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湖里路27号1#楼2-56E室（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MA2Y2BYA0A。 法定代表人：陈照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端、林方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发明，男，1989年10月18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发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万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1日作出的（2019）闽0104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撤销第四项，改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逾期租金935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403元、提前解约违约金45339元；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系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聂发明承担支付违约金，而非要求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无视合同约定与上诉人诉请事项，径直将违约金变更为赔偿损失，违反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约定，当事人既可以主张违约方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也可以要求违约方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系行使合同赋予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约定，在未宣告合同违约条款无效的前提下径直依据法律规定，将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视为赔偿损失，而适用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意思自治原则。本案中，聂发明逾期支付租金，除应当继续支付租金外，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对于其逾期行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聂发明违法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也应当对于其违法解除行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不同于普通租赁合同，上诉人除了车辆客观的贬值损失，还有金融融资成本等损失。众所周知，车辆不同于一般商品，一旦销售使用其立即就会产生大额的价值贬损，根据不同车辆类型，甚至贬值程度达到30%-40%之多。且本案承租人系将车辆用于网约车经营，使用一日公里数甚至可以超过普通家庭用车辆一个月的公里数，设备耗损和车辆贬值程度远超普通家用车辆数倍、甚至数十倍。常规维修费用仅能对于车辆损坏部分恢复使用功能，无法弥补因超量使用而造成的损耗和贬值损失。因此，即便收回车辆二次出售，也仅能大规模降价出售，而且还需要另行付出销售成本。此外，融资租赁本质上是金融行为，上诉人为本案业务还需要支付大量的融资成本，均属于上诉人的损失。三、聂发明并未出庭抗辩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不应当主动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聂发明如果认为违约金过高，应当主动向法院提出，法院不应当主动审查。且对于车辆残值进行鉴定，确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属于聂发明的举证义务。本案中聂发明经法院传票传唤（非公告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无疑增加了上诉人的维权成本，纵容了承租人违约行为和藐视法庭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便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损失赔偿，关于残值金额的确定，也完全可以依据该解释第二十三条的方法由法院确定并不存在无法确定残值的情况。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聂发明未作答辩。 申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申万公司、聂发明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2、聂发明立即支付申万公司逾期租金935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403元、提前解约违约金45339元、维修费用5926元；3、聂发明支付申万公司律师费3000元；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聂发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申万公司（甲方）与聂发明（乙方）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SW-ZL-201807-012-WY-ZZ），约定聂发明向申万公司融资租赁车架号为LFV1A21KXJ4114202的一汽大众速腾180TSI自动瑧享型汽车，车辆总价款156317元，租赁期限36个月，首付款16000元，月租金4678元。合同第9条关于乙方解约权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聂发明有权在合同签订后的每3个月的最后7日提出终止本合同；聂发明提出终止本合同，应至少提前7日向申万公司提出申请，届时聂发明应当向申万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折旧费，其中签约后6个月内提出终止退车解约违约金为45339元。第11条约定，因聂发明违反法律规定所发生的行政罚款、扣分及其他任何费用，聂发明应当在缴款期限内负责缴纳，不得延迟，若因逾期缴纳所发生的罚款、滞纳金等，概由聂发明负责缴纳，若已由申万公司垫付时，聂发明应自申万公司垫付日起7日内支付给甲方。第13条约定，当聂发明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月租金、尾付款及其他费用时，申万公司除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款项5‰/日的标准向聂发明收取违约金，直至聂发明向申万公司付清全部逾期款项及违约金为止。双方均有权向另一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己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鉴定费用、调查费用等。合同签订当日，申万公司依约履行义务，将车辆交付聂发明。但聂发明仅支付租金至2018年10月20日，之后未再付租金，并于2018年12月3日将损坏的车辆丢弃在申万公司公司处。申万公司为维修车辆支出5926元维修费。截止至2018年12月3日，聂发明欠付租金9356元，为此，申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申万公司、聂发明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聂发明自2018年10月20日起逾期支付租金，至今未付，并于2018年12月3日将损坏的车辆丢弃在申万公司公司处，已构成违约，现申万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关于“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的规定，申万公司有权在诉争合同解除后，要求聂发明赔偿损失。申万公司为维修案涉车辆支出维修费5926元，现申万公司诉请聂发明支付维修费592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全部租金并非为单纯的租金，亦包括聂发明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的对价。诉争合同并未约定租赁车辆的折旧计算标准，申万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租赁车辆的价值存在贬损的具体数额，且聂发明已支付租金30034元（含首付款）。虽然聂发明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但申万公司已收回租赁车辆，已足以弥补其损失，不宜在本案中再苛以聂发明其他违约责任，故申万公司诉请聂发明支付逾期租金9356元、违约金4674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合同双方均有权向另一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己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鉴定费用、调查费用等，现申万公司诉请聂发明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聂发明聂发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判决：一、解除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聂发明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二、聂发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维修费5926元；三、聂发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元；三四、驳回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6元，减半收取712.8元，由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14.8元，由聂发明负担98元。聂发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依法予以强制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万公司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申万公司与聂发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聂发明未支付2018年10月20日后的租金，并于2018年12月3日将损坏的车辆丢弃在申万公司处，聂发明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申万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解除申万公司与聂发明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逾期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聂发明仅支付租金至2018年10月20日，并于2018年12月3日将损坏的车辆丢弃在申万公司处，聂发明在此期间占有并使用诉争合同项下的车辆，应当支付相应租金。 且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当聂发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月租金、尾付款及其他费用时，申万公司有权按应付款项5‰日的标准向聂发明收取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逾期款项及违约金为止。申万公司依据合同要求聂发明支付5‰/日逾期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于法有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申万公司另要求聂发明支付提前解约违约金45339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车辆系融资租赁的设备，在经聂发明使用损耗并造成损坏的情况下，其实用价值和融资价值必然受到贬损，聂发明依法应予赔偿。而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针对一方违约的情形所作出的支付相应金钱的约定。适用违约金条款，可以避免当事人在争议发生后花费无谓的精力来证明自身所受的实际损失，也可以对违约行为产生相应的惩戒和遏制效应，有利于维护诚实信用的交易秩序。对于违约金的认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量。根据诉争《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三的4.2.1条款约定，签约后6个月内提出终止，退车解约的违约金为45339元。本案中，聂发明逾期不支付租金且在车辆损坏后丢弃给申万公司，符合前述合同约定的提前终止的情形。讼争车辆的总价款为156317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45339元，不到原价的1/3。在聂发明主动违约，且未提出违约金条款过高抗辩的前提下，适用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实属合理合法。乙方聂发明单方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为“签约后6个月内提出终止，退车解约的违约金为45339元”。本案中，聂发明不支付租金且将车辆损坏后丢换给申万公司，该行为十分恶劣，若判令聂发明不用支付提前解约违约金，降低了聂发明随意违约的成本，不利于保护申万公司的合法权益。且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根据年限的增加而递减，因此对于申万公司要求聂发明支付提前解约违约金45339元并无不当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虽然《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当聂发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月租金、尾付款及其他费用时，申万公司有权按应付款项5‰/日的标准向聂发明收取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逾期款项及违约金为止，但是该约定明显过高，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可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聂发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逾期租金935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403元； 四、被上诉人聂发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前解约违约金45339元；； 四、驳回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8元由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4元、聂发明负担6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由申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4元、聂发明负担599.4元。，均由被上诉人聂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力 审判员  陈洪 审判员  林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欣婕 书记员陈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