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华，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坷，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66685。法定代表人：周陵，董事长。上诉人邓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吴坷、原审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坷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会议纪要》是邓小华与吴坷重新达成的合意，该合意协议的达成意味原《退场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由此形成的借条皆归于消灭。吴坷没有资格就已经废止的《退场协议》以及在此基础上产生的借条作为依据向其提出权利主张。吴坷未答辩。长坪公司未陈述。吴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小华支付其借款40万元，并从2015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2.邓小华支付其借款116万元，并从2015年3月1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3.邓小华支付吴坷违约金20万元；4.长坪公司在自2015年4月22日后已收或应收的工程款总额的范围内，对邓小华的前述1-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由邓小华、长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8日，吴坷与邓小华因合伙承包“成渝城际客运专线璧山县正兴段拆迁农户定向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以下简称璧山经适房项目）签订《出资合伙协议》，主要约定：双方以合伙的方式各出资筹集6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费用，若继续需要资金，任何一方出资资金按每月2分利息支付给出资方；分配方式为风险并承、亏盈平分；资金管理由邓小华全权负责；费用开支以双方协商为主；该项目资金拨付后，首先按投资比例还息返本，本清后再按比例分配利润。2014年3月18日，邓小华与吴坷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对双方在合伙承包璧山经适房项目的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16日，邓小华、胡邦容与长坪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长坪公司将其承接的璧山经适房项目发包给邓小华、胡邦容施工建设，双方对工程造价、收款方式、承包费、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尔后，吴坷与邓小华开展璧山经适房项目的修建工作。2015年3月5日，双方签订《退场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以下内容：针对璧山经适房项目，因吴坷另有它事解除合伙，由邓小华承担本工程一切责任和义务，收尾工程达成如下协议：经双方协商，账务不在另行计算，邓小华借给吴坷40万元现金都作为邓小华在工程上的投资款，吴坷不再归还，吴坷投资的116万元作为借款给邓小华使用，116万元从2015年3月10日起，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每月支付23200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给吴坷。业主拨款后吴坷在公司领取。吴坷从签字之日起不再参与邓小华的一切管理经营活动，也不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也不再享受本工程的权利义务与利润。原邓小华、吴坷、陈生国签订的解除协议的债务都由邓小华负责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吴坷不再承担本工程前后所有债务，都由邓小华负责支付。如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履约方20万元整。同日，邓小华向吴坷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吴坷现金400000元（肆拾万元整），在2015年3月30日前还清。诉讼中，吴坷主张该借条所涉40万元系吴坷退出合伙时，经结算后邓小华应退还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一部分。邓小华、长坪公司辩称该借条内容虚假，双方没有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发生该笔借款，该40万元系吴坷与邓小华基于工程合伙关系所产生的款项。尔后，吴坷将合伙承包工程的项目经理证、技术负责人证、安全员证等材料移交给了邓小华。因邓小华、吴坷对于前述款项的支付问题产生纠纷，2015年4月22日，长坪公司、吴坷、邓小华对于“关于核实清理邓小华与吴坷之间债权债务及材料供应商的债务事宜”进行协商，三方签署了一份《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主要载明以下内容：1.吴坷对该项目投入资金清理：因该项目前期由吴坷负责施工，按照实际投入金额进行核实确认（邓小华、吴坷所投入的资金均不计算资金利息），吴坷不分配该工程利润。最后确认吴坷实际投入的资金未收回的金额由公司在工程款中监督支付给吴坷；2.对材料进行核实清理：该工程所发生主要材料费：钢材、混凝土、砖、河沙、石子等由长坪公司派人按照设计图纸及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预算核实全部材料用量，如果预算的量与实际采购量差距较大，应由前期吴坷、邓小华负责找原因，进行追责，基本一致时确认；3.前期债务核实：该项目前期所发生的钢材、混凝土、砖、河沙、石子等材料与材料商进行核实债务金额，核实包括材料实际采购量、金额、已支付金额、实际还下欠金额，由项目部负责人邓小华、吴坷、长坪公司共同核实清理，经过核实后的实际欠款，三方签字确认。经过三方签字确认后以前双方的往来相关手续一律作废；4.支付吴坷款项时间：2015年4月23日由项目部负责人邓小华支付10万元给吴坷，吴坷保证不得阻挠邓小华施工。若该笔10万元邓小华支付后，经清理邓小华不该支付给吴坷，由公司向吴坷追回，由公司支付给邓小华，若邓小华支付吴坷时，该笔10万元由邓小华承担，公司不承担责任；5.项目部印章：吴坷于2015年4月22日下午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印章交予项目负责人邓小华；6.核实清理债务及吴坷投入资金时间：清理核实时间共20天完成，即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5年5月13日止。《会议纪要》签订后，邓小华按约向吴坷支付了10万元款项。诉讼中，吴坷同意将该10万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另查明，吴坷与邓小华至今未完成对吴坷投入资金的清理、核实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吴坷主张的与邓小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邓小华应否偿还吴坷借款本息及其数额如何确定；2.长坪公司应否对邓小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点1.关于吴坷主张的与邓小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邓小华应否偿还吴坷借款本息及其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吴坷与邓小华在合伙承包修建璧山经适房项目过程中，经协商达成合意，签署《退场协议》，并由邓小华出具借条一份，双方对吴坷退伙清算事宜进行了约定，邓小华应当按约履行退还合伙款项的义务。诉讼中，钟健楠、沈俊强出庭作证，二人均系该工程建设施工的工作人员，其关于吴坷、邓小华协商由邓小华退还吴坷156万元投资款的证言高度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吴坷主张的《退场协议》、借条中载明的两笔款项共计156万元均系针对退伙清算后邓小华应返还的款项予以采纳。因吴坷、邓小华协商将该退伙款项转为借款，故吴坷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吴坷、邓小华、长坪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是在吴坷、邓小华达成退伙清算协议后因款项支付问题产生纠纷的背景下所形成。该《会议纪要》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当按约履行义务。从其内容可以看出，邓小华、吴坷在该纪要签订后20天内应对吴坷实际投入资金的金额和未收回资金的金额进行清理及核实确认，但在双方未履行核实确认程序，且邓小华未举示证据证明吴坷实际投入资金的数额与之前结算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该约定并未否定吴坷、邓小华在此之前确认的退伙款项数额及其转借款的事实，吴坷有权按照之前双方确认的数额要求退还投资款即偿还借款156万元。但《会议纪要》明确“邓小华、吴坷所投入的资金均不计算资金利息”，该约定对《退场协议》中约定的利息的内容作出了变更，故对邓小华应偿还吴坷的借款不应再计收利息。同时，《会议纪要》约定由双方对吴坷实际投入的资金进行清理，但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款项的期限，应当视为该纪要对之前形成的《退场协议》和借条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双方对于前述156万元的款项未再约定付款期限，故关于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以吴坷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逾期利息。因《会议纪要》签订后，邓小华向吴坷支付了10万元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邓小华还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46万元。此外，因《会议纪要》签订后，双方对《退场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及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故邓小华未付清款项的事实不构成违反《退场协议》的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吴坷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焦点2.关于长坪公司应否对邓小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吴坷主张长坪公司在《会议纪要》中确认“最后确认吴坷实际投入的资金未收回的金额由公司在工程款中监督支付给吴坷”，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该约定仅表明长坪公司具有监督支付的义务，而非债的加入，亦非作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吴坷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邓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坷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4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吴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52元，减半收取12376元（吴坷已预交24752元），由邓小华负担8970元，由吴坷负担3406元。邓小华二审称，《会议纪要》实际是吴珂与邓小华形成，长坪公司因是案涉工程项目名义上的承建单位，因此是长坪公司组织吴珂与邓小华进行清算，长坪公司并非清算一方；本案所涉借款并非现金，而是吴珂在施工过程中出现问题，要求退场，因当时清算时误算成由其支付给吴珂，并以借条的方式出现，产生本案所诉的金额。形成会议纪要后，吴珂清楚我方并不差欠其钱，一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其于2018年起诉至璧山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会议纪要》明确的是吴珂的实际投入的资金及前期债务即材料及材料商重新核实，而《退场协议》是对双方合伙散伙时进行的清算,两者不同。《会议纪要》既未明确双方清算时形成的该《退场协议》无效，又未明确清算后形成的还款金额存在错误。即使按邓小华称《会议纪要》约定的是重新清算，但双方在20天内并没有清算，一审中吴坷举示证据证明其投入了260余万元投资款，邓小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吴坷投入少于156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邓小华也未举示《退场协议》核算部分中那部分存在错误及具体金额，故原审认定邓小华与吴坷签订了《退场协议》，将吴坷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无不当，邓小华就此提起民间借贷起诉是合理。邓小华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邓小华的上诉理由依据尚不充分，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邓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