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道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经贸公司），住所：晋中市榆次区新建街188号。法定代表人：赵计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华，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凯，男，1988年5月2日生，汉族，住晋中市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山西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石县信德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煤化公司），住所：晋中市灵石县夏门镇寨立村。法定代表人：李海龙，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道明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凯、信德煤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明经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郭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李海龙委托高王峰将郭凯委托加工的50万元精煤私自出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郭凯只提供了一份李海龙的情况说明、一份高王峰的情况说明、一张高王峰签字的精煤销售的白条，上诉人认为这三份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本案争议的私自出售精煤价值50万元，且李海龙及高王峰并未出庭说明情况，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另，郭凯未提供本案精煤的进入洗煤厂的运输、加工、出库凭证，没有详细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郭凯的损失为50万元。2、一审认定的郭凯提供的《煤炭委托加工协议》为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在本案受理后应诉阅卷时发现，郭凯提供的《煤炭委托加工协议》中甲方均为空白，并不能证明委托加工方为何人，而在正式开庭时，郭凯提供的《煤炭委托加工协议》甲方却为郭凯，上诉人认为郭凯对于上述证据进行了变造，对于存在虚假的证明，上诉人认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上诉人对于《煤炭委托加工协议》最后加盖公章并不能说明上诉人为合同乙方，合同乙方为信德煤化公司，上诉人加盖公章只是起见证作用，不是合同当事人，合同的履行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认定的2014年11月21日之前信德煤化公司并未实际租赁给李某，在郭凯与上诉人及信德煤化公司签订《煤炭委托加工协议》时，李某只是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人对外行使权力，属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2月20日上诉人虽然与信德煤化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从2014年1月开始李某就实际经营信德煤化公司，信德煤化公司与李某签订的《租赁协议》得到了实际履行，对于李某在租赁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郭凯答辩称：1、针对第一个上诉理由，一审中我方提供的三份书证，尤其是高王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尚有50万元的款项没有支付给郭凯。因未经郭凯同意，李海龙把煤炭销售了，所以郭凯无法提供煤炭相关的出入场凭证。信德煤化公司由道明经贸公司租赁、管理，他们有相关的凭证，可以自行核对。2、针对第二个上诉理由，《煤炭委托加工协议》一式四份，郭凯持有三份，可能其中一份存在“甲方”处没有及时签章情况，但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均在合同上已签章确认，合同真实有效。3、针对第三个上诉理由，一审期间我方提供了道明经贸公司、信德公司共同签章的授权书，证明李某是两公司的受托人，受托经营。且在第一次一审期间，道明经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闫俊承认李某向其汇报过郭凯委托加工事宜。综上，一审判决客观真实。信德煤化公司答辩称：郭凯在一审起诉状中所述事实不实。1、李海龙和郭凯之间有精煤购销关系，这是两个个人之间的行为，和涉案两公司无关。2、李海龙销售郭凯精煤系郭凯同意，且李海龙支付的全是预付款。郭凯在场内有个管理团队，控制着煤场、磅房、进出大门的门房，不存在不经郭凯同意私自把煤调走。3、2014年10月18日，郭凯在煤场最后一次销售完煤炭后就彻底离开了公司，李海龙就联系不上郭凯了，李海龙和郭凯之间所有的业务往来，没有经过最后结算。4、仅凭2015年7月10日李海龙给高王峰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李海龙和郭凯之间与涉案争议的50万元有直接联系。该“情况说明”出具的背景是李海龙和高王峰之间有单独的经济往来，李海龙欠高王峰钱，可能高王峰又欠郭凯钱，高王峰想把他欠郭凯的钱托给李海龙，让李海龙和郭凯最后结算的时候把这部分钱算进去，等于一个托账行为，如果郭凯欠李海龙钱、李海龙欠高王峰钱，就把这个三角债相互抵消掉。该“情况说明”第一句话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三角债最后结算时冲抵。5、郭凯的煤出入、过磅都是郭凯员工实际控制，出入凭证均由郭凯的财会人员掌握。郭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返还精煤款50万元；2、判令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0日，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签订《租赁协议》，道明经贸公司租赁信德煤化公司进行生产，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2014年7月29日，郭凯与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签署《煤炭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由郭凯委托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加工精煤，郭凯支付加工费用。但是，在郭凯委托加工期间，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未经郭凯同意，由信德煤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龙将委托加工的精煤进行销售，实际销售的精煤折款50万元。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未经郭凯同意擅自将委托加工的精煤进行销售，应负连带返还责任。道明经贸公司一审期间答辩称：1、不应当返还郭凯起诉的精煤款项；2、郭凯主张返还精煤款证据不充足，应当驳回郭凯诉讼请求。信德煤化公司一审期间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李海龙代表信德煤化公司与道明经贸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信德煤化公司将其土地使用权、洗煤厂使用权及所有设备的使用权租赁给道明经贸公司，租赁期限为3年，从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4年11月21日，信德煤化公司又与李某签订租赁协议，将其土地使用权、洗煤厂使用权及所有设备的使用权租赁给李某，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2014年7月29日，郭凯作为甲方，信德煤化公司、道明经贸公司及李某作为乙方签订《煤炭委托加工协议》，协议约定该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3月29日，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精煤，甲方支付加工费用，精煤归甲方所有，甲方可自由买卖；协议还约定，在合同期间，煤场发生偷盗或者偷煤造成煤炭数量的减少，乙方赔偿甲方所有损失。在协议签订时，闫俊是道明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信德煤化公司的承租人。李某曾就郭凯委托加工精煤一事向闫俊汇报过，同时闫俊也对《煤炭委托加工协议》中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的公司签章予以认可。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10月15日间，郭凯预付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原煤款四笔共计70万元，精煤销售款由李海龙代信德煤化公司收取。另查明，2014年10月21日，信德煤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金红变更为闫俊，2015年9月21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由闫俊变更为李海龙。李海龙与王金红是夫妻关系（有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同时李海龙从事信德煤化公司的经营活动，目前信德煤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海龙。信德煤化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给李某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全权处理2014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3月29日止财务结算等各项事宜。李海龙2015年7月10日书面情况说明：高王峰经手从郭凯处购精煤款由李海龙负责，自2015年7月10日以前高王峰同李海龙之间只有李海龙欠高王峰柒拾万元一笔债务，两个人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及债务。2015年7月10日李海龙出具借条：今借到高王峰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每月利息壹万肆仟元（14,000元）。2015年12月15日高王峰情况说明：李海龙2015年7月10日找我，经商议确定，于2014年10月17日在郭凯处拉精煤尾款事宜，确定精煤尾款及债务归李海龙负责（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凯与信德煤化公司、道明经贸公司签订的《煤炭委托加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2014年10月21日信德煤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金红变更为闫俊，同时闫俊为道明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21日，信德煤化公司与李某签订租赁协议，将信德煤化公司租赁给李某经营。虽然信德煤化公司与李某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但是在2014年11月21日之前信德煤化公司并未实际租赁给李某。在郭凯与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签订《煤炭委托加工协议》时，李某只是作为信德煤化公司的代表人对外行使权利，而闫俊作为道明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李某签订的协议加盖公章予以认可，李某并非《煤炭委托加工协议》中独立的乙方，故《煤炭委托加工协议》中的甲方为郭凯，乙方为信德煤化公司及道明经贸公司，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精煤，甲方支付加工费用，精煤归甲方所有，甲方可自由买卖；合同还约定，在合同期间，煤场发生偷盗或者偷煤造成煤炭数量的减少，乙方赔偿甲方所有损失。李海龙作为信德煤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郭凯委托加工的精煤进行销售，销售所得未全额支付郭凯，且对尚欠余额50万元书面承诺自己负责，属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应由信德煤化公司给付郭凯。道明经贸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对信德煤化公司的违约，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所以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应支付郭凯的精煤款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晋中市道明经贸有限公司、灵石县信德煤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凯精煤款50万元整。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道明经贸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证人赵某到庭作证称：我和郭凯、闫俊、李海龙都是朋友。我是李海龙一方的办事人员，李海龙和郭凯不认识，是我介绍他俩做的生意。郭凯当初要找洗煤厂加工煤，是我给介绍的，我找的李某给他加工煤。郭凯卖不了煤，我给他找客户。李海龙是自己个人买煤，李海龙付款的时候，是我把承兑汇票给的郭凯。郭凯在煤场里有他派驻的人，磅房和（煤场）进出都是郭凯的人，没有经过郭凯的人，煤出不去。2、证人李某到庭作证称：是赵某介绍的郭凯加工精煤业务，郭凯委托加工精煤就是在信德煤化公司的场地上加工，门房、磅房、会计都由郭凯的人控制，郭凯在煤场加工的煤不经过郭凯同意不可能运出厂子，我们只是给他做个加工。我在李海龙投资建厂的时候投资了一部分，我想在这个厂子里通过赚取加工费来赚回投资，信德煤化公司建起来我就用上了。2014年7月29日《煤炭委托加工协议》上乙方有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盖章，我签字，是因为郭凯不想找个人加工，所以就把两个公司加上。道明经贸公司对两位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洗煤厂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某，道明经贸公司和信德煤化公司对洗煤厂的经营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而且郭凯签订《煤炭委托加工协议》后，向洗煤厂派驻了管理人员负责磅房、出入门还有加工的监督管理，道明经贸公司与信德煤化公司不存在私自销售精煤的行为。赵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郭凯与李海龙之间就洗煤厂加工的精煤存在个人之间的销售行为，与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不存在关系。郭凯对两位证人证言质证称：1、关于赵某的证言，承兑汇票是公司与公司之间使用，个人之间不使用承兑汇票，由此可以证明李海龙与郭凯之间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2、李某的证言可以说明他不是公司的承包人，也不是经营者，不论是道明经贸公司还是信德煤化公司均没有认真地履行合同中的义务。信德煤化公司质证称对两位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一审期间郭凯提供一份2014年7月29日信德煤化公司为赵诚（郭凯方工作人员）出具的“委托书”，载明：该公司委托李某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3月29日止，全权负责处理该公司一切事务，并负责一切结算等各项事宜。二审庭审中道明经贸公司称：2014年2月20日该公司与信德煤化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真实的。2014年11月21日信德煤化公司与李某签订《租赁协议》前，李某已经实际使用信德煤化公司。2014年7月29日签订《煤炭委托加工协议》时，郭凯提出不和个人签协议，所以排除了李某，郭凯又不愿意和信德煤化公司签协议，只和道明经贸公司签协议，但道明经贸公司没有经营洗煤厂的权限，所以出现了将信德煤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道明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因为李某实际经营信德煤化公司，所以最后在该协议上就出现了加盖两个公司的公章以及李某的签字，李某拿着我们两个公司的手续，和郭凯履行《煤炭委托加工协议》。信德煤化公司认可道明经贸公司该陈述。郭凯称《煤炭委托加工协议》是其与两个公司签订的。李海龙对2015年7月10日其为高王峰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异议，并称其欠高王峰钱是确定的，高王峰和郭凯之间的50万元债务其承接，但煤是高王峰自己拉的郭凯的煤，其没有委托高王峰拉郭凯的煤。郭凯称：信德煤化公司的公章是道明经贸公司控制着，签署了加工合同也让他们卖煤，卖精煤我负责出厂过磅，洗煤厂才有精煤销售权，卖煤我对的是信德煤化公司，不是李海龙个人。高王峰是李海龙用的卖煤的人，高王峰拉煤的时候，我、李海龙、李某都在场，高王峰给我出具《情况说明》时说也愿意给我打收条，总欠账100万的欠条，高王峰还了我50万元的承兑，还欠着50万元。郭凯已付的70万元为加工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当庭证言、一审卷内2014年7月29日信德煤化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予以证实，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道明经贸公司是否是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煤炭委托加工协议》中的承揽人问题，根据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陈述及李某当庭证言，签订该协议时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明知郭凯不针对个人签订协议，并明知该两公司系以承揽人身份签订协议，故道明经贸公司是案涉《煤炭委托加工协议》的承揽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享有合同主体权利、承担合同主体责任。至于李某在案涉煤炭委托加工关系中的法律地位，由于在签订《煤炭委托加工协议》当天信德煤化公司为郭凯方出具有委托书，其委托李某负责处理郭凯委托加工期间的一切事宜，故一审认定李某在案涉煤炭委托加工关系中系信德煤化公司的代理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郭凯所诉在案涉委托加工协议履行中，信德煤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龙将其委托加工的50万元精煤擅自销售，要求信德煤化公司、道明经贸公司返还问题，根据郭凯陈述，案涉50万元精煤系由其售出，因此，郭凯因未收到该50万元精煤款引发的争议不属于因加工承揽合同履行引发的争议，属于因精煤买卖产生的争议，而买卖与加工承揽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郭凯要求道明经贸公司、信德煤化公司基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返还其50万元精煤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对该款项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7600元，由郭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胡 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