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法定代表人王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如，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人(原审原告)：北京宏业东海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李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少虔、邵园园，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超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张超，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业东海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宁津县超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物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如、被上诉人宏业公司的委托诉讼的代理人侯少虔、邵园园、被上诉人超凡物流的法定代表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提出×××车系实际车主刑建林挂靠我公司车辆，实际车主对是否承运案涉运输业务予以否认，为查清案件事实，申请追加刑建林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作出是否追加的裁定直接开庭审理程序错误，应予纠正。2.上诉人与北京宏业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宏业公司从未委托上诉人运输货物，双方也从未签订运输合同，案涉货物的托运人于建龙是欧盛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于建龙代表北京宏业公司，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3.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的销售合同确定货物价格，以该价格作为赔偿货损数额缺乏依据。宏业公司辩称，案涉×××号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具有危险货物运输资质，×××号车2018年11月1日从起运地杭锦旗伊泰化工成品库装在案涉货物后出发，上诉人是实际承运人，已经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个人不能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活动，即便案涉车辆不是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其允许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交由他人挂靠从事危险物品运输，违反《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应当对实际车主的经营行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过磅单、结算明细、化工品年度销售合同、伊泰公司客户结算确认单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宏业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上述证据也足以证明实际承运货物的数量和单价，以此认定宏业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是否追加案外人刑建林，一审法院已经在庭审笔录明确驳回上诉人的追加申请，程序合法。超凡物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损157168.8元及以157168.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的利息；二、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月1日，原告北京宏业东海公司与案外人伊泰化工公司签订化工品年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伊泰化工公司购买稳定轻烃、正构稳定轻烃等货物，其中购买数量的验收以伊泰化工公司出具的过磅单列明的货物数量为准，运输方式、运输车辆安全等由原告北京宏业东海公司确定并负责，运费也由北京宏业东海公司负责。2018年10月31至2018年11月1日双方结算确认的稳定轻烃单价为4980元每吨。2.2018年10月30日下午7时，案外人于建龙使用昵称为“AAA-于建龙欧盛化工”的133XXXXXXXX微信号，在名称为“AA欧盛化工物流群”发布物流信息一条，内容为：宁煤-临淄，石脑油，320，卸结，杭锦旗伊泰-临淄，石脑油，300，卸结。2018年10月31日上午10点19分，被告超凡物流公司工作人员宋晓慧通过微信回复于建龙信息，内容为：（1）×××号，司机马焕明，身份号码×××，联系电话189XXXXXXXX，装32.5吨；（2）×××号车辆，司机王智民，身份号码×××，联系电话189XXXXXXXX，装33吨，明天装，杭锦旗-临淄，300.随即于建龙回复收到。3.2019年11月1日，×××号车辆运输净重31.56吨稳定轻烃从伊泰化工公司仓库出厂，司机王智民，发货单位为伊泰化工公司，收货单位为北京宏业东海公司。下午6点55分，于建龙回复宋晓慧派车记录图片截图一张，显示司机王智民驾驶×××号车辆从伊泰运输稳定轻烃，宋晓慧回复“好”微信表情。晚上9点37分，宋晓慧向昵称为“卫士(×××)”微信用户发送正本物流有限公司位置一处、卸货联系人崔经理，该用户回复称“收到了”。4.×××号车辆使用性质为危化品运输，行驶证载明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潍坊胜大公司，该公司属于在营（开业）企业，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性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5.截止本案开庭日，×××号车辆运输的31.56吨稳定轻烃未到达临淄卸货地。另，经本院向于建龙询问，其陈述微信发布运输石脑油物流信息并与宋晓慧进行沟通是为原告北京宏业东海公司作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层民事法律关系。首先，在原告与被告超凡物流公司之间，通过原告出示的微信聊天公证书、被告超凡物流公司当庭陈述及本院向于建龙询问过程，可知是于建龙通过微信为原告北京宏业东海公司发布物流服务需求信息，被告超凡物流公司即时向于建龙提供运输车辆信息，报告了可以订立运输合同的机会，最终获取相应服务费。该种常见的民事来往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因此双方属于居间合同关系，即第一层法律关系。其次，原告与被告潍坊胜大公司之间，被告超凡物流公司接收到于建龙发布的物流需求信息后，联系登记在被告潍坊胜大公司名下的×××号车辆，由该车辆前往伊泰化工公司运输稳定轻烃，这一事实通过伊泰化工公司的过磅单已明确，即原告北京宏业东海公司与伊泰化工公司之间的稳定轻烃买卖合同项下货物最终实际由被告潍坊胜大公司承运，因此形成了第二层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潍坊胜大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庭审中，被告超凡物流公司抗辩与原告无信息服务往来，仅是为欧盛化工于建龙提供了物流服务信息，因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根据原告陈述及被告超凡物流公司当庭举证，于建龙微信发布物流需求信息与被告超凡物流公司进行沟通联络，确实可能有两种法律意图，一种是作为欧盛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所在公司作出职务行为，即为欧盛化工公司与被告超凡物流公司订立居间合同；另一种如原告方陈述是为北京宏业东海公司发布物流需求信息，最终法律效果归属于北京宏业东海公司。而综合于建龙、宋晓慧、×××号车辆司机三人之间的信息沟通过程、于建龙本人就物流需求信息实际需求主体的说明以及最终由超凡物流公司联络的潍坊胜大公司车辆承运原告需要运输货物的实际情况，原告陈述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超凡物流公司的抗辩相反无其他证据共同支撑，无法推翻原告方陈述，因此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潍坊胜大公司抗辩不是车辆实际车主，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可能存在他人擅自驾驶潍坊胜大公司车辆从事危险化学品货物运输的情况，但未出庭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推翻原告证据所证实的情况，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公司可根据具体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通过诉讼另案进行主张。介于上述两层法律关系，原告货损应当由被告潍坊胜大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根据《合同法》第425条规定，居间人的主要义务是如实报告义务。本案中超凡物流公司已通过向于建龙提供运输方信息完成了如实告知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就货物损失等也无其他约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超凡物流公司承担货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除非其可以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本案中被告潍坊胜大公司作为承运人无故违反合同约定未将货物送达指定地点，造成货物至今下落不明，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范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为违约造成的损失，即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或可能预见的损失。在本案中具体应包括货损本额及其利息。因为货款本身是已支付支出，利息部分被告潍坊胜大公司作为承运人，按约定时间送达货物是其履行运输合同义务的应有之义，超过时间后托运人无法利用该货物必然导致损失，承运人在实际承运时对该项利益也应当预见到。因此本案稳定轻烃实际运输31.56吨，原告北京宏业东海公司按照每吨4980元支付于伊泰化工公司总价款，上述货物价款共计157168.8元计算合理，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计算也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支持。被告潍坊胜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影响本院对本案依法进行审理与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运输原告北京宏业东海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稳定轻烃损失共计157168.8元及以157168.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的利息，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银行账户（户名：北京宏业东海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账号：×××，开户行：XXX支行）；二、被告宁津县超凡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被告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胜大公司出示新证据：另案上诉人东营通达公司工作人员与宏业公司股东李长江的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增值税电子发票、133XXXXXXXX手机号码的微信搜索视频、宏业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欧盛化工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东营公司工作人员与于建龙的通话录音，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李长江系宏业公司的股东，李长江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3XXXXXXXX，且李长江用该手机号码注册了微信账号，根据该号码微信、短信记录及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案涉货物宏业公司出售给欧盛化工的法人于建龙，于建龙已经支付货款，案涉货物的运输由于建龙以欧盛化工名义联系，宏业公司并非适格原告。宏业公司质证称对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认可，对李长江系宏业公司股东的事实以及李长江使用的手机号码及微信注册手机号为133XXXXXXXX的事实认可，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话和短信内容中存在威胁恐吓的语句，李长江是在受恐吓威胁情况下做出的回复，微信聊天记录大部分是语音留言，东营通达公司使用翻译功能后对翻译的文字进行了大量修改，不能真实反映聊天双方的真实意思，且李长江与东营通达公司的通话时间为51分23秒，通达公司仅截取其中6段总时长90秒的记录，未提供完整录音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即便认可真实性，也只能证明李长江个人与于建龙有买卖关系，具体买卖标的物、时间都不能确定，不能证明宏业公司将案涉货物出售与于建龙。宏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李长江仅仅为宏业公司股东，而非法定代表人或者经理，无权代表公司的经营活动。与于建龙的通话录音也是部分截取，不能反映全部通话内容，且截取的通话内容也未涉及本案争议货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超凡物流公司质证称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问题认可。被上诉人宏业公司、超凡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对于上诉人出示的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问题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号车辆运输的31.56吨稳定轻烃被东营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以121739元价款另行处分，未运送到目的地临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被上诉人宏业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其二，是否需要追加案外人刑建林参加诉讼；其三，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的销售合同确定货物价格，以该价格作为赔偿货损数额有无依据。关于焦点一，宏业公司与内蒙古伊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化工品年度销售合同》、过磅单、客户结算确认单均可以证实案涉31.56吨稳定轻烃的购买人为被上诉人宏业公司。宏业公司与于建龙关于案涉货物的托运系于建龙代表宏业公司办理的陈述一致，即于建龙系代表宏业公司发布委托运输信息，故由宏业公司作为货物权利人对外主张权利并不损害实际承运人即上诉人的利益。宏业公司主张于建龙系公司区域销售负责人，于建龙也认可发布案涉货物托运信息系代表宏业公司，故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形成运输关系的是宏业公司与上诉人胜大公司，宏业公司是适格原告。上诉人主张宏业公司已经将案涉货物出售给案外人于建龙，故宏业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中宏业公司的股东李长江认可给于建龙出售货物的事实，但是对话内容不具有明确指向性，且当时于建龙委托运输的有多车货物，无法确定×××号车辆运输的31.56吨稳定轻烃已经出售给于建龙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宏业公司不是适格原告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案涉×××号车辆系案外人刑建林挂靠其公司名义从事运输活动，应当追加刑建林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货物系危险品，应由具有危险品道路运输资质的公司承接运输业务，上诉人允许不具备危险品道路运输资质的个人挂靠其名义从事危险品道路运输，挂靠关系是其与车辆实际控制人的内部关系，对外应由其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承担责任，故本案无需追加刑建林参加诉讼。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没有完成将货物运送到目的地的合同义务，无法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对被上诉人而言，相当于需要承担货物灭失的损害后果。依照上述合同法规定，现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诉人作为承运人的免责情形，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损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无书面运输合同，对货物损失的赔偿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货物交付时的合同价认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已查明案涉货物系由东营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处分，故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案向东营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综上所述，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上诉人潍坊胜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春梅审 判 员 王瑞山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雷格更书 记 员 郎 童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