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德芳，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海，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叔恒，男，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兰晶，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芳草街28号。 负责人：曾海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系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杰，系支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四川兴圣厦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天平巷18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于，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邓德芳因与被上诉人蒋叔恒、兰晶，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四川兴圣厦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圣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德芳上诉请求：1.请求原判决；2.驳回蒋叔恒、兰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叔恒、兰晶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邓德芳从未与蒋叔恒、兰晶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伪造，并非邓德芳亲笔签署，邓德芳不应承担合同项下任何义务。但一审法院在对笔迹进行委托鉴定的时候，主要对比样本出错，导致鉴定结论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鉴定结论对虚假合同进行认可并作出判决，理应改判；2.蒋叔恒、兰晶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印证了反诉合同交易金额为2480000元，但邓德芳委托的评估公司评估案涉房屋价格为3524200元，蒋叔恒、兰晶和兴圣厦公司以低于市场价1020000元的价格低价成交，属于恶意欺诈邓德芳，案涉协议应当解除。 蒋叔恒、兰晶辩称，1.邓德芳称案涉合同不是其本人签署，又称合同签署只不过是因为恶意欺诈而签署，前后矛盾。从目前证据来看可以证明邓德芳参与了案涉合同的签署，其主张合同不成立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重新笔迹鉴定没有必要。因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买卖合同合意是否达成的问题，但关于该问题一审中已经查明；3.针对兴圣厦公司的欺诈问题，评估报告本身不能推翻合同价款条款的达成，邓德芳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兴圣厦公司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恶意处分了邓德芳的财产，邓德芳所称的损害结果没有事实依据。 工商银行述称，2014年5月21日邓德芳与工商银行签订了按揭贷款合同，工商银行于2014年5月26日向其发放了一手房购置贷款960000元，办理了预抵押登记，截至2019年10月26日，该贷款余额为800989.26元。 兴圣厦公司述称，以一审意见为准。 蒋叔恒、兰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德芳立即向工商银行归还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的按揭贷款本息（具体数额以银行对账单为准），并注销设定在案涉房屋上的他项权利；2.判令蒋叔恒、兰晶于案涉房屋他项权全部注销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德芳支付首付余款870000元；若邓德芳怠于履行上述第一项还贷义务及他项权注销义务的，蒋叔恒、兰晶有权以首付款优先替邓德芳还贷，首付款不足清偿还贷的，由蒋叔恒、兰晶补足后一次性清偿邓德芳贷款；工商银行协助蒋叔恒、兰晶办理代为还贷、以及注销他项权手续；三、判令邓德芳于蒋叔恒、兰晶房屋按揭贷款审批通过之日起七日内，协助蒋叔恒、兰晶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至蒋叔恒、兰晶名下；四、判令邓德芳在案涉房屋所在房管部门过户递件成功、且房管部门出具《取件单》的当天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蒋叔恒、兰晶。一审庭审中，蒋叔恒、兰晶当庭陈述可以一次性支付剩余购房款。 邓德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蒋叔恒、兰晶与兴圣厦公司恶意串通欺诈邓德芳，邓德芳请求判令解除与蒋叔恒、兰晶之间签订的显失公平的房产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出售方（甲方）邓德芳与买受人（蒋叔恒、兰晶）签订了一份《房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ＳＸ-ＣＤ0120170074。合同约定：甲方所售房屋坐落于四川省成都市麓山国际社区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08.72平方米。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不动产权第00xx4号，业务件号：2017xx9，合同签约备案号：338xx3。该房屋已设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成都高新支行，甲方承诺应于2017年11月31日前办理完成注销抵押登记。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房屋按套计价，该房屋成交总价为人民币2480000元。定金为人民币230000元，在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当日内支付，该定金由甲方自行收取。首付款1100000元，定金抵作首付款后，乙方实际支付人民币870000元。剩余1380000元乙方以商业贷款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具体贷款金额和放款时间以银行或公积金管理中心实际发放贷款金额和放款时间为准，乙方应在2017年12月1日前备齐办理贷款所需的相关资料、前往贷款机构签订贷款（借款）合同，且甲方应当按贷款机构要求全力配合。如果乙方未能申请到贷款（含贷款额度不足），则乙方应当在办理过户递件手续（即该房屋递件成功、并取得《取件单》）当日向甲方补足差额。本合同签订时，该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登记证》的原件，甲乙双方均同意，房屋过户登记按下列约定办理：如乙方贷款购买该房屋，则甲乙双方应在甲方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登记证》的原件后15日、且乙方贷款审批通过后7日内（但最晚不晚于2017年12月31日），备齐资料并签署相关过户文件（如过户申请、网签备案合同等）、前往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甲乙双方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本合同解除、终止或实际无法履行，则违约方除应承担本条其他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向守约方赔偿总房款20%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应支付及已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合同落款处甲乙双方当事人签名并捺印。 甲乙方另在《房产买卖合同》上备注：甲乙双方约定，因政策原因无法完成过户手续，或者因银行按揭贷款未审批通过，则双方和平解约，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款项，乙方补偿甲方人民币23000元。 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当日，甲乙双方与第三人兴圣厦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居间服务合同》、《协助代办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了甲乙双方应当支付给丙方的居间费及丙方协助乙方办理银行贷款手续等内容。 2017年11月9日，蒋叔恒转款230000元定金到邓德芳中国工商银行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的账户。2017年11月10日邓德芳在与第三人兴圣厦员工刘仁军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中出具了230000元定金收条。 2014年5月21日，邓德芳同第三人工商银行签订了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就案涉房屋向第三人工商银行贷款960000元，2014年5月26日，第三人工商银行发放了960000元的贷款。2017年9月5日，邓德芳向第三人兴圣厦公司员工刘仁军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代其到成都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收房及产权证等的领取手续，并办理了委托书的公证手续。2017年10月30日，案涉房屋进行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登记证号为：川（2017）成天不动产权第00xx4号，业务件号：2017xx9。该房屋为邓德芳单独所有，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 兴圣厦公司员工刘仁军与微信名为“守望月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第三人兴圣厦公司将《居间服务合同》、《协助代办服务合同》文本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给邓德芳，邓德芳当庭陈述认可收到《居间服务合同》、《协助代办服务合同》，在签署后邮寄返还给第三人兴圣厦公司，第三人兴圣厦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收到了邓德芳快递回的合同原件。庭审中，邓德芳认为合同上签订的“邓德芳”三字不是邓德芳本人书写，并且“守望月明”的微信一直由其助理使用，向一审法院申请了笔迹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载明“签订日期：2017年9月26日”的《房产买卖合同》落款“甲方或代理人：”处“邓德芳”签名笔迹是否为邓德芳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检材为《房产买卖合同》，样本为《协助代办服务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及邓德芳在鉴定中心现场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邓德芳认可其曾邮寄返回过给兴圣厦公司的《居间服务合同》、《协助代办服务合同》，但是不认可送检给鉴定机构的上述合同。2018年10月15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7年9月26日”的《房产买卖合同》落款“甲方或代理人：”处“邓德芳”签名笔迹是邓德芳本人所书写。 2018年11月8日，邓德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重新鉴定申请书。 201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向邓德芳代理人于继海律师告知，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要求邓德芳本人必须于2018年12月14日开庭时到庭接受询问，并告知邓德芳若拒绝到庭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2018年12月5日，邓德芳未到庭参加诉讼。 邓德芳于2018年5月8日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现行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载明截止评估基准日2017年9月26日涉案房屋的现行市场价格为3524200元。双方签订合同后，邓德芳至今未向第三人偿还余下贷款本息以注销抵押权。一审庭审中，蒋叔恒、兰晶自愿代邓德芳清偿尚欠第三人的银行贷款本息以消灭抵押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3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完善我市住房限购政策的通知》，其中第二条规定：“成都高新区南部园区、天府新区成都直管区限购政策继续按成办发[2016]45号文件执行，但其中非本区户籍居民须连续不间断缴纳社会保险24个月以上”。2017年11月23日，兰晶因其他（学历入户）将其户籍由四川省阆中市七星街迁至成都市天府新区。兰晶、蒋叔恒系夫妻关系，其二人提供的《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载明兰晶在成都市22个区（市）县无房屋查询记录，蒋叔恒名下有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一套房屋。蒋叔恒、兰晶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载明因蒋叔恒不具有天府新区直管区户籍，蒋叔恒自愿确定如果法院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同意由兰晶单独取得房屋产权，兰晶表示可以由其单独一人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蒋叔恒、兰晶与邓德芳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房产买卖合同》系邓德芳与蒋叔恒、兰晶签订，蒋叔恒已明确表示同意由兰晶取得诉争房屋的单独产权，兰晶户籍系天府新区成都直管区，符合成都市的限购政策，《房屋买卖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兰晶表示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并未损害出卖人邓德芳基于房产出卖取得相应对价的权利，邓德芳所称需要买受人先行支付款项结清银行贷款现已没有相应障碍，故本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蒋叔恒、兰晶依约向邓德芳支付定金230000元，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合同约定邓德芳应于2017年11月31日前办理完成注销抵押登记，后配合蒋叔恒、兰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现邓德芳已经明确表示要求解除房产买卖合同，不再协助蒋叔恒、兰晶办理相关手续，应属违约。庭审中，邓德芳认为合同的签名处不是邓德芳本人所签，但是在反诉状中陈述“采用欺诈的方式同被反诉人订立合同，确立成交金额为2480000元......也未及时告知反诉人情况下促成三方签订买卖合同”，邓德芳的上述陈述系自认，现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却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己认可存在的买卖合同。另外，邓德芳反诉自认订立了合同，在庭审中陈述认可曾经邮寄回签字后的合同，表明其对于与买受人达成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是明知的，在其代理人发表意见不认可存在合同及需要邓德芳本人对录音、收定金等进行质证后，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邓德芳到庭接受询问，核实相关情况，邓德芳却拒绝到庭。在一审法院准予对合同笔迹进行鉴定后，邓德芳本人在鉴定机构当面书写其姓名作为比对材料后被鉴定中心认定《房产买卖合同》系其本人所签，现又以鉴定机构的检材、样本存在问题为由不认可鉴定报告结论，要求重新鉴定，应当视为不诚信的行为，存在阻却有效合同继续履行的故意。其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其本诉抗辩、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之规定，邓德芳在转让涉案房屋时，虽未经抵押权人即第三人同意，但庭审中，蒋叔恒、兰晶明确表明愿意代邓德芳向第三人还清贷款本息以解除抵押权，未损害第三人工商银行的利益，故蒋叔恒、兰晶主张由其代邓德芳向第三人偿还债务以解除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叔恒、兰晶代邓德芳偿还清债务后，第三人应协助蒋叔恒、兰晶办理房屋抵押权注销手续，待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注销后，邓德芳协助蒋叔恒、兰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蒋叔恒、兰晶代邓德芳支付的银行贷款部分实为其支付的购房款，在扣除已经支付的购房定金及代为支付的银行贷款本息后，蒋叔恒、兰晶应将余下购房款及时支付给邓德芳；若蒋叔恒、兰晶代为支付的银行贷款本息高于尚欠邓德芳的购房款的，邓德芳应将差额部分退还给蒋叔恒、兰晶。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兰晶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邓德芳向工商银行偿还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的余下贷款本息（具体金额以兰晶支付该款项时工商银行处系统内结清的总金额为准）；二、工商银行于兰晶支付完毕上述第一项款项后七日内协助兰晶办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三、邓德芳于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的抵押权注销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兰晶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兰晶名下，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之日起五日内将该房屋交付给兰晶；四、驳回邓德芳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邓德芳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邓德芳负担；鉴定费13536元，由邓德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就鉴定材料即检材、样本确认，选定司法鉴定机构所作的笔录，“审：本院受理原告蒋叔恒、兰晶诉被告邓德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告邓德芳于2018年6月20日向本院书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房产买卖合同》中甲方签名“邓德芳”三个字不是邓德芳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对鉴定内容有无异议？被代：无异议，与鉴定申请书一致。原代：有异议，邓德芳在签署完合同后邮寄给第三方房产经纪公司并通过微信与居间人进行了确认和认可，且被告在之后的合同履行当中均未对合同文本的有效性提出过质疑，因此，本次鉴定对案件审理没有实质意义，请法庭依法处理被告的本次申请。审：现由申请人向法庭提交鉴定送检材料。被代：我这里没有原件。原代：我方有一份《房产买卖合同》原件，第三方中介公司也有，我方当庭提交《房产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在鉴定机构通知我方和被告前往鉴定机构做鉴定比对时，我方可以提供合同原件给鉴定机构。审：被告方因你方提出鉴定申请，在鉴定过程中应积极配合鉴定机构提出的提交相应材料的要求，如果延期提交或者拒不提交导致鉴定不能继续进行，由你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是否清楚？被代：清楚。审：原告对送检材料：《房产买卖合同》（编号SX-xx4），另外《协助代办服务合同》（编号SX-xx4）、《居间服务合同》（编号SX-xx4）作为可以参照的相关材料发表意见。原代：同意将《房产买卖合同》用于本次鉴定。审：......。” 另查明，当事人双方及其代理人于2018年8月6日前往司法鉴定机构即四川鼎庆司法鉴定中心，由其工作人员现场提取了邓德芳书写的笔迹实验样本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房产买卖合同》是否应当重新鉴定；2.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关于《房产买卖合同》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就鉴定材料即检材、样本确认，选定司法鉴定机构所作的笔录载明，“审：......现由申请人向法庭提交鉴定送检材料。被代：我这里没有原件。原代：我方有一份《房产买卖合同》原件，第三方中介公司也有，我方当庭提交《房产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在鉴定机构通知我方和被告前往鉴定机构做鉴定比对时，我方可以提供合同原件给鉴定机构。审：被告方因你方提出鉴定申请，在鉴定过程中应积极配合鉴定机构提出的提交相应材料的要求，如果延期提交或者拒不提交导致鉴定不能继续进行，由你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是否清楚？被代：清楚。审：原告对送检材料：《房产买卖合同》（编号SX-xx4），另外《协助代办服务合同》（编号SX-xx4）、《居间服务合同》（编号SX-xx4）作为可以参照的相关材料发表意见。原代：同意将《房产买卖合同》用于本次鉴定。审：......。”由此可以看出，邓德芳对《协助代办服务合同》、《居间服务合同》作为样本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当事人双方及其代理人于2018年8月6日前往司法鉴定机构，由该机构工作人员现场提取邓德芳书写的笔迹实验样本材料时，邓德芳对上述两份合同作为样本亦未提出异议。再次，样本3是邓德芳在司法鉴定机构现场书写的签名。司法鉴定机构对送检的《房产买卖合同》及3个样本即样本1《协助代办服务合同》、样本2《居间服务合同》、样本3由邓德芳书写的签名严格审查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房产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邓德芳以蒋叔恒、兰晶与兴圣厦公司恶意串通、欺诈邓德芳订立案涉合同为由，请求解除案涉合同。本院认为，如上论述，案涉合同由邓德芳签字，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蒋叔恒、兰晶按合同约定向邓德芳支付了定金后，邓德芳明确表示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不再协助蒋叔恒、兰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此，邓德芳构成违约，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另外，邓德芳所提出的恶意串通、欺诈订立的案涉合同应当解除的上诉理由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可以解除的情形，故邓德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德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对案涉房屋抵押权的解除表述不明确，本院对一审判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629号民事判决； 二、邓德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结清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的抵押借款本金及利息，邓德芳逾期未结清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的抵押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兰晶可以代邓德芳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清偿（具体偿还金额以上述银行计算的本金和利息金额为准），结清上述贷款十日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协助兰晶办理注销上述房屋借款抵押手续； 三、邓德芳待本判决第二项履行完毕后七日内，应当将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交付给兰晶，并协助兰晶办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的不动产权过户手续； 四、驳回邓德芳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邓德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福群 审判员  冯 璐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