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冲，男，汉族，1978年2月12日出生，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立芹，女，汉族，1978年6月25日出生，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新明，男，满族，1980年8月11日出生，住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冲、费立芹与被上诉人宗新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孟凡冲、费立芹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冲、费立芹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424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2万元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该案件的事实认识错误，52万元行政罚款不是因交通事故发生的罚款，而是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违法行为行政处罚。是因为临邑县明城运输公司存在严重的违法违规情况才受到的处罚，临邑县明城运输公司这些违法违规情况不是孟凡冲、费立芹造成。2.挂靠车实际车主为上诉人孟凡冲，但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该笔罚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行政罚款不能定性为债务。二、原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临邑县安监局对临邑县明城运输公司52万元行政罚款不是债权，不具债权的让与性。本案的行政罚款本身不能转让，既然不属于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转让协议。三、一审法院判决程序不当。1.原告诉求的依据债权转让书没有法律效力，债权转让书没有记载费立芹，一审诉讼主体资格不当。2.被上诉人所谓债权在转让时没有提前告知所谓债务人，即使法院认定债权可以转让，对于本案债务人也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临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临邑明城汽车运输公司的政处罚是因该企业自身原因造成，与孟凡冲、费立芹无关。该处罚作为债权转让给其他人追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宗新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一、临邑县安监局之所以对明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是因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孟庆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指使驾驶员孟庆路驾驶制动失效且严重超载的车辆上路行驶，从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而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孟凡冲与临邑县名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车辆挂靠代理协议第五条第六项约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甲方（甲方是指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罚款由乙方承担，也就是说是本案的上诉人孟凡冲承担。根据孟凡冲与临邑县汽车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该挂靠协议双方行政第六条第五项约定，双方之间已经发生了合同根据该条约定，双方已经形成合同之债，而非行政处罚之债。上诉人孟凡冲与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公司在真实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所以该行政罚款应由上诉人孟凡冲及其上诉人费立芹来承担。二、该事故车辆系两上诉人用夫妻共同财产购置，而且也属两夫妻共同财产在运营过程中发生的任何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该52万元款项应由两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三、根据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受让人直接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也可以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宗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款项62万元；二、被告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款项5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孟凡冲（乙方）签订《机动车辆挂靠代理协议书》，乙方将其所有的鲁Ｎ×××××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甲方，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5、乙方负责挂靠车辆的使用、维修、保险和驾驶员的工资等费用。6、接受甲方的营运安全管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甲方的罚款由乙方承担。”2017年4月20日凌晨，孟凡冲在明知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Ｎ×××××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部分制动装置损坏的情况下，仍指使其雇佣的驾驶员孟庆路驾驶该车辆出行运送石料,孟凡冲亦随车同行，行至路口处时，因车辆制动失效，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及六人不同程度受伤。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认定，孟庆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7)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庆路、孟凡冲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7月28日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鲁0112刑初4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孟庆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制动失效且严重超载的车辆上路行驶，从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孟凡冲作为车辆所有人指使孟庆路违章驾驶而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情节特别恶劣，两人行为均构成交通肇事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2018年8月29日，临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临邑县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出罚款52万元的行政处罚，违法事实及证据：你单位有未严格落实相关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公司经理、公司主要负责人及管理人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企业相关的安全资格证书。对鲁Ｎ×××××车的所有人和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不落实，未按规定为鲁Ｎ×××××车安装车辆动态监控设备。对车辆和人员缺乏有效的管理手段和措施，至事故发生时刻该车一直处于非法营运状态的行为。证据1：济南市历城区唐治中路与贞观路“4.20”较大交通事故责任调查报告，证据2：临邑县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制件，证据3：临邑县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复制件，证据4：马永汪、宗新明询问笔录复印件。另查，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10日，临邑县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全额缴纳上述罚款。2019年5月3日，临邑县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宗新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享有的与孟凡冲有关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于宗新明。一审法院认为，临邑县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孟凡冲之间签订的《机动车辆挂靠代理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临邑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鲁Ｎ×××××车辆被挂靠单位，被告孟凡冲系鲁Ｎ×××××车辆的所有人，双方在该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临邑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罚款由孟凡冲承担。此处“罚款”应理解为因罚款造成的损失而不是罚款行为本身，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应为有效约定。临邑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鲁Ｎ×××××车辆发生“4.20”较大交通事故而被处以罚款520000元，并已全额缴纳，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其取得了要求孟凡冲赔偿损失的权利。另鲁Ｎ×××××车辆是孟凡冲、费立芹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上述债务系因对该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临邑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孟凡冲、费立芹享有的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不符合上述三种情形，可以依法转让，因此临邑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宗新明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宗新明在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明确表述了权利转让的情况，被告孟凡冲、费立芹在领取起诉状后，可以视为已经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其发生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孟凡冲、费立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宗新明赔偿款52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保全申请费3620元，由原告宗新明承担806.5元，由被告孟凡冲、费立芹承担781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52万元款项的义务。有关涉案52万元的性质认定。涉案2018年8月29日（临）安监罚[2018]4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违法事实及证据：你单位有未严格落实相关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公司经理、公司主要负责人及管理人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企业相关的安全资格证书。对鲁Ｎ×××××车的所有人和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不落实，未按规定为鲁Ｎ×××××车安装车辆动态监控设备，对车辆和人员缺乏有效的管理手段和措施，至事故发生时刻该车一直处于非法营运状态的行为。以上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24条、第25条的规定，决定给予52万元整行政处罚。”根据以上记载，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52万元债权的起因即该行政处罚52万元。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依据与孟凡冲签订《机动车辆挂靠代理协议书》第五条“6、接受甲方的营运安全管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甲方的罚款由乙方承担”的约定，认为其已缴纳的行政罚款52万元应由上诉人孟凡冲承担，即针对该52万元享有向孟凡冲主张的权利，并将其认为的该权利转让给本案被上诉人宗新明。本院认为，该52万元是临邑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针对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取得道路运输企业相关的安全资格证书、安全教育培训不落实、未对车辆和人员进行有效管理和措施的违法事实进行的行政处罚，并不属于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孟凡冲之间《机动车辆挂靠代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交通事故的罚款，孟凡冲认为对该罚款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孟凡冲以此为由向本案宗新明行使抗辩权其理由亦成立。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宗新明诉求上诉人孟凡冲、费立芹承担支付52万元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凡冲、费立芹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宗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保全申请费3620元，合计8620元，由宗新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宗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丽华书记员李凡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