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泰山路18号。法定代表人：曹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宗阳，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为海（宿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大道358号。法定代表人：夏久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为海（宿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8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提供混凝土确有质量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因购销合同中明确：混凝土浇筑后，如发现质量问题（以检测报告为准），需方应（在三日内书面）及时通知供方，以便及时分析解决，逾期视为质量合格。”上诉人认为，根据相关行业标准，混凝土浇筑后到发现质量事故时间远远不止三天，因此合同中关于混凝土质量三天内需要给予书面通知条款当属无效条款。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具有质量问题属于客观存在的事实，且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亦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该事实，属于案件事实查明不清，应当由二审法院发回重审。2.涉案工程因为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事故，该事故款项应该在货款中扣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关于事故原因系金钱给付义务，具有可履行性。因此，上诉人认为在款项中应当预先扣除事故中上诉人垫资款项后予以裁判。为海公司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混凝土有质量问题，且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作出约定，上诉人未能在约定时间内通知被上诉人应当视为混凝土质量合格。2.上诉人主张将事故垫付款项从货款中扣除，该主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得到处理，且被上诉人未证明已实际垫付事故款项。为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建公司支付货款183995元；2.判令五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8399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从2015年1月1日至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曰止；3.案件受理费由五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海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宿迁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利民大厦及附属工程》（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一、混凝土单价及要求……五、混凝土量计算方法：……2、每月30日双方对账结算，若由于需方原因在15天内未能对账结算，则双方按供方所提供的结算单为结算依据。六、付款方式：……最迟在2014年春节前结算所有砼款。七、双方责任：1.混凝土浇筑后，如发现质量问题（以检测报告为准），需方应（在三日内书面）及时通知供方，以便及时分析解决，逾期视为质量合格……6、当需方不按合同付款时，供方有权停供混凝土并追究需方一切经济责任（违约金按混凝土总款项的日千分之五计算）……”为海公司在供方处盖章，五建公司加盖五建公司沙俊来项目部公章。五建公司沙俊来项目部曾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兹授权我单位汤振飞先生洽谈和签订利民大厦及附属工程砼购销合同相关事宜。”五建公司沙俊来项目部曾出具签单草样，主要内容：“为海(宿迁)建材有限公司：为保证利民大厦及附属工程的正常施工、供货，现确认我施工现场以下人员签单、对账有效。1、王允标……。”2015年1月6日，王允标在为海公司两张混凝土供货对账单上需方确认处签字，第一张对账单载明“需方单位南通五建，工程为利民大厦及附属工程，供货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供货金额3885650元，未付货款金额为585650元。其中备注约定请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未付收取资金占用费（4倍银行利息，约每日万分之六）。”第二张对账单载明：“需方单位南通五建，工程为水景公园公交首末站，供货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供货金额为978345元，未付金额为28345元。其中备注约定请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未付收取资金占用费（4倍银行利息，约每日万分之）。”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27日，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五建公司。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2月19日为2015年春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五建公司向为海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五建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为海公司提供有王允标签字的对账单，分别为585650元和28345元，双方确认这两份对账单对应的货款中，已经支付43万元，故尚欠货款数额为183995元(585650+28345-430000)。关于为海公司主张违约金，购销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混凝土总款项的日千分之五计算”，后第一张确认单约定：“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未付收取资金占用费（4倍银行利息，约每日万分之六）”，虽然王允标只有对账和签单的授权，但是五建公司主张按照确认单中载明的日万分之六计算，视为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变更的追认。关于具体计算标准，需要结合“逾期未付收取资金占用费（4倍银行利息，约每日万分之六）”条款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4倍银行利息，结合后面日万分之六的约定，应该理解为贷款利息,五建公司辩解为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五建公司辩称按照日万分之六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处载明为约日万分之六，而前面已经推定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标准是具体明确的，故对五建公司该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双方约定进行变更，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但为海公司主张标准为年利率24%，故应以年利率24%为限。第二张对账单中约定“（4倍银行利息，约每日万分之）”，该万分之几未明确，五建公司主张该处为万分之六，结合第一张单据形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同第一张对账单，理由同上。关于五建公司辩称，为海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间题，需要履行修复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因购销合同中明确：“混凝土浇筑后，如发现质量问题（以检测报告为准），需方应（在三日内书面）及时通知供方，以便及时分析解决，逾期视为质量合格。”本案中，五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书面通知为海公司，故对五建公司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五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因为为海公司原因造成事故，此次事故应该在为海公司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五建公司该主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故对五建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建公司还辩称，为海公司尚有10万元收款收据没有给五建公司，五建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合同并没有约定，出具收款收据系付款的前提条件，五建公司该辩解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购销合同约定2014年春节前付清货款，但五建公司未按期付款，对于为海公司要求五建公司支付货款18399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对于计算标准作出变更，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但以年利率24%为限。关于违约金计算时间，购销合同约定2014年春节前付清所有货款,为海公司主张自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海公司陈述2014年12月31日供货结束，双方约定的2014年春节应为2015年春节，具体时间为2015年2月19日，违约金也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五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为海公司支付货款183995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但以年利率24%为限。）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2元，由五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五建公司与为海公司曾就造成第三方事故伤害达成赔偿协议，约定事故赔偿款由五建公司先行垫付，款项从砼款中扣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五建公司以被上诉人为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是否成立。2.上诉人五建公司主张因被上诉人为海公司原因造成事故，该事故款项应从五建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五建公司以为海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五建公司与为海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如有质量问题（以检测报告为准），需方应在三日内书面通知供方，逾期视为质量合格。双方在诉讼之前没有就质量问题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无法证明质量问题。且五建公司作为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原告，故对五建公司以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拒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事故，该事故款项应从被上诉人应付款项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五建公司与为海公司就造成第三方事故伤害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五建公司先行垫付事故赔偿款，款项从砼款中扣除，因此，如果五建公司确已垫付了事故赔偿款，该事故款项应从五建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以五建公司该主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为由不予支持五建公司垫付款扣除的请求有误，应予以纠正。但本案中五建公司主张垫付款从应付款中扣除，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垫付款义务，因五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履行垫付款义务，故对五建公司将垫付款项从应付款项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2元，由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王南淳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