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易居建材贸易（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天世纪城-3号-D303。法定代表人：张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丹丹，女，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军（系孙丹丹之夫），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威海城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恒泰街-附99-1号。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雪丽，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新易居建材贸易（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易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丹丹、原审第三人威海城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易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新易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实，新易居公司与孙丹丹已经形成合意，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新易居公司之所以将款项借给孙丹丹，完全是因为城汇公司总经理刘洋介绍，“提前预支佣金”的借据是由孙丹丹出具，借款事由并非新易居公司审查范围之内，转款凭证注明“借款-佣金”是因为孙丹丹未来会有佣金收入作为还款来源。孙丹丹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新易居公司借款29178元，借据、转账凭证、还款凭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证实双方借贷关系的形成。2.孙丹丹抗辩与新易居公司存在其他债务，应提交证据证实新易居公司与孙丹丹存在佣金债务，而不应提供孙丹丹与城汇公司存在其他债务关系的证据。孙丹丹辩称，孙丹丹在城汇公司工作期间，提前预支佣金10万元，有城汇公司总经理刘洋的签字，这10万元由新易居公司支付。新易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新是刘洋的婆婆，股东刘仁杰是刘洋的父亲，可证明刘洋与新易居公司其实是关联公司，其实是刘洋总经理用关联公司支付的员工的佣金，不应该成为借款。城汇公司述称，城汇公司是威海城建集团的控股子公司，集团规定甲方没有向城汇公司结算佣金的前提下，城汇公司不能给员工结算佣金，员工对长时间没有结算佣金有不满情绪，去找总经理刘洋，因为有些员工家庭有困难，刘洋介绍几个比较着急用钱的员工到新易居公司借钱，等发放佣金后再返还借款。新易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丹丹偿还借款10万元；2.孙丹丹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中，新易居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孙丹丹偿还借款8万元；2.孙丹丹支付以8万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新易居公司原名称为“威海易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日，于2019年6月5日变更为“新易居建材贸易（山东）有限公司”；城汇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8日，主要从事房地产的开发销售等经营，法定代表人为孙晓东，总经理为刘洋，孙丹丹曾是其工作人员。2017年3月3日、11月17日，新易居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分别向孙丹丹付款9178元、10万元，在两笔付款凭证的“附言”中均记载“借款-佣金”。2018年1月31日，孙丹丹向新易居公司账户付款29178元，付款凭证的“附言”中记载“偿还借款”。另查明，新易居公司在立案时提供了一份由孙丹丹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孙丹丹借款10万元，用途为“提前预支佣金”。在该借条的右上部签有“刘洋”字样。孙丹丹对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该借条复印件中的10万元与上述新易居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右上部系城汇公司总经理刘洋的签名。新易居公司明确表示不能提供借条的原件，并要求撤回该借条复印件。一审法院根据孙丹丹申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依法通知城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新易居公司主张，其与孙丹丹借款事实发生前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其原法定代表人王允才与孙丹丹也不认识，2017年经城汇公司总经理刘洋介绍才认识，刘洋介绍说孙丹丹当时经济困难，询问王允才能否借钱给孙丹丹，并说孙丹丹是做房产销售的，未来会有佣金收入作为还款来源；王允才考虑到是刘洋介绍，虽然没有让刘洋做孙丹丹借款的担保人，但在银行转账凭证附言中才会标注“借款-佣金”；2017年11月17日，刘洋与新易居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德新说再借一笔钱给孙丹丹，所以新易居公司又出借了10万元；城汇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企业，有其严格的审计制度，其不能也不敢通过新易居公司向孙丹丹支付佣金，新易居公司之所以同意借钱给孙丹丹仅仅是因为经过刘洋介绍，新易居公司与第三人不存在任何混同，也没有受任何第三方委托代他人发放所谓的佣金，孙丹丹对此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新易居公司与孙丹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新易居公司不能提供2017年3月3日9178元款项的借据和2017年11月17日10万元款项借据的原件，在孙丹丹明确表示对借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系其向新易居公司出具的借据原件复印件的情况下，新易居公司要求撤回其提交的用于证明与孙丹丹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据复印件，明显不符常理。2.一审法院已将诉状、证据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依法送达给了城汇公司，城汇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陈述意见和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视为其放弃了质证、举证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丹丹曾是城汇公司工作人员，城汇公司总经理为刘洋，新易居公司提供的借据复印件及两笔付款凭证的“附言”中均记载有关佣金的内容，证实与孙丹丹佣金有关联。3.根据新易居公司陈述，其与孙丹丹在借款发生前并无任何业务往来，借款是在城汇公司总经理刘洋介绍下发生。并且，新易居公司提供的借据复印件中有疑似城汇公司总经理刘洋的签名，而城汇公司却拒绝对此进行说明，与常理不符。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丹丹为反驳新易居公司主张提供了基本的证据，证实新易居公司主张的往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他债务，新易居公司应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新易居公司主张的与孙丹丹系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新易居建材贸易（山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1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合计2901元，均由新易居建材贸易（山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新易居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借据原件一张，拟证实孙丹丹与新易居公司形成了借贷合意，新易居公司向孙丹丹主张偿还借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证据2.案外人李晓薇劳动合同原件一份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实李晓薇与孙丹丹一样，也系城汇公司的员工，从事房屋销售工作，李晓薇于2017年7月21日也曾想新易居公司借款2万元，2019年4月3日新易居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一群礼品商行，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一群礼品商行将李晓薇诉至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予以判决。经质证，孙丹丹对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李晓薇的判决书主张李晓薇的借据上没有注明什么款项，但孙丹丹的借据上明明白白写着提前预支佣金，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城汇公司对新易居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因孙丹丹、城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新易居公司与孙丹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孙丹丹应否偿还8万元借款及利息。首先，本案中，新易居公司提交了借据、转账凭证及孙丹丹的还款凭证，其中借据由孙丹丹书写，其在借款人一栏中填写了自己的名字，借款用途中填写了“提前预支佣金”；新易居公司向孙丹丹的转账凭证附言一栏中明确注明：“借款-佣金”；孙丹丹向新易居公司还款的转账凭证附言一栏中自行填写了“偿还借款，孙丹丹”。上述证据结合，可证实新易居公司和孙丹丹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意，“提前预支佣金”仅为孙丹丹与刘洋商定并自行填写的借款用途，其不能以此为由否定与新易居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继而拒绝偿还借款。其次，孙丹丹认可其与城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城汇公司应向其支付销售房屋的佣金。本案中，新易居公司与城汇公司中之间不存在控股关系，亦不存在人、财、物的混同现象。孙丹丹主张新易居公司与城汇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刘洋，即使刘洋与新易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存在亲属关系，但城汇公司的大股东是威海城建集团，系国有企业，新易居公司是民营企业，但城汇公司及新易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可能为同一人，故二公司并非关联公司。孙丹丹主张新易居公司受刘洋的指示代城汇公司向其提前预支佣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新易居公司与城汇公司之间存在代付关系，且刘洋个人也无向孙丹丹支付佣金的义务，本院对孙丹丹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通过对本案相关证据、新易居公司、孙丹丹与城汇公司的陈述以及孙丹丹同事李晓薇案件情况的综合分析，本院认定刘洋介绍孙丹丹向新易居公司借款，待城汇公司将孙丹丹佣金发放到位后再予以偿还，新易居公司与孙丹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新易居公司共向孙丹丹出借109178元，孙丹丹已偿还29178元，尚欠8万元，应予偿还。新易居公司要求孙丹丹偿还借款8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孙丹丹与城汇公司之间的佣金问题，属于其与城汇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新易居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二、孙丹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易居建材贸易（山东）有限公司尚欠借款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孙丹丹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元，均由孙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