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好又多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玉潭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镇香山社区玉潭中路219号。负责人：刘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宁乡市，系宁乡好又多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法定代表人：蔡晓东，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宁乡好又多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玉潭分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6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好又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到庭参加诉讼。广东原创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又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东原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好又多公司不知道销售的是侵权商品，且被诉侵权商品系从“高桥富通新城153号好多纸品”购进，在高桥大市场进货的单据都没有签字或盖章，本案中不能以没有签字或盖章就认定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好又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广东原创公司二审未答辩。广东原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5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丽出示给公证员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8-F-1177号作品自愿登记证书。据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六灰太狼的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受让取得）；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该作品图示如图1：图12014年4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6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丽出示给公证员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8-F-1176号作品自愿登记证书。据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洋洋的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受让取得）；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该作品图示如图2：图22014年4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8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丽出示给公证员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8-F-1174号作品自愿登记证书。据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的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受让取得）；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该作品图示如图3：图32014年4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9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丽出示给公证员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8-F-1173号作品自愿登记证书。据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的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受让取得）；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该作品图示如图4：图42014年4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81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丽出示给公证员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8-F-1172号作品自愿登记证书。据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四沸羊羊的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受让取得）；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该作品图示如图5：图52014年4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80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丽出示给公证员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7-F-1016号作品自愿登记证书。据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暖羊羊的美术作品，作者为谭淑君，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9月18日。该作品图示如图6：图6根据国际评选委员会、华语动漫盛典组委会、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出具的《获奖证书》记载，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分别获得了“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8年6月13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4224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4月26日15时10分，本公证员及本处其他工作人员康飞枭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强来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市第二行政中心站牌处标有“好又多生活馆晨光文具”等字样招牌的店铺前。随后，本公证员和本处其他工作人员康飞枭、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强进入该店铺内，店铺内悬挂着显示有“名称：宁乡县好又多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玉潭分公司”等字样的营业执照。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强以普通消费者名义通过刷卡付款购买了标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等字样的商品及其他商品，并取得标有“好又多文化用品”等字样的电脑小票及标有“宁乡好又多文化用品店”等字样的ＰＯＳ签购单各一张。公证员将上述保全证据进行封存后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强收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侵权商品为上述购买所得之一的拼图（如下图所示）。经当庭比对，原告认为涉案拼图上的图案与其“喜羊羊”、“灰太狼”、“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暖羊羊”美术作品形象一致；被告对此无异议。被告当庭认可其销售了该商品。另查明，被告好又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为刘平，成立日期为2014年7月11日，经营范围为学习用品、娱乐用品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东原创公司系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灰太狼”“暖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受让取得），其著作权依法受到保护。未经其许可，他人不得复制并发行其作品。经比对，上述被控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为相同类型的动画形象，二者在发型、相貌、整体形象方面相似，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复制权。根据（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4224号公证书的记载及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好又多公司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被告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的侵犯。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好又多公司实施了复制涉案作品的行为，故原告关于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虽提出合法来源抗辩，但被告提供的单据无供货商盖章，付款对象亦无法与其主张的供货商相对应，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其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因被告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案符合定额赔偿的适用条件。鉴于被告并非单独直接将原告美术作品出售或赠与消费者，故一审法院在裁判时考虑到以下因素：（1）被控“喜羊羊”等形象是直接印制在拼图上，与拼图不可分割，普通消费者购买被控侵权拼图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使用其应有功能，并非将拼图上的“喜羊羊”等形象当成作品来欣赏；（2）普通消费者在购买拼图后，拼图将发挥其商品属性，而非“喜羊羊”等形象发挥其作品属性；（3）销售者使用原告“喜羊羊”等形象作品的目的亦在于吸引消费者购买该商品，并非向公众直接提供“喜羊羊”等形象作品。考虑到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属于美术作品的商业化使用，并非实现作品的欣赏功能，上述商业化权利并非著作权法规制的范围。基于本案确实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将根据其情节予以适当考虑。考虑到权利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过错、侵权可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原告委托代理人进行公证取证、维权必然产生的费用，并考虑被告系以娱乐用品为经营范围，并非专业销售或批发被控侵权商品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好又多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东原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作登字：19-2008-F-1172、19-2008-F-1173、19-2008-F-1174、19-2008-F-1176、19-2008-F-1177号、19-2007-F-1016）著作权的拼图；二、被告好又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000元；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好又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好又多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现评判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好又多公司主张被诉侵权商品系从“高桥富通新城153号好多纸品”购进，提交了进货单和POS单予以证明。经审查，进货单没有签字或盖章，POS单上显示的收款人亦非“高桥富通新城153号好多纸品”，好又多公司也没有提交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明“高桥富通新城153号好多纸品”真实存在及其住所等真实身份信息，故好又多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不应免除赔偿责任。（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广东原创公司的实际损失、好又多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案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2.好又多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3.广东原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好又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乡好又多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玉潭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肖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