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05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颖霏，女，汉族，1987年6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继华，广东灜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超，女，汉族，1972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第三人：李美云，女，汉族，1974年6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第三人：陈荣辉，男，汉族，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再审申请人钟颖霏因与被申请人薛超、第三人李美云、陈荣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钟颖霏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784号民事判决；2、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3、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钟颖霏对中山市东区XX园XX街XX幢1XX3房享有租赁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新证据。1、中国移动中山市南安营业厅业务员及店长的谈话录音，证实本案一审时对第三人邮寄送达诉讼材料时快递单上所留的两个电话号码并不是登记在收件人名下的号码。2、第三人身份证登记地址“中山市东区XX村XX阁X幢9XX房”内的住户韦X出具的证人证言，证实其在居住期间特别是2017年3月、4月期间，根本没有收到过法院寄送的特快专递，第三人李美云根本没有来过该处，没有看到过李美云至该处收取法院快递；同时证实其已经很长时间联系不上李美云，通过朋友了解得知李美云已经下落不明、失联很久。3、广电网络业务受理单，证实住户韦X已经在该地址居住了较长时间，一审法院送达时其居住在此处。（二）关于原审判决的程序错误。1、二审法院未调查(2016)粤2071民初5830号、15319号两案的后续判决书的送达文书，导致未能查明第三人下落不明的状态。钟颖霏在上诉补充意见中罗列了一审法院送达无效的种种表现，包括：（1）第三人在本案一审送达之前的其他案件中均系下落不明，送达均为公告送达，2017年3月23日、4月13日其本人签收了本案材料后，于2017年8月25日、9月11日又开始下落不明、公告送达；（2）法院特快专递上列的收件人电话号码183××××0038、137××××7220并不是收件人的电话，且是空号；（3）2017年3月23日送达第三人陈荣辉的快递单回执上签署了“李美云（夫妻）”，但在2017年4月13日送达第三人陈荣辉的快递单回执上却签署了“李美云（父妻）”，完全不符合常理；（4）快递回单上“李美云”的签名不是李美云本人的笔迹，与钟颖霏所持《房屋租赁合同》中“李美云”的签名样式完全不一样。为此，钟颖霏在二审中提交了一审送达日期之前的两案(2016)粤2071民初5830号、15319号案开庭传票的公告，并向二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调查申请书，要求调查该两案后续判决书的送达文书，以确定对第三人的送达是邮寄送达还是公告送达、便于法庭判断第三人的状态是否属于下落不明、判断本案一审的邮寄送达是否真实有效，但二审法院对钟颖霏的调查申请却置之不理，未予调查。2、二审法院对快递回单中“李美云”的签名真实性未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导致在明显存在虚假签名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仍然仅凭身份证号码一致便认定一审邮寄送达有效。如前所述，因快递回单上“李美云”的签名明显不是李美云本人的笔迹，钟颖霏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要求鉴定该签名的真实性，钟颖霏并提供了可作为比对样本的检材线索（钟颖霏持有的有李美云的签名的证据原件或薛超持有的有李美云的签名的证据原件）。但二审法院同样置之不理。综合上述一、二两点，明显可以判断出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给第三人的诉讼文书根本未能真正送达到其本人，更未以公告方式送达，致使第三人李美云根本无法了解到本案的相关情况更失去参与庭审行使辩论权的机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91条第一款第三项情形：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应当认定为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三）关于原审判决的实体错误。1、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1）由于钟颖霏提交了第三人李美云签收的《收据》、《收款收据》，证明在2个月内支付完18年的租金，且为现金支付，原审判决认为不合常理、难以理解，是钟颖霏没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事实根据之一。预付长期房屋租金的租金支付方式在日常生活中不常见，这是事实。但在有的房屋租赁交易中存在预付长期房屋租金以换取租金的优惠的租金支付方式，这同样是事实。原审法院将不常见的交易当成不合常理的交易，才是违背生活的常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同理，原审法院因钟颖霏采用现金交易方式支付租金便认定钟颖霏没有支付租金，同样难以理喻。原审判决没有提供任何法律上的解释，其错误是明显的。（2）因钟颖霏未提供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使用涉案房屋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钟颖霏未证实涉案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实际租赁使用，是钟颖霏没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事实根据之二。首先，原审判决在此故意混淆了“租赁”、“使用”的概念。其次，以钟颖霏未提供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使用涉案房屋的证据认定钟颖霏未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使用涉案房屋，完全颠倒了案件的举证责任。钟颖霏已经举证证明在法院查封前其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证明了其排除民事执行的民事权益（租赁合同权益）的存在；如薛超认为钟颖霏在法院查封之前未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要求钟颖霏对在法院查封之前使用涉案房屋提供证据，完全是没有根据地加重钟颖霏的举证责任。2、原审判决对判决理由的推论没有法律依据。（1）在既无薛超提交证据显示钟颖霏未支付租金，第三人也未否认收取租金的前提下，钟颖霏根本无义务举证证实租金支付过程或支付租金时的资金来源。钟颖霏只需证明其与第三人成立合法的房屋租赁关系、对房屋享有承租权。现钟颖霏提交了第三人签收的《收据》、《收款收据》，已经足以证明第三人已收取租金的事实，在并无相反证据显示钟颖霏未支付租金或者不可能获得资金交付房屋租金，第三人也未对收取租金的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钟颖霏根本无义务去举证证实租金的支付过程或支付租金的资金来源。（2）钟颖霏如何使用如何居住涉案房屋，同样也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效力的认定。首先，房屋租赁关系成立在先，使用房屋在后。对房屋的使用方式不可能决定房屋租赁关系的成立与否），而只能用于认定承租方是否构成对房屋租赁合同的违约。其次，承租人使用租赁房屋的方式只要未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就不能成为排除承租人合同权利的合法根据，更不能成为否定合同效力的依据。而且，即使承租人的使用房屋的方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如出租人放弃追究违约责任，承租人也可继续享有合同权利。更何况，钟颖霏早就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最后，如薛超或第三人主张钟颖霏未实际使用或使用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进而认为钟颖霏与第三人的房屋租赁关系不存在、不成立、无效或可撤销，则应由薛超或第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并未否定钟颖霏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但又以钟颖霏不能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由驳回诉求，其判决理由自相矛盾；在未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未生效或失效的前提下，钟颖霏依据租赁合同所享有的租赁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搬迁的执行行为。原审判决不尊重事实、违背法律规定，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再审申请人钟颖霏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钟颖霏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钟颖霏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租赁权，请求排除强制执行，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查，钟颖霏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收据》《收款收据》拟证明其主张，但钟颖霏对租赁期长达18年，租金一次性以现金支付，未能做出合理解释，而且该情形与社会生活常理不相符合。而且，钟颖霏主张其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已经占有、使用，但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因此，结合以上情形，钟颖霏未能举证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有效的租赁权。其主张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不予支持钟颖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钟颖霏提供的中国移动中山市南安营业厅业务员及店长的谈话录音及中山市东区XX村X阁X幢9X房现住户韦X出具的证人证言，均不能推翻二审判决对一审送达程序的认定事实。钟颖霏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应当再审的新证据。综上，再审申请人钟颖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钟颖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