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袁英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龙，河南师大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铁旦，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芳，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铁旦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龙，荆铁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免除保险公司多承担的96109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相应的法律规定来认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1、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即当前就是唯一的“从业资格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此，驾驶营运车辆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是约定的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从事客货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证件即从业资格证，才能从事该驾驶行为。2、就该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具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原件，同时条款中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肇事司机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与单纯的民事案件不一样。刑诉法解释第138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受害人死亡后，其亲属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人不应赔偿。侵权人支付给受害人亲属的相关多余费用，是为了获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在刑罚上从宽处理。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荆铁旦答辩称：一、保险公司未明确告知荆铁旦有关免责条款。投保单上未明确写明司机无从业资格证属免赔范围。《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系格式条款，且“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与“司机无从业资格证”字面理解不一样。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司机具有合法的驾驶证便可上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身伤亡的法定赔偿范围。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付原告保险理赔款250000元（原告垫付张秀荣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50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23日16时50分许，陈有福（男，44岁）驾驶豫Ｇ×××××/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证号（41082219740317003X）沿鲁艾23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鲁艾239省道136公里500米处时，与自东向西横过道路的步行人张秀荣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损坏，张秀荣死亡。事故发生后，2018年8月30日，唐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有福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及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张秀荣横过机动车道时，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是突然加速横穿，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豫Ｇ×××××/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河南路遥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荆铁旦，陈有福系荆铁旦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2018年8月30日，在唐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陈有福一次性赔偿张秀荣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一切费用共计贰拾伍万元整（25万元）。当日，张秀荣的近亲属姜秀凤给陈有福的近亲属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有福家属赔偿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整），收款人姜秀凤”。同时唐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2018）豫1328刑初626号刑事判决书显示，因肇事方陈有福一方履行了对受害人家属的25万元的民事赔偿责任，张秀荣的近亲属亦对陈有福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放弃追究陈有福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并请求司法机关对陈有福从轻处理。2018年10月30日，唐河县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判决陈有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自此，陈有福已履行完毕民事赔偿义务，经查明，豫Ｇ×××××/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河南路遥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荆铁旦，陈有福系荆铁旦雇佣的司机。25万元系实际车主荆铁旦支付。另查明，豫Ｇ×××××/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2.2万元一份，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1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河南路遥物流有限公司在为豫Ｇ×××××/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对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现荆铁旦认为，豫Ｇ×××××/豫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当承担向被害人家属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义务，履行了该义务，向保险公司追偿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一、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张秀荣的各项损失在相应的保险范围内予以承担的问题。保险公司以驾驶员陈有福无从业资格证为由免赔，法院认为，路遥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陈有福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6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人身伤亡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以陈有福无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赔偿受害人张秀荣的相关损失。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保险条款并未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类型或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因此保险公司以陈有福无从业资格为由拒绝赔偿的辩称，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的数额问题。受害人（死亡时年满69周岁）的死亡赔偿金计152138.14元=13830.74元/年×11年，丧葬费计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98.5元，精神抚慰金计50000元。以上计230136.64元。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中关于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主责承担80%，次责承担20%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80%责任。计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赔偿数额为：206109.3元=（230136.64元-110000元）×80%＋110000元；三、原告是否可以向保险公司追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的相关损失首先应在保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因荆铁旦作为实际车主替保险公司支出了受害人的相关损失费用，故荆铁旦享有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原告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数额为206109.3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荆铁旦代付的理赔款206109.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未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类型或名称。保险公司认为，从事客货运输的驾驶员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才予赔偿。荆铁旦认为，从事客货运输的驾驶员具有驾驶证，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就应赔偿。双方对上述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了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一审据此对上述条款作出了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并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身伤亡的法定赔偿范围。事故发生后，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荆铁旦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亦无不当。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苏 凯审判员  梁晓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