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再7号原审原告：朱卫荣，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原审被告：刘乐飞，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被告：刘金龙，男，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被告：周慧杰，女，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原告朱卫荣与原审被告刘乐飞、刘金龙、周慧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9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沪010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卫荣在原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违约金3400元(自2015年6月1日起，暂算至2015年7月5日)，并支付自2015年7月6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付，总房价的日万分之二计算，从2015年6月1日计算到交付日)。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4月21日，被告刘乐飞及原告朱卫荣在案外人康某的陪同下驱车前往中国农业银行上海通州支行，当日13时47分，原告朱卫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被告刘乐飞银行账户50万元，被告刘乐飞并在该笔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上书写“款项已收到”、“刘乐飞”字样。13时52分，被告刘乐飞在该行取出15万元后，一行人又驱车至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曲阳支行。被告刘乐飞于14时31分又从该行取出35万元。此后，原告朱卫荣(买受人、乙方)与被告刘乐飞(卖售人、甲方)至案外人上海XX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内容为：甲乙双方通过上海XX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地产座落于东安一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类型为公寓，房屋建筑面积28.32平方米，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80万元。双方确认，在2015年5月8日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附件三约定，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于2015年4月21日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计50万元；甲乙双方共同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待乙方取得乙方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证后十个工作日内，以银行发放贷款的方式，支付甲方房价款计30万元，该笔款项由乙方贷款银行一次性划入甲方账户，贷款不足以现金方式补足。该合同落款处当日由原告朱卫荣及被告刘乐飞签字确认，网上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14时28分42秒。2015年5月8日，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朱卫荣及三被告在嘉兴路派出所进行协商，被告刘金龙、周慧杰(系被告刘乐飞之父母)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但被告刘乐飞称欠了他人债务，被告刘金龙、周慧杰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在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上签字。同日，原告朱卫荣及三被告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因买卖房屋里面一个户口的迁出问题，押金人民币14万元，原告在房产证正常过户拿到属于自己名下的产证入住此房后一次性支付。该协议由原告朱卫荣及三被告加按手印确认。另查明，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三被告。原告朱卫荣在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并未实地查看过系争房屋。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朱卫荣虽与被告刘乐飞、刘金龙、周慧杰就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但纵观整个房屋买卖的过程，诸多环节均存在疑点。首先，原告朱卫荣在买房前并未查看过系争房屋，此举明显不符常理。其次，原告朱卫荣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先将50万元钱款打入被告刘乐飞的银行账户，又与通常的房产交易过程不符。此外，原告朱卫荣在审理中也承认被告刘金龙、周慧杰之所以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是因为被告刘乐飞欠了原告朱卫荣的钱，没有办法只能签订合同。故被告刘金龙、周慧杰在其子被公安机关传唤的情况下，出于无奈而在房屋买卖合同上补签字的行为，难以认定其具有出售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反，原告朱卫荣关于“被告刘乐飞欠了原告朱卫荣的钱”的说法，也应证了被告方关于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的辩解。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经过明显不符常理，本院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鉴于被告刘乐飞主张双方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对于款项的交接方式也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故本院认定原告朱卫荣与被告刘乐飞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款合同。被告刘乐飞收取了原告朱卫荣的借款，理应及时返还相应的款项。审理中，被告刘乐飞辩称其实际仅取得89,000元，故只愿返还89,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刘乐飞收取了原告朱卫荣转账的50万元款项后，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了原告朱卫荣，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亦未立案进行侦查。被告刘乐飞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将50万元现金交给他人后并未索取任何收款凭证，亦有悖常理，故被告刘乐飞的上述辩解本院难以采信，被告刘乐飞应将取得的50万元借款全额返还原告朱卫荣。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刘乐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卫荣返还50万元；二、驳回原告朱卫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9月21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诉刑诉〔2018〕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卫荣、朱小陶、宋伟康犯虚假诉讼罪，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卫荣、朱小陶、宋伟康经事先约定，由宋伟康负责招揽客户、洽谈业务，朱小陶负责提供资金，朱卫荣作为出借人负责走账以及在无法收回借款时向法院提起诉讼，共同对外从事放贷业务。2015年4月21日，借款人刘乐飞向被告人朱卫荣、朱小陶、宋伟康借款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朱卫荣、朱小陶、宋伟康以借款担保、诉讼保证金为由要求刘乐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如无法还款，即将刘与其父母共有的本市徐汇区东安一村XXX号XXX室房产以人民币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朱卫荣，并通过先行汇款而后即刻取现返还的方式，制造被告人朱卫荣支付人民币50万元给刘乐飞作为购房首付款的假象。嗣后，被告人朱卫荣、朱小陶、宋伟康与刘就还款与房屋过户事宜协商未果，2015年7月20日，被告人朱卫荣、朱小陶、宋伟康按照事先约定，由朱卫荣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供房屋买卖合同和转账凭证等证据，要求刘及其父母过户上述房产并支付违约金。2016年2月26日，徐汇区人民法院以(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乐飞向被告人朱卫荣返还人民币50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朱卫荣、朱小陶、宋伟康被公安人员抓捕归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朱卫荣、朱小陶、宋伟康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并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沪0109刑初86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朱卫荣、朱小陶、宋伟康犯虚假诉讼罪，各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各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朱卫荣向本院提起(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950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系朱卫荣采取虚构民事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方式进行民事诉讼，该行为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9刑初861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虚假诉讼，故对朱卫荣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9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卫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4元(朱卫荣已预交5,917元)，由朱卫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聂华清审判员 李美龄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季禛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