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汉顶，男，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原审被告：洪汉文，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原审被告：洪汉森，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汉顶及原审被告洪汉文、洪汉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9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李汉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明显偏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侵权人在事故中非故意行为；侵权人侵害的主观上属于过失；侵权人并未在本次侵权行为中获利；泉州地区交通事故案件司法实践按每个伤残等级确定金额为5000元。一审判决确定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明显偏高，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汉顶未作答辩。 洪汉文、洪汉森未作陈述。 李汉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所承保的闽Ｄ×××××号小型客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汉顶经济损失（其中非医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共计87974.2元，并直接赔付给李汉顶。二、洪汉文、洪汉森连带赔偿李汉顶经济损失合计154746.93元，扣除洪汉文已付款500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额，余款由洪汉文、洪汉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李汉顶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所承保的闽Ｄ×××××号小型客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汉顶经济损失120000元（其中非医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并直接赔付给李汉顶；二、洪汉文、洪汉森连带赔偿李汉顶经济损失合计219115.23元，扣除洪汉文已付款500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金额，余款由洪汉文、洪汉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所承保的闽Ｄ×××××号小型客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洪汉文、洪汉森应赔偿李汉顶的相关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直接赔付给李汉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8时20分许，洪汉文驾驶闽Ｄ×××××号小型客车沿Ｘ309线由张坂往百崎逆向行驶于辅道，至台商投资区，实施右转弯驶入Ｘ309线过程中，与沿Ｘ309线由百崎往张坂方向正常行驶，由李汉顶驾驶的无牌号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车载王明珍）发生碰撞，造城李汉顶及王明珍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出第201731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洪汉文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李汉顶及王明珍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汉顶在泉州台商投资区医院治疗。李汉顶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时间为60天。肇事闽Ｄ×××××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洪汉森，该车在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事故发生后，洪汉文已支付李汉顶5994.45元。洪汉文、洪汉森自认双方系兄弟关系。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准予李汉顶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的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申请，及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对李汉顶在泉州成功医院治疗的伤病与本案交通事故关联性及所有医疗费用的无关用药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10日，该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闽三晋司鉴〔2018〕临鉴字第5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汉顶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60日，后续治疗费评估为12000元；闽三晋司鉴〔2018〕临鉴字第5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汉顶在泉州成功医院进行的“Ｌ4-5、Ｌ5-Ｓ1椎间盘突出症；Ｌ4椎体一度滑脱”治疗与2017年11月23日交通事故所受损伤“左腓骨远端骨折；左胫骨远端关节面骨折；左胸肋骨骨折伴胸腔积液”未存在关联性。2.被鉴定人李汉顶在泉州成功医院进行的“Ｌ4-5、Ｌ5-Ｓ1椎间盘突出症；Ｌ4椎体一度滑脱”治疗所产生的费用（13625.97元），与2017年11月23日交通事故所受损伤“左腓骨远端骨折；左胫骨远端关节面骨折；左胸肋骨骨折伴胸腔积液”未存在治疗关系。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王明珍提起的（2018）闽0521民初9799号民事案件中，经审查认定王明珍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444.66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包括医疗费、营养费合计为1194.66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包括交通费合计为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汉顶请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的有关统计数据，并结合证据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李汉顶提供的泉州台商投资区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21295.85元），有李汉顶提供相关病历，且经司法鉴定机构审理确认与本案交通事故损伤存在关联性，予以确认。李汉顶提供的泉州成功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1张（金额13625.97元），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作出闽三晋司鉴〔2018〕临鉴字第5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该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与事故所造成的伤情不存在治疗关系，故不予采信，该有费用应由李汉顶自行承担。另李汉顶提供的惠安县洛阳镇杏田村卫生所出具的收费票据4张（金额2060元），因费用产生在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8月至10月间,且无相关病历佐证，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应予认定的医疗费为21295.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汉顶在泉州成功医院治疗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故其住院时间仅应计算在泉州台商投资区医院住院的16天，即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6天×30元／天）。3.营养费2200元。根据李汉顶的伤情，参照其医疗费支出数额，并结合审判实践酌情认定。4.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按实际住院16天，根据李汉顶户籍情况，误工费标准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159元／天计算为2544元（16天×159元／天）；出院后护理根据评定的出院后护理期60天，护理依赖程度根据李汉顶的伤情酌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即出院后护理费为2862元（60天×159元／天×30%）。两项合计护理费5406元。5.交通费500元。李汉顶因本案交通事故确需支付相应交通费用，根据本案李汉顶的住院天数、住院地点，结合审判实践酌情认定。6.误工费。李汉顶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0周岁，属于被扶养对象，且李汉顶未能举证证明其尚在务工，其请求赔偿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李汉顶定残时已年满72周岁，其赔偿年限应按8年计算；根据评定且双方无异议的李汉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参照2019年度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计算20年即残疾赔偿金14256.8元（17821元／年×8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和受害人伤残的实际情况，结合审判实践酌情认定）。9.后续治疗费。根据李汉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的闽三晋司鉴〔2018〕临鉴字第5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为避免诉累，予以确认。10.鉴定费用。李汉顶因本案交通事故鉴定伤残、护理等实际支出2600元，有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费票据1张为证，应予认定。上述各项目损失合计为66738.6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计为35975.85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包括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为28162.8元。综上所述，李汉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为66738.65元。交警部门作出的第201731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洪汉文负本事故全部责任，王明珍及李汉顶不负事故责任，客观真实，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的依据。洪汉文驾驶的闽Ｄ×××××号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李汉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损失比例先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李汉顶、另案起诉的伤者王明珍。李汉顶与王明珍的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总额为28412.8元（王明珍损失数额250元＋李汉顶损失数额28162.8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故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应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李汉顶28162.8元；李汉顶与王明珍的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总额为37170.51元（王明珍损失数额1194.66元＋李汉顶损失数额35975.85元），故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李汉顶9678.6元［（李汉顶该项下损失35975.85元÷两伤者总损失37170.51元）×10000元］，二项合计37841.4元。李汉顶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28897.25元（总损失66738.65元-37841.4元），因洪汉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李汉顶损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李汉顶28897.25元；上述款项由闽Ｄ×××××号小型客车的保险人即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给李汉顶。洪汉文已支付李汉顶5994.45元，应予扣抵，该款项可由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另行返还给洪汉文。据此，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给李汉顶的款项为22902.8元。洪汉森虽系闽Ｄ×××××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没有证据证明洪汉森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洪汉文、洪汉森自认双方系兄弟关系，洪汉文驾驶闽Ｄ×××××号小型客车属家庭成员之间的共同使用，李汉顶请求洪汉森与洪汉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或申请鉴定机构鉴定李汉顶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金额，其主张扣除非医保金额2705.1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有悖于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李汉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汉顶37841.4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汉顶22902.8元，合计60744.2元。二、驳回李汉顶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7元，减半收取2294元，由李汉顶负担1658元，由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负担636元（均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李汉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出第201731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洪汉文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李汉顶及王明珍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侵权情节、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明显偏高，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多预交的4537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康艳华 书记员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