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538号 再审申请人（上诉人、一审原告）：董立舰，男，汉族，1958年1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炳兰，女，汉族，1959年3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系董立舰之妻。 被申请人（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新柳街50号。 法定代表人：于东升，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芝，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董立舰因与被申请人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原名中海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远船员管理公司）船员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董立舰申请再审称：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本案应当再审。事实与理由：一、董立舰与中远船员管理公司没有约定劳动工资额度。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董立舰的应得工资是中海客运船员月工资和待遇清单所显示的各项所得之和，日工资应是董立舰（全年应得工资之和+年终奖）÷12个月÷计薪天数。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关于日工资、小时工资的折算规定，日工资=月工资收入÷月计薪天数，月计薪天数＝（365天-104天）÷12月＝21.75天，故董立舰的日工资应为837.06元。二、关于公休假和年休假的计算。一年有52个星期，劳动者在满勤的情况下可享有104天休假。船员是特殊行业，在年休假方面有所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以下简称船员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船员每工作60天便产生5天年休假。中远船员管理公司安排船员每8个月一套派，即每工作241天产生20天年休假和104天公休假。董立舰2017年工作365天，应产生30天年休假（12个月÷2个月×5天），2018年1月5日下船休息距2018年1月13日退休只有8天，显然2017年年休假还有22天未休。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此，董立舰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是61942.44元（837.06×8+837.06×22×3）。2017年全年产生30天年休假的同时还应产生公休假158天（365÷241×104），原判决错误认定2017年公休日为104天。自2012年5月22日至2018年1月13日退休的2063天，董立舰在船工作1827天，休假236天，应产生公休假788天(1827÷241×104)、年休假151天(1827÷241×20)；扣除已休的年休假151天、公休85天，剩余未休公休703天已经无法补休。三、关于加班工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规定，没有明确约定工资数额的，应以实际应得总额工资作为基数。结合加班工资计算等的规定，董立舰未休公休工资为1176906.36元(837.06×703×2)；董立舰自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5日间16个节假日加班工资是40178.88元(837.06元×3×16)；中远船员管理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1267483.68元[(33074.88+1176906.36+57502.44)×100%]。四、中远船员管理公司提供的《中海客运船舶在船船员工资调整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签收记录系伪造，董立舰并未在该记录上签字。原判决以董立舰签收行为和实施细则规定内容为据计算薪酬，明显错误。 中远船员管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董立舰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董立舰在再审申请中主张的日工资标准、公休假天数等均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于法无据，应不予审理。二、董立舰提出的公休天数、未休公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等规定未休公休假期间的工资标准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且不包括加班报酬、奖金、津贴、补贴等。董立舰关于日工资标准的依据是不真实的。原判决对未休公休假工资月计薪天数以30天计算是正确的。关于实施细则的公示签收，董立舰在仲裁、一审、二审期间均认可签收记录的真实性，且董立舰已在再审申请中自认实施细则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了公示，故实施细则适用于董立舰。实施细则明确了加班工资的计算方式，中远船员管理公司也已根据规章制度向董立舰足额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三、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而逾期不支付。董立舰并未举证证明劳动部门责令中远船员管理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 本院认为，本案系董立舰不服原判决，认为原判决关于基薪计算标准、未休假天数、经济补偿金数额等的认定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因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 本案中，董立舰系从事船员工作，其工作性质和生产作业特点使得不能实行劳动法规定的休息办法的工作，结合劳动部发布的《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关于对交通部水运和施工企业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等的规定内容，原判决认定董立舰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作如下分析： 一、董立舰的工资基薪及公休假、年休假、节假日加班的工资计算方式 2016年3月9日，中远船员管理公司召开2016年工作会议暨第六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会议全票通过实施细则。之后，该公司下发并张贴公告实施细则。董立舰签收记录簿上签收了实施细则而未提出异议。中远船员管理公司亦对实施细则进行了贯彻落实，根据其内容发放董立舰2016年6月─2018年1月的工资。现董立舰在再审申请中主张上述签收系伪造，与其在一审中对签收行为的确认相悖，亦缺乏证据证明；董立舰提出签收时间早于实施细则下发时间等异议，也不足以否定实施细则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并予以下发，以及董立舰签收实施细则并依照实施细则规定接受工资等事实。同时，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实施细则的效力予以确认，认定董立舰的加班工资报酬应当按照实施细则规定的方法计算，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根据实施细则所载的“……本次船员工资调整的总体原则是，保持原基薪标准不变，各船员职务工资总量不变，按《集体协议》的工资结构，对中海客运船舶在船船员工资结构进行调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计算方法为月基薪标准÷30天×300%×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二副基薪4440元／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44元／月，年休假工资名称及计算方式保持不变，计算公式仍为月基薪标准÷30天×2.5天”等内容，原判决确认董立舰以4440元为月基薪标准来计算节假日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等，理据充分。同时，鉴于实施细则关于超时加班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均体现了以月基薪标准÷30天来计算加班工资报酬的计算方法，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公休日加班工资计算方法另行作了约定的情况下，原判决结合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在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的规定，推断认定董立舰未休公休假加班工资的计算方法为月基薪标准4440元÷30天×200%×公休假加班天数，具有合理性。董立舰关于加班工资计算方式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董立舰的公休假、年休假、节假日加班天数及相应工资数额 董立舰从2008年至2018年的在船工作时间为：2008年，工作222天，休假143天；2009年，工作181天，休假184天；2010年，工作323天，休假42天；2011年，工作133天，休假232天；2012年，工作224天，休假142天；2013年，工作350天，休假15天；2014年，工作216天，休假149天；2015年，工作365天；2016年，工作302天，休假64天；2017年，工作365天；2018年，工作5天。 第一，由于董立舰于2018年1月13日办理退休，当年度只工作了5天，原判决认定董立舰在2018年不存在公休日、节假日加班工作情况，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对交通部水运和施工企业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规定，“运输船员……以年为周期按在船工作5天休息2天累计计算公休天数，全年集中或累计公休不应少于111天（其中包括法定休假节日7天）”；2014年1月1日施行的《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规定，劳动者全年享有11个节假日。由此，原判决就董立舰自2012年5月22日至2018年1月13日期间，以年为周期，就历年的公休日、节假日加班工作情况分别作了认定，即2013年公休日工作89天，2015年公休日工作104天，2016年公休日工作40天，2017年公休日工作104天；2016年节假日工作11天，2017年节假日工作11天。结合前述关于加班工资报酬计算方法的认定，原判决认定中远船员管理公司应当支付董立舰公休假工作工资99752元（4440元／月÷30天×337天×200%），节假日工作工资9768元（4440元／月÷30天×22天×300%），并无不当。董立舰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未休公休假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部分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船员条例规定，船员享有在船舶上每工作2个月不少于5日的年休假。原判决依照董立舰历年工作天数，认定其2008年享有带薪年休假15天、2009年享有带薪年休假15天、2010年享有带薪年休假25天、2011年享有带薪年休假10天、2012年享有带薪年休假15天、2013年享有带薪年休假25天、2014年享有带薪年休假15天、2015年享有带薪年休假30天、2016年享有带薪年休假25天、2017年享有带薪年休假30天。同时，《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原判决基于董立舰各年度的实际休假天数，充分阐析了董立舰在年内年休和跨年度年休的情况，合理认定2008年、2009年、2011年、2012年、2014年不存在未休年休假情况，2013年未休年休假2天，2015年未休年休假30天，2016年未休年休假25天，2017年未休年休假30天，并最终认定年休假工作工资为32190元（4440元／月÷30天×2.5天×87天），并无不当。董立舰有关年休假加班工资的异议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经济补偿金数额 本案中，原判决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董立舰曾发送邮件明确放弃公休，中远船员管理公司存有克扣加班工资等事实，根据过错情况，酌定中远船员管理公司支付董立舰经济补偿金54205元。董立舰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董立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董立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兴业 审判员  李桂顺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