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商中路486号。负责人：马兴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先凯，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普朝，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娇，女，199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华，男，1947年3月9日出生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翠兰，女，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林，扬州市邗江区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爽，男，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奇，男，1992年1月8日出生，汉族，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普朝、王天娇、王立华、卜翠兰、沈爽、沈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在认定涉案车辆属性类型上，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被上诉人沈爽驾驶车牌号甘13-×××××车辆在扬州市受害人王某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驾车型为变形拖拉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有关法律法规和标准对拖拉机类型的车辆有明确的界定，变形拖拉机并非法定的车辆类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11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农业部43号令《拖拉机登记规定》第37条规定：“拖拉机类型是指1.大中型拖拉机；2.小型拖拉机；3.手扶拖拉机”。国家标准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安全》第3条第7项注1：“本标准所指的拖拉机是指最高设计时速不大于20km／h,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作业的手扶拖拉机和最高时速不大于40km／h，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作业的轮式拖拉机”，该条注2还规定：“手扶拖拉机运输机组还包括手扶变形运输机，即发动机12h标准功率不大于14.7kw,采用手扶拖拉机底盘，将手扶拖拉机改成方向盘与挂车连在一起组成的折腰转向式运输机组”。由此可见，变形拖拉机的车辆状况和技术条件不符合有关的法律法规、规章和国家标准，在农业部法定的拖拉机类型中也没有变形拖拉机这一车型。本案中，所谓的变形拖拉机实质上是农用四轮运输车。目前在公共道路上运行的变形拖拉机，其时速大都超过法定的最高时速，有些车辆行驶速度甚至达到或者超过80km／h,而且这些车辆主要以载货运输为主，属于农用四轮运输车，在类型上属于低速载货汽车，应当在公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登记，而不应该在农机部门登记为拖拉机。既然涉案车辆应该在交管部门登记为低速载货汽车，那么驾驶员应取得与低速载货汽车相适应的驾驶资格。涉案车辆驾驶员沈奇驾驶证登记类型为G2，只能驾驶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不能驾驶低速载货汽车，其驾驶涉案车辆应认定为无证驾驶。综上，涉案车辆在我司以拖拉机类型购买保险实际上属于低速载货汽车，其在公共道路上以较高的速度行驶，实际上属于保险欺诈，其投保行为增加我司的承保风险。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5条第3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应当履行及时通知我司的义务，而投保人在我司投保时故意隐瞒投保车辆应当在交管部门登记以及在农机部门登记为拖拉机的真实情况。另一方面其在我司投保车辆驾驶员准驾车型为G2，依据《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规定》第8条第4款规定，G2准驾车辆为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而非是变形拖拉机，更不是在投保时应当登记的营业性货运汽车。因此，我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第三者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沈爽、沈奇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系经国家有关部门依法核发的证照，该车辆并未进行改装，亦未在投保时向上诉人进行欺诈投保。沈爽的驾驶资格是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王普朝、王天娇、王立华、卜翠兰共同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运用法律得当，裁判结果正确。原审法院在认定涉案车辆为变形拖拉机是根据沈奇的行驶证所得，此外，被上诉人在购买此车时就是这种变形拖拉机（原封不动），而并非是被上诉人沈奇将这种拖拉机回家自行改装为变形拖拉机，至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不存在骗保，也不存在将拖拉机予以改装的事实。2.被上诉人沈爽驾驶的车辆为变形拖拉机，其持有的驾照为G2，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沈爽完全有这个权利驾驶变形拖拉机这种车型，综上，上诉人的抗辩不符合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王普朝、王天娇、王立华、卜翠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6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7时50分许，被告沈爽驾驶甘13-×××××号变型拖拉机由北向南行驶至扬州市真州路与文汇西路交叉路口时，与被害人王某（女，1972年12月8日生）发生碰撞，致王当场死亡。经公安机关责任认定，沈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甘13-×××××号变型拖拉机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沈奇，在被告大地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大地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但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案涉车辆属于农用四轮车，不应属于变型拖拉机，且不应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使用人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2、肇事驾驶员持有的驾驶证为G2，即轮式拖拉机，而本案车辆实为低速载货汽车，故应视为使用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该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事故责任认定、甘13-×××××号变型拖拉机在被告大地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害人王某的父亲王立华、母亲卜翠兰共生有一子二女。王某与原告王普朝夫妇生有一女王天娇。该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沈爽驾驶机动车与被害人王某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理应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但鉴于肇事机动车在被告大地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故原告方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本次诉讼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944000（47200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206234元（王立华为88386元、卜翠兰为117848元）；3、丧葬费36342元；4、亲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2000元（酌情给付）；5、财物损失2000元（酌情给付），以上各项合计1190576元，由大地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合计赔偿原告612000元。其余损失原告当庭表示不在本案中向被告沈爽、沈奇主张赔偿权利。被告大地公司的辩解与案件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普朝、王天娇、王立华、卜翠兰人民币61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0元，由被告沈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事发时被上诉人机动车的准驾车型是否不符，保险公司能否免责？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因此所受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本案中，驾驶员沈爽持有G2拖拉机驾驶证，系当地农业安全监理部门核发驾照。涉案车辆行驶证拖拉机类型明确登记为“变形拖拉机”，发证机关为甘肃省临夏州农业机械管理局。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沈爽驾驶变形拖拉机与驾驶证不符。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沈爽持G2驾驶证驾驶变形拖拉机属于“准驾车辆不符”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河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朱恩松审判员 周 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邓林如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