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孟，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加达，男，199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力，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兴孟与被上诉人金加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加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车辆维修不需取得相应资质，一审法院以车辆维修需取得相应资质为由，认定王兴孟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判决王兴孟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国家职业资格分为准入类和水平类，其中的水平类职业资格，要求具备技术能力的人员去参加相应的等级测评，获取相应的证书来证明自己的技术水平。但没有相应的证书并不代表没有能力，或不得从事相关业务。汽车维修工并非准入类职业资格，金加达即使未取得汽车维修的相应资格证书，也不代表其不得从事车辆维修。故一审法院以没有资质为由判决王兴孟承担选任过错责任是错误的。二、金加达大学主修汽车维修专业，并且在毕业之后在某品牌的4S店从事车辆维修工作，具备车辆维修能力。王兴孟也有理由相信金加达具备相应的维修能力。金加达之所以受伤，完全是由于其在维修过程中用叉车抬升车辆违规操作所致。王兴孟在选任上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金加达辩称，一、虽然金加达没有提出上诉，但是二审法院应当遵循查明事实的原则作出公正判决。一审认定本案属于承揽法律关系是错误的。金加达属于义务帮工行为，其收取的仅仅是配件费及王兴孟主动给的一点点辛苦费，一审仅以收取费用认定为承揽关系错误。二、退一万步，即使认定本案属于承揽关系，王兴孟的选任错误明显。王兴孟很清楚金加达从事大理石瓷砖加工工作，就算金加达在学校学习汽车维修专业，但水平如何、是否毕业都不清楚，王兴孟应当承担30%的选任过失责任。金加达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兴孟赔偿金加达住院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007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兴孟负担。审理过程中，金加达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兴孟赔偿金加达住院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1464.8元，应扣减已支付的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金加达从事大理石、瓷砖加工，王兴孟系案外人徐某经营的瓷砖店司机，由于业务往来双方相互认识。2018年7月27日，金加达替王兴孟维修车辆，王兴孟支付金加达款项500元。2018年9月3日，王兴孟的车辆离合器有故障，停在其所在的瓷砖店里，金加达到瓷砖店将车辆开到其大理石加工场地进行维修。在维修过程中，金加达用叉车将车辆顶起来进行维修，晚上11时多，车辆滑落砸伤金加达头部。金加达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脑挫裂伤、广泛气颅、颜面部多处骨折、多发颅骨骨折、肺挫伤、纵膈积气、呼吸衰竭等，住院40天。经金加达自行申请，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金加达目前遗留左眼矫正视力无光感的伤残等级为八级，脑外伤所致轻度精神障碍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90日、营养期限拟为90日。金加达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0495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金加达住院40天，酌情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1200元。3.营养费，营养期为90天，酌情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2700元。4.护理费，护理期限90天，住院期间、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分别参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定为每天182元、128元，故为13680元（40×182+50×128元）。5.误工费，误工期180天，金加达从事大理石、瓷砖加工，可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酌情按每天147元计算，为26460元。6.残疾赔偿金，金加达原为非农业户口，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等级为八级、十级，为355673.6元（55574×20×32%）。7.交通费，酌情确定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9000元。金加达的经济损失共514464.8元。事故发生后，王兴孟共支付给金加达款项7000元，双方对款项的性质有争议，但金加达认为应在王兴孟的赔偿款中扣除该7000元。另查明，金加达曾替徐某维修车辆收取款项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帮工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从金加达、王兴孟的陈述及证人陈某、徐某、王某的证言可以看出，金加达于2018年9月3日替王兴孟维修车辆有收取费用，只不过金加达认为其收取的是配件费用。从金加达曾替王兴孟维修车辆收取500元、替徐某维修车辆收取150元的事实也可以看出，金加达替人维修车辆是收取费用的。金加达主张维修车辆仅收取配件费用，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认定金加达替王兴孟维修车辆是有偿提供劳务。金加达主张双方系帮工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主要工作。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加达到瓷砖店里将王兴孟的车辆开到其大理石加工场地进行维修，工作具有独立性，在完成过程中自行提供工具设备，不以王兴孟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也未接受王兴孟的指挥、管理，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金加达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交付维修完毕的车辆为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认定金加达、王兴孟之间系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加达、王兴孟相互认识，王兴孟明知金加达无相应的车辆维修资质仍将车辆交给金加达维修，选任有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酌情确定王兴孟承担20%责任，即赔偿金加达110093元｛（514464.8-9000）×20%+9000｝。双方对王兴孟共支付给金加达款项7000元没有争议，金加达也同意在赔偿款中扣除该7000元，故双方对款项性质有争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扣除王兴孟已支付的款项7000元后，王兴孟还需赔偿金加达103093元。综上所述，对金加达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兴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加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03093元；二、驳回金加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兴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5元，减半收取计4572.5元，由金加达承担3391.5元，王兴孟承担1181元。二审期间，王兴孟提交一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拟证明汽车维修工属于水平评价类职业资格，上岗无需资质证书，一审以王兴孟无资质为由认定存在选任过错是错误的。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能证明汽车维修工属于水平评价类职业资格，至于王兴孟是否存在选任过失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加达通过自己的技术、场地、工具等，为王兴孟等人提供汽车维修服务，王兴孟等人支付相应费用，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特征。金加达辩称其属于义务帮工，但其未就一审认定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提起上诉，故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虽然从事汽车维修工作并不需要专门的上岗证书，但仍需要具备与之匹配的技术、维修条件等。王兴孟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曾找金加达维修过车辆，知道金加达并非固定的以汽车维修为业，也没有专门的汽车维修设备、场地等承揽条件，未审慎审查金加达是否具备与汽车维修相适应的条件和能力，且涉案事故发生与金加达未适用专门的汽车维修工具直接相关，故一审认定王兴孟存在选任过失进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兴孟上诉称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500元，由王兴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