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华能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安国镇张双楼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成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沛县沛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修勤，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2124197312282632，汉族，工人，住沛县安国镇张双楼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幸福（又名黄耀），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奎生，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上诉人徐州华能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塑业）因与被上诉人程修勤、黄幸福、王奎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能塑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被上诉人程修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被上诉人王奎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能塑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华能塑业与程修勤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华能塑业与黄幸福签订加工塑料颗粒《协议书》，约定由黄幸福对工作期间引发的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和后果承担责任。协议到期后，黄幸福将机器设备及工人全部移交王奎生的儿子继续进行加工生产，程修勤是王奎生招录、管理并发放工资。华能塑业与王奎生及其儿子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二、华能塑业提供了音频视频及公安出警的执法记录仪记录，均能证明涉案机器为王奎生及其儿子从黄幸福手中接收且有所有权，华能塑业只是提供场地。三、程修勤住院期间，王奎生并未在场，为了程修勤能够优先得到治疗，华能塑业出于人道先垫付了医疗费，也不是华能塑业为程修勤交纳保险。四、华能塑业与王奎生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将加工费支付给王奎生及其儿子，由他们发放工资给程修勤。不是华能塑业代发工资，而是支付给王奎生儿子加工费，因其生病，由王奎生代领。被上诉人程修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奎生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幸福未到庭进行答辩。华能塑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定华能塑业与程修勤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1、2016年5月1日，黄幸福与华能塑业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协议书甲方：华能塑业乙方：黄耀一、甲方给乙方免费提供水电，乙方租甲方场地（面积约为20平方米）租金每月1元，乙方负担。……三、造粒机的维修乙方自负，工具及材料由乙方自备。四、造颗粒工作期间引发的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和后果一律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联、……七、合同协议时间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张成华、黄幸福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2017年12月22日，程修勤在从事塑料颗粒加工时受伤，当日被送往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程修勤住院期间，华能塑业为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3、2018年9月25日，沛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了程修勤的工伤认定申请，因程修勤与华能塑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2018年10月12日该局中止工伤认定，并告知程修勤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程修勤向沛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华能塑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沛县仲裁委审理后，依法做出沛劳人仲案字[2018]第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能塑业与程修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能塑业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4、华能塑业成立于2012年10月25日，营业期限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32年10月24日，经营范围为：塑料编织袋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合同或无效书面合同形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以及口头协议达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需存在雇佣劳动的事实存在，与劳动关系相比只是欠缺了有效的书面合同这一形式要件，但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合法地位，确认了劳动关系不依赖书面合同的存在而存在。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在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劳动者处于举证能力较弱的地位，为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当劳动者就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及与其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等提供了初步证据时，应由用人单位就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华能塑业与程修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华能塑业庭审中称将涉案的塑料颗粒加工业务以委托承揽加工方式分包给王奎生，程修勤由王奎生雇佣并由其发放工资，但华能塑业在庭审中并未提交与王奎生之间的分包协议。2、庭审中，黄幸福出庭陈述，在与华能塑业公司协议期满后便将涉案机器交予华能塑业，王奎生出庭，陈述其是从华能塑业手中接手的涉案机器，华能塑业申请的证人出庭陈述其是听说黄幸福将涉案机器卖给了王奎生，故结合华能塑业未提交与王奎生之间的分包协议，故对华能塑业的主张，不予支持。3、事故发生后，程修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由华能塑业支付。4、华能塑业提供的证人庭审中陈述“我说被告会干，就喊他去帮忙了”，并且在华能塑业代理人询问“：你平时在原告厂内从事什么？”，证人回答：“让我帮忙找工人干活。”且陈述证人找的工人工资由公司给证人，证人帮忙代开或直接开给工人。5、在华能塑业向王奎生出具的领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4日的领款凭证上，在领款部门名称一栏中明确写明“造粒加工费代班12月12-22日”，庭审中王奎生陈述因其儿子生病，事故发生前后并未从事造粒工作。结合华能塑业出庭的证人证实该涉案机器平常由王奎生儿子及其儿媳负责从事造粒工作，程修勤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事故发生时其与程修勤一起从事颗粒生产工作及工资由华能塑业发放的情况，法院认为，王奎生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华能塑业也未提供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程修勤与华能塑业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认定华能塑业与程修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徐州华能塑业有限公司与程修勤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华能塑业与被上诉人程修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另查明，黄幸福与华能塑业签订协议后，按照每吨加工费200元从事塑料颗粒的加工生产。黄幸福不干后，王奎生及其家人继续按照每吨加工费200元从事塑料颗粒的加工生产，但没有和华能塑业签书面协议。华能塑业按照每吨加工费200元向王奎生及其家人支付加工费。王奎生陈述其和家人在程修勤2017年12月22日出事前7、8天就不干了，但没有和华能塑业办理交接手续。程修勤陈述是华能塑业的老板张成华喊他干活，约定干一吨200元，其干到第7天受伤，受伤前没有结账。王奎生于2017年12月24日签字领取造粒加工费（12月13日-22日）3820元，后交付给程修勤和连佩珍（案外人）。黄幸福、王奎生和程修勤从事塑料颗粒加工使用的是同一台机器，目前该机器仍存放在华能塑业厂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程修勤受伤前在华能塑业厂内从事塑料颗粒加工工作，工作内容为把华能塑业每天生产的废丝加工成颗粒后交给华能塑业，华能塑业按照每吨200元支付加工费。华能塑业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是塑料编织袋加工、销售，程修勤从事的塑料颗粒加工属于华能塑业的经营范围之内。据此，应当认定程修勤从事的劳动是华能塑业业务的组成部分。二、华能塑业上诉称，本案中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提供与黄幸福签订的协议书。但根据协议书内容，华能塑业不仅提供原料，回收产品，还提供水、电和场地。与一般的承揽合同关系中加工人承担的义务不同。本案中，华能塑业主张的承揽人黄幸福、王奎生均为个人，也不具备塑料颗粒加工的资质。故，对华能塑业关于承揽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三、根据华能塑业提供的协议书内容，华能塑业要求“乙方保证不能影响甲方的生产”、“乙方不得无故不生产造颗粒”、“乙方负责把每天的废丝等造成颗粒，完工后保持车间地面整洁干净”、“乙方转让机器，需经甲方同意”，上述内容明显具备管理的性质，故可以认定程修勤在从事塑料颗粒加工时接受华能塑业的劳动管理。四、程修勤受伤后华能塑业以加工费的名义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并承担了程修勤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生活费。五、与程修勤一起从事塑料颗粒生产工作的连佩珍一审时亦出庭证明程修勤和华能塑业存在劳动关系。六、程修勤和华能塑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综上，华能塑业与程修勤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应当认定华能塑业与程修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华能塑业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李 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