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琴（ＨＵＡＮＧＳＵＣＨＩＮ），女，1944年2月5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沙田。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雄（ＳＡＴＩＡＤＩＳＵＴＩＳＮＡ），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国籍，住印度尼西亚。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稚良（ＡＧＵＳＷＩＤＪＡＪＡ），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国籍，住印度尼西亚。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发（ＮＧＨＯＲＨＵＡＴ），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新加坡国籍，住新加坡。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凤昌、张建红，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宝泰小区建设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令荣，男，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新策，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南城街道溪南路42号广电综合楼2楼。 法定代表人薛小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文，男，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沈红，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俊、黄素琴、黄和发、黄汉雄、黄稚良因诉龙岩市新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新罗区住建局）、龙岩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以下××新罗区征补中心）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行初10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联系本案而言，新罗区征补中心并不是行政机关，也没有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不是行政诉讼适格的被告。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的规定，及原告提供的《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来看，新罗区住建局是案涉“龙腾南路二期”建设项目的征收部门，且作为合同甲方与原告签订了上述《补偿协议书》，新罗区征补中心系受新罗区住建局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因此，本案新罗区住建局是适格被告，新罗区征补中心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针对新罗区征补中心提起的诉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从被告新罗区住建局提供的被征收的“絅和楼”情况说明、继承人示意图、委托书、备忘录、案外人黄璇珍证明、案外人黄媚媚律师函等证据来看，原告等五人仅是“絅和楼”的部分继承人，是作为已经对其进行委托授权的部分继承人的代表在《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被告新罗区住建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絅和楼”各继承人对于征收补偿款分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未向五原告进行委托授权的其他继承人也要求参与补偿款的分配。在此情况下，为保障包括华侨华人在内的各继承人的相关权益，被告新罗区住建局将案涉“絅和楼”的征收补偿款提存至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并告知原告待内部析产明确后再由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按析产协议发放，属已经依法履行了《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支付义务。原告在被告已经依法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决被告新罗区住建局履行支付义务，明显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 综上，五原告针对新罗区征补中心的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新罗区住建局履行《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黄素琴、黄和发、黄汉雄、黄俊、黄稚良的起诉。 原审原告黄素琴、黄和发、黄汉雄、黄俊、黄稚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明确了具体的诉讼请求，也提供了本案双方签订的《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龙岩市房屋拆迁评估情况表》、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见证的《协议书》等证据作为该诉讼请求的事实根据，一审认为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依法履行《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有悖契约精神。上诉人及相关继承人之间对补偿款的分配并无纠纷，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体现黄璇珍、黄媚媚的身份是否属于继承人的范畴，也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还有其他继承人。不论上诉人及相关继承人内部是否存在纠纷或者能否达成一致分配意见，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转至侨联会专户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存要件，而且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不是法定的提存机构也无接收征收补偿款的法定权限，被上诉人将补偿款支付到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专户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依法履行支付义务。3.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有失政府公信力，一审裁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置华人华侨合法权益于不顾。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前，曾承诺上诉人签订后即可依约先支付补偿款，并表示上诉人及继承人之间内部如何分割补偿款的问题由其内部自行处理，但协议签订且房屋被拆除后，被上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将款项转到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当上诉人找被上诉人问及征收补偿款时，被上诉人与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却相互推诿。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罗区住建局答辩称：1.涉案房屋是包括五上诉人在内五房的共有财产，五上诉人仅是涉案房屋的部分继承人，未经全部继承人授权，五上诉人虽在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但并不代表涉案房屋的补偿款就归五上诉人所有，在涉案房屋五房所有继承人没有达成一致分配意见或所有继承人委托五上诉人代领补偿款的情况下，补偿款不应直接支付给五上诉人。2.涉案房屋补偿款分配涉及到归国华侨、华人华侨利益，2017年3月25日龙岩市中心城市东肖片区改造指挥部召集各相关单位，专题研究涉案房屋补偿款发放问题，在征求各房意见后形成备忘录，将补偿款转至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专户，待内部析产明确后再由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按析产协议发放，会上明确告知五上诉人若无法达成一致分配意见，将把补偿款提存至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五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答辩人将该补偿款提存至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罗区征补中心答辩称，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新罗区住建局是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部门，依法享有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拆迁与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答辩人是政府组建并赋予行政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行政机构，本案中答辩人系受新罗区住建局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不属于行政主体，不具有行政诉讼的被告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黄俊等5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新罗区住建局、新罗区征补中心向上诉人支付征收补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主要理由是上诉人已依约腾空被征收房屋并交付拆除，但被上诉人未依协议约定支付征收补偿款。经查，上诉人的祖遗房屋因龙腾南路二期建设需要被征收，征收部门新罗区住建局、委托征收实施单位新罗区征补中心、经办签订协议单位龙岩市宏信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征收人黄俊等5人，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了《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的各项补偿费、补助费及奖励金合计10273042.68元，并约定新罗区住建局于2017年3月31日向上诉人支付上述补偿金额，上诉人应在2017年3月15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完成搬迁并交付新罗区住建局拆除。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腾空了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交付新罗区住建局，该房屋现已拆除。2017年6月，龙岩市宏信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将上述补偿款汇入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归国华侨联合会专户。现上诉人起诉要求新罗区住建局、新罗区征补中心向其支付征收补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协议签订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新罗区住建局作为征收部门、协议签订方，系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提供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龙岩市新罗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等证据，要求被上诉人依约支付征收补偿款，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上诉人对新罗区住建局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此外，新罗区征补中心不是行政机关，也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系受新罗区住建局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新罗区征补中心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新罗区住建局的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行初108号行政裁定； 本案指令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思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