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宁民初47号原告：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朱柳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东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法定代表人：王进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森，宁夏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与被告宁夏东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因东宇公司提出工程质量司法鉴定申请，合议庭遂决定休庭评议，本案合议庭评议后法庭审理恢复前，因原合议庭组成人员工作调整，本院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于2019年3月13日继续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辉，东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7291387元；2.判令金典公司对上述请求的工程价款在装修的建筑物拍卖、变卖价值和因装饰增加的价值中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4月，金典公司与东宇公司先后签订《东宇国际饭店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等，合同生效后，金典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并分别于2016年1月16日、1月25日向东宇公司送达了竣工申请单、交工通知，东宇公司承诺于2016年3月1日左右验收，但时至今日未组织验收，按照约定视为工程验收合格，东宇公司应按照金典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进行结算，但其未依约向金典公司给付工程结算款，导致金典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东宇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涉及公共安全，应当依法进行招投标，但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进行招投标，属于无效合同。二、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金典公司主张东宇公司支付竣工结算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三条“乙方所施工的工程完工后，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上交所有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并提请甲方组织验收。甲方在收到乙方申请后3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在5日内将工程全部移交完毕”，截止目前，金典公司未向东宇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导致东宇公司无法组织验收，且在实际施工中，金典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图纸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已完工工程与设计图纸严重不符，故对其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金典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东宇国际饭店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证据二《管道井上下水主管道安装工程合同书》、《室内给排水支管安装工程协议书》；证据三《门头及六楼整层办公室装饰工程合同书》；证据七《康平路悦海新天地购物广场17号楼产权登记信息》，东宇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合同十份，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金典公司所举证据部分：对证据四中《补充协议书（二）》、《承诺书》、《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第三方付款协议》未经协议三方签章确认，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五中的《竣工申请单》、《交工通知》，经核，两份书证上面既有东宇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郭某、丁某的签字，又加盖了东宇国际饭店项目部专用章，东宇公司认为郭某、丁某的签收系无权代理行为，并对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认可签章行为，故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中的《通知书》及附件《工程结算单》、《竣工验收报告》、《对账函》，经核，以上书证虽系金典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东宇公司盖章确认，但东宇公司对金典公司当庭出示的证据九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视频资料记录了金典公司驻工地代表李某于2016年3月24日在金凤区新昌路东宇饭店，向东宇公司驻工地代表田某送达工程竣工申请单、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单等相关竣工资料的事实，印证了东宇公司已经收到以上书证的事实，故，上述书证及视频资料均具有证明力，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八《东宇酒店收工程款明细表》，经核，该证据虽系金典公司制作，但每笔付款均有对应的付款凭据，与东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付款凭证互相印证，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十短信内容一组（打印件），经核，该组证据属于电子证据，因不符合电子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十一《工作联系单》，经核，该组书证均有原件，其上既有东宇公司驻工地代表田某，项目部郭某、刘某的签署确认，又加盖了东宇国际饭店项目部专用章，东宇公司未对签字及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视为认可签章确认行为，故该组证据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东宇公司所举证据部分：对证据二《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三《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东宇公司既未按照约定与金典公司进行财务对账，也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财务凭证，故对其主张已付工程款35779429元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证人证言，经核，证人田某、刘某、丁某当庭陈述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具有证明力，但三位证人均参与了案涉项目相关文件的签署，与东宇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可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采信；证据五《关于东宇国际饭店1-6层施工质量甲方自检问题汇总说明》，经核，该证据系东宇公司单方制作，未经金典公司及双方委托的第三方确认，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0日，东宇公司与金典公司签订《东宇国际饭店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宇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将东宇国际饭店1-5层施工图装饰范围内的工程项目发包给承包人（乙方）金典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即5700万元（竣工后按建筑面积4500元/平方米，据实计算）；关于工期，约定为2014年3月7日开工，10月6日竣工；关于验收，约定为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10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关于结算，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30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竣工后365天内，结清尾款；关于双方工作，约定甲方指派田某为驻工地代表，乙方指派曹某、李某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合同还对工程质量、违约责任及争议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对设计费、工程进度款支付及工程质保金的预留比例，进行了补充约定。施工过程中，东宇公司又将东宇国际饭店门头及六楼整层办公室装修、管道井内上下水主管道安装、八层以上的客房室内给排水支管安装工程发包给金典公司，双方分别于2014年3月11日、4月1日、8月21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了工程工期、合同总价、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内容。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东宇公司不能按时足额支付装饰工程进度款，导致不能正常施工，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二）》，约定乙方应于2015年5月10日前复工，于2015年8月28日全部竣工达到验收标准，交付甲方正常营业；甲方应于2015年5月底、6月底、7月10日前共计支付乙方工程款1800万元；双方还对因设计变更追加工程款总额、部分装修工程的竣工日期及违约金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订立后，东宇公司仍无法按时支付装饰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未能按期竣工。双方于2015年10月6日订立《第三方付款协议》，约定由平凉国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10月8日前付款1000万元，工期变更至2015年10月31日交工，后因第三方平凉国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付款，东宇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向金典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2015年10月22日前支付工程款300万元，11月5日前再支付200万元，如逾期付款造成工期延误，承担一切责任。之后，东宇公司仍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双方遂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东宇公司2015年10月9日向金典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效；双方约定的东宇国际酒店装饰工程款300万元，东宇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3日、11月18日分两笔向金典公司支付完毕；本协议签订后，东宇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支付金典公司工程款130万元；金典公司应于2016年1月15日前完成全部装饰工程，三日内东宇公司组织验收，逾期视为东宇公司认可。上述协议签订后，金典公司按期完成装饰工程，并于2016年1月16日、1月25日向东宇公司送达竣工申请单、交工通知，东宇公司同意于2016年3月1日前后验收，但其未按期组织验收。2016年3月24日，金典公司驻工地代表李某，在银川市金凤区新昌东路东宇饭店内，向东宇公司驻工地代表田某提交工程结算单、竣工验收报告等竣工结算资料，工程结算单载明“东宇国际饭店一至六层装饰工程总价6010万元；东宇国际饭店八层以上的客房内给排水支管安装、管道井内上下水主管安装工程总价1752109.28元,合计61852109元”。金典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月30日移交东宇公司，截止起诉，案涉工程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与结算，亦未投入使用。另查明，金典公司自认东宇公司已付工程款34560722元，具体付款如下：2014年7月31日付100万元、2014年9月1日付100万元、2014年9月16日付30万元、2014年9月29日付两笔共计55万元、2014年10月8日付400万元、2014年10月23日付两笔共计20万元、2014年11月12日付100万元；2015年1月28日付200万元、2015年2月13日付100万元、2015年5月15日付150万元、2015年5月29日付300万元、2015年6月29日付50万元、2015年7月4日付150万元、2015年7月17日付100万元、2015年7月28日付两笔共计110万元、2015年7月31日付60万元、2015年8月24日付两笔共计200万元、2015年9月2日付100万元、2015年10月10日付700万元、2015年10月31日付1万元、2015年11月13日付1190722.87元、2015年11月19日付181万元、2015年12月31日付130万元，合计34560722.87元。本院认为，金典公司与东宇公司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从协议内容看，该工程是对已有建筑物按照发包人出具的施工图进行的室内装饰装修，双方建立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二、案涉工程造价如何确定；三、金典公司就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案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情形是“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工程系东宇公司自筹资金投资建设的私有商业酒店，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金典公司与东宇公司先后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二份《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诚信履行。二、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如何确定问题（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确定问题。金典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总价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一》）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据合同约定予以确认。经查，案涉《施工合同》第6.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30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竣工后365天内，结清尾款”，金典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6日、3月24日将案涉给排水管安装工程和装饰工程的结算单送达东宇公司，东宇公司在合同约定的30天审查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竣工结算文件，因此，金典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可以作为确定本案装饰装修工程造价的依据，故金典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总价应确认为61852109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采纳。（二）关于已付工程款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明，金典公司认可东宇已付工程款34560722元，东宇公司认为预付工程款共计35779429元，但其既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又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与金典公司进行财务对账，故本案已付工程款数额以金典公司自认的34560722元来确定。三、关于金典公司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范围内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金典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经查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及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均系东宇公司，故，金典公司有权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二）金典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及《建设工程解释一》第十八条“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经查明，案涉《施工合同》第5.6条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10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金典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向东宇公司送达竣工申请单、1月25日送达交工通知，东宇公司均签收确认，故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应确定为2016年1月16日，金典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5月26日，未超过六个月期限。故，金典公司在东宇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本案装饰装修工程结算价格为61852109元，扣减东宇公司已付工程款34560722元，对剩余工程款27291387元，东宇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金典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夏东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291387元；二、原告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宁夏东宇实业有限公司尚欠的工程款27291387元，依法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82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3257元，均由被告宁夏东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 锋审判员 马 豪审判员 卓光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雯雯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