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宗扬，男，1952年11月12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梁，宿城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中民，男，1961年10月4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苗宗扬因与被上诉人柴中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苗宗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梁、被上诉人柴中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宗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事实和法律关系；2.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严厉处罚被上诉人和本案证人李某1；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是干部身份，头一回打官司。回顾本案上诉人犯了诸多低级错误。没有借钱打借条给他人。打过借条没有实际借款又不及时向他人索要借条。在没有借款的情况下无论发生什么原因又偿还被上诉人65000元。在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联的450000元借条时没有客观全面的向一审法院陈述。这一切都是因为上诉人缺乏诉讼知识，又都源于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从而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二、本案被上诉人出借的400000元实际系借给案外人唐某2。唐某2不仅有多个企业和实体，同时也和被上诉人有长期的借贷关系，利息都是约定俗成按2%计算。当唐某2企业面临破产，个人债权高筑没有能力偿还剩余借款时，被上诉人返过头来虚构向上诉人主张所谓借款，属虚假诉讼。三、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第一，如果是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有书写能力，不可能让他人写借条；第二，针对李某1的证言没有从一个法律人的思维作判断；第三，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全面、不完整；第四，没有分析65000元的还款时间和还款方式；第五，没有调查案外人唐某2关于450000元借条与本案有什么关联。该450000元借条并非真实借款，而系在被上诉人于2016年左右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且上诉人已为唐某2偿还20000元时，唐某2企业破产，上诉人让唐某2还钱，唐某2书写借条给上诉人，并让上诉人到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以减少上诉人的损失。一审被上诉人提供该借条超过了举证期限，上诉人向法庭作了部分虚假陈述，没有向法庭陈述该借条为2016年补写。综上，被上诉人为主张所谓的权利，不惜虚构借款事实，同时还让一个叫李某1的证人出庭作证。李某1的证言纯属编造，没有一句实话。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严惩虚假诉讼的当事人，严惩虚假作证的证人，以示法律的严肃和公正。被上诉人柴中民辩称，关于苗宗扬借款400000元有借条为证，一审判决以事实为依据，是正确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柴中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宗扬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1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给付的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苗宗扬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苗宗扬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柴中民借款，2011年3月21日，苗宗扬在借条“今借到柴中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借期两个月，于2011年5月20日前还”的借款人处签名。苗宗扬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前偿还借款，后于2016年2月27日、2016年9月11日、2018年1月14日、2018年1月20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29日分别向柴中民偿还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偿还65000元。现柴中民以苗宗扬未能向其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苗宗扬在柴中民持有的借条原件中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收到借条中载明的金额400000元，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现柴中民在苗宗扬未能按期向其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凭借条主张债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条中未有利息的约定，但苗宗扬未按期履行清偿责任，应向柴中民赔偿一定的损失，柴中民按照年利率6%自苗宗扬逾期还款之日起主张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根据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苗宗扬共向柴中民偿还的6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故应从柴中民主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苗宗扬虽辩称，与柴中民之间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偿还的款项并非自愿给付等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苗宗扬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而综合柴中民所举的证人证言、短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故对苗宗扬要求驳回柴中民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苗宗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柴中民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1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已支付的65000元从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5元，由苗宗扬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苗宗杨提供以下新证据：1.第一组证据：上诉人自江苏恒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纸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处调取的柴中民曾向恒升纸业公司公司出借款500000元的相关证据，证明柴中民与恒升纸业公司的借款及还款情况，印证柴中民与恒升纸业公司另外还有借款，涉案借款系柴中民向恒升纸业公司出借。2.第二组证据：唐某2会计吴新华三张银行卡复印件、相关银行流水，证明唐某2或恒升纸业公司向柴中民还款的事实。3.第三组证据：胡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被上诉人与苗宗杨没有借款的合意。4.申请证人唐某2出庭作证。上诉人李某2对唐某2证言的质证意见：唐某2的证言与本案的借款情况基本吻合。部分不吻合，比如说借条是苗宗杨写好，实际上在一审中都认可为胡某写好后苗宗扬签名；证人对于借条出具后苗宗杨因为没拿到钱找证人要条子的情况陈述不明确。综上，证人可以证明实际借款人是证人唐某2，而不是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柴中民对唐某2证言的质证意见：在没借钱之前，柴中民不认识苗宗杨和胡某，柴中民一直不借。李某1说不碍事，都是公务员。柴中民当时在上海买报废船，都是现金交易，柴中民将现金400000元交给李某1，和李某1一起到胡某办公室，胡某写好条据，后续如何操作柴中民不清楚。被上诉人柴中民对李某2提供的其他书证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系关于被上诉人与唐某2之间的债务，与本案无关。证据3证言属实。柴中民不清楚具体的操作过程，系把钱交给李某1，由李某1操作。被上诉人柴中民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反映的并非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处理本案的债权债务没有关联性。证据3可以证明本案借条的形成过程。证据4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发生经过。经审理，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证人唐某2二审应上诉人苗宗杨申请出庭作证，“我们在北开发区有一个厂，需要资金……后来急了以后就请苗宗扬借钱，他也没有借到钱，苗宗扬就想办法借钱。我就骗苗宗扬，让苗宗扬打条子，我拿条子找承包人去找柴中民，把钱给借回来了，钱借回来我拿去用了，给承包人一部分钱，剩下的我自己用了。钱以苗宗扬借，让胡伟民担保，柴中民分两次给我钱的”。被上诉人柴中民向证人唐某2询问，“证人，我借出去的400000元，以你向我借钱，我会不会借钱给你？”唐某2回答，“当时借多了，怕你不借，李某1说让我以其他人名义借”。另查明，唐某2曾向上诉人苗宗杨出具一张金额为450000元、载明日期为2011年3月22日的借条。苗宗杨持该借条向恒升纸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已经确认。关于该借条，苗宗杨在一审陈述，“我借给唐某2的钱也是分几次给他的，唐某2早也说借钱的，我通过外甥和家里面的将款项凑给他的，当时我是想入股的”。当一审法官询问苗宗杨，“你3月21日想通过唐某2借钱，结果第二天你凑钱出借450000元给唐某2，这是否矛盾？”苗宗杨回答，“刚才陈述这不是一次性给付的，在3月22日当天给了多少不确定。我家里有一部分，又从我外甥那里凑了一部分，当时就是想在唐某2公司入股份的”。当一审法官询问苗宗杨，“你借你外甥的钱目前有无偿还？”苗宗杨回答，“已经还清了。在15、16年还的，还了300000元，我自己有150000元，借了我外甥300000元，现金方式还给外甥的，我退休后提取的住房公积金”。二审中，上诉人唐某2认可关于上述450000元的借条唐某2一审作了虚假陈述。该借条实际系在柴中民向苗宗杨索要借款且苗宗杨归还部分款项后，苗宗杨找到唐某2，要求唐某2还钱，唐某2向苗宗杨出具的借条，目的系为让苗宗杨到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以减少损失。本院另查明，关于涉案400000元借条，当一审法官询问苗宗杨，“你当时签字的时候手里有无400000元？”苗宗杨回答，“有的，我当时想买门面房，又想买商品房”。当一审法官询问苗宗杨，“为什么借条内容你不书写？”苗宗杨回答，“我是请唐某2帮我借钱的，借点钱投资在唐某2公司里面入点股份，我退休后也没有什么事，工资拿的也少了，想苦点钱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苗宗杨是否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涉案借款有无交付。本院认为：合同的当事人仅能向其相对人主张权利，即合同具有相对性。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苗宗杨，且载明借到柴中民款项，苗宗杨对涉案借条形成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辩称未收到款项，故苗宗杨系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关于涉案借款有无交付，用款人唐某2应苗宗杨申请出庭作证，唐某2认可款项已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唐某2，苗宗杨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苗宗杨已实际归还了65000元，故应认定涉案借款已交付。问题在于，涉案借款向唐某2交付能否视为向苗宗杨交付，由苗宗杨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涉案借款向唐某2交付能够视为向苗宗杨交付，理由有：一、从借款的目的看，借款的目的系因唐某2需要用款，并非苗宗杨本人需用款，苗宗杨在一审时亦陈述，“我是请唐某2帮我借钱的，借点钱投资在唐某2公司里面入点股份，我退休后也没有什么事，工资拿的也少了，想苦点钱的”。二、从借款的过程看，系因唐某2需用钱，向苗宗杨借钱，苗宗杨在自身无钱的情况下，借钱给唐某2使用。苗宗杨系以其自身名义借款供唐某2使用，故唐某2接收款项符合苗宗杨借款指示的意图。三、从还款情况看，苗宗杨在柴中民向其索款时并未就款项的交付提出异议，相反承诺期限还款，且实际分七次向柴中民归还了65000元。四、从苗宗杨与唐某2之间的结算情况看，唐某2因为涉案的借款向苗宗杨出具了450000元借条，且苗宗杨已实际申报并获确认破产债权，此行为印证了苗宗杨以其名义借款并交付唐某2使用的判断。苗宗杨一审对450000元借条之所以作虚假陈述，意在规避该事实。同时，苗宗杨的虚假陈述行为，属于诉讼过程中的不诚信行为，应当受到谴责。综上，上诉人苗宗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上诉人苗宗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