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志，男，196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宝义，河北乐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濛江街道长田家具产业孵化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MA6DK9LE18。 法定代表人：卢敦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计魁，男，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永志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任计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永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任计魁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合同为二被上诉人之后自己达成的口头协议，案涉设备采购、发货、调试等均由任计魁实际履行，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任计魁与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任计魁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自始自终没有上诉人对其出具的书面委托手续，为无权代理。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自始知晓任计魁是机械设备经销商和合同的履行方，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错误。对于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诉称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无法正常使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其单方所列设备问题便认定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依据明显不足。且在设备与约定不符的情况下，验收后依旧向任计魁支付货款，有违常理；四、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有过错，应依法承担责任。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买方，负有收货、验收义务，对于不符合约定的货物应当在验收时明确。本案设备在安装调试后，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可见设备验收合格，能够正常生产，在验收时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就知道部分设备为三无产品；五、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的分担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数额为102.75万元，其他诉讼请求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撤回，因此，败诉方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应以102.75万元为计算基数。 任计魁答辩称：一、本案合同双方为任计魁和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具体履行内容为双方口头协议，并非上诉人与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二、任计魁提供的设备符合约定。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接收设备时，已进行检验验收合格，对设备调试后已正常生产，任计魁已经按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应主张解除合同；三、任计魁交付的设备能够正常生产出合格的刨花板，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设备不能使用和不符合环保标准，与事实严重不符；四、即便其生产的刨花板不合格，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是因为设备原因导致、刨花板生产工艺、流程复杂，在工艺不熟练的情况下，多个环节均能造成产品不合格，不应当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为设备原因所致；五、本案设备为一整套，由多个独立机械设备组成，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部分设备不符合约定，任计魁愿意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调换、调试，仅仅因为某个设备部件问题而解除整个合同，明显不合理；六、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拖欠任计魁货款8万元，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和被告签约的《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并判令被告在10日内将所有设备搬离原告公司；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设备款92.8万元，赔付原告运费9.95万元、厂房占用费45万元、资金占用费31万元、安装改装费80万元、违约金215.5万元，以上共计474.25万元；3、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原告为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审理查明:经原告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任计魁联系，从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处购买自动化刨花板生产线全套设备一套，原告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协议约定设备总价100万元，并约定该套设备生产线所有设备的规格和标准以及由被告负责该生产线安装调试，生产能力日产达1500张，保证产品质量、生产过程环保达到国家有关标准，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安装调试好设备移交给原告，被告支付5000元每日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10万元人民币定金，之后按约定支付了92.8万元，上述款项均转账至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账户，原告按约定支付设备款，被告陆续向原告提供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但因提供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导致原告至今未能生产，后经原告多次通过电话或微信等方式与被告任计魁、胡永志沟通无果。为此，原告以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本案原诉被告系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该厂组织形式系个人经营，类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胡永志。诉讼期间，即2019年4月3日，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在邢台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注销登记。为此，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被告变更为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经营者胡永志。2019年4月12日，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以任计魁系本案所涉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任计魁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任计魁为本案被告。另，诉讼期间，原告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厂房占用费45万元、资金占用费31万元、安装改装费80万元、违约金215.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供货方未能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所提供产品致原告至今未能正常使用生产，诉讼中也未能提供其所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相关证书。且被告任计魁也认可某些配件与合同上型号不一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要求可以解除合同。故原告诉请解除《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要求被告退还购货款、运费的主张，有事实、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合同违约承担主体问题。本案原诉被告系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该厂组织形式系个人经营，类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胡永志。诉讼期间，即2019年4月3日，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在邢台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注销登记。为此，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被告变更为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经营者胡永志。 被告任计魁自称涉案合同系其借用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名义签订，但涉案合同公章系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原告所转设备款致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账户，且双方交易过程中，原告也与胡永志沟通联系，胡永志未置可否，故应认定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系涉案合同违约承担主体，而诉讼期间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在邢台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注销登记。该厂组织形式系个人经营，类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胡永志，故应由经营者即被告胡永志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原告系与被告任计魁联系签订合同，但退一步而言，“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本案也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在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二、限被告胡永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设备款92.8万元、运费9.95万元，共计102.75万元；三、限被告胡永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热压机1台、进板机1台、输送机1个、铺装机1台、回垫板机1台、锯边机1台、砂光机1台、进出板机1台、烘干机2台、有尘粉碎机1台、削片机1台、料仓3个、滚动筛1台、烘干机输送2个、滚动筛输送1个、拌胶机2台、喷胶机2台、粗料上料机1个、细料上料机1个、导热油锅炉1台、烘干料风机2个、垫板12张、制胶罐1个搬离原告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场地。案件受理费44740元，由被告胡永志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任计魁提交了下列证据：1、光盘一张、电话录音文字材料一份，用以证明交付的设备符合要求；2、《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任计魁安排技术人员全程参与设备安装调试，2017年年底试生产的产品进行过检测，仅有两项与设备质量无关的项目不合格及因赵小五在2018年年初与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发生争执被殴打，导致任计魁安排技术人员造成困难；3、李素坤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素坤2018年冬季在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处上班，从事刨花板生产，案涉设备不存在问题，可以正常生产；4、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示意图一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厂房与居民楼仅一条马路之隔，从事刨花板生产难免产生噪声，是其选址不当，因噪声污染被举报而无法生产；5、个人账户明细和《证明》，用以证明任计魁借用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账户，将钱从该账户转到任计魁的账户，用于与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交易。上诉人胡永志质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质证：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任计魁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即胡永志是否是本案的合同主体；2、任计魁的行为是否是表见代理；3、交付的涉案设备是否符合约定和存在质量问题；4、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分担是否错误。 关于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即胡永志是否是本案的合同主体。本院认为，本案《刨花板整套设备购销协议》是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与被上诉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并加盖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也是将货款打入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的帐户；一审庭审中，任计魁也认可其是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的销售人员，发往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设备有部分是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生产，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为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上诉人主张合同相对人为任计魁，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任计魁的行为是否是表见代理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任计魁认可其是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的销售人员，其以经济开发区刘忠机械厂的名义与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属于职务代理，一审认定为表见代理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交付的涉案设备是否符合约定和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对于交付的部分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作为具体经办人的被上诉人任计魁无异议。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贵州省森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亦证实，本案交付的设备所生产出来和产品质量不合格。反观上诉人其主张交付的设备符合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但至今不能提供其交付设备的合格证书，或者其他可以印证其主张的相应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分担是否错误问题。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自愿撤回要求上诉人赔偿厂房占用费45万元、资金占用费31万元、安装改装费80万元、违约金215.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诉讼费的承担上44740元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上诉人胡永志承担，但之后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将案件受理费更正为13080元，由胡永志承担。 对于胡永志提出申请本院调取贵州省森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为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检验检测报告》的请求，因该证据贵州懋庆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已提交，故无调取的必要。 综上所述，胡永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8元，由上诉人胡永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０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