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山阴县人,现住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繁峙县砂河镇三村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山阴县马营乡观音堂村人,现住山阴县。原审被告:代县宝成石英矿。住所地:代县雁门关林场杨莫岭营林区(磨坊乡土布袋村)。法定代表人:李某。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贺某，原审被告代县宝成石英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4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讼代理人阎某，被上诉人田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贺某，原审被告代县宝成石英矿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繁峙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4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田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田某与贺某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李某的利益应认定欠款是无效的。1、田某与贺某隐瞒事实真相通过倒签欠条、还款协议的行为损害李某的利益。通过一审法院的庭审已证实贺某出具的欠条及还款协议是在2018年6月初立案前采取倒签的方式写成2015年2月10日、2月11日,证明代县宝成石英矿欠款127万元,同时还约定由田某所在地法院管辖。田某收到欠条及还款协议后,直接去法院起诉并冻结李某的个人财产,给李某的利益造成巨大损失。如果欠款真实存在,就不需要隐瞒事实真相，采取恶意倒签欠条及还款协议。且涉及欠款金额过百万元巨款,贺某作为与李某的合伙人,在出具欠据前应与李某沟通共同确认,之所以未与李某打招呼且通过倒签欠条、还款协议来证明李某欠款,明显是与田某恶意串通损害李某的利益，是无效行为且涉嫌虚假诉讼。2、田某明知贺某与李某存在合伙关系,在贺某出具欠据后仅对李某提起诉讼进一步佐证他们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根据贺某出具的欠条显示,欠条上加盖两家公司印章,一为代县宝成石英矿,一为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根据欠条显示是两家单位共同欠款,但田某仅对宝成石英矿及李某提起诉讼,而未向贺某独资的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主张权利。根据法院对温三三的调查笔录可知,最迟在2014年卖矿时田某就知道贺某是宝成石英矿的合伙人之一,田某在收到欠条及还款协议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向贺某主张权利,直到李某否认欠条、还款协议。为了证明欠条、还款协议的真实性田某才申请追加贺某参加诉讼,贺某参加诉讼就是为了配合田某诉讼,全部认可欠款的真实性,且无法说明127万元欠款明细,直到一年后才通过温三三说明127万元的具体组成。3、欠条、还款协议不但倒签,还是在出具欠条的第二天出具还款协议明显违背正常交易习惯。正常交易习惯是当事人刚出具了欠据,第二天就不会再出具还款协议。之所以出具还款协议是为了配合提起诉讼,所以日期是打印上去的,未考虑前面的欠条,足以证实该还款协议及欠条是伪造的,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法院认定的依据。综上,田某主张的127万元欠款是与贺某恶意串通捏造的公司债务,涉嫌虚假诉讼，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应认定欠款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为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的合伙人缺乏证据支持,系认定错误。1、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是贺某独资设立的企业,与李某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李某不是该站的合伙人之一。2、一审庭审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某系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为其合伙人缺乏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开采的矿石运送至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的及仍在代县宝成石英矿上的矿石进行结算,折价110万”与事实不符。1、根据法院对温三三的调查笔录显示折价是100万元,而不是11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110万元与其调查笔录不符。2、山上矿折价100万元与和李某签订的协议约定不符。温三三就100万元折价款表述为:“田说山上的矿估价200多万,四人最终商量作价100万,”。该表述也证明李某没有参加谈判,李某也不认可此欠款,对李某没有约束力。更何况,根据田某为主张权利向法院提交的《矿石开采运输协议书》约定,宝成石英矿给田某等结算是以田某等将矿石生产运输到沙家寺料场为前提,李某并没有承诺在未运输前支付采矿费。3、2014年卖矿协议中并未标明欠田某款。根据法院对温三三的调查笔录表述,李某、贺某在卖矿前曾电话通知田某、温三三过来算算账,但卖矿协议中并没有标明欠田某款,仅表述了温三三所讲欠张保喜51万元在内。如果欠款127万元真实存在,贺某在卖矿时不向李某披露违背交易习惯或常识,这也进一步佐证当时李某并不认可欠田某款项,贺某也未说明欠田某款项。故一审法院以山上的矿石作为欠款依据缺乏证据支持。4、宝成石英矿给田某等结算是以将矿石运到料场的过磅单为准,现被上诉人不能提交过磅单,而以所谓山上的矿作价作为欠款依据不能成立。山上的矿在没有运到料场前无法变现,也不能证明田某等实际开采量,更无法计算采矿费为200多万元。四、一审法院认定欠款17万元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认定还有欠款17万元,此17万元是依据对温三三的调查笔录中表述还欠2011年账上欠款17万元,而与贺某出具的欠条127万元不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在未采用欠条证据时,仅依据温三三的证言认定宝成石英矿欠17万元难以成立。从法院对温三三调查笔录可知欠款不是仅欠田某个人款项,其中还包括他自己的款项。这说明田某的起诉中包括温三三的款项,温三三与田某均为原告,只是温三三未以原告身份出庭,温三三的证言不是第三方的证言,而是原告单方陈述,在李某否认的情况下,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欠款17万元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贺某作为宝成石英矿的合伙人之一,在未征求李某的意见,通过与田某恶意串通采取倒签、伪造欠条、还款协议的方式通过法院的判决由李某承担巨额债务,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且严重违背诚信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债务显失公正,最后的判决结果直接导致李某个人利益受损背负巨额债务。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田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田某辩称，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贺某辩称，山阴县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和代县宝成石英矿是我与上诉人合伙经营的。127万元是我、李文善(李某让其弟李文善参与)、温三三估算出来的折价,我与田某并没有串通,不存在虚假诉讼。原审被告代县宝成石英矿述称，一审判决代县宝成石英矿不承担责任正确。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审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清偿田某采矿费（包括工人工资）共计127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县宝成石英矿营业执照登记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是李某，该企业系贺某和李某合伙共同投资，其中的合伙投资份额为贺某占60%，李某占40%，该矿山由贺某和李某共同管理。山阴县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系贺某与李某合伙，贺某占60%，李某占40%，从石英矿开采的矿石由开采方送至石料厂进行结算。2010年4月8日李某、贺某代表宝成石英矿与田某签订矿石开采运输协议书，为期一年。合同期满后，2011年至2013年间，双方转为口头合同行为，田某为代县宝成石英矿所干的包括涉及本案所欠工程款在内的开采矿石以及运输行为，贺某和李某均表示知晓并予以认可。2013年后半年该矿因故一直停产，2018年李某将其股份转让他人。田某称，2015年田某、贺某在李文善（李某之弟）、温三三在场的情况下协商，田某开采的矿石运送至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的及仍在代县宝成石英矿山上的矿石进行结算，折价110万，贺某写的欠条，加盖宝成石英矿财务专章、山阴县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财务专用章，还有欠款17万，加上押金10万一共是127万；2016年年底给了10万元，后一直要未给。2018年田某与贺某重新书写欠条“今欠到田某2012-2013年采矿费壹佰贰拾柒万元（包括工人工资）2015.2.10日”，加盖宝成石英矿财务专用章、山阴县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财务专用章。贺某作为甲方负责人为田某出具还款协议，约定2017年底前付清，如付不清在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书写时间写为“2015年2月11日”，加盖宝成石英矿财务专用章。李某称，贺某不能代表石英矿，欠条及还款协议李某不知道，不予认可。另查明，田某因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交纳保险费3810元。另，代县宝成石英矿财务专用章系2006年1月在代县公安局刻制登记并备案，由贺某保管。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至代县公安局自国盾印章网络系统调取足以证实其真实性。一审庭审向温三三调查询问，证实2015年其与田某、贺某及李文善四人在场的情况下对田某开采的矿石协商作价。李某认为温三三一直未参与诉讼，其陈述不足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代县宝成石英矿、李某辩称涉案还款协议的证据纯粹是为了管辖约定，上面的盖章和签字都不是代县宝成石英矿和李某所为，该还款协议对于二原审被告无效，繁峙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辩解意见，根据民事诉讼中管辖恒定的原则，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晋09民辖终58号民事裁定确定了繁峙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0年原审原被告签订矿石开采运输协议，李某、贺某作为甲方签字，合同双方按约履行，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重新签订合同，但仍继续按原约定履行，田某与代县宝成石英矿形成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代县宝成石英矿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是李某，该企业实系贺某和李某合伙共同投资，合伙经营企业，应按实际情况确定其企业性质。李某、贺某作为代县宝成石英矿、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的合伙人，共同参与、决定合伙事务，均有权代表企业对外处理合伙相关事宜。2015年田某与原审被告方协商结算时有其他人在场，李某虽予以否认，但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贺某代表代县宝成石英矿承认欠付田某1270000元工程款的行为合法有效。现李某将其所持有的合伙股份转让他人，且贺某作为合伙人对该行为确认，并约定转让之前的债务由原合伙人承担，《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对田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田某所提要求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审被告违约引起本案诉讼，田某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前保全担保保险费系田某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田某的损失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田某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田某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某、贺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某工程款1270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3810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某、贺某各自负担10615元。二审开庭时，上诉人李某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是山阴县人民法院（2017）晋0621民初31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第二组是贺某给张保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2年之后，贺某代田某还款25万元，如果涉及欠款应予以扣除；根据调解书显示，此笔欠款是贺某个人欠款不涉及李某欠款。被上诉人田某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两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上诉人提供的该两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贺某的质证意见为，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宝成石英矿欠田某钱，但这25万元与涉案127万元没有关系；法院调解书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代县宝成石英矿法定代表人李某认可两组证据，证明目的也予以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与贺某是否欠田某采矿款及数额。虽然原审被告代县宝成石英矿营业执照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是李某。但该企业系贺某和李某合伙共同投资，其中合伙投资份额为贺某占60%，李某占40%，且该企业由李某和贺某共同管理。山阴县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系贺某与李某合伙，贺某占60%股份，李某占40%股份，从代县宝成石英矿开采的矿石由开采方运送至石料厂进行结算。2012年后半年该矿因故停产。2015年，田某、贺某、温三三、李某之弟李文善在场的情况下协商，田某采下的矿石以运到山阴县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的矿石及留在代县宝成石英矿的矿石折价110万元。贺某写的欠条，并加盖由其保管的代县宝成石英矿财务专用章、山阴县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财务专用章，加上欠款17万元，押金10万元，共计欠田某137万元，2016年底支付田某现金10万元。此为本案事实。李某、贺某作为代县宝成石英矿、山阴县沙家寺宝成石料经销站的合伙人，共同参与、决定合伙事务，均有权代表企业对外处理合伙相关事宜。从2018年李某将其股份转让他人的转让协议也可以确认前述两企业是李某与贺某合伙经营。且贺某对李某的转让行为也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判决李某、贺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某工程款127万元、保险费3810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5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王晓华审判员 李 妍 二0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