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民初23763号原告：洪蓉蓉，男，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国，上海申宜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上海申宜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吴长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贇。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振华，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洪蓉蓉与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蓉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国、朱敏，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贇、裘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蓉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411.98元(不含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5520元(含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040元)、残疾赔偿金54427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6930元(含伤残、三期及行为能力两次鉴定)；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2日原告因年老体弱需要照顾，原告女儿洪燕雯受原告委托与被告签订了《寄养老人协议书》，将原告安排在被告处休养。2017年9月14日，原告因肛周脓肿、坐骨直肠窝脓肿、混合痔、脑梗死疾病在上海市普陀区利群医院治疗终结出院后，即被120救护车直接送至被告处。2017年12月23日被告处工作人员联系原告女儿，称原告右脚不知怎么了，要求其带原告去医院就诊，同时将原告右脚的照片发过来给原告女儿看。该照片上显示原告右足踝部已糜烂得惨不忍睹。当天下午即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2018年3月2日原告在上海市同济医院行右侧大腿血管神经探查+截肢术。同年5月9日在上海市同济医院行右大腿残端清创+截骨术。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护理级别照顾好原告，在出现问题时没有及时通知家属、原告病情恶化后被告未做有效处理(送医治疗)，造成原告病情恶化，最终导致原告被右腿截肢。因原、被告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辩称，对于原告入住被告处寄养及之后治疗的情况无异议。原告这种不能自理的老人，一般被告按照一级护理标准进行护理，具体包括移动、洗澡、修饰、辅助进食、翻身。原告入住被告期间，被告严格按照约定提供了护理服务，在服务期间也没有接到原告及其家属的投诉。原告入住被告处后，被告工作人员在12月3日发现原告脚踝处的创面后，第二天就为原告敷药，并采取加强护理和保持干燥等措施。原告本人也知道自己脚踝处有创面的情况。被告的工作人员通知原告家属时，原告家属称是老伤，没有问题的。故原告本人及其家属就在原告脚踝处刚刚出现创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2017年12月8日，被告通知原告女儿去购买消炎用的红霉素软膏，但是原告女儿没有按照被告要求购买该药物。被告处的工作人员确实是在12月23日建议原告家属带原告去医院就诊。被告认为，原告家属每周探望原告两至三次，每次被告的工作人员均口头告知原告的情况，而原告自己的思维是清晰的，被告不可能向家属隐瞒原告的情况。原告入住被告处之前就已经患有XXX疾病，原告的高血压导致其右侧偏瘫，继而导致右小腿坏疽。对于右小腿坏疽除了截肢的治疗方式外还有其他治疗方式，采取截肢的治疗方式是原告家属的决定。综上，被告并不存在未提供相应护理和未及时通知家属的违约行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赔偿范围：医疗费认可27089.98元。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认可210日，标准由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名片、寄养老人协议书及补充条款，证明原、被告的合同关系。2、XXX残疾证，证明原告的残疾情况。3、户口本，证明身份关系。4、利群医院的住院记录、出院小结、同济医院的出院记录、出院小结、门急诊就医记录册、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证明原告就医经过及损害后果。5、2017年12月23日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女儿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告病情的照片，证明原告家属在12月23日知道原告病情，被告存在延误通知和未按护理标准进行护理的行为。6、被告负责人吴长生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延误通知的情况。7、出院记录，证明原告就医时间。8、录音两段(光盘)、录音整理稿、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拒绝提供护理记录，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原告脚上的伤根本就不清楚，故没有通知家属。且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原告脚上的伤后又过于自信能够进行治疗，故也没有及时通知家属。经质证，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7均无异议，并认为证据5可以证明被告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未及时通知原告家属导致病情延误的情况。证据8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23日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家属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及时通知原告家属原告的情况。2、被告的病史记录、护理记录，证明被告对原告的护理情况。3、被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明被告系非盈利机构。4、补充条款及收费项目与标准及分级护理标准及服务项目。经质证，原告洪蓉蓉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就是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前一段。可以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病史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事发后原告家属曾经向被告索要过，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3、4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9月12日，原告女儿洪燕雯受原告委托与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签订了《寄养老人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约定原告洪蓉蓉进入被告处寄养，护理标准为一级。《寄养老人协议书》载明：“甲方：上海长生养老院乙方(担保人)洪燕雯……一、乙方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8.乙方应将准确的联系方式提供给甲方，如有变更应及时通知甲方，以便在老人发生病变时能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后应及时赶到或委托甲方作为；如因乙方提供的联系方式不详或联系不上而延误通知时间造成后果的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二、甲方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1.提供寄养老人的住宿、餐食、洗澡、娱乐等基本的生活设施。2.经常听取老人的意见，不断提高服务质量和管理水平。甲方按照不同的护理级别耐心细致的照顾好老人的日常生活。4.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将老人退还给乙方；A、拖欠托管费10天以上的(将在押金中扣除)；B、违反该协议书有关条款并在行为上有自伤或伤害他人的；C、曾约定经过试住发现不合适过集体生活的。……”《上海长生养老院分级护理标准及服务项目》载明：“……三、一级护理：……3.口腔护理清洁无异味，皮肤护理无褥疮。……”2017年9月14日，原告由救护车从上海市普陀区利群医院送至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上海市普陀区利群医院《出院小结》载明：“……入院诊断：肛周脓肿、坐骨直肠窝脓肿、混合痔、脑梗死出院诊断：肛周脓肿、坐骨直肠窝脓肿、混合痔、脑梗死……2017年9月7日腰麻下行坐骨直肠窝脓肿切开引流术+高位肛瘘挂线术+混合痔切除术，……治疗结果：治愈……”。2017年12月4日，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原告右下肢红肿，且右脚踝处有一创面约5厘米，当日即采取了清洗伤口用碘伏消毒等措施。后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原告右脚踝处创面扩展，并从内向外伸展腐烂，虽采取一定措施但原告创面的情况仍不能得到控制。2017年12月23日经被告工作人员通知，原告家属于当晚将原告送至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就诊。之后原告至本市多家医院治疗。2018年2月27日原告洪蓉蓉因“右足踝部坏疽”被上海市同济医院收治入院，住院期间行右侧大腿血管神经探查+截肢术。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小腿坏疽2.双下肢动脉闭塞症3.脑梗死后遗症4.右髋膝关节屈曲畸形5.贫血。2018年5月4日，原告因“右大腿截肢残端伤口裂开”再次被上海市同济医院收治入院。住院期间行右大腿残端清创+截骨术。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大腿残端伤口裂开，感染2.双下肢动脉闭塞3.脑梗死后遗症4.右髋关节屈曲挛缩。诉前调解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洪蓉蓉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右股骨中上段以远缺失等，已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本次治疗后需护理210-240日，营养120-150日。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目前的精神状态、民事行为能力和诉讼能力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洪蓉蓉目前无精神病；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诉讼能力。2019年9月10日，本院依法前往上海市甘泉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内与原告洪蓉蓉本人进行谈话，原告本人陈述：我只记得养老院的护理员给我泡脚的过程中将我的脚烫伤，伤口有两处，一处在右脚脚背中央，伤口有面值一元硬币这样大小，一处在右脚的脚后跟。烫伤后，我跟我女儿说了，我女儿去医院给我配了药膏，但具体是什么药膏我不太清楚。我女儿将药膏送到养老院工作人员手中，工作人员对我用药，但用药用了一周，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在两处伤口都出现了溃烂，流血流脓。工作人员看到这种情况后就通知了我女儿，我女儿随后带我就医。医生跟我说，来看的太晚了，如果能早点来，脚还能保得住。后来我的脚就被截肢了。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存在违约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主张被告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未护理好原告，在原告腿部发生病变时未能及时通知原告家属，在原告腿部病情恶化后，被告亦未进行有效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双方均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服务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寄养老人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进而导致了原告的损害后果以及原告对于自身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根据双方的陈述，原告在入住被告处时身体上并无褥疮。但在2017年12月4日时原告被发现右脚踝处有创面，之后按照被告所述被告通知了家属并采取了一定的护理措施，但情况并未好转。根据被告提供的《上海长生养老院分级护理标准及服务项目》中一级护理标准载明“皮肤护理无褥疮。”，被告确实存在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其次，按照被告所述，被告在发现原告右脚踝处的创面后采取了一定的措施，还通知了家属。但是，本院认为，被告在对原告进行日常的护理过程中，对创面的情况是可以掌握的，被告对原告创面发展的严重性、复杂性估计不足，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加重。再次，原告洪蓉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积极管理自身事务，对于自身疾病应当积极主动的进行就医治疗。但原告在发现自己右脚踝出现创面后自认不会发生严重后果，未采取积极的治疗措施，对于自身疾病被延误治疗存在重大过失。必须指出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由被告对原告进行护理，并不意味着原告将其全部的管理和护理责任转嫁给了被告，原告自身仍然应当积极地管理自身事务，在需要就医、就诊时应及时与原告家属进行联系。审理中，原告还陈述，其家属探望原告的频次，原告的妹妹每周至少一次，原告的女儿每月一至两次，原告儿子也是每月一至两次，在这种频次的探望过程中，家属亦未能了解和重视原告的病情。原告病情持续发展，最终致其右下肢截肢，主要系自身病症发展以及未及时就医所致，被告的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只是导致原告损害后果的参与因素，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洪蓉蓉各项经济损失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7元，由原告洪蓉蓉负担7337元，被告上海长生养老院负担1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文俊审 判 员  张志刚人民陪审员  吴静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裘雪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