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1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冰霞，女，汉族，1970年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公民身份号码532************62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峰，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武勇，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湘福，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士军，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泽芃，男，土家族，1989年4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620************358。上诉人谢冰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局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泽芃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谢冰霞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峰、被上诉人广州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湘福、郑士军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原审第三人刘泽芃经法庭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冰霞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民初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谢冰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如下：赔偿谢冰霞医疗费11102.9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3828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385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各项损失共计54480.9元）；2.判令广州局公司通过媒介向谢冰霞赔礼道歉;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以第三人刘泽芃的行李掉落砸伤谢冰霞为由认定第三人为实际侵权人，应直接承担侵权责任，认定广州局公司作为承运人对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广州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的过错导致谢冰霞受伤。第三人刘泽芃购票坐车，将行李放在广州局公司指定的行李架上，并无任何不妥。其次，广州局公司的工作人员工作不到位，未履行告知、提醒、检查义务，更无人在行车前过来排除安全隐患。再次，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是广州局公司而非第三人刘泽芃。二、广州局公司以第三人刘泽芃此前曾愿意支付一定的医疗费为由认为应该由第三人承责与事实不符。同理，一审采信广州局公司的辩解认定第三人直接侵权也是错误的。三、谢冰霞无任何过错，其所受伤害理应得到赔偿。谢冰霞坚持以广州局公司为直接侵权人起诉，是因为广州局公司事后处置不当、态度蛮横，谢冰霞因此而遭受精神痛苦。被上诉人广州局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因第三人侵权造成旅客人身损害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铁路运输企业有过错的，应当在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广州局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承运和救助义务，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刘泽芃是直接责任人合理合法。二、谢冰霞明确表示放弃对直接侵权人刘泽芃的赔偿请求转而要求广州局公司承担直接侵权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刘泽芃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谢冰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局公司赔偿谢冰霞医疗费10700元、误工费33366元、护理费3828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385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54444元；2.请求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谢冰霞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并判令广州局公司作出相应赔偿；3.广州局公司通过媒介向谢冰霞赔礼道歉；4.广州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谢冰霞持当日有效的G6076次列车票，从广州南站进站乘车欲前往永州。当列车从广州南站开出十分钟许，第三人刘泽芃放在车厢行李架上的茶叶盒突然掉落砸到谢冰霞头部。列车工作人员立即通过广播寻医为谢冰霞进行诊治，建议刘泽芃陪同谢冰霞在列车最先到达站下车入院治疗，遭到谢冰霞拒绝。随后，列车工作人员安排谢冰霞至商务座休息。22时45分，列车到达永州站，谢冰霞得知刘泽芃已在祁东站下车遂拒绝下车。23时，列车从永州站开车折返长沙站，当列车行至祁东站，谢冰霞在列车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下车并被送往永州市**医院入院治疗。8月10日，谢冰霞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1.脑震荡，2.顶部头皮挫伤）；应激性障碍。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体力活动；定期复查头部核磁共振；2.休息两个月，我科及心理科门诊随诊；3.如有不适，随时就医。谢冰霞为此次受伤治疗共支付医疗费用11102.9元。另查明，谢冰霞系湖南省永州市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永州分公司）员工。移动永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2017年，谢冰霞病假休假从7月24日至10月31日共计100天，影响月度绩效及年度绩效，年度收入经统计减少约24000元。再查明，就本案纠纷，谢冰霞明确仅要求广州局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要求刘泽芃承责，诉状将刘泽芃列为第三人是为了厘清本案事实。此外，在一审诉讼中，谢冰霞提出就其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申请，后向该院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谢冰霞购买有效客票搭乘列车，与承运人广州局公司成立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谢冰霞被第三人刘泽芃放置在列车车厢行李架上的物品砸伤，其选择以侵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侵权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州局公司就谢冰霞在列车上所受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发生旅客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要求铁路运输企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有关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确定铁路运输企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大小。”第十三条：“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因第三人侵权造成旅客人身损害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铁路运输企业有过错的，应当在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铁路运输企业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谢冰霞在搭乘G6076次列车期间，被第三人刘泽芃放置在行李架上的物品掉落砸伤，故本案实际侵权人系刘泽芃，应由刘泽芃作为直接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广州局公司作为案涉列车的承运人，在列车启动后未能及时对行李架上的物品摆放是否平稳、牢固进行检查，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但是，侵权行为补充责任并非直接责任，责任承担具有顺序性，即只有当直接责任人无法查明或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补充责任人才应依其过错程度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谢冰霞所受损害首先应由直接责任人刘泽芃赔偿，刘泽芃不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时，再由广州局公司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广州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还有权向刘泽芃追偿。谢冰霞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刘泽芃承担赔偿责任，直接要求广州局公司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如前所述，谢冰霞在列车上所受损害系由刘泽芃造成，事发后,列车工作人员亦及时通过广播寻医为谢冰霞进行诊治，已尽到承运人对旅客的合理救助义务。据此，谢冰霞要求广州局公司通过媒介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冰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谢冰霞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广州局公司承担直接责任还是补充责任。二、谢冰霞能否直接起诉广州局公司。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广州局公司承担直接责任还是补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因第三人侵权造成旅客人身损害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铁路运输企业有过错的，应当在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铁路运输企业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谢冰霞被原审第三人刘泽芃放置在行李架上的物品掉落砸伤，直接侵权人是刘泽芃。广州局公司作为承运人，在列车启动后未及时对行李架上物品的摆放情况进行检查，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谢冰霞上诉主张，广州局公司应当承担直接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广州局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谢冰霞能否直接起诉广州局公司的问题。民法补充责任，是指在第一顺位责任人无法查明或其财产不足给付时，由第二顺位责任人依其过错程度在不足的范围予以补充的法律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法律原则上要求受害人将直接责任人和补充责任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再由法院生效裁判对履行顺序、责任范围加以明确。本案中，直接责任人是刘泽芃，谢冰霞所受的损失首先应由直接责任人刘泽芃赔偿，刘泽芃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再由广州局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故谢冰霞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刘泽芃承担赔偿责任，直接起诉广州局公司，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谢冰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上诉人谢冰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文冰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