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6行赔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茶琴，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 委托代理人林秋玲，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龙文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蓝田经济开发区景山机关大院1幢。 法定代表人黄俊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平，男，漳州市龙文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明凯，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步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迎宾大道36号步文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林宝辉，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志山，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茶琴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龙文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龙文区城管局）、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步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步文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行赔初2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址在漳州市××区××路××号XXXX8幢111号房屋归胡茶琴所有，胡茶琴在该处房屋外庭院延伸搭建附属建筑物。2018年1月23日，龙文区城管局将编号为0002771号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查询通知书》张贴在涉嫌违建房屋的大门，要求业主于2018年1月26日前携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到指定的地点接受查询，还告知业主如果无异议请于1月28日前自行拆除，但未直接送达胡茶琴本人。龙文区城管局于2018年1月26日就胡茶琴搭建上述附属建筑物的行为正式立案。2018年3月23日，龙文区城管局执法人员再次前往胡茶琴房屋将编号为002781号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查询通知书》张贴在胡茶琴房屋大门，要求胡茶琴于2018年3月26日前携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到指定的地点接受查询，并要求胡茶琴于3月26日前自行拆除违规建设部分，但未直接送达胡茶琴本人。2018年3月26日，龙文区城管局在调取《福建二建漳州夏商.XXXX一期工程图纸》后确认胡茶琴搭建的附属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2018年3月27日，龙文区城管局向胡茶琴发出漳龙城执责改字［2018］第Ｂ936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胡茶琴于2018年3月28日17时前纠正违法行为即自行拆除违规搭建的设施、恢复原状，该《责令改正通知书》未直接送达胡茶琴本人。2018年3月29日，龙文区城管局、步文街道办将胡茶琴房屋外庭院搭建的附属建筑物予以拆除。2018年12月19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6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搭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设，并确认龙文区城管局、步文街道办于2018年3月29日强制拆除胡茶琴址于漳州市××区××路××号XXXX8幢111号房屋外搭建的建筑物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6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涉案房屋搭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设，龙文区城管局、步文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中，由于涉案房屋外庭院搭建的附属建筑物系违法建设，龙文区城管局提供的证据结合原审法院询问相关人员及现场查看的情况可证实龙文区城管局和步文街道办在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胡茶琴也在现场；龙文区城管局和步文街道办在拆除前已将胡茶琴的物品搬离拆除现场，放置门口空地处，未毁损其物品；对违法搭建的建筑物进行切割，采取的手段、方法适中，建筑材料未受到明显不合理、过度毁损。拆除完毕后，胡茶琴对被搬离的物品负有保管义务。胡茶琴主张其住宅的大门在强制拆除过程时被毁损，胡茶琴提交的多角度照片不能证实大门遭受到根本性的毁损已失去基本功能需要更换。胡茶琴主张房屋水电系统在强拆过程中损坏，龙文区城管局和步文街道办在拆除过程中只针对涉案房屋外庭院搭建的附属建筑物进行拆除，把物品搬离拆除现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强制拆除行为损坏到胡茶琴的水电系统，故胡茶琴要求龙文区城管局和步文街道办赔偿该附属设施的材料费123300元、附属设施内沙发桌椅毁损6700元、两只泡脚桶6000元、房屋水电系统维修费用6320元，房屋大门更换维修费用38000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18032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茶琴的诉讼请求。 胡茶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180320元或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在拆除的过程中，将屋内物品搬离被拆除建筑物，采取的拆除手段、方式适中，并未导致建筑材料受到明显不合理、过度毁损，该认定与事实不符。1、两被上诉人系采取暴力的方式拆除了涉案房屋，拆除后的现场一片混乱，物品毁损严重。2、证人陈某、黄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上诉人是在两被上诉人拆除了一半后才到现场，上诉人被两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拦在黄线外，根本无法靠近。4、两被上诉人所谓的将物品搬离现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将物品从房内搬离至何处，具体搬运了哪些物品，一审判决认定该项事实错误。5、两被上诉人拆除房屋时，系采用底部切割让上部彩钢建筑物轰然倒下的方式拆除，显然不合理；合理的拆除方式应该是由上而下的拆除，将所有的附属建筑材料谨慎的拆除下来。二、两被上诉人突然采取行政强制拆除的措施，在拆除前未给予上诉人陈述申辩及自行纠正的机会，以违法方式拆除了涉案的房屋，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80320元。1、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收款收据、送货单等票据证实两被上诉人暴力拆除涉案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有：附属设施的材料费123300元、附属设施内沙发桌椅毁损6700元、两只泡脚桶6000元、房屋水电系统维修费用6320元，房屋大门更换维修费用38000元。2、退一步讲，即使上述票据属于初步的证据，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上述初步证据证实上诉人的损失，但本案因两被上诉人的原因未依法进行财产登记、公证等，对上诉人主张的未超出市场价值的符合生活常理的房屋内物品，两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的玻璃窗上写着频谱能量养生桶，因此屋内放置有养生桶属于常理，在屋内放有沙发桌椅也符合生活常理。防腐木属于价格较高的建筑材料，上诉人将所涉强拆部分的所有建筑材料费及施工费发包给他人承包，承包费用共计123300元，符合生活的常理。因两被上诉人暴力拆除，上诉人支出水电维修费及大门更换费，该两项费用的支出时间也是在两被上诉人暴力拆除之后。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案也应酌情确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18032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也与法不符。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无法就损害的情况进行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未进行财产登记、也未采用公证，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也未全程录音录像，因此，应由两被上诉人对该损害情况进行举证。综上，两被上诉人采用暴力的方式拆除了涉案的房屋，对涉案房屋的建筑材料造成了根本性的毁损，拆除方法显然不当。两被上诉人对于搬离的物品负有保管的义务，而非上诉人。上诉人的水电系统及大门因两被上诉人的不当拆除遭受了毁损，两被上诉人应负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龙文区城管局答辩称：1、答辩人拆除的是上诉人的违法建筑，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案是由于拆除上诉人的违法建筑而引起，虽然（2018）闽06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属于程序违法，同时也确认被拆除的建筑物系违法建设。该违法建设不受法律保护，不属于合法权益，因此，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2、答辩人强拆行为也未造成上诉人其他合法财产损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拆除过程中，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在场，也在进行录音录像；拆除前，答辩人已将屋内物品搬离至门口空地；拆除中，答辩人仅是将支柱放倒，没有造成其他损坏；拆除后，材料均留在原地，上诉人在现场。整个过程，拆除行为都掌握在合理、必要的限度范围，既没有对屋内物品造成损坏，也没有造成建筑材料不必要的损失。上诉人所主张的屋内物品、水电、大门损坏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除对现场执法视频严格审查，还认真细致进行现场勘查和走访询问，一审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步文街道办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被拆除的建筑物系违法建设，被上诉人在对该违法建筑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将上诉人的物品搬离拆除现场，放置在门口空地处，并没有毁损上诉人的任何屋内物品。在拆除时直至拆除结束，上诉人均在现场，其对自己被搬离违法建筑内的物品负有保管义务。在对违法建筑物进行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是采取了最谨慎、合理的手段，不存在暴力拆除的情形，并未给上诉人的建筑材料造成过度毁损的情形。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法庭组织各方到现场查看结果可证实上诉人的大门并没有被毁损。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暴力方式拆除其违法建筑物并造成其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仍以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支持各自的主张，并坚持在原审中对证据的质证意见。 本院确认原审的认证意见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又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一、证明、收款收据；欲证明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附属建筑物后门楣掉落，致使门楣顶部歪曲，大门坏掉无法关上，上诉人为此花费38000元更换大门，属于合理合法支出。二、大门现状照片；证明因门楣掉落且大门无法关闭，上诉人花费38000元修复大门。两被上诉人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规定，当事人获取行政赔偿必须有合法利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中，已生效的（2018）闽06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9日强制拆除上诉人胡茶琴址于漳州市××区××路××号XXXX8幢111号房屋外搭建的建筑物行为违法的同时，也认定了涉案房屋外搭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设。该违法建设不受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虽强制拆除案涉违法建设程序违法，但其在拆除时已将该违法建设的主要建筑材料防腐木以合理、适中的方式进行拆除，并未造成明显不合理或者过度予以毁损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其违法建设材料费1233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被拆建筑物内沙发桌椅毁损损失6700元、两只泡脚桶毁损损失6000元的主张，根据被上诉人龙文区城管局提供的拆除现场视频，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在拆除前已将建筑物内的物品搬出，该事实与一审法院对现场目击证人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以及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关于被拆建筑物内沙发桌椅、两只泡脚桶被毁损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房屋水电系统遭破坏的维修费用6320元的主张，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及收款收据（维修费）并不足以证明其房屋内水电系统遭到破坏，也不能证明其进行维修系与案涉强拆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房屋大门被毁损重新更换的损失38000元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大门已被案涉的强制拆除行为严重损毁、确实已不能使用且必须予以更换的事实，故上诉人请求赔偿更换房屋大门的损失380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经审查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胡茶琴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华丽 审判员  蔡月新 审判员  陈妙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梅华 书记员陈雪贞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