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黔行赔终1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宪之祥，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大方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慈善街。 法定代表人陈萍，县长。 委托代理人汪书林，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傅宗华，贵州业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宪之祥与上诉人大方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方县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宪之祥、大方县政府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宪之祥的涉案房屋位于大方县黄泥塘镇眉井村，该房屋在黔西至大方段高速公路建设征地范围内。2011年9月23日毕节地区行政公署（现毕节市人民政府）作出毕署复[2011]94号《毕节地区行政公署关于实施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关于实施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并要求据此方案公布实施。该方案规定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和房屋附属设施补偿、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搬迁、周转、临时过渡费、构筑物补偿等指导标准。2013年4月10日大方县政府组织对宪之祥的房屋等进行勘丈、清点，并制作《房屋拆迁勘丈登记表》、《房屋附属设施装饰装修及地上附着物勘测清点登记表》，上述登记表记载：主体房屋（砖木结构）S1108m2（12×9）+S244.07m2（11.3×7.8÷2）＝152.07m2,附属房屋（畜圈）简易结构S114.8m2（4×3.7）、砖木结构S28.96m2（3.2×2.8）；围墙（空心砖）47.8×0.2×1.8＝17.21m3;晒坝（土质）7.5×30+9×8＝297m2；照明设施1户。2013年11月29日大方县政府对宪之祥室内物品清点登记，制作了《黔大高速（石板至东关段）房屋搬迁实物清点登记表》，大方县公证处进行了现场公证，同日宪之祥的涉案房屋被大方县政府强制拆除。2013年12月9日宪之祥将登记表上的物品领回。2015年7月14日宪之祥起诉大方县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黔毕中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确认2013年11月29日大方县人民政府拆除宪之祥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大方县政府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黔行终58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日宪之祥向大方县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各项损失835259元。在法定期限内大方县政府未作答复，宪之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大方县政府赔偿宪之祥被违法强拆房屋赔偿款及各项损失共计835259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宪之祥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2013年11月29日大方县政府强制拆除宪之祥户位于大方县黄泥塘镇眉井村的涉案房屋，一审法院（2015）黔毕中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确认大方县政府拆除宪之祥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宪之祥于2018年8月1日向大方县政府提起行政赔偿申请，大方县政府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作答复。宪之祥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由于大方县政府在房屋征收中强制拆除宪之祥的涉案房屋给其造成了损失，应按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大方县政府在房屋征收中制定了《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该案的赔偿可参照该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赔偿。具体赔偿内容如下： 1、房屋主体（砖木结构）152.07m2（S1108m2+S244.07m2）×700元/m2＝106449元。 2、畜圈：简易结构S114.8m2×100元/m2＝1480元，砖木结构S28.96m2×200元/m2＝1792元，合计3272元。 3、围墙（空心砖）17.21m3×160元/m3＝2753.60元。 4、晒坝（土质）297m2×10元/m2＝2970元。 5、照明设施1户×600元/户＝600元。 6、搬迁补偿费：房屋152.07m2×10元/m2/次＝1520.70元，畜圈23.76m2（S114.8m2+S28.96m2）×5元/m2/次＝118.80元，合计1639.50元。 7、周转过渡费：涉案房屋为2013年11月29日拆除，将过渡费计算为2013年11月至2018年10月共计60个月，有利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过渡费为：152.07m2×5元/m2/月×60个月＝45621元，畜圈23.76m2（S114.8m2+S28.96m2）×3元/m2/月×60个月＝4276.80元，合计为49867.80元。 以上各项赔偿总计人民币167581.90元。 宪之祥请求赔偿的装潢费、不可移动设备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大方县政府对此不予认可，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宪之祥请求赔偿的搬迁奖励费，因宪之祥未在奖励条件规定时间内与大方县政府达成协议、搬迁完毕，故宪之祥不享有搬迁奖励，宪之祥的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宪之祥请求赔偿的的室内物品损失补偿费，因宪之祥的被拆迁房屋室内物品已清点登记，大方县政府已将室内物品移交给宪之祥，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大方县政府在征地拆迁中违法拆除宪之祥房屋，造成了宪之祥直接损失167581.90元，大方县政府应予以赔偿。宪之祥的其他赔偿请求，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直接损失的存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方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宪之祥人民币167581.90元；二、驳回宪之祥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宪之祥、大方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宪之祥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厘清赔偿与补偿的概念，所作的判决是上诉人虽非既得但又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而非赔偿给上诉人的全部损失；2.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体现出警示教育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之作用，相反，是对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的纵容；3.一审判决所引用规范性文件是补偿标准而非赔偿标准，应当认定为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房屋面积及强拆损失财产的认定明显有失公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大方县政府二审就宪之祥上诉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客观实际。宪之祥提出一审法院对其房屋面积及房内财产损失的认定显示公平的主张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参照《毕节地区行政公署关于实施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所规定的标准，确定宪之祥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宪之祥的上诉。 大方县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法由大方县政府赔偿宪之祥120178.99元。其上诉理由为：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文件的规定，以货币补偿的过渡费为3个月，一审法院判决由大方县政府赔偿宪之祥周转过渡费60个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方县政府强制拆除宪之祥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违法行为给宪之祥造成了损失，宪之祥诉请大方县政府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宪之祥诉请赔偿房屋428340元，按2200元/㎡，共计194.7㎡；装潢费1000元；搬迁费3894元；过渡费146025元；搬家奖励4000元，不可移动设备2000元，室内物品损失补偿21000元。 关于房屋及附属设施、装饰装修的赔偿数额。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一审参照案涉项目的安置补偿方案的补偿标准确定案涉房屋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宪之祥主张其房屋面积为194.7㎡，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大方县政府提交的2013年4月10日制作的《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黔大高速）房屋拆迁勘丈登记表》和《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黔大高速）房屋附属设施装饰装修及地上附着物勘测清点登记表》系征收人员现场勘测、清点制作，其上有村负责人、丈量人、记录人、国土局代表、施工单位代表、项目业主代表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具有真实性，一审采信该两份证据并认定宪之祥案涉房屋面积及附属设施和装饰装修、地上附着物状况并无不当。宪之祥案涉房屋所在区域并未划入城市规划区，其关于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格对其予以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案涉强拆行为发生在2013年，双方就该强拆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未达成相应协议，大方县政府亦未举证对宪之祥进行赔偿或安置，综合考虑物价上涨及案涉行政行为的违法性等因素，酌定房屋赔偿金额为123480.84元，畜圈赔偿金额为3795.52元，共计127276.36元。 关于过渡费、搬迁费的赔偿。因案涉房屋已于2013年11月29日被大方县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一审参照适用《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石板至东关段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搬迁费、过渡费的补偿标准赔偿宪之祥搬迁费房屋152.07㎡×10元/㎡=1520.7元，畜圈23.76×5元/㎡=118.8元，共计1639.5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结合宪之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其一直未得到赔偿的实际，酌情从2013年11月起计算至2018年10月万兴全提起起诉时止，共计60个月计赔过渡费亦并无不妥，即过渡费：房屋152.07㎡×5元/㎡×60月=45621元，畜圈23.76×3元/㎡×60月=4276.8元，共计49897.8元。一审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指正。 关于搬家奖励及不可移动设备的赔偿。本案系因征收引发的强拆，存在行政征收补偿与行政赔偿的竞合，通常情况下，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且赔偿应不低于就该房屋征收应得的补偿，故对宪之祥关于搬家奖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即搬家奖励：4000元。 宪之祥请求赔偿不可移动设备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大方县政府对此不予认可，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屋内物品损失。本案中，因宪之祥的被拆迁房屋室内物品已清点登记，大方县政府已将室内物品移交给宪之祥，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以上各项赔偿合计，大方县政府应支付宪之祥赔偿金：127276.36元+2753.6元+2970元+600元+1639.5元+49897.8元+4000元=189137.26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8)黔05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上诉人大方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万兴全赔偿金189137.26元人民币。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松 审判员 罗长虹 审判员 柏龙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凌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