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路，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男，汉族，2009年8月24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理人：白某（系章某母亲），女，汉族，1981年4月23日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宏，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男，汉族，2008年10月22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理人：于某（系史某母亲），女，汉族，1985年2月14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大街1271号。法定代表人：王晶辉，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环宇，男，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某、章某、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史某、章某、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史某、章某、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一方。一审判决书只认定“章某与史某在滑轮滑过程中摔倒”，却未具体划分双方责任比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中章某叙述及净月潭实验小学的答辩可知，本次事故是因史某在前方先摔倒,导致后方的章某躲闪不及时被绊倒，史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章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行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本案，认定实验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由人保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史某、章某、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一方。一、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公司按照鉴定结论鉴定的标准赔偿章某牙齿修复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参保学生的牙齿修复费，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提供的保单原件后面特别约定部分，已经详细说明牙齿修复费如何赔付。在保单正面明确写明“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该特别约定是校园责任保单的组成部分，根据合同自治原则，该特别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即使特别约定属于免责事由，该免责事由已在保单正面加粗也在保单背面明确列明，且保单原件也在实验小学手中，足以推断出，实验小学知晓该特别约定清单。所以，本案关于章某的牙齿修复费，人保公司只能按照投保人投保的保险限额予以赔付，对于超出的部分，不在人保公司理赔范围内。一审人保公司举证的《校方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的第七条第八条足以证明本案的间接损失鉴定费、代理费、诉讼费不在人保公司的保险理赔范围内，仍判令由人保公司承担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人保公司的合法权益，人保公司不服该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人保公司的合法权益。章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承担全部责任应予维持，事发时章某年仅9岁，心智尚未成熟，对外界没有认知能力，没有防范意识，因此在校学习期间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负有更高的教育管理义务。轮滑是特殊的体育运动，有危险性，在轮滑课训练时学校没有老师现场监督，也未要求学生佩戴护具，在章某受伤后没有及时施救，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在安全管理上存在疏漏的过程，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章某不应该承担责任，学校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的鉴定标准判决人保公司赔偿章某的牙齿修复费正确。鉴定意见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且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异议，没有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的判决是正确的。3、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了保险人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净月潭实验小学不知情这些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告知这些条款，所以上述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史某辩称，我认为应该维持原判，我们没有责任。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辩称，我认为应该维持原判。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人保公司依法赔偿章某医疗费2191.94元、牙齿修复更换费40500元、营养费3000.00元、护理费980.84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54272.78元；2、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人保公司依法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某与史某均为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的在校学生。2018年9月26日下午，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组织学生上社团课，章某与史某在滑轮滑过程中摔倒，致章某牙齿受损。事件发生后，章某多次到吉林大学口腔医院进行治疗，共花费医药费2191.94元。受章某方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吉常春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章某后续18岁前行1＋牙齿临时性治疗费用每次约需2700元人民币，一般每2年需重新更换一次，每次仍约需2700元人民币；18岁后行1＋牙齿镶复治疗费用每次约需2700元人民币，一般每5年需重新更换一次，每次仍约需2700元人民币；2．章某此次外伤护理期限为7日；3．章某此次外伤营养期限为30日。章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此次诉讼章某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在第三人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为45万元，章某为校方责任险投保在册学生。一审法院认为，章某与史某均系未成年人，是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的在册学生，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负有教育、管理、保护学生的义务。由于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的疏忽或过失，未能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章某在上社团课过程中意外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史某在事件发生过程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在第三人人保公司处投保校方责任险。章某作为第三人人保公司承保的校方责任险的在册学生，其受伤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公司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负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章某损失进行赔偿的责任。本案中，人保公司欲不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及牙齿修复费用应按照保险单中牙齿案件赔偿标准计算，其应提交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对以上不予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的免责条款及特别约定清单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及特别约定清单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并未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及特别约定清单已尽到以上义务，因此人保主张其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本案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承担，同时牙齿修复费用应按照鉴定确定数额予以赔付。章某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191.94元，原告主张医疗费2191.9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牙齿修复费40500元，（2700元×15次）；3．护理费980.84元，（140.12元／天×7天）；4．营养费3000元，（100元／天×30天）；5．鉴定费2600元；6．律师代理费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54272.78元由第三人人保公司予以赔付。根据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立案案由定为身体权纠纷不妥，应定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为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章某各项损失共计54272.78元；二、驳回原告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元，由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轮滑活动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史某、章某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无法完全的预估轮滑活动将会给他人及自己造成的危险，且事发时为在学校上课期间，此时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对史某、章某具有监护、管理、教育的职责。根据一审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二审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定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存在疏忽或者过失，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史某在本次活动中并无过错，且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应予以证明，故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特别约定事项及鉴定费、诉讼费、律师费一事。经审查，人保公司提交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保险条款等证据，上述证据中并无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且投保人否认人保公司在其投保时向其进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保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与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保险中的减轻或者免除人保公司赔偿责任的事项对长春净月潭实验小学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对上述事项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王君伟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