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荣国，男，1969年8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新华，男，1961年4月2日生，汉族，四川省古蔺县人，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鑫，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显元，男，1977年1月15日生，仡佬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石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1977年6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军，男，1985年9月1日生，苗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军伟，男，1983年7月25日生，汉族，浙江省仙居县人，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苑，贵州正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荣国与被上诉人邹新华、孙显元、杨静、刘小军、吕军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黔272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顾荣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荣国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各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顾荣国主体不适格。上诉人顾荣国与被上诉人邹新华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邹新华并非受上诉人所雇佣。2.上诉人顾荣国同样受雇于被上诉人吕军伟，与吕军伟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具备修建三层（含三层）以上房屋的资质，与吕军伟不存在分包关系，因此，被上诉人邹新华受伤只能由雇主吕军伟负责。3.被上诉人吕军伟与被上诉人杨静之间签订有《新建房屋包工协议书》，被上诉人杨静认定吕军伟有建房资质（吕军伟自己承诺有资质），充分说明了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真实有效，作为受益人被上诉人杨静对被上诉人邹新华的受伤有赔偿的义务。4.被上诉人孙显元作为被上诉人吕军伟的项目经理，且是该建房项目中的负责人，对被上诉人邹新华的受伤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综上，被上诉人邹新华的赔偿只能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邹新华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邹新华是在上诉人雇佣施工期间所受伤害。2017年3月3日，杨静为修建房屋，将位于贵定县××××村的一栋房屋发包给吕军伟施工，后吕军伟将该工程转包给上诉人。2018年3月，上诉人雇佣邹新华参与施工，邹新华负责砌砖，每颗砖按0.35元计付报酬。于2018年4月3日上午7时许邹新华从三楼摔到一楼，导致受伤。2.上诉人称邹新华的伤只能由吕军伟负责，没有依据。上诉人与邹新华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该工程系吕军伟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与吕军伟均有赔偿责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邹新华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无建筑资质，吕军伟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杨静二审辩称：一、杨静与被上诉人吕军伟系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吕军伟与顾荣国系转包关系，邹新华与顾荣国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吕军伟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邹新华造成损害的，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杨静作为定作人，只有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需要承担责任。杨静依法将案涉房屋修建工程发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吕军伟，在定作、选任上并不存在过错。其次，杨静在建房过程中没有到过施工现场，更未对邹新华发出过任何指示，不存在过错。因此，杨静依法不应对邹新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邹新华的损害应由其雇主顾荣国承担，被上诉人吕军伟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因邹新华受雇于顾荣国为其提供劳务并在此过程中受伤，其损失依法应由作为雇主的顾荣国承担。同时，被上诉人吕军伟从杨静处承揽该项目之后明知顾荣国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然转包给顾荣国，存在过错，故依法应与顾荣国一起对邹新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而邹新华对本次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此次事故40%的责任并无不妥。 吕军伟二审辩称：一、吕军伟与本案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吕军伟与孙显元系合伙人，吕军伟在知道杨静需要建造房屋时，将该房屋建造工程介绍给孙显元。后吕军伟与孙显元散伙，房屋建造工程一直都是杨静与孙显元在沟通，吕军伟并不知情。在杨静第一次给孙显元结账时，由于孙显元不及时将款项结账给工人，导致杨静找到吕军伟，称是由于吕军伟的介绍才信任孙显元，但孙显元得了款项却不结账，造成了杨静的困扰并要求吕军伟对此事负责，吕军伟无奈才参与进来，吕军伟也仅是从杨静处结账后将钱款结账给顾荣国等人，除此并未有其他行为，邹新华与吕军伟根本不相识，从邹新华提起诉讼时未将吕军伟列入被告就可知道，邹新华与吕军伟并无任何关系。二、邹新华的雇佣者为顾荣国，应当由顾荣国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邹新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自己操作不当导致其受伤，其本身有一定的责任，且邹新华的实际雇佣者为顾荣国，故顾荣国应当对邹新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孙显元、刘小军二审未答辩。 邹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支付原告治疗费（7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0天=3000元）、护理费（150元×90天=13500元）、误工费（200元×240天=48000元）、营养补助费（100元×120天=12000元）、伤残赔偿金（31592元×20年×43%=271691.20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玉眼费用（12000元），共计395533.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被告杨静为修建位于贵定县××××村的一栋三层半自用民房，与被告吕军伟协商后，将工程发包给吕军伟施工，吕军伟委托被告孙显元作为合同乙方与杨静作为甲方签订《新建房屋包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包工不包料，施工过程中，所有安全事故及预防措施均由乙方负责承担等等。之后吕军伟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顾荣国施工，刘小军负责看管工地，发放工人报酬。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吕军伟出具收条收到杨静工程款303320元（56280元+41580元+61800元+62500元+81160元）。2018年3月，顾荣国雇佣原告邹新华参与施工，负责砌砖，每颗砖按照0.35元计付报酬。2018年4月3日上午7时许，邹新华在该工地使用机器吊砖过程中，因其操作不慎，所吊的砖过重，机器失控致其从三楼摔到一楼，致其多处骨折、右眼受伤。原告分别到贵定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5月2日共30天，之后又进行13天的住院康复治疗，出院后又到原告所在地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经诊断，原告所受之伤主要为：L3椎体爆裂性骨折；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头部外伤右侧颜面部皮肤裂伤；右眼球破裂伤等。原告在上述医院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69537.30元（其中贵定医院：住院41959.62元+门诊146.7元=42106.32元，解放军四十四医院：住院13629.77元+11441.15元+门诊240元=25310.92元，陆军西南医院：门诊160元+395.56元+840.50元=1396.06元，古蔺医院：门诊13元+48元+279.5元+13元+328元+32.5元+10元=724元）。原告住院期间顾荣国支付住院治疗及生活费69000元（65500元+3500元），原告安装玉眼支出12000元。2018年8月20日，原告委托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申请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等鉴定，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鉴定：1.邹新华因外伤致右眼球破裂行右眼内容物剜除遗留右眼球缺失属七级伤残。2.邹新华因外伤致L3椎体爆裂性骨折并相应附件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属九级伤残。3.邹新华因外伤致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二、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三、邹新华L3椎体及左侧跟骨骨折内固定取出约需13000-14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原告出院后与被告孙显元、顾荣国、杨静、刘小军就赔偿问题经贵定县盘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原告邹新华从2016年至2018年初一直在四川省泸县务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顾荣国从吕军伟处转包该工程后雇佣原告邹新华为其从事建筑劳务，被告顾荣国按照原告工程量支付报酬，原告与被告顾荣国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原告邹新华是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到损害。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顾荣国作为实际承包施工方，没有建筑资质，在施工过程中也未做好必要的安全防护工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邹新华在使用机器吊砖过程中，因其操作不慎，所吊的砖过重，致使机器失控致其从三楼摔到一楼造成伤害，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原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顾荣国应承担6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吕军伟明知顾荣国没有相应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将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员施工，被告吕军伟存在过错，应当对被告顾荣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与顾荣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静将自建民房承包给吕军伟施工，吕军伟自称其有建筑资质的公司施工，施工期间，杨静也不在施工现场，不知道实际分包人顾荣国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被告杨静对该安全生产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显元仅代表吕军伟签订合同、管理工地，被告刘小军仅代表顾荣国管理工地，被告孙显元、刘小军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原告举证情况和法律规定计算。医疗费，按照原告提供的票据计算为69537.30元；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90天为9000元较为适当；误工费，根据原告从事的行业，酌情按照每天150元计算240天为36000元；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实际工作、生活实际，应按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计算20年，并按照原告伤情，以43%比例计算较为合理为271691.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受害人可以单独主张，根据原告伤情，酌情考虑为100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为2000元；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按照每天100元计算120天为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安装玉眼费用12000元属于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予以确认；后期治疗费14000元、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意见和票据证明，予以确认。综上，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441128.5元（69537.30元+9000元+36000元+271691.20元+10000元+2000元+12000元+3000元+12000元+14000元+1900元）。被告顾荣国应按照60%的责任分担赔偿264677.1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69000元，被告顾荣国还应赔偿原告195677.10元，被告吕军伟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杨静、孙显元、刘小军的答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被告顾荣国主张已支付原告8万余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顾荣国赔偿原告邹新华各项损失二十六万四千六百七十七元一角（￥264677.10），扣除已支付的69000元，被告顾荣国实际还应赔偿原告邹新华各项损失十九万五千六百七十七元一角（￥195677.10），此款被告顾荣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吕军伟对被告顾荣国应支付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邹新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8元，减半收取1239元，由被告顾荣国承担739元，原告邹新华承担500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中确认的被上诉人邹新华在本次事故中因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安装玉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顾荣国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邹新华一审提供的视频资料记录内容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证实了被上诉人邹新华是受雇于上诉人顾荣国从事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邹新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上诉人顾荣国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被上诉人邹新华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顾荣国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顾荣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邹新华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而被上诉人吕军伟将本案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上诉人顾荣国承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吕军伟应当与上诉人顾荣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对于被上诉人孙显元的责任问题，因被上诉人孙显元仅系工地管理人员，故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吕军伟在二审答辩状中主张的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出上诉，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另外，对上诉人顾荣国还主张被上诉人杨静系受益人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上诉人顾荣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顾荣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