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富，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秋，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紫薇，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因与被上诉人程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建工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0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115000元支付给了案外人晏军”，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证据4《工资表》（P108）证明115000元直接支付给了农民工（杨太平、蔡根祥、蔡根云、邓显勇、杨亚唯、黎正才），并没有支付给晏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同为农民工工资的115000元中的43000元认定为工程款，72000元认定为非工程款，认定错误、不合逻辑。被上诉人有一审请求的是工程款而非赔偿款，一审判决不能直接将工程款中的72000元作为赔偿款处理，应当分案处理。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7日、7月20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297394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我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达1235714.9元，剩余61679.1元系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后一年才支付，我司现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四、被上诉人主张72000元为赔偿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重新认定，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程秋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虽不具备建设工程的资质，但工程验收合格，属合格的合同相对人，也是工程款项的接收人。上诉人应将工程款支付给我方，而非案外人晏军，我方认为其支付的115000元包括了工人的赔偿款72000元，其未支付完毕应付工程款。 被上诉人程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程秋支付劳务费人民币155569.7元（未结算工程款）；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甲方）江苏建工恒大雅苑项目部与（乙方）程秋签订《内部结算合同-混凝土工》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北海市北海大道海枫和苑东侧北海恒大雅苑项目的混凝土（不含二次结构混凝土）工程分包给乙方，乙方负责将混凝土浇筑、振捣、平仓、养护等；乙方拟投入30个工人，工人全部在甲方开办的职工食堂用餐，饭菜票由乙方指派专人到甲方领取，金额在工程款中扣除；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支付85%，年终结到95%，剩余5%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甲方向乙方工人每月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每月每人发放1400元/人/月（500元饭卡、900元生活费直接打到工人实名制银行卡，月底之前提供班组工人考勤表及银行卡）乙方支取工程款后五天内向甲方提供民工工资发放签名表或复印件，逾期不提供，甲方有权代为发放民工工资扣除工程款并无限期延迟下次进度款的支付；总包方委派耿尉佳为甲方工地代表，分包方委派程秋为乙方工地代表，双方工地代表分别代表总、分包方共同负责履行本合同。所有经济文件必须有甲方代表签字认可，否则一律无效。合同还对安全生产、生活管理、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程秋带领班组工人对上述承包项目进行了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对程秋班组产值进行结算，签订《结算协议书》、结算单及程秋班组北海雅苑工地产值汇总表，确认程秋在北海雅苑工地所有费用（包括楼号产值及其他零星点工、签证等全部费用）按人民币1297394元（其中5、9、10、11号及部分车库主体楼砼浇筑应付款为1117556元，点工及零星工程应付款为179838元）。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最终决算金额为1297394元，但是对于2018年6月2日支付的程秋班组生活费50400元、2018年6月30日支付的程秋款16300元及2018年12月31日支付的程秋班组款115000元三笔款项，双方争议较大。程秋主张江苏建工已付涉案工程款共计1141824.3元，确认上述三笔款项分别只收到36000元、12000元、43000元，前两笔款项差额18700元系程秋班组5月份伙食费，至今尚未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差额72000元系江苏建工支付给案外人晏秋的赔偿款。江苏建工主张已付涉案工程款1235714.9元，有争议的差额18700元系程秋班组6月份伙食费，已经包含在2017年6月4日、2017年7月4日向项目食堂承包人董建蓉转账伙食费7万元、82600元中，程秋班组5月份伙食费在2018年2月2日向项目食堂承包人董建蓉转账伙食费106600元中，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程秋认为差额72000元系支付给晏军的赔偿款没有证据证实，江苏建工否认存在赔偿款。 另查明，2017年5月19日，（发包人）程秋和（承包人）晏军签订《混凝土劳务合同》，约定双方就混凝土工序劳务合作事项协商一致，签订本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北海市恒大雅苑施工图所有主体砼浇筑，工程地点为北海大道海枫和苑旁，承包范围为桩芯砼、垫层、防水保护层、基础砼、主体结构等所有砼工序，承包方式实行建筑面积单价包干的方式承包，施工内容包括混凝土浇筑、振捣、平仓、砼表面的打磨、修正等。发包人按本合同约定办理劳务计价手续，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劳务费。施工过程劳务费支付方式为每月每人支付1400元（其中1000元作为个人在工地上的零星开支费用，400元打到个人饭卡内用于生活费），结算时纳入借支内扣减等。再查明，程秋不具备承建涉案工程的资质。案涉整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 以上事实，有内部结算合同-混凝土工、程秋班组北海恒大雅苑工地产值汇总表、程秋班组产值结算、程秋班组结算单、分包班组施工范围签证单（结算）、结算协议书、混凝土劳务合同、承诺书、付款汇总表、借款单、工资表、银行凭证、照片、个人账户对账单、借款单、银行转账凭证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内部结算合同-混凝土工》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程秋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内部结算合同-混凝土工》应属无效合同。 关于程秋请求江苏建工支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涉案整体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是程秋承包的混凝土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程秋亦将涉案混凝土工程交付给了江苏建工，该司对程秋已完成施工的工程质量没有提出异议，故应视为涉案混凝土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程秋请求该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争议较大的三笔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举证责任由江苏建工承担。关于差额工程款18700元，该司已通过向项目食堂承包人董建蓉转账支付5月、6月伙食费，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初步完成了已付该笔工程款的举证责任，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差额工程款72000元，虽然案外人晏军系涉案混凝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程秋从未委托或授权案外人晏军收取工程款，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未有晏军直接向该司支取工程款的惯例，故该司支付给案外人晏军的115000元，程秋确认只收到工程款43000元，该院予以确认，该院据此确认该司已付工程款为1163714.9元（1235714.9元－72000元）。至于案外人晏军与江苏建工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应另行解决。 根据合同约定，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支付85%，年终结到95%，剩余5%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发包人（即江苏建工）在支付工程款时扣留质量保证金，其目的在于保证承包人（即程秋）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现案涉整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江苏建工扣留5%的质量保修金，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该院据此确认，案涉工程最终决算金额为1297394元，扣留5%的质量保修金即64869.7元，应付工程款1232524.3元，已付工程款1163714.9元，还应支付工程款68809.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8809.4元给程秋；二、驳回程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6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内部结算合同-混凝土工》的劳务合同，订约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组织农民工提供了劳务，但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全部劳务费用。 上诉人江苏建工质证称，对证人的部分证言不予认可，并非所有款项都必须经过其签字，我司未与案外人晏军签订过任何赔偿协议，亦未赔偿事宜达成过协议。 被上诉人程秋质证，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由此证明上诉人江苏建工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赔偿款。 本院认证如下：对该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真实性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江苏建工将115000元直接打给农民工（杨太平、蔡根云、邓显勇、杨亚唯、黎正才）。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苏建工与程秋之间是分包关系，程秋与晏军之间是转包关系，对于总工程量（劳务量）、工程款（劳务款）只能在江苏建工与程秋之间进行结付，程秋与晏军间的结算或分配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双方对工程总价款为1297394元并无异议，扣除5%的质量保修金，即64869.7元，应付工程款为1232524.3元，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江苏建工支付的115000元是否包括72000元的赔偿款。对此，本院认为，72000元不能认定为赔偿款，本案中，案外人晏军方提出过赔偿问题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赔偿款有过协商、结算，亦未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程秋主张江苏建工支付的该笔款项包括了72000元赔偿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其一审提交的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事实确认书中，明确记载尚未支付工程款63068元，损失赔偿事项属于争议事实，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根据江苏建工的付款凭证与收据，亦未体现出该笔款项包含赔偿款，应为农民工工资，视为工程款，据此，本院认为该司已付清工程款。证人王某虽主张存在工人损失赔偿，但未与江苏建工有过结算，具体数额并不能确定，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充证明江苏建工支付的115000元包含赔偿款之事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被上诉人115000元中包含72000元损失赔偿款的事实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建工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包含72000元赔偿款，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纠正。今后如有证据证实损失存在，且由江苏建工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程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6.66元，共计6099.99元，由被上诉人程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韦惠敏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