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21民初1686号 原告：孔艳玲，女，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升，永吉县岔路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会珍，女，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国义（杨会珍姑父），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吉林省永吉县。 原告孔艳玲与被告杨会珍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艳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会珍立即恢复名誉、向孔艳玲赔礼道歉；2.杨会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孔艳玲与杨会珍丈夫齐景龙同在永吉县岔路河镇红歌艺术团做业余工作。杨会珍怀疑孔艳玲与齐景龙有染，杨会珍将这件事传播到永吉县教育局、永吉县岔路河镇中心小学（孔艳玲工作单位），又在红歌艺术团大肆宣扬。更为严重的是，杨会珍以孔艳玲的名义发布“求租男人若干”的“喜报”，其内容不堪入耳，对孔艳玲的名誉造成极坏影响，使孔艳玲在岔路河镇无法生活。根据民法总则“公民、法人享有的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权”之规定，主张判如所请。 杨会珍辩称，1.孔艳玲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杨会珍因为丈夫与孔艳玲存在不正当关系，在气愤之下曾和孔艳玲发生过口角，期间有脏话但不是极其下流肮脏的语言。杨会珍不存在捏造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杨会珍有证据证明孔艳玲与丈夫齐景龙存在不正当关系，因此，杨会珍与孔艳玲互相谩骂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更何况孔艳玲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给杨会珍带来巨大伤害，引起其长期气愤、失眠，导致精神抑郁。杨会珍在病情发作时对孔艳玲谩骂是符合常理的，因此，不构成侵权；2.孔艳玲诉请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损害赔偿是被侵权人遭受巨大精神损害、直接或者间接造成财产损失时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本案孔艳玲没有遭受巨大精神损害或者没有遭受精神损害，故其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支持。综上，应驳回孔艳玲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杨会珍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诉讼争议，孔艳玲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9年9月23日本院对永吉县岔路河中心校负责纪检工作的副校长王占民调查笔录1份，证实：王占民是孔艳玲的前夫。杨会珍及女儿齐玲到学校反映孔艳玲生活作风问题，散布孔艳玲隐私，侵权事实成立。杨会珍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调查笔录中“这个人找到教育局了、也找到局领导了”的两句话，是猜测性语言，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录反映的是杨会珍女儿齐玲言行，与杨会珍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对本案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2.出示王占民与其妻子的微信聊天资料1份，内容是因杨会珍女儿齐玲借故找到王占民妻子，反映王占民前妻孔艳玲作风问题，齐玲的言行影响了王占民现妻与王占民之间的感情，证明杨会珍女儿行为造成王占民与妻子家庭不和，并致使王占民不敢到法庭出庭作证的事实。杨会珍提出，该微信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杨会珍女儿齐玲通过其他途径找到证人妻子，影响了证人家庭的生活，虽然与本案没有关联，但该证据证明齐玲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证人王占民家庭的夫妻感情，并导致证人不敢出庭作证，妨碍诉讼。该证据对本案具有部分证明力，应予采信；3.王艳秋、王桂英出具书面证明1份，证实杨会珍曾经谩骂侮辱过孔艳玲。杨会珍质证提出，王艳秋、王桂英提供的书面证据内容不真实。因为2019年7月21日，杨会珍从秦皇岛回到岔路河，而证据中涉及6月份的事情杨会珍没有在家，所以，6月份的事与杨会珍无关。杨会珍2019年7月24日去河边溜达过，8月18日去红歌团找爱人齐景龙，与孔艳玲没有发生口角。经审查本院认为，2019年6月发生的事情与杨会珍无关联，但杨会珍7月份去红歌团言行，应结合证人王桂英的当庭证言分析评判；4.以孔艳玲为第一人称所写的求租男人喜报1份，证实：在孔艳玲家以及在孔艳玲居住的小区内，发现张贴了“孔艳玲求租男人”的所谓“喜报”，内容不堪入目，严重损害孔艳玲的名誉。杨会珍质证提出，求租男人的喜报是打印件，任何人都可以打印，不能认定这份喜报是杨会珍书写，如果是杨会珍张贴喜报，应当提供影像资料，没有影像资料，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另外，这份喜报书写逻辑清晰、层次工整、词语表达严禁、用词贴切、显然是有文化人书写。杨会珍作为农民写不出这样材料。杨会珍认为是孔艳玲捏造证据所写。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以孔艳玲自身要求租男人发生不正当关系为前提，对心理以及性活动极尽夸张之能事，词语污秽下流，攻击对象直指孔艳玲。孔艳玲自身如何能以极端手段自辱其名？杨会珍的抗辨指责毫无道理。结合王桂英、王艳秋证言可以认定，该证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5.证人王艳秋证实，王艳秋提供的书面证明材料是王艳秋与另一证人王桂英共同所写。2019年8月份，杨桂珍因孔艳玲，在岔路河红歌团和丈夫齐景龙打起来了。王艳秋在孔艳玲家门口发现了侮辱孔艳玲的求租男人喜报，是王艳秋给撕下来的。杨会珍质证提出，证人不能说清在2019年6月至8月多次去红歌团谩骂侮辱孔艳玲的时间地点和次数，显见证词虚假。因2019年7月21日，杨会珍一直在秦皇岛亲属家，没有回到岔路河，不可能在红歌团谩骂孔艳玲。也不可能在中心校谩骂、侮辱孔艳玲，且证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杨会珍张贴的喜报，所以，证人证词虚假。经审查本院认为，王艳秋证言的部分内容具有证明力，本院应部分采信；6.证人王桂英证实，王桂英确实与王艳秋共同出具了证明材料。王桂英也在红歌团活动。杨会珍去了红歌团几次，是带着情绪去的。王桂英曾和杨会珍唠齐景龙的事。杨会珍当时说要发传单，王桂英说发传单要负法律责任。杨会珍反驳说法轮功晚上还发传单呢。杨会珍到红歌团去，对孔艳玲多少都有影响。因为他们之间有矛盾，而且矛盾挺明显。因为杨会珍与孔艳玲有矛盾，孔艳玲一个多月没在红歌团演出，都是因为二人的矛盾造成的。杨会珍质问证人，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30日之间杨会珍到红歌团去几次？喜报是杨会珍张贴的吗？证人回答去了两次，没看到杨会珍张帖喜报，表明王桂英没有证据证明杨会珍对孔艳玲进行过侮辱，只是证明杨会珍在红歌团与齐景龙发生过口角。经审查本院认为，王桂英的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7.短信息聊天证据1份共计12页，证实杨会珍、齐玲与孔艳玲微信聊天时，谩骂过孔艳玲。杨会珍质证提出，杨会珍为了到教育局实名举报孔艳玲，存了孔艳玲的手机电话，并加了微信。与孔艳玲联系的微信内容有一部分是杨会珍的，有一部分是齐玲的。微信截图中有一张与杨会珍有关系，内容有污秽言语，但只是在两个人的手机内，没有向外传播，不够成侵权。经审查本院认为，孔艳玲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部分关联性，对有关联性部分内容应予采信；7.永吉县公安局岔路河派出所证明1份，证实：杨会珍在派出所称孔艳玲与杨会珍丈夫齐景龙有不正当关系。杨会珍质证提出，该证据没有反映出有侮辱孔艳玲的内容。经审查本院认为，在派出所指责孔艳玲与齐景龙存在不正当关系，系杨会珍在公共场所所述的言论，该证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杨会珍为反驳孔艳玲的诉请，提供了下列证据：1.视听证据1份13页，系杨会珍女儿齐玲于2019年6月16日晚上与父亲齐景龙谈话时所整理录音资料。视听资料的1-3页为证人齐玲与父亲齐景龙的谈话录音，4-13页为齐景龙与孔艳玲之间的谈话录音资料，证明齐景龙与孔艳玲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齐玲自认使用自己的手机录制了孔艳玲与齐景龙之间的对话。齐景龙在被录音时承认与孔艳玲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孔艳玲质证提出，齐玲、齐景龙之间是父女关系，证人是杨会珍的女儿，证人与杨会珍存在利害关系，对真实性存疑。依据民事诉讼证据68条规定，齐玲与齐景龙聊天的情境不清楚，不应认定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齐玲不能提供原始音频载体，不能确认音频资料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齐玲出庭证实，在2019年9月份，齐景龙与孔艳玲之间有微信聊天内容，是齐玲母亲杨会珍把齐景龙的微信聊天手机交给齐玲，由齐玲整理出来，证明齐景龙与孔艳玲关系暧昧。孔艳玲质证提出，杨会珍证据取得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且杨会珍没有提供原始载体。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因杨会珍不能提供原始载体，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孔艳玲与杨会珍丈夫齐景龙在永吉县岔路河镇红歌艺术团做业余工作时，杨会珍怀疑孔艳玲与齐景龙有染，杨会珍及女儿齐玲将这件事反映到到永吉县教育局、孔艳玲工作单位永吉县岔路河镇中心小学，又曾在不同时间到红歌艺术团以找齐景龙为由与其发生口角,捎带孔艳玲，在永吉县公安局岔路河派出所调处纠纷时，杨会珍指责孔艳玲与齐景龙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后证人王艳秋发现有人以孔艳玲名义发布“求租男人若干”的“喜报”，内容是把孔艳玲本身因需求男人的心理活动、性取向、性活动的感受及对性活动的饥渴用传单方式张贴孔艳玲居住的小区，其内容不堪入目，致使孔艳玲在岔路河镇中心校无法工作，不能在业余时间到红歌艺术团活动，只能请假回避。另查明，杨会珍主动采集孔艳玲的电话号码和微信，为维护家庭关系向孔艳玲讨说法。杨会珍女儿齐玲用母亲杨会珍的微信曾发送信息给孔艳玲，责问孔艳玲影响父母关系，并未经同意，擅自到孔艳玲前夫王占民现妻工作地点责问王占民现妻，致使王占民夫妻因此产生矛盾、王占民无法出庭作证。孔艳玲为辩驳事实，与齐玲、杨会珍在微信中互有指责，谩骂。杨会珍自认本人及与女儿齐玲曾到永吉县教育局、永吉县岔路河中心校反映孔艳玲的生活作风问题，要求严肃处理。 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依法受到保护。在杨会珍及亲属怀疑孔艳玲与齐景龙有染时，其本人或者亲属到永吉县岔路河中心校、县教育局正常反映孔艳玲的作风问题，属于正当维权行为，无可厚非，不构成名誉侵权。但维权行为不能超越法律红线。孔艳玲提举在公共场所张贴的带有侮辱孔艳玲名誉的小报、提交杨会珍、杨会珍女儿齐玲发送给孔艳玲的微信，内有对孔艳玲谩骂的言辞，孔艳玲亦有责骂杨会珍、齐玲的言语。对此，孔艳玲认为杨会珍构成名誉侵权。杨会珍否认对孔艳玲构成名誉侵权，提供了其丈夫齐景龙与孔艳玲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孔艳玲与齐景龙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综合分析本案案情，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孔艳玲与齐景龙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但不排除孔艳玲与齐景龙关系较为密切的情形。在齐玲依据与父亲齐景龙的谈话录音确定孔艳玲与齐景龙存在不正当关系时，应考虑齐玲与齐景龙存在利害关系的前提，故齐玲的证言及提供的证据不能作认定孔、齐二人存在非法关系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之规定，对本案的主要证据进行研判。因杨会珍针对孔艳玲曾带着情绪到红歌艺术团，说明案发当初杨会珍与孔艳玲之间已存在抵触情绪；有证据证明杨会珍扬言要发传单发泄不满，说明杨会珍有发传单的动机；杨会珍怀疑孔艳玲与其丈夫有染，对传单要影响的对象及张贴小报的目的具有针对性；在孔艳玲居住小区发现了张贴侮辱孔艳玲的小报，恰在杨会珍、孔艳玲矛盾最为尖锐期间。在排除其他人对孔艳玲恨之入骨散发传单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杨会珍或者杨会珍指使他人张贴小报的高度概然性。杨会珍为了维护家庭权益，举报要求惩处行为可能不检点的孔艳玲，出发点是好的，但维权方式违法。以恶治恶，法不允许。杨会珍的行为触犯了公民隐私权受法律保护的底线。本院认定，杨会珍对孔艳玲名誉侵权成立。因张贴小报行为致孔艳玲不能正常上班、不能参加在公共场所的业余活动，应认定对孔艳玲造成严重后果。对杨会珍的侵权行为后果，杨会珍应承担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责任。孔艳玲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考虑到齐玲的参与致使本案矛盾复杂化，因孔艳玲未对齐玲主张权利，对此，本院不予评判。考虑到齐玲对本案的影响，据此则应适当减轻杨会珍的损害赔偿之责，故孔艳玲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本院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会珍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指定在永吉县人民法院岔路河人民法庭向孔艳玲书面道歉； 二、杨会珍赔偿孔艳玲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三、驳回孔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孔艳玲负担10元、杨会珍负担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永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泽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