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滇缅大道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80104C。法定代表人:李劲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向东、王占秋，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姚安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强，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站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83233P。法定代表人:严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向东、王占秋，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斌、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十八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02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四冶金公司及原审被告建投十八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侍向东、王占秋，被上诉人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十四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判决认定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斌建立居间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十四冶公司华坪中和花园工程项目部承诺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2.5%（不含税）作为项目居间费用……”的事实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证明》上载明了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居间服务……”（详见一审判决第六页），对于“原告为哪个被告提供居间服务”认定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十四冶公司向王斌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资质复印件等材料”的事实是错误的。（五）原审判决遗漏“十四冶公司承接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坪中和花园项目系经由合法招投标程序取得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于十四冶公司与王斌之间建立居间合同关系的论述自相矛盾。（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对于证据采信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未接收十四冶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中标通知书》。四、即使存在被上诉人王斌促成上诉人十四冶公司与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也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王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辩称：与上诉人的上诉状意见一致。一审原告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剩余金额4700475元；2.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金额为595393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5000元、律师费以及以本案相关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2013年3月22日，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与案外人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华坪中和花园项目交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施工，合同暂估价286000000元，合同还对其它条款进行了约定。被告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云波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2015年10月16日，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华坪中和花园工程项目部向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基本情况：王斌，身份证号5323251975××××××××在丽**坪县保和花园地产项目供货及施工的过程中，与建设方丽江东大房地产公司华坪分公司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了解到对方准备在华坪县城中心广场旁边开发一个概算投资约2.5亿元的综合性地产项目：中和花园项目。且建设方资金情况良好，地产项目位置优越，并且已有4家省内外的施工队伍正在和建设方进行初步的报价和谈判，竞争较为激烈。王斌将得到的实际信息向十四冶建设公司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二建安公司）主要领导进行了汇报。十四冶二建安公司主要领导在接到信息后指示王斌抓紧跟进，同意给与经营费用，但具体比例看最终合同谈判情况来定。经过王斌诸多努力，最终促成十四冶二建安公司和丽江东大房地产公司就此项目合作达成一致协议。合同主要约定：总价按云南省建筑工程消耗定额（2003版）按实结算下浮3%（不含钢材、水泥），工程进度款按月进度支付70%，初验合格付至85%等条件（详见施工合同）。双方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了项目建设施工合同。根据合同谈判的最终结果，公司承诺给予王斌此项目与甲方（东大地产公司）工程结算总价的2.5%（不含税）作为项目居间费用，并按甲方（东大地产公司）支付款项优先支付给王斌，直至付清为止。”王云波在该份“证明”上签字并记载“情况属实”。3.2016年9月26日，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第十四工程管理部作为施工单位与作为建设单位的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作为审核单位（造价单位）的案外人昆明勤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署确认一份“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载明“华坪-中和花园（土建、水电、消防、燃气、人防、钢结构）工程审定金额192122272.23元，按合同下浮后金额188018996.81元。”4、被告云南建投第十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名称为十四冶建设云南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6月26日由王云波变更为严勇。综合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居间报酬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事实，提交了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华坪中和花园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了原告为被告提供了相应居间服务，最终促成十四冶二建安公司和丽江东大房地产公司涉案项目合作达成一致协议等内容，另外，原告提交的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向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资质复印件等材料以及原告庭审中的陈述，上述证据能够与原告主张的由其促成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与案外人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华坪中和花园工程项目部承诺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2.5%（不含税）作为项目居间费用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反映出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特征，故可确认原告与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之间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二被告虽不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二被告未能提交有效反驳证据来推翻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且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在法庭要求下亦未能提交其与案外人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故对二被告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居间合同的目的是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实现委托人的利益。原告已促成了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与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庭审中原告亦仅要求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居间报酬，故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应当按承诺向原告支付居间报酬。对于居间报酬的计付方式，根据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华坪中和花园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居间报酬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2.5%（不含税）计算。经查涉案“华坪-中和花园（土建、水电、消防、燃气、人防、钢结构）工程审定金额192122272.23元，按合同下浮后金额188018996.81元。”原告按上述约定主张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向其支付居间报酬470047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各方没有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未按照其承诺期限向原告支付居间报酬，客观上造成了占用原告资金的利息损失，故原告主张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其以欠款人民币47004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不超出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超出法律规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斌居间报酬人民币4700475元。二、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欠款人民币47004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87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保全担保费人民币15000元均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十四冶金公司和原审被告建投十八公司有以下异议：1、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和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2013年3月22日签的，而是2013年8月3日签的。2、合同暂估价也是错的，合同暂估价是246412870.38元。3、遗漏事实：2013年7月29日中和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土建工程，在丽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后上诉人中标，中标通知书的编号是2013130。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2013年8月3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十四冶金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中标通知书；证据2:2013年8月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中和花园项目是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取得的，中标日期是2013年的7月29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是在2013年的8月3日，原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施工合同的复印件不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是错误的。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斌认为因自己不是合同当事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被告建投十八公司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证明目的。证据1系原件且为有权机关盖章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原件且与证据1日期能互为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斌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QQ邮箱截屏、中和广场《建筑施工合同》谈判要点，证明2012年的12月，被上诉人在获悉案涉工程的相关信息后，就向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发送了电子邮件告知上诉人该工程的基本信息；证据2：工程项目基本信息表，证明案涉工程由上诉人和丽江东大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建设时间点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证据3：中和花园项目施工单位工程材料采购定价单钢材比价表，证明上诉人和丽江东大签订合同以后为了履行和合同而签署的一些其他往来文件。经质证，上诉人十四冶金公司和原审被告建投十八公司对证据1、2的三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1无法证明其证明邮件内容与邮件发送对象是否属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仅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无有权机关加盖公章，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因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3年8月3日，上诉人十四冶金公司与丽江东大公司就中和花园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华坪中和花园项目交由被上诉人十四冶金公司施工，合同暂估价286000000元，合同还对其它条款进行了约定。原审被告建投十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云波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王斌与十四冶金公司、建投十八公司并未订立书面居间合同且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日期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原件签订日期不一致，但两份合同内容一致，均能证明上诉人与丽江东大公司确实因中和花园项目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根据王斌持有上诉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资质复印件、涉案项目消防暖通工程补充协议备忘录、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等公司内部重要材料来看，王斌确实在上诉人与丽江东大公司中和花园项目合作中提供了大量居间服务，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十四冶金公司中和花园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是认可王斌的居间服务最终促成了十四冶金公司与丽江东大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并承诺以工程结算总价的2.5%作为王斌本人的居间服务费，该证明不仅加盖了项目部公章，也有时任建投十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波的签字确认，可以注意到王云波也是作为十四冶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丽江东大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王斌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佐证自己的观点，由此应认定王斌与上诉人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另，我国《招投标法》未禁止居间人存在，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居间费是用于涉案项目招投标的行贿和回扣，故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中和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且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成立，应向居间人王斌支付居间报酬，居间人也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要求支付报酬。由于各方当事人对涉案项目的最终工程结算总价无异议，且双方约定的居间报酬（最终工程结算总价×2.5%）与违约金约定的数额未超过国家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应按约向王斌支付居间报酬费和相应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71元由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保 红审判员 白 皓审判员 张 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