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刑初70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阎富路1号－B202。诉讼代表人王磊，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单位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门头沟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0242。诉讼代表人蔡有伟，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蔡有俊，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安徽省霍邱县，初中文化，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樊志强、孙英实，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二检察部刑诉［2019］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蔡有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晓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磊、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蔡有伟，被告人蔡有俊及其辩护人樊志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有俊是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迈天成公司”）、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讯联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两家公司日常经营活动。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蔡有俊以签订虚假合同并支付7%-9%税点的方式让陈燕燕（另案处理）控制的北京华世众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众驰公司”）、北京欧代蓝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代蓝江公司”）、北京共创恒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创恒远公司”）分别给博迈天成公司、博讯联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1.博迈天成公司于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接受华世众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2张；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接受共创恒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6张；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接受欧代蓝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164张，经认定并抵扣，价税合计26665255元，税额3866800.36元。2.博讯联达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接受华世众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6张；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接受共创恒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张；于2017年2至2018年5月，接受欧代蓝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112张，经认证并抵扣，价税合计21131070元，税额3062802.80元。案发后，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补缴税款8.3万余元、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补缴税款26万余元。被告人蔡有俊于2018年6月26日被抓获归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该案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蔡有俊为直接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蔡有俊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无异议，并做出供述。被告人蔡有俊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蔡有俊认罪认罚，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有坦白情节，本案属单位犯罪，被告人家属积极筹集资金补缴税款，建议法庭对其在十年以下量刑。另外在庭审中提出2016年12月16日博讯联达所取得的共创恒远开具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为虚开因为证据间存在矛盾而存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有俊于2010年8月成立了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迈天成公司），2014年3月成立了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迅联达公司）。被告人蔡有俊系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日常经营活动。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蔡有俊采用签订虚假合同，支付7%-9%税点的方式让陈燕燕（另案处理）控制的北京华世众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众驰公司”）、北京欧代蓝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代蓝江公司”）、北京共创恒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创恒远公司”）分别给博迈天成公司、博讯联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博迈天成公司接受华世众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2张；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接受共创恒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6张；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接受欧代蓝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164张，经认定并抵扣，价税合计26665255元，税额3866800.36元。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博讯联达公司接受华世众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6张；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接受共创恒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张；于2017年2至2018年5月，接受欧代蓝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104张，经认证并抵扣，价税合计20326300元，税额2945870.51元。2018年6月26日，被告人蔡有俊被抓获归案，博成天成公司、博讯联达公司后分别补缴部分税款。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已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是博讯联达和博迈天成公司的会计，这两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蔡有俊。王磊和蔡有伟平时都在公司上班，但都是负责销售方面的业务，不涉及经营管理方面。两个公司在一起办公，除了两位法人不一样，公司里的其他员工都完全一样。公司是做服务器配件和硬盘业务的。其和蔡有俊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一般蔡有俊把涉及到公司业务的发票单据给其，其根据蔡有俊提供的发票做账。其只负责报税、做账、抵扣增值税等账务方面的业务，不接触公司的合同。其不知道蔡有俊给的发票的来源。其平时是在网上抵扣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抵扣的发票都是蔡有俊给的，不知道这些发票是他从哪弄来的。其知道北京欧代蓝江科技有限公司，蔡有俊给的发票里有这家公司开具的发票。其不认识这家公司的负责人陈燕燕。2、证人贾某证言证实，其是博讯联达和博迈天成公司的出纳。蔡有俊一般把发票给李某1，李某1负责报税，其基本不接触发票，平时付款的事情都是蔡有俊指示其去做的。蔡有俊负责两个公司的整个业务。其不知道蔡有俊向他人买发票的事情，但知道北京欧代蓝江科技有限公司。蔡有俊经常让其付款给这家公司。其不认识这家公司的负责人。4、证人陈某、蔡某、何某等人的证言对证人李某2、贾某证实蔡有俊是博迈天成、博迅联达两家公司实际负责人的情况予以佐证。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北京海创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是陈文炉，陈文炉是陈燕燕老家的人，公司实际经营人是陈燕燕。陈燕燕同时还是海创博亚公司、华世众驰公司、共创恒远公司、欧代蓝江公司、浩海伟业公司、旭海日升公司、拓达天地公司、兴隆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9家公司9块公司牌照，一套人马，统一办公，法人不是陈燕燕的母亲陈碧丽，就是他爸陈新艺，或是陈燕燕福建老家的亲戚。其是陈燕燕公司的司机，同时还在公司干邮寄合同、做公章、送发票的工作。邮寄合同就是对方公司把合同通过微信或者邮寄过来，他们按照陈燕燕的指示改合同内品名的数量和单位金额，总数对就行，然后盖上公司公章给对方公司送过去。这些合同应该都是虚假的，因为没有见过货，同时购买数量和总金额可以随意修改。其送发票送的都是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博迈天成的蔡有俊还有其他公司送过发票。蔡有俊的公司原来送过硬盘和台式机，后就没有真实业务了，就是纯开票的关系。6、证人柏某证言证实，其是陈燕燕公司的员工，2016年年底之前公司经营还可以，之后公司经营不景气。陈燕燕跟他们销售说，公司不缺进项，可以对外虚开增值税发票，让他们出去找一些买票的公司，按照票面金额的千分之一给他们提成。他们就开始对圈里的一些关系不错的朋友说他们公司不缺进项，可以对外开票，收10个点，让帮着找一些有这方面需要的公司。买票的公司通过中间人或者直接联系到其，将自己公司的名称和相关信息，具体发票品名提供过来。其请示陈燕燕，向陈燕燕询问用哪个公司开票、做合同。陈燕燕告诉其之后，会给其发一个合同的模板。其按照合同模板，制作一个虚假的供销合同，然后盖上陈燕燕控制的几家公司中的一个公司的公章，将收款公司的名称及账号发给要买票的公司，等买票的公司货款到账以后，其将买票公司的信息提供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盖章。其再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票公司，将回款的日期和回款的金额、账户通过微信告诉陈燕燕，由陈燕燕将回款回到买票公司指定的账户。陈燕燕用于回款的个人帐户有陈碧丽、郑岳清。陈碧丽是陈燕燕的母亲，郑岳清是陈燕燕的亲戚。8、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发票存根、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通知单、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检查八科出具证明材料等书证证实，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博迈天成公司以购进硬盘等物品的名义取得华世众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2张；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取得共创恒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6张；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取得欧代蓝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164张，已认证并抵扣，价税合计27555935元，税额3996216.18元。博讯联达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以购进硬盘等物品的名义取得华世众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6张；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取得共创恒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0张；于2017年2至2018年5月，取得欧代蓝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112张，已经认证并抵扣，价税合计21172070元，税额3068760.17元。其中2016年12月16日，共创恒远公司向博讯联达公司开具过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04770元，税额116932.29元。9、博迈天成、博讯联达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账目，采购合同，蔡有俊、郭凯、何某的个人银行帐户明细等书证证实，上述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资金往来已记入博迈天成、博讯联达的对公账目，博迈天成、博讯联达向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华世众驰、共创恒远、欧代蓝江等公司支付了货款，上述陈燕燕的公司收到钱款后，陈燕燕扣除7％－9％不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点后，将余款分别用北京海创博亚科技有限公司、陈碧丽、郑岳清的银行账户向蔡有俊个人及蔡有俊控制的银行卡内回款。其中2016年12月16日，博讯联达向共创恒远公司支付货款804770元，当日蔡有俊的银行帐户收到陈碧丽的帐户转款674036.10元。10、北京国盾信息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国盾鉴定［2019］鉴字第037号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过对蔡有俊的便携式计算机进行鉴定，提取到蔡有俊2015年9月至2018年1月与陈燕燕的QQ聊天记录，蔡有俊通过QQ与陈燕燕协商，让对方为博迈天成、博讯联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协商内容包括开票金额、所扣税点、资金回流、制作虚假合同等。其中2016年12月16日蔡有俊在QQ上给陈燕燕发送“总金额804770804770＊0.07＝56313804770－56313＝748457”，“一共748457尽快给我办我下周一还要走账”的内容。11、北京国盾信息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国盾鉴定［2019］鉴字第010号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陈燕燕的手机进行司法鉴定，提取到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蔡有俊与陈燕燕协商为博迈天成和博讯联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讯息，协商内容包括开票金额，陈燕燕要扣税点，资金回流、制作的虚假合同等。12、北京天正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2015年10月至2018年6月，华世众驰、欧代蓝江、共创恒远共计向博讯联达和博迈天成开票324张，合计发票金额48686107.67元，合计税额8228817.33元，价税合计56914925元。华世众驰、欧代蓝江、共创恒远公司帐户收到博讯联达和博迈天成的汇款后有扣除7％－9％的税点进行资金回流的情况。13、博迈天成、博讯联达公司的工商档案证实，博迈天成、博讯联达两家公司注册登记的情况。14、博迈天成、博讯联达公司补税的书证证实，案发后博迈天成、博讯联达公司补缴了部分税款。15、扣押决定、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蔡有俊处起获博迈天成、博讯联达公司的账册、公章、计算机等物品并予以扣押的情况。1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德胜门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8年6月26日，被告人蔡有俊被抓获归案。17、被告人蔡有俊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蔡有俊的年龄、户籍地等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蔡有俊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蔡有俊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有俊以博迈天成、博讯联达两家公司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虚开的税款680万余元，数额巨大，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社会危害性大，故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蔡有俊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蔡有俊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有俊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蔡有俊的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蔡有俊在十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蔡有俊的辩护人关于2016年12月16日博讯联达所取得的共创恒远开具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为虚开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涉及该笔的QQ聊天记录所提到的回款金额与蔡有俊当日银行账户收到的金额确实存在较大差距，不排除该笔中包含了真实交易，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对该笔涉及的金额从犯罪总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人蔡有俊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蔡有俊系初犯，认罪认罚等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危害了税收征管秩序，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蔡有俊作为被告单位实际控制人决定并实施了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蔡有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蔡有俊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缴纳。）二、被告单位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罚金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缴纳。）三、被告人蔡有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28年12月25日止。）四、责令被告单位北京博迈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讯联达科技有限公司退缴尚未补缴的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已非法抵扣的税款，移交税务机关补缴税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喻晓敏人民陪审员  蔡会生人民陪审员  吴慧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任 丹-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