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莲，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黎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富景，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旒丽，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玉华中路二巷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5052747851L。 法定代表人:彭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昌宇，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妮，女，1997年1月25日出生，黎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昔玉，女，193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颖琦，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侗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颖瑜，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陈玉莲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丰公司）、陈雪妮、刘昔玉、吴颖琦、吴颖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5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玉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富景，被上诉人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潘昌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雪妮、刘昔玉、吴颖琦、吴颖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玉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佑丰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56万元系2013年1月26日佑丰公司向融水县农村信用社的借款，该借款也直接汇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上诉人仅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并非借款人。本案案涉资金达56万元，并非小数，如借款实际发生，佑丰公司应当提交交付借款给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其仅凭一张《欠条》不足以证明交付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56万元款项是佑丰公司自行向融水县农村信用社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该笔借款的68217.43元利息。 被上诉人佑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法律事实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雪妮、刘昔玉、吴颖琦、吴颖瑜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玉莲、陈雪妮、刘昔玉、吴颖琦、吴颖瑜偿还代其陈玉莲承担的贷款利息68217.43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68217.43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金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玉莲、陈雪妮、刘昔玉、吴颖琦、吴颖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佑丰公司与融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6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止。陈玉莲、陈雪妮、吴星航以其位于广西融水县苏城.新天地1幢1单元501号房屋做抵押担保（房产证号为：融房权证融水县字第××号、第××号、第××号）。2014年7月27日、28日，佑丰公司分别向陈玉莲信用社账号为62×××78的账户转账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4年8月8日，原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李佑廷向陈新建信用社账号为62×××71的账户转账496700元，佑丰公司自认其中有36700元是陈玉莲退股引进新股东彭建军的中介费。2014年8月31日，陈玉莲向佑丰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此款原作为本人以陈新建的名义投资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入股出资款，现由于本人以陈新建的名义所占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30%股权已全部转让给彭建军，本人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特此本人将此款从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借出作为己用，由本人按时归还此款本金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560000元正）给融水信用社，并承担本人使用此款期间的贷款利息……”。同日，即2014年8月31日佑丰公司与陈玉莲签订《收款申明》，《收款申明》载明：“今，陈玉莲收到李佑廷转来现款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560000元正），此款为2013年9月2日用陈玉莲所有的位于融水县苏城新天地1-1-501号的房产作抵押，以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融水信用社所借之款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560000元正）……”，双方对该款的使用期限及本金、利息的偿还作了约定。2015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佑丰公司分别向融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金共计560000元及利息80217.43元，佑丰公司自认陈玉莲向其支付了12000元利息。另查明，陈玉莲与吴星航系夫妻关系，陈雪妮系吴星航的继女、刘昔玉系吴星航的母亲、吴颖琦系吴星航的儿子、吴颖瑜系吴星航的女儿。吴星航于2015年7月6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佑丰技公司与融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60000元，陈玉莲、陈雪妮、吴星航以其房子做抵押担保，作为债务人的佑丰公司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信用社偿还了全部的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利息80217.43元，而陈玉莲向佑丰公司出具《欠条》，双方约定了该笔560000元借款由陈玉莲按时归还给融水信用社并承担其使用期间的贷款利息，现佑丰限公司已偿还本金及利息完毕，那么这560000元借款及利息80217.43元应为陈玉莲与佑丰公司之间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玉莲向佑丰公司借款，有陈玉莲签名出具的《欠条》、《收款申明》为凭，结合《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借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玉莲与广佑丰公司借贷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定性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追偿权纠纷。陈玉莲已偿还借款12000元，现佑丰公司要求陈玉莲向其偿还68217.43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其次，陈玉莲向佑丰公司出具的《欠条》上未约定吴星航是债务人，并且出具的《欠条》明确约定“本人将此款从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借出作为己用”，即约定欠款人是陈玉莲，而不是陈玉莲和吴星航。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佑丰公司人陈玉莲对该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而非陈玉莲、吴星航夫妻共同债务，故陈雪妮、刘昔玉、吴颖琦、吴颖瑜无需承担偿还责任。第三，关于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佑丰公司与陈玉莲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现其要求陈玉莲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金68217.43元付清为止，该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昔玉、吴颖琦、吴颖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玉莲向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欠款68217.4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8217.43元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2018年6月13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二、驳回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元（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陈玉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玉莲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2014年8月31日《特此声明》一份，拟证明佑丰公司一审提交的欠条因没有实际付款给陈玉莲，佑丰公司已在2014年11月2日声明作废。 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书》，佑丰公司转账给陈新建的49万元是陈新建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佑丰公司质证称，证据1，《特此声明》上的“李佑廷”签名与公章均系伪造，经与佑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佑廷本人核实，李佑廷从未向他人出示过《特此声明》并在《特此声明》上签名。证据2，无异议。 被上诉人佑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一页,拟证明2014年12月18日陈玉莲履行还款义务，向佑丰公司账户转账12187.93元，用于支付陈玉莲同意支付的利息，且其在备注中注明是“陈玉莲还息”，证明欠条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该日期是在《特此声明》中的签订时间2014年11月2日之后，证明《特此声明》不具有真实性。 上诉人陈玉莲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佑丰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仅显示是“还息”，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涉案欠款的关联性，陈玉莲与佑丰公司还有其他债务关系。根据《特此声明》中已经明确《欠条》作废的事实，不可能支付利息，且《特此声明》第二项中也表明陈玉莲与佑丰公司之间还有的另外借款且已经扣除。因此，该证据不能表明56万元借款的事实成立。如果佑丰公司被认为该笔款项是陈玉莲代佑丰公司偿还银行利息，也是陈玉莲错误支付给佑丰公司，陈玉莲有权另案起诉要求佑丰公司返还该笔款。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陈玉莲提交的证据1，佑丰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佑丰公司提交的银行明细所载陈玉莲支付利息的事实矛盾，本院传票传唤陈玉莲本人亲自到庭接受对《特此声明》所涉相关事实的调查，陈玉莲本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佑丰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佑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与一审在卷证据《欠条》和《收款声明》相印证，陈玉莲认为证据记载的款项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陈玉莲未举证证实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视为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佑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经审阅一审开庭笔录，佑丰公司自认2015年3月20日陈玉莲向其支付了12000元利息，一审法院亦对此予以认定。现佑丰公司二审期间举证证实除此之外，陈玉莲另于2014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2187.93元利息，该时间是在陈玉莲出具收款声明和欠条的2014年8月31日之后，本院认定陈玉莲另有另有付息12187.93元的事实；2.佑丰公司自述56万元借款本金通过另案解决，不在本案中处理。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佑丰公司是否向陈玉莲提供了56万元借款。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佑丰公司在2014年7月27日、28日分别向在陈玉莲本人通过银行转账交付5万元，共计10万元。2014年8月8日，时任佑丰公司的法定表人的李佑廷向陈新建交付了496700元（包含36700元中介费）。2014年8月31日，陈玉莲向佑丰公司出具《欠条》和《收款声明》。从时间上看，付款在前，出具《欠条》和《收款声明》在后且时间非常接近，数额亦高度吻合。至于佑丰公司的法定表人的李佑廷向陈新建交付496700元的事实是否影响本案定性，本院随后分析。陈玉莲主张其向佑丰公司支付的10万元系其他经济往来，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分析陈玉莲向佑丰公司出具的《欠条》和《收款声明》，陈玉莲认可佑丰公司向融水信用社所借56万元，陈玉莲才是实际借款人，借款用途是陈玉莲以陈新建的名义投资入股佑丰公司的资金。后因股权转让给彭建军，故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佑廷将股份转让款496700元（包含36700元中介费）付给陈新建，故陈玉莲实际认可陈新建与本案存在关联。陈玉莲主张所转款项含有彭建军加入佑丰公司公司的36700元中介费，解释合理且有彭建军加入佑丰公司的事实印证，本院认为，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佑廷将股份转让款付给名义上的持股人陈新建，实际是付给陈玉莲，佑丰公司付款给陈新建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定性。 综上，分析本案56万元款项的源与流，在“源”上，陈玉莲认可该56万元其是实际借款人并用于投资入股佑丰公司，故陈玉莲取得股权并未自行支付对价。在“流”上，佑丰公司作为名义上的借款人将款借出后，已经交付给了陈玉莲，陈玉莲又出具《欠条》和《收款声明》给佑丰公司持有并言明该款系向佑丰公司的借款，是其对借款人身份进行确认。《欠条》和《收款声明》结合佑丰公司的付款行为，陈玉莲与佑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实践性特征。虽然部分款项交付时的表面形式是股份转让款，但因陈玉莲未自行支付对价而取得股份，后陈玉莲因股份转让而取得转让对价，故股份转让款的表面形式与借款的实质认定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二者并行不悖，并不矛盾。根据合同相对性，佑丰公司应当向融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还款责任，陈玉莲应当向佑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陈玉莲与佑丰公司之间的约定，2014年8月31日之后至借款期满期间的利息应由陈玉莲负担，现佑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向融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了2014年8月31日之后至借款期满期间的80217.43元利息，根据约定，该利息应由陈玉莲支付给佑丰公司，一审法院定性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玉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因佑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证明陈玉莲另有支付12187.93元利息的事实，导致本院查明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还款金额作相应调整，扣除该12187.93元，上诉人陈玉莲尚应向被上诉人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欠款5602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5民初8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玉莲向被上诉人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欠款56029.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6029.5元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2018年6月13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陈玉莲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上诉人陈玉莲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010元，由上诉人陈玉莲负担2742元，由被上诉人广西融水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