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35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兴业明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横店前进大街72号。法定代表人：奚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湖北勤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波，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贵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文昌安置小区。法定代表人：邬勇，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央教联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永泰庄北路9号院内东侧二层068室。法定代表人：廖月琴，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德孝，男，195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华，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再审申请人武汉兴业明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明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贵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诚公司）、北京央教联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央教公司）、杨德孝、杨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2民终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兴业明珠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兴业明珠公司将杨德孝、杨华等人的个人借款作为债务加入一并承担，缺乏证据证明。（1）没有证据证明贵诚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是在杨华办公室完成。（2）上述证据系兴业明珠公司拟向贵诚公司借款用于建设兴业明珠科技园的资料，是前置性手续。2.原审判决认定在杨华办公室签订《借款协议》及相关内容，缺乏证据证明。（1）《借款协议》并无兴业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华签字，仅有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处也是杨德孝签字。杨德孝既非兴业明珠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也无兴业明珠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兴业明珠公司，该《借款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2）《借款协议》约定的仅是暂定的借款金额，还需实际付款或转账凭证予以佐证。（3）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当具体明确，法官凭推论进行认定，缺乏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杨华在收到承兑汇票后，以兴业明珠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条，杨华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债务由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4.本案借贷关系的发生、借贷关系的相对人及债务的实际履行及利息的认定，均无证据支撑。（1）杨华签字的借条仅有一张，不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贵诚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显示，其注册资本为认缴，并非实缴，贵诚公司无出借款项的能力，原审未审查资金来源，明显不公。（3）贵诚公司通过提供票据履行出借资金的义务，属于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他人，属无效的违法行为。（4）本案没有任何利息的约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兴业明珠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构成债务加入，认定“以杨德孝为代表并以北京央教公司名义或兴业明珠公司名义与以代定国为代表以崇阳县经典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或贵诚公司的名义从事印刷业务经营活动、资金融通往来的事实不持争议”且“实质上兴业明珠公司已对杨德孝、杨华个人与贵诚公司之间发生的债务进行追认，同时也证明兴业明珠公司对北京央教公司将所欠货款债务转化为兴业明珠公司向贵诚公司的借款债务并承担的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贵诚公司与兴业明珠公司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借款协议》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1）贵诚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给兴业明珠公司，用于兴业明珠公司生产经营。（2）即便兴业明珠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其也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3）贵诚公司不具备出借能力，且代定国将其个人债权转让给贵诚公司未通知兴业明珠公司，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4）涉案借款发生在代定国和杨德孝之间，与兴业明珠公司和贵诚公司无关。（三）原审判决违反裁判规则，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对北京央教公司与贵诚公司之间的货款未予认定，释明另案起诉，贵诚公司未上诉，但二审判决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可，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不公。（四）一审法院的办公室主任戴志林系贵诚公司实际控制人代定国之子，二审判决是由一审主审法官通知兴业明珠公司至一审法院签收，违背审判规则与常理。兴业明珠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兴业明珠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贵诚公司委托代定国、汪彩琴、方芳、崇阳经典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兴业明珠公司、杨德孝、杨华等汇款，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贵诚公司承担。贵诚公司与代定国等人之间并非债权转让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兴业明珠公司、北京央教公司对《借款协议》和《借条》上所加盖的印章均认可真实有效，属公司自愿将公司印章交给他人（杨德孝）使用，应视为公司授权使用印章，杨德孝持兴业明珠公司、北京央教公司印章签订《借款协议》，出具《借条》，说明已获得兴业明珠公司、北京央教公司的授权，由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兴业明珠公司、北京央教公司承担。兴业明珠公司关于杨德孝无权代表兴业明珠公司，涉案借款发生在代定国和杨德孝之间，与兴业明珠公司和贵诚公司无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兴业明珠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第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之间发生资金往来业务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贵诚公司及其代理人以现金、银行汇款、银行票据等方式向兴业明珠公司或杨德孝、杨华履行借款资金给付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兴业明珠公司关于贵诚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给兴业明珠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公司注册资本不同于公司财产，公司因经营状况的不同，其法人财产可能大于注册资本亦可能小于注册资本，兴业明珠公司仅凭贵诚公司的认缴资本情况主张贵诚公司无出借能力，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兴业明珠公司、北京央教公司与贵诚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出具的《借条》均有效，贵诚公司系出借人，兴业明珠公司系借款人。至于贵诚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是否在杨华办公室完成，兴业明珠公司的借款用途，均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兴业明珠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贵诚公司与兴业明珠公司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2017年6月30日1465224元的借条中，双方明确约定“按月息叁分计算”即月利率为3%，故2017年6月30日1465224元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关于2017年6月30日25356860元的借条中，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发生资金融通关系的当事人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公司经营是以营利为目的，双方之间若约定不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兴业明珠公司对2017年6月30日25356860元的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从该借条的形成过程看，是息转本累积形成的，其计息标准是月利率3%。2017年6月30日1465224元的借条中，双方约定月利率3%，亦可印证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2017年6月30日25356860元借条的借款月利率约定为3%并无不当。兴业明珠公司关于本案没有利息约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二审判决虽认定北京央教公司差欠崇阳文昌印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7318395元，最终确认该款由贵诚公司代替北京央教公司向崇阳文昌印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清偿（其中免除货款199795元），至此，崇阳文昌印务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北京央教公司债权7118600元转让由贵诚公司享有。但二审判决同时指明，一审未对该债权债务予以并审，债权人贵诚公司未提出上诉，二审亦不予审查，即二审并未就上述相关债权债务作出实体处理，不存在超出上诉请求和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四）兴业明珠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的办公室主任戴志林系贵诚公司实际控制人代定国之子，二审判决是由一审主审法官通知兴业明珠公司至一审法院签收，违背审判规则与常理。兴业明珠公司的该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审查。另外，关于杨德孝与杨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杨德孝与杨华并未申请再审，本院对此亦不予审查。综上，兴业明珠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兴业明珠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吴 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阳书记员李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