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13053号 原告：潘安，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潘奎，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告：潘果，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告：潘定，男，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告：王贤云，女，194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正北上街97号。 法定代表人：熊俊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男，系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君，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安、潘奎、潘果、潘定、王贤云（以下简称五原告）与被告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天府新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安、潘果、王贤云及其与潘奎、潘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王丽华，被告天府新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宋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天府新区医院向五原告赔偿各项损失444,259元。其中：1.医疗费：4458元；2.死亡赔偿金：368,724元（30,727元/年×12年）；3.护理费：80元（80元/天×1天）；4.交通费：1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丧葬费：20,89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6日，潘相义因咳嗽、咳血至天府新区医院治疗，并于2018年10月7日00:09入住该院内四科。当日07:35，医生宣布潘相义临床死亡。五原告认为，天府新区医院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在患者存在心力衰竭的情况下，使用垂体后叶素，不排除该药物就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因素，医生未尽到审慎治疗义务；在患者的治疗过程中阳云平医生一直不在场，并未对死者进行过治疗与抢救，故阳云平医生无资格在死者病历上签字，亦无权随意撕毁死者家属手中的病历。此外，根据《护理记录单》显示：2018年10月7日05:30通知麻醉科行气管插管，05:33插管成功。短短三分钟内完成以上流程，明显与事实不符，五原告认为，天府新区医院在记录单中存在虚假记录。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五原告以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数据变化为由，要求以2018年年度的统计数据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主张其赔偿总金额为469,838元（丧葬费为16,608元，其余各项费用按照最新赔偿标准计算），鉴定费由天府新区医院负担。 天府新区医院辩称，天府新区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常规，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病历是严格按照相关规范操作，不存在损毁病历的行为；护理记录是按照基本规范操作，并无虚假。当时阳云平医生看到病历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故撕毁了最后一页。事后，阳云平对该页进行了补签。对五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中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无异议；交通费由人民法院酌情判决；死亡赔偿金，无潘相义系城镇居民的相关依据，且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扣减八年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20,000元以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出院病情证明书、抢救记录、会诊记录单、护理记录单、录音资料、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潘相义因咳嗽、咳血于2018年10月7日至天府新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咯血原因待查；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3.晕厥原因待查。当日03时29分，医院会诊意见记录潘相义入院后予垂体后叶素收缩血管止血。在抢救记录中载明：04时24分，因潘相义在输液过程中诉心悸、气紧不适，医生建议暂停使用垂体后叶素。05时00分，医生再次对潘相义进行抢救。05时30分，潘相义下地解大便后突发呼之不应，医生对潘相义进行抢救。07时35分，潘相义死亡。死亡原因为窒息、猝死；死亡诊断为：1.猝死；2.咯血原因待查；3.呼吸衰竭；4.间质性××？5.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慢性肺源性心脏？6.急性左心衰竭？7.晕厥原因待查。 在向五原告交付潘相义的病情证明书时，潘相义的主治医生阳云平发现以上病情证明书中其中最后一页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将该页撕毁，并重新出具了一份病情证明书。治疗期间，潘相义共产生医疗费4458元。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五原告的申请，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天府新区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潘相义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天府新区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天府新区医院对潘相义的死亡的过错参与度。2019年6月25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天府新区医院对潘相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2.天府新区医院对潘相义的过错诊疗行为与潘相义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 2019年9月11日，本院向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发出鉴定补充咨询函，载明：1.针对以上鉴定意见第9页倒数第8行内容：“（2）所提供的病历中护理记录单缺第1页，病历不完整”，而经本院核实，以上护理记录单第1页并未缺失。2.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天府新区医院陈述在对潘相义的诊疗过程中，因不具备检验条件，天府新区医院委托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对潘相义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检验，根据检验情况，潘相义的抗核抗体超标，因此，天府新区医院认为潘相义的死亡与其病变具有因果关系，能影响鉴定意见，但鉴定意见中对该检验情况并未提及。以上两点情况是否对鉴定意见产生影响，以及如有影响，具体影响情况。 2019年10月14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作出回复，载明以上鉴定补充咨询函中所载内容对鉴定意见不产生影响。 对以上鉴定意见书及回复，五原告无异议，并认为，由于天府新区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应当推定其存在过错，天府新区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天府新区医院认为，以上鉴定意见书及回复未客观公正的反映潘相义自身心肺方面的病患。 五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支付鉴定费用10,000元。 另，王贤云系潘相义的配偶，潘安、潘奎、潘定、潘果均系潘相义儿子。 四川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331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和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潘相义在天府新区医院治疗期间接受天府新区医院的治疗，天府新区医院的诊疗行为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鉴定：天府新区医院对潘相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天府新区医院对潘相义的过错诊疗行为与潘相义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天府新区医院对潘相义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府新区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五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天府新区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 本院认为，医疗行为是一种复杂而技术含量极高的活动，病员出现的最终后果，往往与病员自身疾病的发展、医学科学和技术的局限性等事实密切相关，更因为患者个体差异的存在及病情变化的多样性而发生变化，所以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必须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中，潘相义在入院时即已存在咳嗽、咳血及晕厥等情况，结合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关于天府新区医院对潘相义的诊疗行为与潘相义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天府新区医院应当对潘相义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此外，由于天府新区医院医生撕毁病历的行为与潘相义的死亡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且鉴定意见书中已经考虑了天府新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故五原告以天府新区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主张应当推定其存在过错，天府新区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五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由于天府新区医院对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458元、护理费80元、丧葬费16,608元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 对死亡赔偿金，潘相义生前系成都市高新区中和新民3组的居民，属于城镇居民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潘相义死亡时为68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398,592元（33,216元/年×12年）。 对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对五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元予以支持。 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天府新区医院在本案中承担同等责任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因此，潘相义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458元、护理费80元、丧葬费16,608元、死亡赔偿金398,592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此外，五原告为本案鉴定还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也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天府新区医院负50%的责任，故应承担共计244,919元［（4458元+80元+16,608元+398,592元+100元+10,000元）×50%+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安、潘奎、潘果、潘定、王贤云一次性支付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赔偿损失共计244,919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48元，由潘安、潘奎、潘果、潘定、王贤云负担3090元，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负担52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袁 玲 人民陪审员 倪仕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范仲卿 书 记 员 李潘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