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定树，男，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爽爽，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平，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中全，男，194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书，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定树因与被上诉人何中全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定树主要的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事发地点方圆五百米不通公路，事发当天也没有120救护车前来，何中全本人陈述系走到卫生院，而原判对此认定何中全系被120送到重庆市云阳县凤鸣镇中心卫生院治疗显属错误。2、事发到何中全入院近3个小时，被上诉人系自行摔伤或其他原因不得而知，且在卫生院没有检查出明显伤情，足以证明何中全的伤并非因堰沟排水的纠纷时形成。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堵住堰沟及时排险，系避免洪水对上诉人造成更大的危害。而被上诉人多次将堰沟挖开，明显是挑起事端，更何况也是何中全先上前抢夺铁锨自己没站稳摔下堰沟，上诉人的行为正当合法。另被上诉人在受伤后躺在原地而没有及时就医与情理不符。三、何中全一会说是上诉人用锄头将其致伤，一会又称是铁锨，矛盾重重，均无证据，不足为信。四、何中全入院治疗除了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尚有其他自身疾病，住了九天就从事农活，医药费不实。请求驳回何中全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何中全负担。何中全二审对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一、我受伤后是村民将我送到凤鸣卫生院，该医院检查不清楚，才派120救护车拉到云阳县中医院。事发当天没下雨，我中途没有摔。二、上诉人将堰沟堵住，水就冲到我家里，我才借了把锄头去挖开，上诉人见状就拿铁锨打我，派出所是住院时来调查的。我住院期间没回去做农活。三、我治疗的就是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没有治疗其他病。何中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吴定树赔偿医疗费51571.11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319元、护理费4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各项损失共计80140.11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定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5时许，因下大雨，吴定树担心水从其屋后的堰沟经过引起滑坡，便用土堵住，不让水从其房屋后面经过。同日8时许，何中全拿锄头到吴定树屋后堰沟查看，发现吴定树将堰沟堵住，水只能往何中全家这边排放，何中全就将吴定树堵住的堰沟挖开。吴定树在家发现何中全挖开其堵住的堰沟后，就从家里拿了铁锹到堰沟上，看见何中全正用锄头挖开吴定树堵的堰沟，吴定树便将何中全挖开的土填回去。何中全将吴定树铁锹（铁锹连把的一端）抓住，双方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何中全跌倒在堰沟下方的荒地上（堰沟与荒地高度约1米），吴定树亦一起滑到荒地上，但未倒地，双方仍然都抓住铁锹的两端。何中全松开手后吴定树就拿起铁锹回家了。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何中全被120送到重庆市云阳县凤鸣镇中心卫生院治疗，何中全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11日，住院医疗费为48603.58元。出院诊断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胸腰椎退行性变、胸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腰5椎体滑脱、前列腺增生”。2016年7月16日何中全在云阳县中医院CT检查用去检测费800元，同年9月20日何中全在云阳县人民医院X光检查用去检测费95元。2016年9月20日何中全委托重庆市云阳司法鉴定所作伤残程度鉴定及后续医疗费用评估。2016年10月9日，重庆市云阳司法鉴定所作出《云阳司鉴所[2016]医鉴字第3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何中全系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何中全后期取出内固定物需人民币壹万元左右；住院时间3周。”一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堰沟是上世纪80年代黄龙村二队挖的堰沟，主要用于该村放“和平水库”的水到黄龙村。黄龙村多年未使用该堰沟放水，该堰沟处于无人管理状态。还查明，2018年9月12日，云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云阳县公安局认定吴定树构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吴定树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从本案发生的过程来看，吴定树因大雨后为防止屋后滑坡，将堰沟堵住不让水流经过其家屋后。但吴定树堵住堰沟水流后，堰沟的水全部往何中全屋后的大堰沟流去。何中全发现异常后便前往吴定树屋后堰沟查看，发现吴定树堵住堰沟，便将吴定树堵住的堰沟挖开。双方遂为堰沟排水问题发生纠纷。何中全与吴定树在此过程中均只考虑了自身的利益不受损害，而未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对他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双方均未寻求正当的、正确的解决途径，妥善处理，而采用过激的行为方式进行解决。本案起因上双方均存在过错。在发生纠纷过程中，何中全诉称吴定树将其用铁锹致伤，只有何中全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云阳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认定了无确切证据证明吴定树用铁锹致伤何中全，对何中全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吴定树自认何中全系双方抓扯铁锹过程中跌倒在堰沟砍下的荒地中，且从本案证据上看，双方发生纠纷后到派出所民警到现场，何中全并未离开过发生纠纷的现场。何中全的伤情应当认定是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形成。虽然吴定树辩解发生纠纷到何中全进入医院治疗有约三个小时，不知其在何处受伤，但吴定树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何中全在其他地方受过伤，且与该院认定的事实不符，吴定树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何中全的伤情系在双方发生纠纷中形成，双方过错责任相当，应各承担50%的责任。何中全主张的费用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1.何中全主张医疗费51571.11元，但庭审中何中全认为门诊发票有误，放弃2072.53元。根据何中全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审查后确认住院医疗费48603.58元、云阳县中医院CT检查用去检测费800元、云阳县人民医院X光检查用去检测费95元，合计49498.58元；2.何中全主张后期康复治疗费用10000元，提供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一审法院确认后期治疗费10000元；3.何中全主张残疾赔偿金6319元，何中全已满75周岁，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且为十级伤残，何中全计算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何中全主张护理费4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精神抚慰金3000元偏高，酌情确定为2000元；6.交通费何中全主张500元，但未提交票据，综合考虑何中全治疗、鉴定等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50元；7.鉴定费用1400元，何中全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复印件，且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确系因本案发生的费用，确认鉴定费为1400元。综上，何中全因受伤产生的总费用为76717.58元。综上所述，何中全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何中全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合计76717.58元，由吴定树赔偿何中全38358.79元。限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何中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元，由何中全负担176元，吴定树负担175元。二审中，本院围绕吴定树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吴定树申请证人余江涛出庭，拟证实上诉人系为防止洪水冲进自家屋内才堵塞堰沟，纠纷之后看见过何中全，具体时间记不清。何中全对此质证认为，吴定树在2019年11月8日曾找过证人，并叫证人如何陈述。余江涛当庭对此认可。对于余江涛证实双方系为挖堵堰沟而发生纠纷，一审已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吴定树主张何中全住院9天就做农活的理由，因余江涛并未明确看见何中全做农活的具体时间，故对上诉人主张何中全住院9天就回家的理由不予支持。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吴定树为避免自家房屋受损而堵塞堰沟。事后，何中全见堰沟的排水流向自家，便前去挖开堰沟以引开水流，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属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未通过正当途径解决涉案堰沟的排水问题，故双方对于纠纷的起因均存在一定过错,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二审中，吴定树上诉称何中全当时系上前抢夺铁锨时没站稳而摔下堰沟，云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认定了无确切证据证明吴定树用铁锹致伤何中全。另从本案纠纷的发生到何中全进入医院治疗间隔有约三个多小时，期间何中全完全可能在其他地方受伤的问题。因上诉人对于何中全在纠纷中摔下堰沟的事实无异议，而何中全在纠纷后入院经诊断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且重庆市云阳县公安局据事发当天何中全所拍摄的X片，以其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确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以上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何中全系在纠纷中受伤存在高度的可能性。由于吴定树对此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何中全入院治疗前在其他地方受过伤，故吴定树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何中全在纠纷中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判认定正确。由于双方对此纠纷均存在一定过错，吴定树的过错行为虽未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能由此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判确认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与本案事实及法律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据何中全陈述，自己受伤后系由村民送至当地卫生院，后才由120救护车送至县中医院进行检查。一审对此表述虽不确切，但并不影响本案的主要事实及实体的处理。另关于吴定树上诉称何中全入院治疗时除了治疗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外，尚还治疗了其他自身疾病，住院九天后就从事农活，医药费不实的问题。因何中全对此辩称当时只是治疗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并没有治疗其他疾病，一审已提供住院病历清单及医疗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吴定树作为赔偿义务人，一审中既并对赔偿权利人住院治疗及用药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审查，亦未举示何中全的治疗行为存在明显不合理的其他证据，故吴定树此项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吴定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上诉人吴定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