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刑终364号 原公诉机关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三金，女，1959年12月13日出生福建省长汀县，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和居住地均为长汀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8日向长汀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凌慧娟，福建吉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1969年9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长汀县。系被害人陈某的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2，女，汉族，1964年7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长汀县。系被害人陈某的女儿。 长汀县人民法院审理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三金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1、黄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闽0821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赖三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了代理词，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8年8月28日7时许，被告人赖三金因琐事与邻居陈某发生吵口，期间，在赖三金以扫把敲打被害人陈某后，陈某朝自己家走去，被告人赖三金则回自己家中并紧闭大门。尔后，被害人陈某拿了一根木棍返回被告人赖三金家门口并骂咧着以木棍敲打赖三金家大门。约五分钟左右后，被告人赖三金打开大门与被害人抢夺木棍致被害人陈某后仰摔倒于大门外台阶下而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经长汀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因枕部与钝面物体碰撞致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赖三金接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长汀县公安局古城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案发后，被告人赖三金通过家属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400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 案件的来源和立案、破案经过。 2、被害人陈某户籍证明，证明： 陈某于1931年7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县，公民身份号码3508211931××××××××，住址福建省长汀县。 3、证人黄某3证言，证明： 2018年8月28日上午7时20分左右，我在古城镇苦竹村××号家中睡觉，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听到有人喊“有人谋命”后，走到门口就看到我奶奶陈某躺在我隔壁邻居赖三金家门口，走过去看到我奶奶坐在地板上，还看到我奶奶头上流了很多血，而且身上、地板上也有血，隔壁邻居赖三金也躺着地板上哭，后我就将我奶奶陈某送去医院治疗了。 赖三金家丢的鸡跑到我家房子后面了，后因此发生吵架，接着就发生打架了。打架的过程我是后面通过家里的视频监控看到的。视频监控拷贝已经交给公安机关了。 4、赖三金供述和辩解： 2018年8月28日早上7时许，我丈夫挂电话问我，前一天不见的鸡有无找到，我说没有。当时陈某在一边听到以为我说她的坏话，就过来和我吵口，当时我在扫地，我就用扫把的一端打了陈某的手臂，后扫把断了，我就将扫把扔到地上。后来我就回到家中，并把大门关上。后来我在家里听见陈某骂我，并听见有东西撞门的声音，过了一会，陈某还在骂我，并撞我的门，后来我就打开大门出来，我就看见陈某拿了一根2米多长的木棍站在门外，她用木棍打了我的头部两下及腰部一下，我就叫她不要闹了回家去。但她不肯，我就上前去抢她手上的木棍，我们在抢木棍时，陈某退到了台阶边，我将陈某抓住木棍的手掰开一只手，叫她回家不要闹了，我抓住木棍朝陈某方向推去，陈某往后退，一脚踩空，向后倒下去，后脑碰到地板，后来陈某坐起来，脑袋出血，我也坐在地板上哭起来。后来，陈某的孙子过来，将陈某载去治疗，我也去医院治疗了。 5、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物品照片，证实明： 2018年8月28日，赖三金带领民警在离其家约30米的地方找到当时陈某捅其家门的木棍，民警依法提取、拍照记录在案。 6、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 2018年8月28日，赖三金对其与陈某发生纠纷、冲突的地点即其家门口进行辨认。 7、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随案移送的光盘两张，证明： 2018年8月28日，长汀县公安局民警从黄某3的手机内及监控录像内提取录像并刻录至光盘内。视频资料记录了案发的具体过程： 被害人陈某家房子与被告人赖三金家房子相邻。7：08许，赖三金在自己家门口打电话；7：09许，陈某从自己家门口走到赖三金家门口责骂赖三金，进而双方发生口角；7：13许，赖三金以正扫地的持的扫把打向陈某，尔后，陈某边骂咧边往自己家方向走去，赖三金返回自己家中并关上大门。7：15许，陈某从自己家拿了一根长木棍，骂咧着走回赖三金家大门口，边骂咧边以手中的木棍敲打赖三金家大门；7：20许，赖三金打开大门出来，陈某用手中木棍敲打赖三金，赖三金抓住并抢夺木棍，抢夺过程中，陈某脱手木棍并摔倒在赖三金家大门外的台阶下，赖三金随即扔掉抢得的木棍后在旁边哭诉；7：21：30许，陈某挣扎从地上坐起，7：22许，一黑衣青年（黄某3，陈某孙子）从自己家来到赖三金家门口的现场。 8、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 2018年8月28日17:51至18:46，长汀县公安局民警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9、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提取的物品照片，证明： 2018年8月28日，民警从赖三金家中提了已断成两截的塑料薄膜包着的木棍并拍照固定的情况。 10、福建省汀州医院CT影像报告单、DR影像报告单、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疾病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 2018年8月28日15：32被害人陈某入住汀州医院，医院诊断的被害人陈某的伤情有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轻度贫血、左手第5指掌骨骨折，次日14：45因重型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1、长汀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 被害人陈某因枕部与钝面物体碰撞致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2、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违法犯罪嫌疑人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证明： （1）2018年8月28日，长汀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电话通知赖三金到派出所，赖三金称其在医院治疗，当天傍晚赖三金到古城派出所投案。 （2）本案前被告人赖三金无违法犯罪经历记录。 赖三金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13、被告人赖三金的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证明： 被告人赖三金生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和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另查明：原告人黄某1、黄某2分别系被害人陈某的儿子、女儿。被害人陈某发生医疗费用4994.49元。原告人自认被告人已支付赔偿款24000元。本节事实有长汀县公安局古城派出所证明、古城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汀州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以及附带民事起诉状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赖三金因琐事与被害人陈某发生冲突过程中，因抢夺被害人陈某敲打其家大门的木棍致被害人陈某摔倒受伤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赖三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支付了部分赔偿款，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另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赔偿请求的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赖三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赖三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1、黄某2因被害人陈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十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元九角九分。 上诉人赖三金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害人陈某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赖三金还提出被害人应承担40％的损失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赖三金过失致被害人陈某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上诉人赖三金亦供认不讳，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三金过失致被害人陈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对本案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依法减轻上诉人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提出应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赔偿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汀县人民（2019）闽0821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赖三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1、黄某2因被害人陈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十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元九角九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三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1、黄某2因被害人陈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九万三千三百一十三元八角。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大标 审判员  袁 鸣 审判员  贺 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詹文富 书记员黄兰兰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