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制锁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晓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慧，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会，女，1968年10月11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雷，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制锁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锁总厂）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制锁总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洪会的一审上诉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王洪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制锁总厂与王洪会在2014年7月8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制锁总厂自2007年改制以来，已经失去了生产场所和生产条件，没有了生产能力，无法为职工安排其他工作，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相关规定。另，王洪会自改制后亦未到制锁总厂上班。制锁总厂与王洪会多次协商劳动合同的解除与履行问题，均没有结果，制锁总厂解除与王洪会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2.因双方已于2014年解除了劳动合同，王洪会主张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洪会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北坦办事处没有王洪会自2007年以来上访的证据，且北坦办事处与制锁总厂的改制存在利害关系，故北坦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王洪会的请求未超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制锁总厂的上诉理由。王洪会辩称，1.制锁总厂称2014年解除了与王洪会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制锁总厂只是搬迁了经营场所，但制锁总厂一直处于正常经营中，而非停产状态。且制锁总厂在未与王洪会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情况下，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无效的解除。因此，双方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制锁总厂应支付王洪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生活费。2.本案未过仲裁时效。北坦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证明本案未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自1991年至今王洪会、制锁总厂存在劳动关系；2.制锁总厂支付王洪会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5204元（计算方式为：1810元*12个月*70%）；3.案件受理费由制锁总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制锁厂成立于1956年1月，1989年11月28日济南制锁厂正式更名为济南制锁总厂，2007年4月该厂进行企业改制重组，2008年1月18日济南制锁总厂正式变更名称为制锁总厂。王洪会于1991年入职济南制锁总厂，正常工作至2007年，之后制锁总厂通知王洪会回家待岗，此后王洪会未再上班，制锁总厂向王洪会正常支付工资至2007年，之后制锁总厂未再向王洪会支付工资或生活费。王洪会的社会保险由案外人济南佳菱五金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制锁厂为其缴纳至2007年8月。2014年2月27日，制锁总厂向王洪会邮寄解除劳动关系及领取经济补偿金通知书。另查明，2007年4月29日，济南制锁总厂、济南防护设备厂与济南安泽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三方共同拟定了《济南制锁总厂及济南防护设备厂企业改制职工安置方案（草案）》，载明：“…三、职工安置办法1、济南制锁总厂职代会、济南防护设备厂职工大会通过职工安置及补偿方案后，重组方补齐原企业所欠全部职工社会保金。改制后新企业在职工自愿的前提下全部承接原有职工，并采取与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变更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改制前后工作年限合并计算。2、改制中，原企业职工不愿或不能与改制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由改制后企业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并办理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和失业手续。…”2007年4月30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坦街道办事处发布《关于同意济南制锁总厂进行改制重组请示的批复》（济天北办发[2007]20号），批复载明：“…根据市、区关于加快企业产权制度改制的部署和要求，同意你厂进行企业改制重组。望你尽快做好资产审计，评估等改制前的基础工作。此复。”2007年5月11日济南市天桥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布《关于济南制锁总厂改制重组的批复》（济天国字[2007]7号），批复载明：“济南制锁总厂：你厂济锁总字[2007]005号《关于济南制锁总厂进行改制重组的请示》已收悉。为了加快和推进企业改制工作的进行，经我局研究，报区政府批准，同意济南安泽经贸有限公司与你厂制定的改制重组方案，并按《济南市国有企业改制操作规程》进行重组。此复。”上述《济南制锁总厂及济南防护设备厂企业改制职工安置方案（草案）》已于2007年6月14日经济南制锁总厂第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决议通过。2018年7月19日，王洪会作为申请人，以制锁总厂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基本生活费15204元。2018年11月5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8]3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王洪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自1991年至今王洪会、制锁总厂存在劳动关系；2.制锁总厂支付王洪会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5204元；3.制锁总厂承担本案诉讼费。2018年11月9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坦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济南制所总厂有限公司的王洪会、许锡平两位职工2007年来至今未间断地曾到上级部门及我单位，反映济南制锁总厂有限公司拖欠养老保险、生活费、集资款和生育费问题，要求帮助协调济南制锁总厂有限公司支付拖欠款。虽经多次协调，济南制锁总厂有限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制锁总厂解除王洪会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该焦点问题，王洪会称，制锁总厂让王洪会回家等通知，后直接向王洪会发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但王洪会并未收到制锁总厂邮寄的任何材料，制锁总厂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洪会要求确认王洪会、制锁总厂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且制锁总厂应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基本生活费。制锁总厂辩称，2007年7月制锁总厂单位改制之前，王洪会确实系制锁总厂单位职工，自2007年改制以来王洪会从未在制锁总厂处工作过，也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制锁总厂也从未为王洪会缴纳社会保险。自2013年开始，为彻底解决剩余职工的解除安置问题，且自2007年改制以来制锁总厂因拆迁导致无生产经营劳动场所，曾多次通过不同的方式渠道均未联系到王洪会，最后不得不通过EMS快递寄送解除通知，王洪会本人亲自签收。关于该焦点问题，王洪会、制锁总厂均未再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上述事实，有王洪会提交的仲裁裁决书、社会保险对账单、情况说明，制锁总厂提交的职工安置方案、进行改制重组请示的批复、企业改制重组的批复、会议决议、EMS签收回执等证据证明以及王洪会、制锁总厂的当庭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结合原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劳办发[1994]289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本条中的“客观情况”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如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并且排除本法第二十七条所列的客观情况。”上述条款排除了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情形。本案中，制锁总厂虽主张自2007年改制以来制锁总厂因拆迁导致无生产经营劳动场所，且王洪会亦没有到制锁总厂处工作，双方亦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制锁总厂据此解除了与王洪会的劳动关系，但制锁总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王洪会进行过协商，王洪会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制锁总厂的上述主张亦不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制锁总厂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王洪会主张王洪会、制锁总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制锁总厂抗辩的时效问题，因北坦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王洪会自2007年来至今未间断地反映、要求协调制锁总厂拖欠养老保险、生活费等问题，故对制锁总厂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因王洪会、制锁总厂对王洪会所陈述的其于1991年12月入职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制锁总厂之间应自1991年1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王洪会要求制锁总厂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15204元的请求，因自2007年起，王洪会应制锁总厂要求回家待岗，制锁总厂亦再未安排王洪会工作，故制锁总厂应按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王洪会支付基本生活费，王洪会要求制锁总厂支付其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15204元，未超过法定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洪会与被告济南制锁总厂有限公司自1991年1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济南制锁总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洪会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152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制锁总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制锁总厂对王洪会的入职时间无异议，但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并依法履行法定程序。制锁总厂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解除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并依法履行了法定程序，因此无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合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并无不当。在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制锁总厂未为王洪会提供工作岗位，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令制锁总厂向王洪会支付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制锁总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制锁总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