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8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中山南路56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松，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言芳，女，1974年6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革，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祥光，男，1971年6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徐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单言芳、原审被告李祥光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银行徐州分行上诉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按照信用卡办理流程要求单言芳提供了办卡材料，在申请资料中单言芳提供了二代身份证原件、照片及工作证明原件，另有办卡现场客户本人照片，以上足以说明涉案信用卡为单言芳本人办理，交通银行徐州分行已经尽到了亲核亲访的义务。2.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使用的检材虽然是单言芳书写，但该检材的书写时间距涉案信用卡申请表上的签名书写时间近七年之久，且是在单言芳起诉之后，因此不排除因时间原因单言芳书写习惯的变化或刻意改变书写方式的可能。3.单言芳的不良信用记录是因为单言芳不偿还信用卡欠款所致，不是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所为，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根据涉案信用卡的消费及还款记录，按照人民银行规定向人民银行报送信息，且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属于相对封闭系统，并不会必然导致单言芳的社会评价降低，赔偿精神抚慰金无依据。4.侵犯姓名权的行为，应当以行为人主观上的故意为要件，而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在审核、发放信用卡的过程中不可能在主观上存在假冒、盗用单言芳姓名的故意或过失。5.交通银行徐州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客观上无法实施干涉、盗用、假冒单言芳姓名的行为，本案即使存在单言芳的姓名被盗用、假冒的事实，也只能是某一自然人实施的行为。同时，一审法院也并没有认定交通银行徐州分行侵犯了单言芳的姓名权。单言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交通银行徐州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单言芳的本意是办理贷款而不是办理信用卡，无论是哪种照片都不是在交通银行徐州分行的营业机构所拍摄。2.司法鉴定意见书无论程序、材料来源还是鉴定结论均合法正确，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不良信用记录是在所有银行系统都能够检测到，单言芳正是在办理房贷分期付款时才被告知存在信用不良记录。按照当时单言芳所要购买的房屋因信用记录不良而没有分期付款成功所造成的损失不只是几千元而是数十万元。4.侵犯姓名权的行为导致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进行实际核实而进行发放信用卡的行为就是对单言芳姓名权的侵犯。单言芳姓名权被侵犯及不良记录的产生均是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所导致，即使是交通银行徐州分行的工作人员因为工作原因而造成的，其侵权后果也应由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承担。原审被告李祥光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单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交通银行徐州分行为单言芳消除影响、恢复信用并赔偿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交通银行徐州分行依照申请人姓名为“单言芳”的交通银行太平洋个人贷记卡领用合约，于2009年12月份发放了贷记卡一张，贷记卡账户户名为本案原告单言芳。后单言芳在办理相关业务时，被告知信用评价存在不良记录。单言芳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丰县支行查询了个人信用报告。中国人民银行丰县支行向单言芳出具的个人信用报告中“信贷交易信息明细”一栏中记载：2009年12月29日机构“交通银行”发放的贷记卡（人民币账户），业务号0230011130028643892，授信额度0元，共享授信额度0元，信用/免担保。截至2013年4月28日，账户状态为“呆账”，余额为4634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单言芳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提交的交通银行太平洋个人贷记卡领用合约中主卡申请人签名处“单言芳”的签名是否本案原告单言芳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8月16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单言芳”的签名不是本案原告单言芳所为。单言芳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本案中，交通银行徐州分行在信用卡办理、发放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依照主卡申请人签名处有“单言芳”署名字样的交通银行世博信用卡申请表办理发放了信用卡，而该申请表并非本案原告单言芳所办理，所发放的信用卡户名为本案原告单言芳，并且产生了呆账记录，致使单言芳个人信用报告中产生了不良信用记录。交通银行徐州分行对于单言芳被侵权的后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单言芳要求交通银行徐州分行为其消除影响、恢复信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单言芳主张交通银行徐州分行赔偿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单言芳因交通银行徐州分行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在银行征信系统存有不良信用记录，该不良信用记录对单言芳从事商业活动及其他社会、经济活动具有一定程度上的不良影响，给单言芳实际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妨碍了其内心的安宁，其社会评价也必然因此而降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单言芳在姓名权受到侵害，导致名誉受损的情况下，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酌定单言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对于单言芳主张的物质损失，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单言芳要求李祥光承担侵权责任，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祥光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消除登陆在中国人民银行诚信个人报告中单言芳的不良记录;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单言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单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000元(单言芳均已预交)，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单言芳主张涉案信用卡并非其本人申请办理，申请表中“单言芳”签名亦非其本人所签，因涉案信用卡产生的不良信用记录侵犯了其姓名权，应由发卡行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承担侵权责任。交通银行徐州分行则认为，其并非侵犯单言芳姓名权的实施主体，亦未有侵犯单言芳姓名权的故意或过失，其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涉案信用卡系单言芳本人办理，即便鉴定意见确定申请表中“单言芳”不是单言芳本人所书写，也有可能因单言芳书写习惯改变或刻意改变书写方式导致鉴定结果不准确，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针对双方主要诉辩意见，本院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前，经询问涉案双方就鉴定的样本、检材、鉴定机构的选定达成一致意见，就交通银行徐州分行二审时再提出单言芳可能刻意改变书写习惯影响鉴定结果的问题，既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难以据此推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故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确定的涉案信用卡申请表主卡申请人签名“单言芳”并非为单言芳本人所书写，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消除因涉案信用卡所产生的不良信用记录，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交通银行徐州分行作为金融机构，有义务在办理金融业务信息采集时予以审慎审核，保证办理业务客户的信息是基于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使用；另一方面，其作为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数据库的数据提供者，有义务保证其提供的信息准确、完整。而依据查明事实可知，涉案信用卡并非为单言芳本人申请办理，交通银行徐州分行并未尽到上述两方面的审核义务，从而导致单言芳的个人信用记录信息被错误记录，侵犯了单言芳与姓名权相关的信用利益，存在侵权行为并造成了损害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交通银行徐州分行消除因涉案信用卡所产生的在银行征信系统中单言芳的不良信用记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判令交通银行徐州分行赔偿单言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不良信用记录在金融机构之间均可查询，交通银行徐州分行的侵权行为，导致单言芳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产生逾期还款的不良征信记录，降低了单言芳的信用评价，在客观上造成单言芳从事社会经济活动的成本增加，交通银行徐州分行的侵权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交通银行徐州分行赔偿单言芳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交通银行徐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建审判员 曾海伟审判员 单 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