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帆，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女，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宇，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36号建中大厦511室。 法定代表人：陈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义因与被上诉人李洁、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义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李洁申请冻结的仪陇县方州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应付工程款170万元属其所有，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但即使刘义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本案并不具有实际施工人可依据该条规定主张债权的情形，且依据该条也不能得出实际施工人在该种情形下主张的债权相对于其它一般债权具有优先性的结论。因此，其要求确认案涉款项归其所有及对案涉款项亦享有优先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这一认定错误。刘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不争的事实，刘义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享有所有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刘义享有案涉工程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刘义的上诉请求。 李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蜀达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刘义的上诉理由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刘义的上诉请求。 刘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洁申请冻结的仪陇县方州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应付工程款170万元属其所有，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洁诉蜀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初7006号民事调解书：“一、……截止2017年9月7日,被告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原告李洁借款本金1455000元、利息582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523200元；二、被告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前向原告李洁付清本调解书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因蜀达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李洁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川0107执5813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仪陇县方州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应收款项170万提取至本院”。刘义作为案外人以其系款项实际权利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一审法院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川0107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义的异议请求。故刘义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6年8月8日，仪陇县方州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州公司）（发包人）与蜀达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蜀达公司，签约合同价为13805090元。2016年12月9日，蜀达公司（甲方、聘用方）与刘义（乙方，被聘用方）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主要约定：乙方自愿通过聘用为企业员工办理入职手续以后承包方式承包本工程项目部成为项目负责人，负责组织项目施工；工程名称为仪陇县金城镇供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厂内土建）；工程承包范围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对本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并承担与业务有关的全部风险、责任和义务；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比例上缴甲方利润和管理费；乙方向甲方交纳5万元的工程安全生产履约风险保证金。二、万军等23人作为原告，以刘义、蜀达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义、蜀达公司向其支付机械、材料、人工等费用，吴泉作为刘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后该院作出（2018）川1324民初2125号等23份民事判决，查明吴泉为刘义雇佣进行案涉工程管理，认定刘义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三、尾号为3763的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行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2月13日，刘义向该账户转款19万元，次日，该19万元即用于支付成都博越钢铁有限公司材料款；截止2017年5月17日，刘义与该账户有多次往来款，在该账户向刘义的转款中分别备注“付人工工资”“借款”“报销费用”“税款”“费用”“材料款”“三个月工资”；2016年12月13日～2019年2月2日，该账户的其余支出均为支付材料款；蜀达公司认可尾号为3763的账户K宝由刘义保管，此账户只能用于案涉项目。四、2017年6月20日、2017年8月16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9日，方州公司分别向吴泉转款97万元、71万元、50万元、29165.73元。五、2017年7月28日，蜀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旭向李洁出具《委托书》1份，委托李洁代蜀达公司“办理仪陇县金城镇供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施工一标段项目的项目管理、施工资料审核、拨款进度及资料审核、组织竣工验收资料等工作以及本项目其他相关事项。”一审庭后，蜀达公司提交《情况说明》1份，针对上述《委托书》作如下答复“仪陇项目是挂靠我公司，但我公司收取管理费，因我公司差李洁借款，所以委托李洁办理此事收取管理费抵消部分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义主张对案涉款项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 刘义基于蜀达公司从方州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其，蜀达公司仅向其收取管理费用,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方州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享有所有权而主张排除强制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蜀达公司与刘义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无效，但如果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基于合同相对性刘义可以向蜀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唯一对合同相对性有所突破，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价款权利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在建筑市场上转包和违法分包的现象大量存在，在转包人资信状况恶化、主体资格消灭、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因为与发包人没有合同关系，难以主张权利，导致众多农民工的利益得不到保障的现实背景下，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追索工程欠款的诉讼权利。从法律关系的角度，发包人与转包人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转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形成挂靠或者转包、分包关系；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该条系在特定情形下支持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债权的依据，但即使刘义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本案并不具有实际施工人可依据该条规定主张债权的情形，且依据该条也不能得出实际施工人在该种情形下主张的债权相对于其他一般债权具有优先性的结论。因此，其要求确认案涉款项归其所有及对案涉款项亦享有优先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刘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义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李洁、蜀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义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享有案涉工程款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刘义主张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方州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享有所有权并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具有特定性，故亦应在该规范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为蜀达公司与方州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相对人为蜀达公司与刘义，双方之间形成内部承包关系。蜀达公司基于与方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蜀达公司对方州公司享有主张应收工程款170万元的权利；刘义基于与蜀达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刘义可向蜀达公司主张应收工程款。即便刘义系实际施工人，但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方州公司并无直接向刘义支付应收工程款170万元的义务。因此，刘义以其为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享有所有权并足以排除执行民事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刘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