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汇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1036号鼎丰大厦1618-16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4243665X。法定代表人：王桂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胜，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怡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天地宾馆北楼31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85213J。法定代表人：张翠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家儒，男，汉族，1952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鸿铭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天地宾馆南楼2楼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47983N。法定代表人：叶丽晶。上诉人深圳市中汇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怡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邱家儒、深圳市鸿铭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铭泰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7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汇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汇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怡和公司、邱家儒、鸿铭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而并非“以不能清偿的债权为限”，更未规定债权需经过强制执行程序确定不能清偿，债权人才可以主张撤销权。一审判决设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以生效判决并经过执行不能清偿作为条件，并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只要债务人在未清偿所欠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财产，则债权人就有权行使撤销权。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假设债权人知晓了撤销事由，但其债权仍未完成诉讼及执行程序，将无法主张撤销权，一旦诉讼和执行程序超过一年，则债权人也将无法行使撤销权，实际剥夺了债权人的撤销权，一审判决的逻辑明显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及立法本意。假如只有主债权判决生效且经过执行不能清偿，债权人才有权主张撤销权。那么，即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和执行结果为依据，因另一案尚未审结并执行终结，则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待另一案审结后再恢复诉讼。一审未中止诉讼，直接判决驳回中汇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怡和公司和邱家儒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是5月13日仅为补充协议，则必然之前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从内容上看，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相互呼应，能够形成证据链，《股权转让协议书》客观存在。虽然2016年2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暂未明确股权转让款最终是1400万元还是16580552元，但债权已实际产生。中汇森公司债权在前，怡和公司、邱家儒转移财产在后，中汇森公司有权行使撤销权。三、怡和公司、邱家儒向鸿铭泰公司转让天地宾馆公司100%股权，鸿铭泰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任何对价，怡和公司、邱家儒、鸿铭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有关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怡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邱家儒、鸿铭泰公司未发表意见。中汇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怡和公司向鸿铭泰公司转让天地宾馆99%股权以及邱家儒向鸿铭泰公司转让天地宾馆1%股权的行为，鸿铭泰公司、邱家儒、怡和公司向中汇森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上述鸿铭泰公司、邱家儒、怡和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2017）粤0304民初410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外人深圳市怡和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地产）系2006年8月17日成立，2014年3月17日股东变更为中汇森公司及怡和公司。2016年5月13日，怡和公司与中汇森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中汇森公司将其持有的案外人怡和地产41.2%股权转让给怡和公司，怡和公司支付相应对价。该协议落款处载明的甲方及担保方由邱家儒签名，乙方处由中汇森公司签名。2016年6月28日，怡和公司委托他人付款给中汇森公司指定的案外人潘继伟399万元。2016年7月1日，案外人怡和地产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由怡和公司持有案外人怡和地产100%的股权。之后中汇森公司与怡和公司、邱家儒因股权转让履行发生争议产生诉讼，该院判决怡和公司向中汇森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590552元及利息，邱家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怡和公司提起上诉，但在法定期限内未缴纳上诉费。另查明，2016年3月16日，怡和公司以及邱家儒作为案外人天地宾馆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将怡和公司、邱家儒所持有的天地宾馆股权以注册资本价格全部转让给鸿铭泰公司，并在2016年4月6日办理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中汇森公司起诉的理由为怡和公司、邱家儒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怡和公司、邱家儒转让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因此对于中汇森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阐述如下：其一，中汇森公司起诉要求撤销怡和公司、邱家儒的股权转让行为目的在于能够使该院（2017）粤0304民初41093号民事判决书顺利执行，但该案尚未生效，即使生效也未经过执行程序，无法得知怡和公司、邱家儒必然不能清偿，据此中汇森公司因怡和公司、邱家儒转让股权而致使中汇森公司受损的证据不足；其二，怡和公司、邱家儒于2016年3月16日转让案外人天地宾馆的股权，而怡和公司、邱家儒与中汇森公司的股权协议签署于2016年5月13日。怡和公司、邱家儒转让案外人天地宾馆股权的行为早于接受中汇森公司股权转让行为，按照中汇森公司的起诉理由推论，怡和公司、邱家儒是对于股权转让合同早有预谋不予履行，因此提前转让名下财产，但是中汇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怡和公司、邱家儒存在预谋。因此怡和公司、邱家儒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故意损害中汇森公司的利益，中汇森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其三，由于中汇森公司不能证明其穷尽一切救济途径后，怡和公司、邱家儒仍不能清偿其债权，且中汇森公司也无法证明怡和公司、邱家儒提前预谋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对于转让标的对价是否合理进行判断无任何意义。综上，中汇森公司无证据证明怡和公司、邱家儒转让案外人天地宾馆股权致使其受到损害，中汇森公司的起诉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汇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30元（中汇森公司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中汇森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怡和公司在二审中确认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支付了对价。本院认为，中汇森公司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怡和公司与邱家儒向鸿铭泰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怡和公司与邱家儒系有偿向鸿铭泰公司转让股权，但怡和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收取了转让款。若怡和公司放弃到期债权，根据上述规定，中汇森公司可以请求撤销怡和公司与邱家儒“放弃债权”的行为，而并非撤销“转让股权”的行为。因此，中汇森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汇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深圳市中汇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东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