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东珊，女，1993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照，男，198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瑾，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芳，女，1958年9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海陵区，现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星，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东珊、卢照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芳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5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东珊、卢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卢照对陈玉芳的拉扯行为致其倒地，缺乏事实依据。卢照拉陈玉芳是为了阻止双方进一步打架，何东珊对陈玉芳也没有踢打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对两上诉人造成其损害进行举证。陈玉芳存在过度检查、过度治疗情形。其本身存在腰椎疾病，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一审程序违法。卢丽青和吴云枝也参与了打架，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也不必然与两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陈玉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东珊、卢照赔偿陈玉芳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18173.37元；2、诉讼费由何东珊、卢照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日中午时分，陈玉芳之女黄丽与何东珊因倒车问题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陈玉芳上前劝阻时，被卢照打伤头部及腰背部，其倒地后被何东珊多次用脚踢，揪扯头发，致其受伤入院，经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腰5椎体压缩性骨折、Cookett综合症、左髋总静脉血栓形成、头面部外伤、牙外伤等，何东珊、卢照的行为侵害了其健康权，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准所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3日12时许，陈玉芳之女黄丽在卢照倒车时，与卢照之妻何东珊发生口角。黄丽回家后，与其母陈玉芳及其父同至卢照停车处理论，当时，何东珊、卢照等尚未离开，陈玉芳与何东珊再次发生口角，随即，双方家人发生揪扭，相互揪扭中，卢照将揪扭自己家人的陈玉芳拉扯开时，致其倒地致伤。后何东珊用脚踢陈玉芳。双方纠纷报公安机关处理。同日，陈玉芳被送往泰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牙外伤、腰背部外伤，完善检查后，发现陈腰5椎体压缩性骨折，手术治疗后，陈玉芳于2018年4月6日出院。经鉴定，陈玉芳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后双方向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要求公安机关不追究对方刑事责任，民事赔偿通过法院诉讼解决，现因双方就损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陈玉芳诉至法院。审理中，依陈玉芳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2月7日，鉴定机构出具如下鉴定意见：陈玉芳因外伤致L5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护理人数1人，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陈玉芳对上述鉴定无异议，何东珊、卢照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此外，何东珊、卢照申请证人周某到庭作证，证明穿紫衣服的女人（陈玉芳）拿石头砸穿红格子的人（卢照之母），穿红格子的人倒在地上，穿紫衣服的人没多久也躺在穿红格子衣服的侧面。何东珊、卢照认为证人证言证明陈玉芳倒地致伤与何东珊、卢照无关；陈玉芳认为斗殴现场围了很多人，证人大部分时间在车里，受条件所限，并不能正确感知当时真实情况，且事发后明明只有一辆救护车，证人确称其看到两辆，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的特征。另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陈玉芳述称：“我女儿说对方骂她‘你家死了人啦’……我和我老公黄冬根、我女儿黄丽就到了71幢楼下找对方理论”；黄丽述称：“前面有个车子在停车，……倒了几回没有倒到位，驾驶员的老婆……让我往后倒一倒，我也往后倒了，后来，我的车子可以通行了，但驾驶员的老婆站在我车子前面，我就按了一声喇叭，那个女的就走到我的车窗口说‘这么着急，家里死了人啦’，我就回了她一句，你家里才死人了”；何东珊述称：“我老公停下倒车时，后面有辆汽车在按喇叭，我过去敲了后面汽车的玻璃，让她往后倒一点，后来她将车往后倒了一点，我听见她在车里骂骂咧咧的……这时我站在她车前面，她在使劲按喇叭，我就说着什么急，家里死人啦”；卢照述称“停车过程中，后面来了一辆车不停地在按喇叭，而且一直把车开到我车后面顶着，我完全不好倒车了……她当时在车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我老婆就跟她吵起来了……驾驶员的妈妈一来，就用手指着老婆开骂，我老婆也跟她妈妈吵，之后她妈妈就开始用手拽着我老婆的头发，我老婆也抓着她头发”。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陈玉芳损害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陈玉芳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卢照将揪扭其家人的陈玉芳拉扯开时，未能采取妥当的处理措施，致陈玉芳倒地受伤，其行为与陈玉芳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联系，应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赔偿所致陈玉芳的损失；何东珊亦存在揪陈玉芳头发、踢陈玉芳身体的侵权行为，陈玉芳要求何东珊与卢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支持；陈玉芳在其女与何东珊、卢照口角告一段落后，未能保持克制，与家人重返纠纷现场，用手指直指对方，引发双方多人的肢体冲突，其行为亦有过错，而卢照因停车导致小区道路不能通行，本可以本着友邻睦邻原则，打个招呼平息事端，但何东珊、卢照并未如此，反而对黄丽进行辱骂，该行为亦是引发双方多人肢体冲突的原因之一，故综合矛盾的起因、矛盾升级的情况及揪扭中各自的行为，一审法院确定卢照、何东珊承担50%的侵权责任，陈玉芳自身承担50%的损失；关于何东珊、卢照主张陈玉芳手持石头欲伤害何东珊亲友时，卢照才对有其进行推倒行为的抗辩，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关于何东珊、卢照所举周某证言，证明陈玉芳系自行摔倒一节，周某明确表示其是在案件审理期间，看到两个老太太躺在地上的照片才想起来，且对参与肢体冲突其他人的衣着不能清晰描述，此外，其当庭证言与卢照在公安机关上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故何东珊、卢照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陈玉芳主张的损失，经审核确定如下：1、医疗费凭票确定为89681.37元；2、护理费确定为6000元（60天×10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9天×20元/天）；4、营养费，鉴定机构建议营养期限60日，营养费确定1200元（60天×20元/天）；5、误工费，2800元/月，误工天数为150天，误工费应确定为14000元；6、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确定为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7、精神抚慰金，陈玉芳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依法确定为5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42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11481.37元，按何东珊、卢照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计算，应赔偿的数额为105740.69元。判决：一、卢照、何东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玉芳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5740.69元。二、驳回陈玉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1元，鉴定费2112元，合计人民币3303元，由陈玉芳负担1702元，卢照、何东珊共同负担1601元（陈玉芳已预交，何东珊、卢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迳交陈玉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提交卢照母亲吴云枝的门诊病历，证明卢照拉扯陈玉芳阻止其继续伤害吴云枝行为的正当性；提交卢照姐姐卢丽青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各一份，证明其与陈玉芳扭打过程中因陈玉芳的行为造成其胸部外伤和头部外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该两份证据与本案陈玉芳的人身损害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提交陈玉芳2018年3月21日手术记录一份，医学著作《骨质疏松性椎体压缩骨折的临床诊疗》以及国家卫健委骨质疏松症防控问答材料一份，证明陈玉芳受伤前本身存在严重的骨质疏松，腰椎间盘突出、血栓等自身疾病，其椎体压缩性骨折系由其既往病史骨质疏松症导致的，并非上诉人的外力引起。本院认为，陈玉芳原有的骨质疏松，腰椎间盘突出等疾病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与双方因肢体冲突造成的后果并无法律上因果关系，不能因此减轻上诉人与其发生肢体冲突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在小区倒车引发的纠纷。在卢照倒车时，卢照之妻何东珊与陈玉芳之女黄丽发生口角，何东珊辱骂黄丽是本案的导火索，后陈玉芳和丈夫及黄丽到原处理论，与卢照、何东珊及其家人发生肢体冲突，造成陈玉芳身体受伤。从公安机关监控视频、公安机关制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双方在该起纠纷中均有过错。对陈玉芳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矛盾起因、矛盾升级情况及揪扭中各自行为酌情确定双方分别承担50%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陈玉芳3月3日当天主诉头部外伤，无椎体压缩性骨折的相关临床症状，为什么3月21日才做椎体成型术，是因为骨折系由骨质疏松症这些老年性的慢性疾病引发。陈玉芳病历资料显示，3月3日入院记录记载：……腰背部右侧局部淤紫，有压痛，腰部活动受限……；3月5日影像诊断报告书示：腰5椎体压缩性骨折可能……；3月9日影像诊断报告书示：……L5椎体轻度压缩伴骨髓水肿，结合病史提示伴发新鲜损伤……3月21日，进行手术。可见，陈玉芳腰部受伤在入院之日即被查出，并非慢××引发。关于上诉人主张存在过度检查、过度治疗情形，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参与诉讼问题，一审中双方均未申请追加第三人，且卢丽青和吴云枝也不属于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的第三人，故对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东珊、卢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元，由何东珊、卢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季江敏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