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7行初358号原告钟成光，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63号。法定代表人邓忠学，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原告钟成光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都匀市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钟成光，被告都匀市政府委托代理人董智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成光诉称，2018年9月26日，被告作出《至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2018年12月24日，被告在确无征地审批专属权机关批准征收绿博园建设用地面积1959公顷以及无《征收土地公告》、《房屋征收公告》的情况下，市综合执法局、市消防大队、市住建局、市卫计局、市维稳办、市信访局、财政局、市委宣传部等多个部门180名工作人员，对绿博园区内老寨村进行征拆工作，强制拆除了原告位于附城村三组面积为650平方米的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综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都匀经济开发区征收土地公告；2、房屋征收公告；3、《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产权调换补充合同》；4、镇长录音整理；拟证明:黔南州人民政府派出工作机构，超越行政职权，违法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征收房屋公告》，由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镇长带特警到现场威胁群众，逼迫群众的事实，原告被迫无奈签订合同。第二组证据：5、黔国土资信告字[2017]149号《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6、黔府行复决字[2017]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7、（2019）黔27行初144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都匀经济开发区征收土地公告》《房屋征收公告》已被贵州省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法院、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违法。第三组证据：8、黔府函[2018]99号省人民政府关于第四届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的批复；9、《至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10、《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11、自然资公开告知[2018]538号、629号、741号、743号《自然资源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12、今日头条看黔南的截图照片；13、原告房屋被强挖前后照片，拟证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占地1959公顷没有合法的征地批复，都匀市人民政府依据不是法定的征地主体，其于2018年12月24日，强制征收附城村一组、二组、三组土地、房屋事实存在。被告都匀市政府对原告钟成光所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1、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两份公告与本案无关，对3号证据三性无异议，对4号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8、9、10、1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举示的是绿博园的证据，不是涉案的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证据，因此与本案无关；对12、13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都匀市政府辩称，一、因都匀经济开发区进行棚户区改造，原告于2017年2月26日与当时的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房屋改造征收安置合同》和《产权调换补充合同》，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测绘登记，对房屋的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登记并举牌照相。之后原告于同日和4月8日分别提出申请和财产分割协议，将其修建的砖混结构房屋547.47平方米，超建砖混结构300平方米按上述征收合同分割给其妻许朝莲、其子钟平坤、其女钟平香和其本人。在此合同基础上，原告及其妻子、子女分别按上述征收合同和财产分割协议约定的面积重新签订了征收合同并领取补偿款。原告诉状所列的强制拆除措施无事实依据。二、原告诉状所列的土地征收公告及绿博园项目土地征收与原告无行政法律关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都匀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1、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2、产权调换补充合同；3、房屋分户登记表；4、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5、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6、2017年2月26日钟成光的申请；7、财产分割协议；8、2017年2月26日钟成光的承诺书；9、钟成光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本；10、钟成光户房屋照片；11、房屋拆迁补偿兑现表；12、房屋征收补偿款兑现表，拟证明：1、2017年2月26日钟成光自愿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合同；2、钟成光户自愿将房屋分成四份，其家人是分别签订合同。第二组证据：13、钟成光妻子许朝莲的房屋拆迁补偿兑现表；14、许朝莲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兑现表；15、许朝莲征收安置合同；16、许朝莲的房屋分户登记表；17、许朝莲的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18、许朝莲的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19、许朝莲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按照第一组证据财产分割协议，所分割给钟成光妻子许朝莲的部分，其妻子自愿订征收合同并已领取补偿款。第三组证据：20、钟成光之子钟平坤的房屋拆迁补偿兑现表；21、钟平坤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兑现表；22、钟成光之子钟平坤征收安置合同；23、钟平坤的房屋分户登记表；24、钟平坤的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25、钟平坤的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26、钟平坤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钟成光之子钟平坤自愿订征收合同且领取补偿款。第四组证据：27、钟成光之女钟平香的房屋拆迁补偿兑现表；28、钟平香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兑现表；29、钟平香征收安置合同；30、钟平香的房屋分户登记表；31、钟平香的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32、钟平香的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33、钟平香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钟成光之女钟平香按照财产分割协议自愿订征收合同且领取补偿款。第五组证据：34、钟成光的房屋拆迁补偿兑现表；35、钟成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兑现表；36、钟成光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37、钟成光的房屋分户登记表；38、钟成光的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39、钟成光的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40、钟成光身份证复印件；41、2017年4月8日钟成光的超建罚款缴纳承诺书，拟证明：原告自愿签订征收合同且领取补偿款。原告钟成光对被告都匀市政府所举示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庭审后，被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钟成光户的情况说明》2.打款记录；3.《经济开发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面积过度费搬迁费补偿款兑现表》4.《经济开发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兑现表》。原告对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原告实际收到的款项比1281662.14元少7万多，原告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告、被告双方所举示的证据的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在都匀市××东镇××城村××组拥有房屋一处。2017年1月22日，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都匀经济开发区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匀东镇附城村一组、二组、三组的土地面积约2794.6亩，用于都匀东湖水库建设项目。2017年1月23日，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房屋征收公告》载明征地依据：《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收范围：涉及匀东镇附城村一组（上坝、中坝、下坝）、二组（长家庄、新寨、井边）、三组（石头寨、老寨、簸箕寨）的所有房屋。2018年7月2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省人民政府关于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的批复》（黔府函〔2018〕99号），原则同意《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绿博园总体规划》。2018年9月26日，都匀市人民政府作出《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向规划区域内的被征收户告知了征收目的、征收范围等内容。原告与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6日签订《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合同载明：房屋建筑总面积602㎡，家庭户籍在册人口4人，房屋补偿费等共计1261662.14元。同日，双方签订《产权调换补充合同》，明确产权调换房屋总面积143㎡,产权调换房屋总价款为340340元。2017年4月8日,原告、原告之妻许朝莲、原告之女钟平香及原告之子钟平坤共同签订了一份《财产分割协议》，明确约定：原告自愿将主体房屋建筑面积97㎡的奖励费分给妻子许朝莲、主体房屋建筑面积99㎡的奖励费分给次子钟平坤、主体房屋建筑面积99㎡的奖励费分给女儿钟平香，剩余主体房屋建筑面积95.34㎡进行产权置换，罚款补证面积300㎡，149.66㎡进行货币补偿，由其享受（户主资源房屋房屋面积7.47㎡，不进行补偿）。同日，原告、许朝莲、钟平香及钟平坤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分别与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了4份《都匀经济开发区2015年匀东镇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安置合同》，原告另行与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2019年1月24日原告收到前述五份协议中约定的款项。2018年12月24日，被告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并将该房屋占地用于绿博园建设项目。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前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依据都匀市政府发布的《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被征收户的公开信》，都匀市政府是该项目的推进者，亦是案涉绿博园项目建设的用地主体，是法定的征收主体。因此，都匀市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都匀市政府辩解该项目征收实施部门是匀东镇政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都匀市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但本案被诉对象为强制拆除行为，且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并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故都匀市政府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确定本案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虽与被告签订了案涉房屋补偿合同，但原告并未在房屋被拆除前获得相应补偿，被告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自行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案涉房屋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但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没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案涉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4日强制拆除原告钟成光位于都匀市匀东镇附城村三组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金长虹审 判 员  夏 永人民陪审员  广家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冉玲书记员吴莹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