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2931号原告：马飞，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杰，广东拓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晖，广东拓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林思凡，女，199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兼被告：孙豆，男，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邓州市，原告马飞诉被告孙豆、林思凡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杰、彭春晖，被告林思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兼被告孙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合作投资款150000元；2、两被告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返还合作投资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9月开始在两被告经营的快递站上班，担任经理职务，2018年3月辞职。20l8年9月底，被告孙豆告诉原告，现在他们夫妻俩投资“均禾”，即广州均禾中通快递网点，原告表示想跟被告合作，第二天，被告孙豆回复了原告，双方就合作口头达成如下意见：原告向两被告投入150000元，两被告让出他们在均禾的一半股权给原告，即150000元，但原告不直接出面和广州市中恒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接洽，只是和两被告合作。原告于2018年10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孙豆转入140000元，2018年10月28日原告按被告孙豆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林思凡转入10000元。两被告在收到原告150000元的转账后，从未向原告分配利润。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自已的投资款，但两被告至今仍未返还原告投资款，也未支付利润。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孙豆、林思凡共同辩称：一、被告孙豆与原告之间的口头入伙协议依法应属无效。2017年9月到2018年10月之间，原告一直担任被告孙豆所加盟的一个中通快递营业点的经理，原告自己所揽收的快递也是从被告孙豆的营业点出往中通快递公司，出货价格是按被告孙豆营业点的普通客户价格收取。2018年8月，因为运营成本太高，被告孙豆的营业点一直亏损，所以被告孙豆和苏海峰、钟有东三人口头协议后，合伙投资了均禾仓库。均禾仓库的运营模式是三名合伙人各自揽收快递，然后集中到均禾仓库，再由均禾仓库与广州市中恒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对接，将客户快递发出。三名合伙人共同负担仓库租赁费、货车运输费、客服及装货杂工的人工工资等运营成本。均禾成立后，被告孙豆就关闭了原来经营的中通营业点，后面揽收的快递全都是从均禾仓库出货。因为原告曾一直从被告孙豆所经营的中通快递营业点出货，现被告孙豆关闭了中通快递点，又新与他人合伙成立了均禾仓库，所以原告为继续出货，就主动找被告孙豆要求入伙均禾仓库。被告孙豆在未告知另外两名合伙人的情况下，答应了原告的入伙请求，原告将合计150000元的合伙投资款转给了被告孙豆及被告孙豆的配偶。此后，原告个人揽收的快递也从均禾出货，并且享受着均禾仓库与广州市中恒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约定好的优惠出货价格。被告孙豆认为，均禾仓库虽是被告孙豆与苏海峰、钟有东合伙经营，但并未工商注册登记，只是三名合伙人共同投资经营收发快递的一个快递点，从法律属性上来说，均禾仓库的三名合伙人属于个人合伙。后原告要求入伙，被告孙豆虽口头应允，但并未经另外两名合伙人同意，这点原告本人也是认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孙豆之间的口头入伙协议并未经另外两名合伙人同意，因此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原告与被告孙豆依法互负返还财产的责任。如前所述，原告与被告孙豆之间的口头入伙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孙豆之间应当互负返还财产的责任。其中被告孙豆返还原告的150000元投资款，原告返还从均和仓库出货，所取得的收益。被告孙豆返还原告150000元投资款无需多说，原告应返还从均禾仓库所取得的收益，系基于以下原因：第一，原告的入伙行为无效，自然不能从被告孙豆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均禾仓库中取得收益，因为入伙行为无效让原告失去了因入伙取得收益的基础。第二，被告孙豆与另两名合伙人一直承担着均禾仓库运营的仓库租赁费、运输费、人工工资等成本，原告除了交给被告孙豆150000元投资入伙款外，只享受着均禾仓库出货的优惠价格，根本没有承担均禾仓库运营的分文成本。如果让被告孙豆返还原告150000元入伙投资款，则原告只享受了均禾的收益却没有承担任何成本，这明显将造成严重的不公。第三，原告在找被告孙豆要求入伙前，实际上一直从被告孙豆先前运营的中通快递营业点出货，出货费用是市场价。现在既然其入伙均禾的行为无效，则原告从均禾发出的全部快递，均按照以前适用的市场价计算，这样才能做到公平合理。换句话说，原告入伙无效，原告应返还给被告孙豆的财产，即就是原告按市场价发货之价格与从均禾发货之价格的差额。三、原告应返还给被告孙豆的价格差额是94492.5元。如上所述，原告应将出货的市场价与均禾仓库出货价的差额退还给被告孙豆。这一款项的具体计算方式如下：2018年10月1日之前，原告作为被告孙豆的客户，在被告孙豆的店面发货价格是人民币每单3.35元。2018年10月1号约定入伙，原告发货的单价收费如下：10月1日至10月31日按每单2.65元收取。11月1日至11月20日按每单2.95收取，账面每天每单返还原告0.3元，返还后实际每单2.65元。11月21日至12月30日按每单2.95元收取，每发一单当天账面每单返还0.25元，返还后实际每单2.7元。以上综合：原告应补回差价为10月1日-10月31日人民币32340元，11月1日-11月20日人民币20698.3元，11月21日12月30日40202.5元，合计:93240.8元。另外，原告还有均禾仓库的一笔欠款没有结清，即一笔实际货款18947.2元，实付17695.5元，尚欠1251.7元未付清。既然现在原告要求与被告孙豆结算，此笔欠款应一并算入原告应返还被告孙豆的款项之中。以上两笔合计就是原告应返还被告孙豆的款项，总计为94492.5元。被告孙豆需要再次强调说明的是，此应返还款项中，被告孙豆并未计算合伙仓库租金、运输费、人工工资等费用，如果原告不退还上述94492.5元法律依据之所得，将会对被告孙豆造成严重不公。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返还150000元入伙投资款的前提是，原告应退还被告孙豆其从均禾所取得的收益，且因150000元是入伙无效的返还款，自然没有计算利息的依据。至于要求被告孙豆承担诉讼费用，被告孙豆认为亦没有依据，因为入伙无效，原告是有责任的，且其始终未与被告孙豆协商结算事宜，故此酿成诉讼的责任在原告，原告应自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于被告孙豆不是专业的会计，被告孙豆和原告还有另外两名合伙人，都是口头上的协议合伙，所以被告孙豆所提供的数据资料可能不太系统，但被告孙豆保证本答辩状所述都是真实的。其中部分账目，均禾负责记账的会计人员的电脑和手机上都有详细的流水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孙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孙豆和苏海峰、钟有东三人合伙投资了均禾仓库，三名合伙人各自揽收快递，然后集中到均禾仓库，再由均禾仓库与广州市中恒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对接将客户快递发出，被告孙豆同意原告入伙均禾仓库，并由原告向被告孙豆支付合作投资款150000元。2018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孙豆转账140000元。2018年10月28日，原告向被告林思凡转账10000元。原告及被告孙豆均确认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没有入伙成功。现原告要求被告孙豆退还合作投资款，被告林思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为证实与被告林思凡协商入伙及退款情况，向本院提交了与被告林思凡、被告孙豆姑姑三人谈话录音记录、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及与被告林思凡的微信记录予以佐证。其中与林思凡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0月6日，被告林思凡称：“你和阿豆合伙外仓不要让人知道。”原告回复：“放心，我没有说过的。”录音记录显示原告与被告林思凡协商退伙、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分红款事宜，原告与被告林思凡确认原告占被告孙豆所持合伙份额的15%，原告要求退还150000元款项并支付分红款。被告林思凡表示：“要么就是没有分红，要么就是你15万全部拿走。”原告表示：“反正我现在就是有打算退股的意思。”被告林思凡问：“因为赚少你就要退出，是不是。”原告称：“赚少我肯定要退出去啊。……赚多了，那就看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感觉我可以投就投，你们要是感觉我不可以投就退出。”被告林思凡表示：“那你要退的话，我要该怎么退给你？”原告表示：“那你可以跟均禾那边商量说。”被告孙豆的姑姑称：“不关均禾那边的事情。”被告林思凡表示：“你占的是孙豆的呀。”原告回复：“我知道……那就你们自己商量嘛，那钱15万就你们给我嘛。”被告林思凡称：“那15万给你就没有分红了啊。”经质证，两被告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录音文字整理资料没有错误。两被告为证实因原告入伙，其给予原告物流出货价格优惠，原告应向其返还差价94492.5元及支付尚欠出货费1251.7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2018年1月2日，被告孙豆与原告的微信记录，显示被告孙豆表示：“1月1日起新政策：3kg内拉均0.3KG电子面单通票3.35元……。”2、2018年10月3日，被告孙豆与原告的微信记录，显示原告向被告孙豆转账2650元，并表示：“sjl886260”，“1000”。两被告认为由此可见1000单收款2650元，平均每单2.65元。3、2018年11月5日，被告孙豆与原告的微信记录，显示原告向被告孙豆转账2950元。两被告认为依据原告发送的单数，1000单金额2950元，平均每单2.95元。4、2018年12月5日，被告孙豆微信中表示：“21号之后就返的0.25，没返0.3。”2018年12月21日，被告孙豆微信中表示：“总数那里减总票数*0.3。”两被告认为这是给予原告的返单优惠。4、两被告统计的原告在2018年10月1至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冲单记录及付款明细，拟证实原告按市场价发货与两被告给予的优惠价发货的价格差额为94492.5元，且尚欠出货费用1251.7元。经质证，原告认为上述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原告享受了优惠，确认尚欠出货费用1251.7元，同意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原告为证实其不仅通过被告孙豆出货，也有通过被告孙豆的合伙人钟有东出货，均禾仓库给予原告的价格均是2.65元或2.7元；均禾仓库向其他合作伙伴的报价与向原告的报价一致，原告并未在均禾仓库享受特别优惠价格，向本院提交了与钟有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其中显示原告出货1000单，支付金额为2650元或2950元。同时，原告提交与他人的微信记录，拟证实原告在其他快递站出货，价格比均禾仓库价格更优惠。经质证，两被告表示上述微信记录不能证明是与钟有东之间发生，原告在其他快递站的出货价格与本案无关。另查：两被告于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庭审中，被告孙豆确认原告没有入伙成功，原因是另外两名合伙人不同意增加合伙人，同时表示原告因觉得不赚钱，所以才要退伙；被告林思凡仅负责站点财务管理，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两被告主张的损失，两被告表示如原告作为被告孙豆的合伙人，原告就享受低价出货优惠，其不能保证给予原告的出货价格是全广东最低或全国最低，但是其是有下调原告的出货价，原告退伙，应按以前的出货价格支付物流费，因此要求原告支付中间的差额。原告称其没有享受任何优惠。以上事实，有汇款记录、微信记录、出货和付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原告与被告孙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确认口头达成的协议实质为原告参与均禾仓库物流点项目进行合伙，故应按合伙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从原告提交的谈话录音及与被告林思凡的微信记录内容看，原告与两被告并未明确约定原告入伙被告孙豆等人的合伙体，双方均确认是被告孙豆将其占有的均禾仓库项目33%权益中的15%转让给原告，并明确约定不对外告知他人，原告不直接出面与其他合伙人接洽，只与被告孙豆合作。上述约定均不涉及被告孙豆所表述的其他合伙人的项目权益，是原告与被告孙豆之间就均禾仓库项目出资与经营、利润分配与责任承担进行的约定，约束的主体仅限于原告与被告孙豆，属于两人的内部约定，不影响被告孙豆所表述的其他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同时，原告与被告孙豆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被告孙豆所表述的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故双方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对原告、被告孙豆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孙豆有关双方口头合伙协议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原告提交的谈话录音内容看，原告已经向被告林思凡主张退货及协商返还合作投资款150000元。再者，原告及被告孙豆均确认原告没有入伙成功，并未实际参与到合伙项目中，据此，原告没有实现入股合伙项目的目的，其主张返还合作投资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孙豆主张在合作投资款中扣减94492.5元的问题，原告否认其因入股被告孙豆占有的均禾仓库项目33%权益中的15%而获利，被告孙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从合伙项目获得盈余，亦不足以证实原告要求退伙给其造成损失，故本院对被告孙豆的该扣减费用主张，不予支持。因原告及被告孙豆均同意在本案原告主张的合作投资款中扣减出货费用1251.7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孙豆应向原告返还合作投资款148748.3元。另，原告要求被告孙豆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利息应以148748.3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合作投资款实际返还之日止为宜。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两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如下认定：首先、被告孙豆所述的均禾仓库合伙项目开始时间处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孙豆亦确认被告林思凡负责管理其经营站点的财务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相应的亏损同样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原告与被告孙豆协议入伙时，2018年10月6日被告林思凡称：“你和阿豆合伙外仓不要让人知道”，说明被告林思凡对于原告与被告孙豆口头协议的入伙事宜知悉。而谈话录音内容中原告明确主张150000元的债务，被告林思凡未予否认，仅表示“那15万给你就没有分红了啊”，也没有表示不知情或者其不同意归还的意思表示，反而多番与原告商谈。综上，被告孙豆因其所述的均禾仓库合伙项目收取原告合作投资款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被告林思凡对此知悉并同意归还返还合作投资款，现无证据证实两被告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两被告共同偿还。两被告辩解被告林思凡只负责管理财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孙豆、林思凡共同向马飞返还合作投资款148748.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48748.3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合作投资款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74.96元，由孙豆、林思凡共同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经由马飞预交，马飞同意由孙豆、林思凡在履行本民事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马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人民陪审员  王雪萍人民陪审员  黄丽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胡嘉文唐舒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