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左俏，女，1986年3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勇前（左俏之父），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湖南联邦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永丰镇思云路地税局旁。法定代表人：朱婷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如琦，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左俏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联邦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物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俏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联邦物业公司将左俏派遣至原双峰县地税局打印室从事打字工作，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辞职，并先后提起劳动仲裁和诉讼，在调解过程中，因上诉人不同意调解，原双峰县地税局和被上诉人提出除调解书中所列数额外，被上诉人在劳动争议案期间以工资形式打入上诉人卡中的6060元也转为补偿，并另外以困难补助的名义再补偿2000元才调解成功。被上诉人与原双峰县地税局因担心其他在职劳动派遣员工效仿索赔，故没有在调解书中列明，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短信记录等证据加以证实；2、根据民法理论，给付型不当得利有四种例外情形，其中包括明知无给付义务（无债务）的给付。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9日辞职，被上诉人给接替打字员工作的左格办理了银行卡并将工资支付给左格，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24日即左俏提起的劳动仲裁案开庭的当日向上诉人卡上以工资形式打入款项，显然是明知无债务、无给付义务而刻意给付，属于不当得利的例外情形；3、被上诉人称2016年8、9月份的工资已打入上诉人的农商行卡内，但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显示该工资未入账，在庭审过程中称该工资系发放现金，被上诉人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2016年8、9月份的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联邦物业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口头承诺补偿其606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口头承诺对其进行补偿，左格的工资已经依法发放，重复发放给左俏的6060元工资属于不当得利；2、被上诉人已向左俏支付了其2016年8、9月的工资，并提交了工资发放表加以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邦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被告左俏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606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偿还之日止；2、被告左俏通过相关媒体向原告公开道歉；3、被告左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左俏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8、9月两个月工资共3400元；2、由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原告联邦物业公司与原双峰县地税局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原双峰县地税局打字员岗位设立一人，该岗位人员由原告派遣，其工资也由原告发放。2013年9月，原告联邦物业公司与被告左俏签订劳动用工协议，依据该协议，原告联邦物业公司将被告左俏派遣至原双峰县地税局打印室从事打字员工作，2016年9月，被告左俏离开该岗位，并于同年10月请左格（系被告堂妹）代岗。因原、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亦未为被告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被告左俏为此向双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2017年6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7月19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被告左俏离开原双峰县地税局打字员岗位请左格代岗期间，原告联邦物业公司将该岗位的工资打入左俏的工资账户。2017年1月至2月，原告联邦物业公司按每月1700元向左格发放了两个月的工资，2017年3、4、5、6月，原告联邦物业公司仍然将该岗位的工资按每月1700元打入左俏的工资账户（其中2017年6月工资发放未成功），并向其支付了960元的补助。2017年6月，原告联邦物业公司要求左格离开该岗位，为此左格向双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裁决，裁决确认左格与原告联邦物业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原告联邦物业公司支付左格工资6800元（1700元×4月）、二倍工资8500元（1700元×5月）、经济补偿850元（1700元×0.5月）。原告联邦物业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1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6月5日，法院作出（2018）湘132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告联邦物业公司与左格之间的劳动合同，由原告联邦物业公司支付左格工资6800元、二倍工资8500元、经济补偿850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8月22日自觉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因重复支付被告左俏2017年3月至5月工资5100元及补助960元，原告联邦物业公司多次派员向被告催讨无果，就于2019年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原告对其提出的资金占用费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明确主张为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338元。针对被告的反诉主张，原告提交了2016年8、9月工资发放表，其中反映2016年8月工资由左俏领取，2016年9月工资由左格代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法院曾调解确认原告联邦物业公司与被告左俏于2013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2016年12月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被告左俏2016年9月离开工作岗位后，原告联邦物业公司仍然将2017年3月至5月的岗位工资5100元打入左俏的工资账户，并向其支付了960元补助。而原告联邦物业公司与左格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案，经法院审理后，判决原告应支付左格2017年3月至6月的工资共6800元，之后原告自觉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由此，被告左俏取得的由原告支付的2017年3月至5月5100元工资及960元补助共6060元并无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左俏对该笔款项具有返还原告的义务，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606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条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占用费，即不当得利款产生的利息，是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关于本案中的利息应当从不当得利构成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现原告明确主张要求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止的利息，系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至于原告提出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利息；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左俏通过相关媒体向原告公开道歉，因原告未就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部分本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左俏反诉要求原告支付2016年8、9月两个月工资3400元，因法院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确认被告左俏从原告处已领取工资至2016年10月，故对于被告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左俏（反诉原告）五日内返还原告联邦物业公司（反诉被告）6060元，并以60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联邦物业公司（反诉被告）其余的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左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反诉费50元，由被告左俏负担4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左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辞职报告，拟证明左俏于2016年12月18日已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证据2、庭审记录1页，拟证明联邦物业公司收到辞职报告；证据3、通讯录1张，拟证明原双峰县地税局将打字员通讯录更改为左格；证据4、长沙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对账单1张，拟证明联邦物业公司收到左俏辞职报告后向左格发放工资；证据5、短信截图3张，拟证明左俏向联邦物业公司索要补偿；证据6、送达回执，拟证明联邦物业公司收到仲裁开庭通知书。被上诉人联邦物业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3、6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并不能证明联邦物业公司通过了左俏的辞职申请；对证据4没有异议，左格的工资是被上诉人发放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联邦物业公司并未授权曾共和与左俏联系，且短信截图看不出时间。经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联邦物业公司于2013年9月与左俏签订劳动用工协议，并将左俏派遣至原双峰县地税局打印室从事打字员工作，后左俏于2016年9月离开该岗位，并于同年10月请其堂妹左格代岗。但联邦物业公司仍然将2017年3月至5月的工资5100元打入左俏的工资账户，并向其支付了960元补助，考虑到在联邦物业公司与左俏的劳动争议案中，一审法院曾调解确认联邦物业公司与左俏于2013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2月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加之联邦物业公司已将2017年3月至5月的5100元工资实际支付给了左格，故左俏取得的由联邦物业公司支付的2017年3月至5月的5100元工资及960元补助共计6060元并无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现左俏主张上述6060元系联邦物业公司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调解过程中自愿支付的经济补偿，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联邦物业公司要求左俏返还不当得利款606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左俏要求联邦物业公司支付其2016年8、9两月工资3400元，联邦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发放表，证明左俏已现金领取上述两个月工资，一审法院对其此一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左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左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罗博航书记员康润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