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学状，男，194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学法，男，195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学波，男，195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虹桥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素会，女，194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素华，女，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忠强，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学志，男，194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上述七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辉，山东省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学斌，男，195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学军（系蒋学斌之弟），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蒋学志（以下简称蒋学状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蒋学斌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学状等七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学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侵害了蒋学状等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时没有通知蒋学状等七人到场，现场只有蒋学斌及其代理人，故鉴定过程和意见对蒋学状等七人来说显失公平，缺乏公开性。鉴定机构根据蒋学波修缮后增值的房屋作出鉴定不妥，应对修缮前的房屋进行鉴定；2.本案立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征询双方同意私自变换案由，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缔约过失的法律依据只有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和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是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原则不应当超过有过错的一方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范围，应以实际损失为前提即500元房款和利息损失；4.一审法院承认除蒋学志外其他人与蒋学斌没有合同相对关系，不能以共有的案涉房屋的90%给蒋学斌补偿款。蒋学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蒋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学状等七人返还蒋学斌位于荣成市人和镇蒋家疃村四间民房增值部分的90%约80000元(以评估价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学斌与蒋学状等七人系叔伯兄弟姐妹关系，蒋学状等七人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蒋学状等七人父母在荣成市人和镇寨前村有房屋一处（即案涉房屋），蒋学状等七人父母去世后，因只有蒋学志在本村居住，而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均不在本村，故案涉房屋由蒋学志管理使用。2001年12月17日，蒋学志与蒋学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蒋学志将自己所有的正房四间、厢房二间、院落一处出售给蒋学斌，价款为5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相互交付了房屋和房款。2006年3月7日，蒋学斌又将案涉房屋以500元价格卖给其子蒋忠营。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得知蒋学志将案涉房屋出卖给蒋学斌，遂找蒋学斌协商退房事宜，协商无果后，蒋学状等七人于2012年2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蒋学斌没有询问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是否同意出卖案涉房屋，即与蒋学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主观上不属于善意，不适用善意取得，蒋学志与蒋学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蒋学斌与蒋忠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无效，遂于2012年11月1日做出一审判决，确认蒋学志与蒋学斌、蒋学斌与蒋忠营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均无效，蒋忠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案涉房屋返还给蒋学状等七人，蒋学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房款500元返还给蒋学斌。蒋学斌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认为，蒋学斌购买案涉房屋时未明确征得其他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明示同意，而将案涉房屋作为蒋学志的个人财产受让，主观上存在过错。蒋学志在转让房屋时未持有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亦未提供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同意转让房产的证明，蒋学斌仅以蒋学志口头告知其已征得其他继承人同意为由与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蒋学斌没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蒋学志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蒋学志作为蒋永春的继承人之一，对案涉房屋没有处分权，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对蒋学志对外转让房屋的行为亦不予认可，应认定其与蒋学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蒋学斌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与蒋忠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属无效，于2013年6月4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蒋学波于2013年9月20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给蒋学斌汇款2000元，其中500元购房款，1500元补偿，但蒋学斌拒收。蒋学斌为追索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给蒋学斌造成的损失，于2015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16年5月30日撤诉。一审诉讼中，蒋学斌与蒋学状等七人对案涉房屋价值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委托威海圣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在2013年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2013年案涉房屋的价值5.6万元。蒋学斌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另查，2011年4月至5月，案涉房屋厢房倒塌，蒋学波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维修，维修费用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蒋学斌基于该条法律规定要求有过错方赔偿损失，合法有据。蒋学斌与蒋学志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蒋学斌的过错在于未征询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的意见并取得他们的同意；蒋学志的过错是未经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同意，私自将本属蒋学状等七人共有的财产出卖给蒋学斌。两相比较，蒋学志出卖案涉房屋应征得其他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同意的过错大于蒋学斌未征询其他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同意而购买案涉房屋的过错。结合蒋学状等七人因房屋增值获得的利益以及蒋学斌因此丧失的订约机会损失等因素考虑，认为蒋学志应赔偿蒋学斌所受损失（房屋增值部分）的90%为宜。案涉房屋增值部分应为评估价减去购房价减去修缮房屋支出所得，即53500元（56000元-500元-2000元）。蒋学志应赔偿蒋学斌房屋增值损失48150元（53500元×90%）。针对蒋学状等七人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一、另案判决中一审法院所说的“非善意”是指蒋学斌误认为蒋学志有权处分案涉房屋，其怠于向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征询意见，主观上有过失，而并非指蒋学斌系出于恶意购买房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蒋学斌并没有与蒋学志恶意串通，主观上并无恶意。而且另案中二审判决没有采纳一审法院的观点，而是认为“蒋学斌没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蒋学志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蒋学志作为蒋永春的继承人之一，对案涉房屋没有处分权，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对蒋学志对外转让房屋的行为亦不予认可，应认定其与蒋学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即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蒋学志无处分权，故蒋学状等七人关于蒋学斌非善意购买房屋不能获得赔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二、蒋学斌为索要赔偿，曾于2015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16年5月30日撤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蒋学斌2016年5月30日撤回起诉，诉讼时效重新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不满两年，至蒋学斌本次起诉也不满三年，故蒋学斌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与另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从原被告、案由、诉讼请求各方面均非同一个案件，不属于重复起诉。四、蒋学波对房屋进行了修缮，在计算房屋增值款时，应将修缮费用2000元予以扣除，该答辩意见予以采信。五、蒋学志虽然向蒋学斌汇付了2000元（其中1500元属于补偿款），但蒋学斌并没有实际收取，故视为蒋学志没有支付赔偿。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蒋学斌只能向蒋学志主张权利。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既没有与蒋学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对造成合同无效也没有过错，故蒋学斌要求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答辩意见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蒋学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蒋学斌赔偿款48150元；二、驳回蒋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蒋学斌负担717元，蒋学志负担1083元。评估费3000元，由蒋学斌负担300元，蒋学志负担2700元。如蒋学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蒋学状等七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传票送达回证一张，拟证实一审案由原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却以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结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院组织蒋学斌进行了质证。经质证，蒋学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传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2.蒋学志应如何承担其缔约过失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规定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在蒋学斌与蒋学志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确认无效的情形下，将本案案由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与案件本身的法律关系相符，亦无违法之处。蒋学状等七人主张鉴定程序违法及鉴定意见不正确，侵犯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蒋学志在无处分权的情形下将案涉房屋卖与蒋学斌，在另案中又以原告身份对蒋学斌提起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后果负有主要过错，应当向蒋学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于2013年被最终确认无效，故蒋学斌的信赖利益损失应以2013年案涉房屋的价值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以及蒋学志的过错程度，确定蒋学志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蒋学状等七人主张赔偿责任过高，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蒋学状等七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蒋学状、蒋学法、蒋学波、蒋素会、蒋素华、蒋忠强、蒋学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