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德智慧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东福北路35号。法定代表人：郭景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北京市天元（深圳）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炎，江苏东恒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迪克新型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衡山北路西侧五里江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金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生，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德智慧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斯迪克新型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迪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斯迪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一审对涉案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1.斯迪克公司在本案及（2016）粤2072民初5118号案件中（以下简称5118号案件）主张的均是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这一事实。2.已生效的5118号案件认定的涉案设备符合约定的事实具有既判力，非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任何人均无权随意改变，该判决不仅是本案中的证据，更是不容更改的事实。二、斯迪克公司诉讼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斯迪克公司一审举证的三份邮件不真实，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不符合证据认证规则，不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即便上述邮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从2013年12月9日至斯迪克公司2017年8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松德公司于2014年7月12日向斯迪克公司发出催款函及松德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提起5118号诉讼案件的行为，均不导致斯迪克公司主张的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中断。三、松德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1.涉案合同的发票已全额开具给斯迪克公司，且斯迪克公司认证后抵扣入账，说明其确认付款义务，也说明设备质量合格。2.松德公司于2014年7月12日向斯迪克公司发出催款函后，斯迪克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斯迪克公司于2016年5月7日发给松德公司的《企业询证函》亦确认欠付松德公司剩余货款。按照交易习惯，如斯迪克公司认为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会不确认欠款并行使抗辩权。3.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一直使用至今，如涉案设备真的存在质量问题，按斯迪克公司的说法，仅2012年度至2013年度就造成了其2500万元左右的损失，斯迪克公司为何不及时向松德公司主张？之前另一合同履行中，斯迪克公司就曾主动提起诉讼主张权利。4.斯迪克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4、5、6只是其单方记录，不具有可信度，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生产中出现残次品系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实际上，生产中不可能出现100%的合格品，且出现残次品的原因有机器操作人员素质、维护保养情况、生产工艺因素、原材料质量等多种因素导致。斯迪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数额，也不能证明损失与设备质量存在关联性。四、一审判决认定损失分担的依据不足。1.如前所述，斯迪克公司不能证明损失及损失的数额客观真实，即便损失数额14739443.24元存在，亦没有排除生产中正常范围内的损失。2.一审认定斯迪克公司扩大损失，但其未对扩大损失数额进行认定。按照常理，开机生产一个月就能够发现设备问题，就应该及时采取措施，而不应从2012年3月14日至2013年12月28日持续生产21个月之久。即便设备不符合约定，松德公司只应该承担一个月的残次品损失，其余都属于扩大损失，一审酌定松德公司承担14739443.24元损失的50%，无事实依据，显失公平。斯迪克公司二审答辩称：1.松德公司在5118号案件中主张的是违约之诉，要求斯迪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斯迪克公司虽然也是依据同一份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是要求松德公司赔偿履行合同过程中给斯迪克公司造成的损失，为侵权之诉，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另外，5118号案件中法院只是从法律上推定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斯迪克公司在本案中有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斯迪克公司诉讼主张的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设备自安装后一直没有通过验收，斯迪克公司多次去函要求松德公司解决问题，故一直扣尾款未予支付，由于设备未调试合格及通过验收，松德公司一直未要求斯迪克公司支付尾款，双方实际上对此已经达成了相互不主张的默契。松德公司直到2014年7月才发出一份催款函及在2016年5月提起诉讼。松德公司提起诉讼后，斯迪克公司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5118号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3.松德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从双方代表在2012年8月17日对涉案设备运行4个月存在的质量问题的确认记录、双方员工的邮件往来及松德公司的承诺函内容来看，涉案设备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斯迪克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4、5、6是斯迪克公司的生产记录，均是在生产时实时形成，完全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松德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是导致次品的直接原因，生产记录中对此有明确的记载。4.斯迪克公司之所以主张2012年和2013年的次品损失，是考虑质量异议期内的损失有法律依据，能够得到支持，而并非公司陈述的2014年涉案设备不治而愈，未产生次品。对于一审判决对损失的分担比例，斯迪克公司虽然持有异议，但考虑案结事了，未提起上诉。关于松德公司提出的发现问题后继续生产是扩大损失的陈述，斯迪克公司认为，订购松德公司的设备系为了生产经营，斯迪克公司为了履行与下游客户的合同，不得已继续生产，否则损失数额更大。对于继续生产产生的次品损失，斯迪克公司并非故意为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斯迪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松德公司赔偿斯迪克公司设备配套损失748.05万元及利息损失211.2万元，合计959.25万元；2.松德公司赔偿斯迪克公司产品次品损失1473.944324万元及利息损失370.73万元，合计1844.674324万元；3.松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20日，斯迪克公司与松德公司签订编号为SDC-038/11-PLL的《合同》一份，约定：斯迪克公司向松德公司购买SDC1650-32-D型双面胶涂布复合机生产线三条，合同总价为1629万元；付款方式：预付款为30%（其中20%为现金，10%为银行承兑汇票），在被告现场调试验收合格后，五天内再支付合同总额的60%货款（其中20%为银行转账，40%为银行承兑汇票）提机，余款10%在原告工厂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松德公司收到斯迪克公司累计90%货款后，在两周内开具全额发票给斯迪克公司。交货方式：自收到30%预付款之日起120天内交货二条生产线，在150天内交货第三条生产线。设备运到斯迪克公司后，由双方监督验货，共同确认设备完好无损后卸车、吊装及就位相关工作由被告协助进行。松德公司应在设备到货后立即开始安装工作，安装调试工作在40天内完成。验收方法：设备发运前，斯迪克公司应派代表参加设备验收检查，设备验收证书由双方所授权的代表共同签署，设备到达斯迪克公司经调试合格后进行验收验证，验收验证合格后双方即签订“验收验证报告”。质量保证：松德公司应保证卖给斯迪克公司设备所用的全部零部件为全新产品，且品质、规格、品牌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松德公司应保证设备在验收验证后一年内，设备质量仍能达到附件所规定的各项技术指标，测厚仪、电晕的质保期以原生产厂家保证的日期为准。松德公司承担设备由于设计和材料缺陷导致的任何故障的排除修复，并在接到通知的48小时内赶赴现场解决问题。违约责任：1.如未能按时交货，每延迟一周应按此套设备合同总价的0.1%支付，最高不能超高此套设备合同总金额的5%，被告在接到总装调试通知后半个月内应派人参加来参加总装调试；2.如逾期不参加总装调试或延迟付款按第一条同等执行。2011年7月30日，斯迪克公司与松德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SDC-042/11-PLL《合同》一份，约定：斯迪克公司向松德公司购买SDC1650-32-D型双面胶涂布复合机生产线三条，合同总价为1629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其中20%为现金，10%为银行承兑汇票），在被告现场调试验收合格后，五天内再支付合同总额的50%货款（其中20%为银行转账，30%为银行承兑汇票）提机，斯迪克公司收到设备经调试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10%的货款，余款10%在设备保修期满后10日内付清；松德公司收到斯迪克公司累计80%货款后，在两周内开具全额发票给斯迪克公司。交货方式：自收到预付款起120天内交货第一条生产线，在150天内交货第二和第三条生产线。设备运到斯迪克公司后，由双方监督验货，共同确认设备完好无损后卸车、吊装及就位相关工作由松德公司协助进行。松德公司应在设备到货后立即开始安装工作，安装调试工作在40天内完成。验收方法：设备发运前，斯迪克公司应派代表参加设备验收检查，设备验收证书应由双方所授权的代表共同签署，设备到达斯迪克公司经调试合格后进行验收验证，验收验证合格后双方即签订验收“验证报告”。质量保证：松德公司应保证卖给斯迪克公司设备所用的全部零部件为全新产品，且品质、规格、品牌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松德公司应保证设备在验收验证后三年内，设备总体质量仍能达到附件所规定的各项技术指标，易损件除外：如测厚仪、电晕的质保期以原生产厂家保证的日期为准。设备保修期为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3个月内。违约责任：1.如未能按时交货，松德公司每延迟一周应按此套设备合同总价的0.1%支付给斯迪克公司，最高不能超高此套设备合同总金额的5%，逾期达60天的，斯迪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松德公司向斯迪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作为违约损失赔偿。2.松德公司在接到设备调试验收通知后半个月内应派人来斯迪克公司验收机器，如逾期不参加设备调试验收或延迟付款按第一条同等执行。合同签订后，松德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将编号为SDC-038/11-PLL的合同约定的双面胶涂布复合机生产线三条交付斯迪克公司，并于2011年12月12日至2012年1月15日期间对生产线进行安装调试。于2012年4月12日将编号为SDC-042/11-PLL的合同约定的双面胶涂布复合机生产线三条交付斯迪克公司，并于2012年4月12日至2012年6月28日期间对生产线进行安装调试。但双方未共同签署验收证书。2012年3月29日，松德公司向斯迪克公司出具承诺函，其主要内容为“贵公司从松德公司采购三台SDC1650-32-D双面胶涂机，由于双方原因现尚未满足验收条件，但我公司由于内部管理上的需求，请贵公司帮忙先出示一份机器验收报告，松德公司郑重承诺，贵公司此次签返的验收报告不做为该设备的最终验收依据，也不影响设备采购合同中所有条款的法律效应与执行，其机械、电器性能的验收以我公司完成装配、调试且贵公司充分试车后签署的验收报告为准，此次签返的验收报告所引发一切纠纷与贵公司无关，松德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公司负责人郭某签字确认”。2012年8月17日，斯迪克公司与松德公司双方共同确认，关于松德公司双面胶机器运行4个月存在问题点：1.涂布头刮刀间隙块不好用，胶度不好控制，已与松德公司沟通过答应改善，斯迪克公司要求滑块动，数显表动，否则数显装在机器上无任何意义。上下打10次逗刀误差不可以超过2U；2.所有机器无安全装置；3.所有机器的铁氟龙压花轴在使用一段时间后，铁氟龙会脱落产生不离型（9月15日）；4.烤箱风嘴的角太锋利，在断纸和清烤箱时，已有几名员工头被划伤，建议打磨成圆角；5.整台机的静电问题还是没有整改好（9月5日）；6.二期6台机器一放二放得纠边系统要改成直线滑轨的，请确认时间，车间要做隔间（9月20日）;7.二号机贴合处剥离牵引的橡胶压轮改为铁氟龙压花轴，收卷翻转架过度轴改为铁氟龙压花轴，收卷浮辊改为铁氟龙压花轴（12台机，9月15日）；8.烤箱2.3节走踏板太低，穿纸困难，请给出整改措施；9.因机器太高，存在操作不便，请松德公司配6辆可移动方便操作的台阶梯（9月15日）;10.加装机器故障报警系统（9月15日）；11.浓度报警器程序是做好了，但多少个PPM值无法给出（9月15日）；12.请给出机器所有易损件和电气元件的型号（9月15日）；13.涂布刀的调节螺丝必须改为内丝，不可高于涂布刀平面（9月15日）；14.涂头的楼梯安全防护不够须整改，一号机安放得盖板有些已损坏，请更换几块（9月15日）。有斯迪克公司代表赵某国等人及松德公司代表郭某、徐某签字确认。2013年6月4日23时20分，松德公司副总经理郭某春（电子邮箱：111×××＠ｑｑ.ｃｏｍ）向斯迪克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国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载明：“1、逗号刮刀辊及背辊我已继续下单制作，我方会把达不到精度逗号刮刀及背辊分批陆续更换，换完为止；2、其他由问题的导辊、复合辊、冷却辊等零件，我方都已经下单，先更换一条线的量，更换完望贵方评审，如满足要求，会把其余有问题的都做更换；3、……风管支架正在安装；4、静电消除毛刷我方也已下单，做一台的量，静电消除达到合同要求后，我方会再将其他机器的静电问题一起解决；原机器没有安全标识，安全标识目前也已到位，并安装完一部分”。2013年12月5日下午3时19分，斯迪克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向松德公司副总经理郭某春电子邮箱（111×××＠ｑｑ.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载明：“我公司购买的12台双目胶生产线由于设备质量存在问题，至今未投入生产，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贵公司尽快落实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1.一期双面胶目前还有3台机的复合和冷却辊未更换，共计12根；2.一期的6台机烤箱温度与设置温度相差比较大，已和松德联系在改善热电偶的位置。3.……；4.二期6台机收卷和放卷轴气缸处无安全保护；5.12台机的铁氟龙压花滚只到了2台机，还剩10台机的滚筒无明确的交期；6.静电布未按我司给出的标准配备，我司提出12台机6卷，松德公司实际只给出3卷；7.由于机器设备在我司试运行时有太多的线路被改动，原有的线路图不匹配”。2013年12月9日2时39分，松德公司副总经理郭某春以电子邮件（电子邮箱：111×××＠ｑｑ.ｃｏｍ）复函斯迪克公司工作人员张某，载明“松德双面胶机器需整改项目，进度情况：1.复合辊和冷却辊需从贵公司原设备上拆下返工，目前已拆下返工的还有一套在制作，近期即可做好发回，贵司原设备上还有未拆下的旧辊子，望尽快拆下返工；2.我已通知售后发货；3.……；4.已安排重新下单；5.据上次沟通，我司原希望能一次性将所有辊子更换，但贵司车间要求我司先更换一台，其余再等贵司通知；6.此静电布在发货前由和贵公司沟通过数量，如数量不够，希望贵司能让我司人员到场确认数量……；7.我司可提供新的线路图纸……”。2014年7月12日，松德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斯迪克公司发出催款函，其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7月10日，斯迪克公司尚欠松德公司设备货款827.1万元，该款已逾期多日，且经过我公司多次催款，要求斯迪克公司收函之日起10日内付清欠款。如对尾款金额有异议，可在收函10日内与我公司财务部对账，如未及时提出异议，则视为同意按以上金额付款。2016年5月7日，华某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向松德公司发出盖有斯迪克公司印章的企业询证函，内容载明：斯迪克公司聘请的华某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斯迪克公司2015年度、2014年度、2013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确认斯迪克公司尚欠松德公司货款827.1万元。2016年5月12日，松德公司以斯迪克公司尚欠其买卖合同货款827.1万元及利息损失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2016）粤2072民初5118号一审缺席民事判决，支持了松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斯迪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斯迪克公司提交其员工刘某荣的检讨书、斯迪克公司解除与刘某荣劳动合同决定及松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3组证据，拟证明其员工刘某荣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后未告知斯迪克公司，导致斯迪克公司错过一审开庭时间。同时斯迪克公司对尚欠松德公司货款数额827.1万元无异议，但抗辩认为松德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余下货款。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斯迪克公司以设备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827.1万元的抗辩进行了审查，认为松德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起诉主张剩余设备款，斯迪克公司一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却在二审中且距其收货近6年时间之后提出质量异议，显然不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即使考虑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松德公司于2014年7月12日向斯迪克公司发出催款函时，斯迪克公司也应在此时提出质量异议。故认为斯迪克公司在二审中以质量异议为由拒付余下设备款827.1万元的主张缺乏理据，于2017年7月31日以（2017）粤20民终330号（以下简称330号案件）终审判决，维持了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2017年9月13日，松德公司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斯迪克公司履行了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付款义务，在履行义务之前斯迪克公司以松德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松德公司赔偿其设备配套损失748.05万元及利息损失211.2万元，产品次品损失1473.944324万元利息损失370.73万元，其中，2012年因设备质量不合格造成斯迪克公司产品损失为793.932504万元。附表如下：2013年因设备质量不合格造成原告产品损失748.263722万元：另查明：2011年10月28日，松德公司将其名称由中山市松德包装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将名称变更登记松德智慧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斯迪克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民事诉讼时效期间；二、松德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是否进行验收，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斯迪克公司在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对涉案设备质量作出认定后，能否继续以涉案设备质量瑕疵主张损失；四、斯迪克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损失的情况下，是否属于扩大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斯迪克公司与松德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所涉及的设备质量问题未得到有效解决，也未按约签订验收报告。斯迪克公司与松德公司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在往来函件以及电子邮件可记载的期间范围内，即自2012年8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内，双方已对设备质量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确认并要求松德公司限期整改，该行为应视为斯迪克公司就买卖合同设备质量缺陷，向松德公司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即发生中断的法律效果。松德公司于2014年7月12日向斯迪克公司发出催款函后，即于2016年5月12日提起民事起诉，故民事诉讼时效期间因该起诉讼发生中断，之后斯迪克公司于2016年9月提起上诉，并对涉案的产品质量提出抗辩，故斯迪克公司在本案中就买卖合同质量而提出的损失赔偿诉讼未超过民事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斯迪克公司提出松德公司交付的设备客观上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过质量异议期的主张成立，松德公司应赔偿斯迪克公司相应的损失。其理由为：1.松德公司在2011年12月12日至2012年6月28日期间对交付的生产线进行安装调试，双方对质量保证期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编号为SDC-038/11-PLL合同约定的SDC1650-32-D型双面胶涂布复合机三条生产线的质量保证期为：“设备验收验证后一年内，设备质量仍能达到附件所规定的各项技术指标，测厚仪、电晕的质保期以原生产厂家保证的日期为准”；编号为SDC-042/11-PLL合同约定的SDC1650-32-D型双面胶涂布复合机三条生产线的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在验收验证后三年内，设备总体质量仍能达到附件所规定的各项技术指标，易损件除外：如测厚仪、电晕的质保期以原生产厂家保证的日期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因此本案当事人对质量保证期有明确约定，不应当适用两年的规定，而应适用质量保证期的规定。2012年3月29日，松德公司向斯迪克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双方原因现尚未满足验收条件，……其机械、电器性能的验收以我公司完成装配、调试且贵公司充分试车后签署的验收报告为准”。因此，验收报告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验收条件，也是松德公司承诺的设备验收依据，但双方最终未形成验收报告；2.2012年8月17日，双方代表对松德公司双面胶涂布复合机运行4个月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确认，并明确了整改期限，该行为即可视为斯迪克公司在法定的质量异议期间内，对松德公司交付的设备提出的质量异议，亦可印证松德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的要求；3.根据松德公司副总经理郭某春于2013年6月4日23时20分，通过电子邮箱（111×××＠ｑｑ.ｃｏｍ）向斯迪克公司工作人员赵某国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静电消除达到合同要求后，我方会再将其他机器的静电问题一起解决……”，以及2013年12月9日2时39分电子邮件中载明的整改项目及进度情况表明，松德公司虽然将流水线设备交付给斯迪克公司，但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要求，松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12月9日之后，对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设备，履行了维修保修义务，且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双方最终未按合同约定签订验收报告的原因，即是松德公司交付的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所致，故松德公司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1.斯迪克公司要求松德公司赔偿损失所涉及的事实，不仅包含了松德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还包含了在产品使用过程中，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松德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案为买卖合同质量引起的损失赔偿纠纷，与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所审理的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并非同一性质，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对斯迪克公司的质量抗辩进行了审查，但实际是推定斯迪克公司对设备质量的抗辩超过了法定的质量异议期，而维持了松德公司对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与广东省中山市第二法院以及中山市中院所审理的买卖合同货款纠纷的请求权基础并不相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作出裁判”。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理由中，虽然认定松德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但该事实是法律事实，是在斯迪克公司未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及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形下，按合同法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作出的推定，与本案依据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不一致，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中山中院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证据之一，对涉案产品质量作出的认定不应被采纳。故斯迪克公司继续以涉案设备质量瑕疵主张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斯迪克公司主张的设备配套损失748.05万元，是其厂房、办公室、仓库及附属设施的建设工程投入，系斯迪克公司为组织正常生产而进行的配套建设或设施，也是斯迪克公司设立公司并进行生产经营必须具备的条件和资金支出，与松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无关联性，不构成买卖合同的违约损失，对斯迪克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故斯迪克公司主张的该748.05万元损失及利息211.2万元，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根据斯迪克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14日至2013年12月28日生产期间的原始记录表记载，2012年因松德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达不到验收合格要求，在调试、运行及零部件整改过程中，因静电导致的产品离型不良造成斯迪克公司产品损失为793.932504万元，2013年损失为748.263722万元。斯迪克公司主张的产品损失1473.944324万元，与松德公司交付的设备达不到质量保证约定存在关联性且松德公司存在过错，该项损失有斯迪克公司提交的原始记录表印证，可以作为确认损失的依据，松德公司对出卖的产品有瑕疵担保责任，应当对不合格设备给斯迪克公司造成的产品次品损失1473.944324万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斯迪克公司主张的产品次品利息损失370.73万元，并非松德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也非斯迪克公司可期待的间接利益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但斯迪克公司在明知设备质量未达到合格要求而继续进行生产，其行为存在放任损失扩大的情形，对扩大损失部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由于双方的举证均无法确认扩大损失部分明确的时间节点及相应的份额，结合双方的行为对该部分损失应负的过错程度，确认双方对设备造成的产品损失1473.944324万元各半承担为宜。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松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斯迪克公司违约损失736.962162万元。二、驳回斯迪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996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斯迪克公司负担134162元，松德公司负担52834元。除松德公司对2013年6月4日、12月5日及12月9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外，松德公司、斯迪克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部分事实，将在本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斯迪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如果不构成重复起诉，斯迪克公司诉讼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斯迪克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如果存在，数额是多少，该损失与松德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如果斯迪克公司存在损失且损失与松德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损失分担比例是否合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斯迪克公司的主张，应认定斯迪克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是：1.从本案斯迪克公司诉状主张的事实来看，其主张多次联系松德公司派员整改、调试，但均未成功，无法达到合同规定的技术要求，导致产品不良率高，由此产生巨额损失。同时，结合双方三份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斯迪克公司在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后一直就涉案设备运行中存在的问题与松德公司沟通协调，要求松德公司解决调试中的问题，履行涉案设备的保修义务。因此，虽然斯迪克公司反映的问题表现为相关设备部件存在问题和故障，但其向松德公司主张的是进行维修改善，性质上属于主张松德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与主张设备质量问题及广东省中山市两级法院认定的质量抗辩并不相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相同。2.本案斯迪克公司主张的是侵权之诉，即主张松德公司未承担保修义务，致使设备缺陷和问题不能得到有效解决导致的次品损失，而330号案件中松德公司主张的是违约之诉，即主张斯迪克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3.330号案件判决斯迪克公司向松德公司支付欠付货款827.1万元及相应利息，斯迪克公司对欠付松德公司货款的数额并无异议。因此，本案斯迪克公司另诉松德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请求并未否定330号案件判决结果。综上，虽然本案与330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但两案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330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斯迪克公司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设备保修期为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3个月内。从2012年8月17日确认设备运行4个月存在问题的书面文件、2013年6月4日、12月5日及12月9日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斯迪克公司已经在设备保修期内提出了保修主张，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虽然松德公司上诉认为斯迪克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三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作为邮件往来的名义相对方，其应明确上述电子邮件是否真实存在，但松德公司对此未予正面回应。在斯迪克公司已经举证上述邮件存在的情况下，松德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斯迪克公司证明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从2012年8月17日确认设备运行4个月存在问题的书面文件到形成2013年6月4日、12月5日及12月9日电子邮件的事实来看，分别于2013年6月4日、12月5日及12月9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斯迪克公司主张因松德公司未承担合同保修义务，致使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不能得到及时解决从而产生大量损失，并以存在损失为由扣留尾款未予支付，双方实际达成以损失抵销货款的默契，该行为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直至松德公司2016年5月12日提起诉讼时，斯迪克公司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因此，诉讼时效应从斯迪克公司知道松德公司起诉索要货款时再次计算。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基本理念是在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基础上的利益衡量，是社会公共利益与当事人利益以及当事人之间利益的衡量。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滥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在不违背法律和基本法理的前提下，对诉讼时效的理解，应做有利于权利人的理解。具体到本案，从现有证据来看，12月9日电子邮件之后，松德公司与斯迪克公司就涉案设备问题再无交流，松德公司在2014年7月12日向斯迪克公司发出催款函到2016年5月12日向法院提起给付货款之诉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针对斯迪克公司欠付的800余万元的巨额货款，松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提出过给付货款的要求，明显有违常理。相反，在2016年5月7日华某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向松德公司发出盖有斯迪克公司印章的确认欠付货款数额的企业询证函后不到五天的时间，松德公司随即提起诉讼，能够印证斯迪克公司主张的其以存在损失为由扣留尾款，并与松德公司实际达成以损失抵销货款的事实。但因松德公司提起诉讼再次索要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从松德公司起诉斯迪克公司索要货款时产生中断，距本案起诉时并未超过两年，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斯迪克公司存在损失，该损失与松德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存在因果关系。理由是：1.从双方代表对涉案设备运行中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记录、双方员工的邮件往来内容及松德公司的承诺函内容来看，涉案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存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保修不到位问题，双方对此进行了长达一年多的会商协调，能够认定涉案设备在斯迪克公司主张的期间内存在导致产品不良率高的诸多问题。2.斯迪克公司一审提供的长达22个月的生产记录客观反映了损失存在的原因及损失的数额。虽然该生产记录为斯迪克公司单方制作形成，但从客观情况来看，并不会存在其他方式记录生产过程中的相关事项。虽然松德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不良率高还可能是因为工人的熟练程度、原材料的质量以及工艺水平等其他因素综合导致，但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3.从斯迪克公司提供的质量问题的确认记录、双方员工的邮件往来内容以及生产记录等内容来看，因不良率高产生的损失与松德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保修不到位存在因果关系。虽然松德公司对生产记录内容中相关人员的签字提出异议，但生产记录中相关人员代签字行为只是极少数情况，斯迪克公司对此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对松德公司提出的对全部生产记录进行鉴定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斯迪克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14日至2013年12月28日生产期间的原始记录表认定在调试、运行及零部件整改过程中，因静电导致的产品离型不良造成斯迪克公司产品损失合计1473.94432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损失分担比例合理。理由是：1.斯迪克公司存在发现问题和损失后继续生产的事实，但其作为生产企业，斯迪克公司主张停产整改将产生更大的损失，不仅是近亿元设备空置后丧失可得利益损失，还有因不能交货支付给下游订货商大额的违约赔偿。斯迪克公司的上述解释符合常理，虽然斯迪克公司对本案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的责任，但该损失产生的根本原因是松德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和保修不到位导致，要求斯迪克公司承担全部扩大的损失明显失当。2.从双方代表对涉案设备运行中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记录、双方员工的邮件往来的内容可以看出，包括静电问题在内的设备问题一直存在于整个沟通过程，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扩大损失部分起算的节点及数额，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行为及程度酌定双方平分损失较为合理。综上，松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96元，由松德智慧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