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8民初9910号原告：李某，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文，北京市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某，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告：姜某，男，1979年2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密云区，现羁押于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第三人：王某，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20号1至25层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负责人：张霆，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斌，男，1984年3月26日出生，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工作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光印，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工作人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李某与被告赵某、姜某，第三人王某、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韦培成担任审判长，法官曲爽、寻朝兰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文，被告姜某，第三人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勇，第三人兴业银行北京分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斌、单光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赵某与王某对密云区XXX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王某将上述房屋返还给赵某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3．判令赵某、姜某、王某共同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0元；4．诉讼费由赵某、姜某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2017）京011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京03民终7626号民事判决书，姜某应给付我赔偿款1433526元，其中已付4000元，尚有1429526元未付。在执行上述判决的过程中，发现姜某无财产可供执行。姜某与赵某双方于XXXX年X月X日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3月12日购买了位于北京市密云区XXX房屋，该房屋登记在赵某名下。2015年7月2日，赵某将上述房屋以710000元的价款卖与第三人王某，而当时密云XXX小区房屋均价应在每平米15600元左右，因此上述房屋当时正常的市场价格应该在1300000元左右。上述房屋是赵某和姜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某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上述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王某，对我债权的实现造成了妨碍。综上，应当依法撤销赵某与王某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李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7）京011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3民终762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17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房价走势网上查询（屏幕截图打印件）、（2017）京0117执3895号执行裁定书、《委托代理合同》。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李某申请依法调取了（2017）京0118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书、赵某XXX银行账户明细、王某兴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姜某所在户户员信息登记表、王某与姜甲结婚登记材料及离婚登记材料。赵某未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赵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姜某辩称：我和赵某从2011年开始分居，涉诉房屋是赵某为了孩子上学购买的，买房时我没有出钱，只是给签了个字，这是赵某的个人财产，她怎么处置与我无关。关于李某主张的律师费，我不同意给付。姜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王某述称：我是通过正常途径购买的涉诉房屋，面积82．31平米，房款900000元，当时XXX小区房屋均价在10000元左右，由于涉诉房屋是顶层，且赵某着急卖房并要求全款，因此相对来说便宜了几万块钱，李某所说的房屋均价在每平米15600元左右并没有相关依据；同时，我并不清楚李某与姜某之间的经济纠纷。综上，请求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王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购房发票、税收缴款书、高某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王某兴业银行个贷还款计划、收条三张、《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供暖费发票、北京燃气居民卡表购气收据、购电电子发票（打印件）、王某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高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XXX号公证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王某的申请依法调取了高某XXX银行账号在2015年8月18日转存入账490000元的交易对手信息。第三人兴业银行北京分行述称：我行对涉诉房屋享有合法抵押权，应在李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予以保护。2015年8月5日，我行与王某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90000元，并于2015年8月10日办理抵押权登记，我行取得他项权证书。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登记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如无证据证明银行在接受抵押时对房屋产权真实性情况为明知或者应知的，银行可以善意取得抵押权。第三人兴业银行北京分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日，赵某（出卖人）与王某（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赵某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密云区XXX房屋出售给王某，房屋建筑面积82．31平方米，房屋成交价为710000元。《买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某向本院提交的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税务机关代开）记账联上显示，涉诉房屋价款为710000元。王某称其系通过房产中介购买的涉诉房屋，但通过中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无法找到，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900000元，当时为了避税，所以税票显示的房款为710000元，涉诉房屋所在的XXX小区当时房屋均价在10000元左右。关于房款支付情况，在签订上述《买卖合同》之前，案外人高某于2015年6月12日向赵某XXX个人综合贷款户转入475224．3元。同日，赵某为王某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某交来购买XXX赵某房解押款肆拾玖万元整（??490000）”。王某称高某转给赵某的上述款项475224．3元系其从高某处借款用于支付涉诉房屋房款，余款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赵某。此外，王某还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7月2日赵某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某交来购买XXX小区XXX赵某房款贰拾壹万元整（210000）剩余房款在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后交付房钥匙”，以及2015年8月1日赵某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某交来购买XXX小区XXX赵某房尾款贰拾万元整（200000）所有全款全部收齐，合计玖拾万元整（900000）”。王某称上述二张收条所涉款项均以现金方式给付。2015年7月2日，涉诉房屋从赵某名下变更登记至王某名下。2015年8月5日，王某与兴业银行北京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王某从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借款金额490000元，借款期限360个月，收款人为高某，本笔借款用于债务人支付购房款或用于偿还因购房而产生的债务，债务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借款挪作他用，所购（抵押）房产位于密云县XXX。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8月10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8月18日，兴业银行北京分行发放贷款490000元。另查一：赵某与姜某双方于XXXX年X月X日登记结婚，于XXXX年X月X日经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涉诉房屋于2013年3月7日由师某名下变更登记至赵某名下。王某与姜甲系夫妻关系，王某与姜甲于XXXX年X月X日登记结婚，于XXXX年X月X日协议离婚。姜甲与姜某系姐弟关系。另查二：2017年1月6日，李某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将姜某等人诉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要求姜某等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0时许，姜某、张某、舒某等人在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王广来麻辣烫”饭店用餐饮酒后，由姜某驾驶车牌号为×××的出租车载乘张某、舒某行至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张辛庄村路段外，对途径此地的李某等人进行辱骂，张某、舒某下车后，姜某驾驶上述车辆将李某撞倒后逃离现场，致李某受伤。李某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姜某支付了医疗费4000元。事发后，姜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零6个月。2017年2月28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原告李某经济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被告姜某赔偿原告李某经济损失1433526元（已赔付4000元，余额14295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三、被告闫某赔偿原告李某经济损失358381元（已赔付6000元，余额3523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7月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7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某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0月30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7执38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115号法律文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二、申请执行人李某发现被执行人姜某，闫某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后，对被执行人姜某所欠案款一百四十二万九千五百二十六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二万零八百三十八元及利息；被执行人闫某所欠案款三十五万二千三百八十一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五千二百零九元及利息，可以再次向本院提出执行申请。”在执行李某与姜某健康权纠纷一案过程中，李某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申请追加赵某为被执行人。2018年7月11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7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李某提出的追加赵某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另查三：2018年10月10日，李某（甲方）与北京市尊诚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赵某、姜某、王某之间的撤销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提供相关法律服务。应收律师费金额为50000元，若乙方代理获得收益金额超过1000000元的部分，甲方另行支付10%。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李某称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买卖合同》、发票、高某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高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密云开发区支行查询函（回执）、收条、（2017）京011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3民终7626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17执3895号执行裁定书、（2018）京0117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2017）京0118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打印件）、《委托代理合同》、常住人口登记表、王某与姜甲结婚登记材料及离婚登记材料、（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XXX号公证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某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从债权人撤销权主体的要件而言，债权人撤销权的发生以真实、明确的债权存在为前提。本案中，根据（2017）京011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京03民终7626号民事判决书，姜某应赔偿李某经济损失1433526元（已赔付4000元），故李某对姜某享有合法债权。虽然涉诉房屋并未登记在姜某名下，但涉诉房屋系在赵某与姜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涉诉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姜某辩称涉诉房屋为赵某的个人财产，本院不予采信。故李某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从债务人方面的要件而言，赵某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某向赵某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数额为475224．3元，王某称涉诉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900000元，其余款项均以现金方式交付，因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对交易当时房屋市场价的陈述，上述转让价款明显偏低，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第三，从受益人方面的要件而言，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因债务人有偿行为或无偿行为而有所不同。对于无偿行为，以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为典型，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对于有偿行为，以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为典型，除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外，还要求具备相应的主观要件，始可发生撤销权，即受益人受益时须明知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在赵某转让涉诉房屋时，李某与姜某之间的纠纷已经发生，结合王某与姜某、赵某之间的亲戚关系，王某不可能对李某与姜某之间的纠纷不知情，在此情况下，王某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涉诉房屋，其在主观上存在恶意。综上，赵某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密云区XXX房屋转让给王某的买卖合同应予撤销。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涉诉房屋上设有抵押权，但并不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形，故李某要求王某将涉诉房屋返还给赵某并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某要求赵某、姜某、王某支付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赵某将北京市密云区XXX房屋转让给王某的买卖合同；二、王某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北京市密云区XXX房屋返还给赵某并办理过户登记；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四百元，由李某负担五百元（已交纳），由赵某负担一万零九百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韦培成审 判 员 曲 爽审 判 员 寻朝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王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