋所述刘小亮可自行将采石场最南端北移以达到安全生产距离，本院认为，300米的最小安全生产距离是《国家安监总局39号令》和(2016)5号方案明令规定的强制要求，而柳城县国土局、公安局、安监局、环保局四部门经联合调查认定本案采石场南面不足200米有村庄，不符合安全最小生产距离。虽然联合调查论证报告出具于2018年1月30日，时间是在汤贵锋与刘小亮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之后，但采石场转让给刘小亮前已停产多年，转让后刘小亮也未实际开工生产，故四部门联合调查时采石场的状态符合汤贵锋转让前的初始状态，即汤贵锋转让前采石场即已不符合300米最小安全生产距离，根据柳安监管(2016)5号文件的规定，本案采石场转让后刘小亮即使愿意按原年产6万吨规模开采，已属违法开采。汤贵锋所述自行将采石场最南端北移以达到安全生产距离的意见，既与上述四部门论证报告认定的事实不符，也违反柳安监管(2016)5号文件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刘小亮受让采石场后合法接受整治规定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自愿接受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按约定履行汤贵锋支付租金给当地村民的义务、自愿缴纳各种开采税费、委托设计单位编制开采设计方案、向柳城县安监局申请办理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行为，均是为促成采石场早日开工而为的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本案采石场未能开工，原因并非刘小亮主观不愿，而是客观不能，刘小亮主观上并未故意阻碍开工。再则，刘小亮受让采石场的目的在于赚取利润，其也实际投入了资金，如其主观上有意阻碍开工，于理不合。由于未开工的客观事实状态并非刘小亮有意造成，基于双方关于先开工后付款的约定，刘小亮支付900000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有权拒绝付款，本院对汤贵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小亮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汤贵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被上诉人汤贵锋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上诉人刘小亮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20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汤贵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