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4刑终17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东,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大专文化,原仁寿县发展和改革局招投标管理股副股长、投资股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锦江区,现住仁寿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2月25日被仁寿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华学，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勇,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大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现住仁寿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大章，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华丽,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现住成都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3月11日被仁寿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3月22日被解除留置措施，5月9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玉东犯受贿、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杨志勇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钟华丽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川1421刑初2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玉东、杨志勇、钟华丽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洪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东及其辩护人王华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勇及其辩护人林大章，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华丽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关于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李玉东于2006年4月开始在仁寿县发展和改革局工作，2012年7月被任命为招投标管理股副股长，2018年5月调整到投资股工作。职务为一般工作人员。被告人李玉东在任招投标管理股副股长、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和职务上的形成的便利条件,为张某1、陈某1等多人谋取利益,单独收受张某1、陈某1等人钱财共计人民币440.3万元,其中李玉东主动索要人民币263万元;李玉东与被告人杨志勇共同收受中建八局人民币300万元,其中,中建八局尚余53.84万元未给付。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5月左右,吴某1邀请李玉东合伙投标仁寿县体育场灾后重建项目附属工程,希望李玉东帮忙顺利中标,李玉东不出资,后吴某1中标该项目。2013年6月左右,吴某1在仁寿县卫生局附近送给李玉东现金10万元。 2.2014年3月12日,黄某投标“仁寿县省道106线仁富段路面大修工程”,2014年4月23日,黄某到仁寿县发改局李玉东处对项目进行备案,为了让李玉东尽快帮忙办理备案,黄某送给李玉东现金3000元。 2016年8月9日,黄某到仁寿县发改局找李玉东对其承包的“青龙至视高快速通道新建工程（兴盛至视高段）”项目进行备案,李玉东怀疑黄某没有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多次电话催问黄某,黄某为不让李玉东催问项目履约保证金一事,在2016年9月的一天,在仁寿县逸景茶楼送给李玉东现金8万元。 3.2015年4月,肖某中标仁寿县道ＸＺ11禾大路（共和桥至天峨乡）公路路面改造工程项目,后李玉东以钟某的名义承包该工程的劳务项目,肖某因无法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请李玉东帮忙备案。2016年9月,肖某在支付该项目劳务款时额外送给李玉东现金8万元。 4.2016年10月左右,陈某1以重庆华通路桥有限公司名义投标“仁寿县谢安乡至富加镇乡镇断头联网公路工程”,陈某1为顺利中标,委托苏某邀请李玉东参与合伙投标,李玉东实际未出资.2016年11月,陈某1中标该项目后为表示对李玉东的感谢,在仁寿县将装有现金60万元的袋子交给汤某,后汤某将该60万现金转交给李玉东。 2017年3月左右,李玉东建议陈某1投标“省道106线仁寿富加至资阳界段公路等级改造项目”,并表示会从中帮忙让陈某1中标,后陈某1以浙江八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中标该项目,李玉东称该项目中标其从中帮了忙要陈某1支付好处费,后二人商议由陈某1支付李玉东140万元好处费。2017年4月5日晚上,陈某1在仁寿县附近,送给李玉东现金40万元;几天后,陈某1在同一地点送给李玉东现金100万元。 5.2017年7月13日,张某1、李某1、杨某1等人合伙投标“仁寿县禾加和钟祥学区二十五所学校义务均衡教育达标校舍维修改造项目”,张某1等人挂靠的四川升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但由于该项目属于高价中标,张某1联系李玉东帮忙保标,让张某1等人顺利拿到项目中标通知书,李玉东提出需要120万元好处费。7月21日张某1等人顺利拿到中标通知书,次日,张某1到仁寿县文林镇原“峨背山”茶楼将李玉东的轿车驾驶到仁寿县粮食局往眉山方向的路边,将120万元现金放入李玉东的轿车尾箱内。 6.2017年5月10日,方某投标“仁寿县虞丞乡至景贤乡乡镇连接公路工程项目”,开标后方某联系李玉东帮忙保标,李玉东答应。方某中标后几天,在仁寿县文林学府和邻小区附近送给李玉东现金9万元。 2017年8月22日,方某投标“仁寿县珠赵路珠嘉至青岗改建工程（第二次）勘察设计项目”,开标后方某联系李玉东帮忙保标,李玉东答应。方某中标后的几天,在仁寿县原“峨背山”茶楼给李玉东现金6万元。 2017年8月23日,方某投标“仁寿县板方路板燕至方家段公路改建工程勘察设计项目”,开标后方某联系李玉东帮忙保标,李玉东答应。方某中标后几日,在仁寿县原“峨背山”茶楼给李玉东现金6万元。 2018年8月10日,方某投标“仁寿县城市会客厅项目二标段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开标后方某联系李玉东帮忙保标并承诺给李玉东70万元好处费,李玉东答应,方某中标后三天左右,在仁寿县中央公园小区外十字路口,将装有30万现金的袋子交给庹某,后庹某将该30万现金放回李玉东位于中央公园小区家中。次日下午,方某在仁寿县中央公园小区地下停车场内,将装有40万现金的袋子交给庹某,庹某将该40万元现金放回李玉东位于中央公园小区家中。 7.2018年5月,中建八局投标“文林工业园区工业污水处理厂一期一区项目”,为保证项目顺利中标,被告人杨志勇引荐中建八局崔某与李玉东认识并从中撮合,崔某代表中建八局与李玉东达成协议,李玉东帮中建八局中标项目,中标后中建八局支付300万元好处费,李玉东与杨志勇商量二人均分,7月10日,中建八局中标该项目,经崔某安排,2018年8月8日,杨某2在广州将100万现金交给杨志勇,2018年9月10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87万元给杨志勇;2018年10月29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59.16万元给杨志勇,杨志勇收到的246.16万元现金,给了李玉东53万元现金,其余资金用于投资杨志勇与李玉东承包的土石方工程项目。 8.2018年8月,徐某2投标仁寿富加中心幼儿园与富加镇第二小学建设工程设计项目,徐某2找到杨志勇请李玉东帮忙,在该项目抽评标专家的时候抽川西片区的专家,并称事后会感谢李玉东,后杨志勇联系李玉东帮忙,李玉东同意。该项目开标后第二天,李玉东在原“峨背山”茶楼内以借钱的名义向杨志勇索要3万元现金,后徐某2支付杨志勇该3万元。 （二）关于行贿的事实 2019年2月25日,李玉东被仁寿县监察委员会依法采取留置措施,在留置期间,李玉东为了违规与外界联系,通过其妻子即被告人钟华丽送给从事留置对象陪护工作的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分局辅警王某5（已判）4万元,后王某5多次违反规定向李玉东提供手机供李玉东与外界联系使用。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志勇向纪检监察机关上缴涉案款193万元，向公诉机关上缴涉案款8万元。被告人李玉东向纪检监察机关上缴违纪款60万元。 上述事实，有问题线索呈批表、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到案经过、留置文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逮捕文书、户籍信息、任职证明、仁寿体育场灾后重建项目资料、106线仁富路大修工程资料、青龙至视高快速通道工程资料、禾大路项目资料、谢安乡至富加镇乡镇断头联网公路资料、仁寿富加至资阳公路改造项目资料、禾加钟祥学区学校宿舍维修工程资料、珠赵路项目资料、虞丞乡至景贤乡连接公路项目资料、板方路项目资料、仁寿县城市会客厅项目资料、东莞市绿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文林园区污水处理厂一期项目资料、富加中心幼儿园设计项目投标资料、仁寿县发展和改革局情况说明、杨志勇记账记录、查询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缴款票据、眉山市公安局通知、会议纪要，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合同，工资单、通讯记录、（2019）川1402刑初159号刑事判决书、仁寿县监察委情况说明、证人吴某1、彭某、黄某、肖某、钟某、陈某1、苏某、陈某2、汤某、张某1、杨某1、王某1、王某2、张某2、梁某、李某1、李某2、王某3、方某、庹某、林某、崔某、杨某2、易某、宿某、徐某1、王某4、徐某2、王某5、吴某2、李某3的证言、被告人李玉东、杨志勇、钟华丽的供述及自述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玉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及本人职务上形成的便利条件,索取他人财物,单独或伙同杨志勇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玉东、钟华丽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在被告人李玉东与被告人杨志勇共同受贿中，其中53.84万元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被告人李玉东单独受贿中，有263万元系索贿，应当从重处罚。在被告人李玉东与钟华丽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李玉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钟华丽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志勇、钟华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玉东被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玉东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玉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被告人李玉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杨志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钟华丽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追缴被告人李玉东、杨志勇的违法所得246.16万元（其中201万元已退缴），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李玉东的违法所得440.3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东以原判认定吴某1所送10万元及陈某1所送60万元系受贿款事实不清；杨志勇代其上缴的60万元及吴某1代其上缴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退赃，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勇以其在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华丽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钟华丽构成自首不当，建议依法裁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同原判一致。 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出示了关于李玉东上缴违纪款的情况说明及仁纪综［2019］35号决定，证实办案机关收到杨志勇、吴某1代李玉东上缴违纪款65万元的事实。 原判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单独或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勇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李玉东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华丽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钟华丽在办案机关已掌握了其行贿事实的情况下被通知到案，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其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系坦白，原判认定其构成自首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李玉东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吴某1所送10万元及陈某1所送60万元系受贿款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李玉东身为负责管理招投标工作的国家工作人员，受邀参与吴某1、陈某1的合伙投标项目，在其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管理的情况下，收受二人赠送的现金收益，系以合伙经营、收购干股为名，行受贿之实，已侵犯了其职务的廉洁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成立。 关于李玉东及辩护人提出杨志勇代其上缴的60万元及吴某1代其上缴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退赃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李玉东、杨志勇供述及纪委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案发后杨志勇、吴某1代李玉东上缴部分违纪款至县财政，该款项与本案犯罪金额无关联。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成立。 关于杨志勇及辩护人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在杨志勇与李玉东收受中建八局崔某300万元的共同犯罪中，杨志勇起到引荐李玉东和崔某认识、犯罪沟通、商议分赃等重要作用，其行为积极，对促成犯罪不可或缺，不应认定为从犯。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成立。 关于李玉东、杨志勇及其辩护人、钟华丽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李玉东、杨志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及具有的法定、酌定情节，量刑并无不当；钟华丽虽不构成自首，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对其量刑应予维持。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马熙湘 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