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29823号原告：王跃武，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超，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方，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东华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涛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电厂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忆，女，该公司员工。原告王跃武与被告方方、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强公司）、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跃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张跃超，被告方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军，被告石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被告新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跃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方和被告新蒲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并支付罚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已产生141万元，后顺延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判令被告方方和被告新蒲公司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1万元；3.判令被告石强公司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31日，被告方方、新蒲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00万元人民币并由被告石强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此原、被告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协议约定借期5个月，逾期未还清的，每逾期一天，按照欠款数额的2%计算罚息。后因被告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偿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方方辩称，第一，在本次借贷关系中，我方不是借款人，是以被告新蒲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款，我方不应承担此笔业务责任；第二，新蒲公司另外一个代表人汤斌在2011年7月29日至2011年11月29日陆续偿还原告借款本息396万元，借贷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第三，原告作为借款人在各地法院诉讼多起，可以表明原告是职业放贷人，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被告石强公司辩称，第一，新蒲公司应该作为被告，第二，我方没有对这笔钱做过担保，合同印章不是我单位印章，申请鉴定；第三，据案外人汤斌反映，原告起诉的借款，汤斌已经还款396万元，第四，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按照借款协议提供的罚息，实际上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并非利息违约金，罚息是专属金融借款名词，与民间借贷没有关系，应该不超过同期贷款利率的30%，原告主张的4倍同期贷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另补充，本案合同书无效，因原告是职业放贷人，原告提供证据2011年至2012年期间，借款已经超七起以上，原告主要活动范围在合肥，在2009到2012年，原告专门从事放贷，赚取三分到五分以上的高利贷利息，被告方方抵偿的放款和利息高达500万元以上。被告新蒲公司辩称，一、原告和被告新蒲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l、原告王跃武所提供的借款、保证协议上的印章系伪造的，新蒲公司从未自己刻制或委托他人刻制此枚印章。2、该借款是原告王跃武和方方之间的私人借款，这可以从借款担保协议和之后方方的一系列承诺看出来。新蒲公司从未与王跃武发生过借款关系，也从未收到过王跃武的任何借款，更从未授权任何个人以新蒲集团的名义借款。3、新蒲公司和石强公司在该借款协议签订时也不认识，因此，新蒲公司和石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担保关系。4、方方和王跃武曾经发生过多笔借款。发生在前的没有偿还，反而是发生在后的偿还了，这是不符合情理的。5、被告石强公司无权要求追加新蒲公司为被告，这是于法无据的。二、原告的民事起诉状中称，2011年5月31日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原告在2013年曾向新蒲公司主张过权利，后原告撤诉。现在原告的诉请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请也不应得到支持。因此，新蒲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新蒲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31日，甲方（借款人）方方（新蒲公司）与乙方（放款人）王跃武、丙方（担保人）石强公司签订《借款、保证协议》，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经丙方保证担保，乙方同意向甲方借款。一、甲方于2011年5月31日向乙方借款合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乙方按照上述借款金额借给甲方。上述借款双方约定甲方必须于2011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给乙方。二、甲方应按约定及时还清借款。逾期未还清的，每逾期一天，按欠款金额的2%计算罚息；逾期每超一个月，在上一个月罚息基础上每日加收2%的罚息，直至还清为止。四、丙方作为保证人，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如下：1.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至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保证范围：本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借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时，丙方保证在接到乙方催款通知后15日内无条件地代为偿付。七、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甲方承担。协议甲方落款处有方方的签名、捺印，新蒲公司编号为4101055113621的盖章及汤斌的签名；协议乙方落款处有王跃武签名；丙方落款处有石强公司盖章及“王启进”签名字样。同日，王跃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方方指定账户支付借款288万元。2011年5月30日，方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跃武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元）全部借款已现金收到。保证人愿意对此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借款人落款处有方方签名、捺印，借条正文部分盖有新蒲公司上述编号印章，保证人落款处有石强公司盖章及“王启进”签名字样。2011年10月29日，王跃武与方方、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晋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2011年5月31日所签订之借款保证协议（内容注：方方先生向王跃武先生所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使用期5个月），已于2011年10月31日到期。现由于借款人方方，公司生产资金紧张，特向王跃武先生请求协商同意将还款日期由原来的2011年10月31日延后至2012年3月29日一次性还清。方方本人保证在上述还款日期将借王跃武的叁佰万元人民币一次性还清。如到期不还本人及公司同意支付违约金。(注：按延期的日数每日支付总金额的2%)给王跃武先生。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该协议借款人处有方方签名及晋源公司的印章。2012年5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1年5月份向乙方所借的人民币叁佰万元已到期，因甲方资金紧张，乙方同意延至2012年8月底之前由甲方一次性还清。2、如甲方到期不能付清，按照延期的日数每日支付总金额2%的违约金。甲方落款处有方方签名、捺印。庭审中，方方主张王跃武实际出借借款为288万元，王跃武不予认可，认为除银行转账288万元，另给付12万元现金。方方提供银行流水、调解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汤斌以借新换旧的方式偿还了借款，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石强公司亦主张，方方借款实际由汤斌使用，汤斌已经代方方向王跃武的妻子秦生凤偿还了本息396万元，本息已还清。王跃武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其与汤斌签订的《借款、保证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该还款与本案无关。庭审中，石强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借款、保证协议》、《借条》上的两枚印章进行鉴定。本院经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编号为（京）法源司鉴【2019】文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份检材上的3枚“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相同内容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王跃武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所采用的样本，并非石强公司备案印章，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同时，王跃武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石强公司在协议和借条上盖章的过程和真实性。王某表示协议上“王启进”签名字样为其本人所签，其当时任石强公司总经理，盖章是经过公司领导同意后由其交由财务人员所盖。同时王跃武还提供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据、工程结算表、申请等证据，证明当时王某在石强公司的身份，以及石强公司存在多枚印章，其使用的财务章和合同章与石强公司提供鉴定的样本并非一套印章等事实。另查，根据新蒲公司提供的起诉书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开刑初字第210号刑事判决书显示：2009年被告人汤斌进入新蒲公司合肥分公司，后来负责该分公司经营部员工的进入、工资的发放、日常办公费用管理、招投标业务、工程款支付等，并代表总公司从事工程招、投标等事务。2011年3月份，被告人汤斌在未经新蒲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使用明知是伪造的新蒲公司印章（编号：4101055113621）在徽商银行合肥黄山路支行开设新蒲公司账户。同年5月份，被告人汤斌以新蒲公司名义向王跃武个人借款300万元，并在相关的借款合同中加盖上述伪造的新蒲公司印章。再查，王跃武于2013年10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后因双方管辖权争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他6号裁定书，指定本院受理本案。后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受理本案。本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本案中，根据双方证据及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的借款人是方方个人还是方方与新蒲公司，二是方方是否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三是石强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相关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加盖在《借款、保证协议》上的新蒲公司印章系汤斌伪造，该借款亦未进入新蒲公司账户，王跃武亦未提供该借款为新蒲公司实际使用的证据。此外，从方方之后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看，借款人由方方、新蒲公司变更为了方方与晋源公司，后又变更为了方方，从此亦可以看出本案的借款人应为方方个人，新蒲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王跃武不仅提供了上述证据，还举证证明其实际出借了借款，方方更应就是否偿还了借款进行充分举证。本案中，方方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汤斌向王跃武偿还过借款，但在汤斌与王跃武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还款系汤斌代替方方偿还，方方亦未就汤斌替其还款的原因、方式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方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三，石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虽然《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明确《借款、保证协议》、《借条》上所盖石强公司印章与样本不符，但首先，该鉴定样本并非备案印章所盖；其次，王跃武亦举证石强公司存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和使用多套印章；再次，证人王某到庭认可在上述协议和借条上的签字为其所签，且王某当时担任石强公司总经理，具有代表石强公司的代表权，上述事实不因王某是否与王跃武存在利害关系而有影响。据此，即使石强公司所盖印章为假，作为授权盖章及签名之人的王某于盖章、签名之时具有代表权，石强公司作出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关于保证期间，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中，王跃武与石强公司的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应适用两年保证期间的规定，王跃武虽与方方变更了履行期限，但未表明取得了石强公司同意，故石强公司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3年11月1日。王跃武在此期间提起诉讼，保证期间未届满。本院对王跃武要求石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方方与王跃武、石强公司签订《借款、保证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方方理应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其逾期未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金额，王跃武虽主张实际出借金额为300万元，转账外的12万元为现金支付，但未对此提供证据佐证，亦未对现金支付款项来源、交付情况作出合理说明，且《借条》为提前出具，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借款本金确定为288万元。该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期利息，但约定了“逾期未还清的，每逾期一天，按欠款金额的2%计算罚息；逾期每超一个月，在上一个月罚息基础上每日加收2%的罚息，直至还清为止”的逾期利率条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王跃武主张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逾期利率，并无不当。对王跃武主张的律师费11万元，因双方合同对此作了明确约定，且其提供了相应支出凭证予以佐证，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方方关于王跃武为职业放贷人，其所签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辩称，因现有法律未对此有明确界定标准和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新蒲公司关于王跃武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因王跃武与方方之间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债权届满的期限为2012年8月底，故王跃武于2013年10月31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跃武归还借款28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二Ｏ一一年十一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方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跃武支付律师费11万元；三、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对方方所负王跃武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方方追偿；五、驳回王跃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方方、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鉴定费9900元，由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昊书 记 员 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