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56年9月2日出生，住赤峰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新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红山物流园区商务广场南侧。法定代表人：侯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某，女，其他自然情况不详。原审第三人：李某，男，其他自然情况不详。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赤峰新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雅迪公司），原审第三人于某、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7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79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杨某1以其购得的车辆作抵押……”即已确认杨某1以购买的方式取得了争讼车辆所有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二上诉人将购车行为错误认识为担保行为，是行为人对行为性质的错误认识，属于《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点意见（试行）》第七十条规定的重大误解行为。依据《合同法》五十四条，该重大误解行为，使二上诉人获得撤销权，但却不能因其合同不成立或无效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一审期间已当庭表示追认案涉合同，对撤销权放弃。一审判决以二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为理由，确认案涉合同不成立，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是案外人刘某以杨某1名义购买，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且客观上不属实。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以杨某1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在法律性质上系认定杨某1与刘某之间存在委托或代理关系。杨某1否认与刘某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作为主张代理权存在的一方，有举证义务。本案中，证实委托代理关系存在的唯一证据系2016年6月28日刘某在元宝山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询问笔录。系书面证据、未出庭证人证言、孤证。二上诉人当庭已质证否认。该证言内容仅涉及刘某与杨某2之间的关系，未涉及刘某与杨某1之间的关系。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刘某与杨某1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或应名关系。三、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1.二上诉人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收到涉案车辆全部款项。二上诉人已履行支付车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关于其中部分车款系案外人以杨某1名义支付。属于第三人代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案外人与杨某1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由案外人与杨某1另行依法解决。2.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案涉车辆的义务。在《长安马自达赤峰新雅迪销售服务店客户交车确认表》、《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中杨某1签名被鉴定机构确认并非杨某1本人书写后，被上诉人亦称案涉车辆没有向杨某1给付。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案涉车辆的义务。3.案涉车辆已无法交付。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剂本案证据，案涉车辆已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被被上诉人交付于案外人，案涉车辆已无实际交付可能。4.二上诉人有实际损失。上诉人已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偿还贷款180600元。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违约，且无实际履行可能，具备合同解除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其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上诉人仅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中由其本人直接支付的180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上诉理由第三点第4项数额为113163.87元。上诉人要求返还的钱均是其名下的贷款，上诉人对其他代为垫付的人均有偿还的义务，因此180600元应视为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另70000多杨某1有向其他人返还的义务。新雅迪公司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属于无理缠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维持原判。还款数额与本案无关。于某、李某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雅迪公司赔偿杨某1、杨某2违约损失115000元。第二次庭审中，杨某1、杨某2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杨某1、新雅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返还杨某1、杨某2购车款180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2称其与杨某1系父子关系。杨某1、杨某2诉状中称杨某1于2012年7月在新雅迪公司处购买马自达CX-5豪华版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JM7KE8975D0113317），并以该车作抵押，与上海通用金融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后新雅迪公司未向杨某1交付车辆。两次庭审中，杨某1均称其当时没有购买案涉车辆的意向，是其父亲杨某2给其打电话让其给他人购买车辆提供担保。杨某2在庭审中称：2012年，是平庄的一个朋友蔡宝杰让我给案外人刘某在新雅迪汽车公司买车担保，并说刘某已经把首付款交了。我和刘某、马金柱还有一个姓于的人去了新雅迪汽车公司，新雅迪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总说需要公司的法人代表担保才行，说我不是公司法人代表不能担保。因杨某1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我就给杨某1打电话把杨某1找来了，我和杨某1就在给刘某买车担保手续上签字了，签完字我们就走了，至于车辆怎么入的杨某1的户，我们不清楚。2013年6、7月份，保险公司给杨某1打电话，说杨某1的车出事故了，才知道是刘某购买的那台车。我就找刘某，让刘某把车过户至自己名下；又找新雅迪汽车公司的田总，田总无法让刘某过户，我就让田总交付车辆，为此我和田总打起来了，新雅迪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报了警。新雅迪公司向该院提供的《长安马自达赤峰新雅迪销售服务店客户交车确认表》载明：车架号JM7KE8975D0113317，发动机号PE30368601，车型：马自达CX-5，颜色：白色，内饰：黑，车辆售价：260800，付款方式：贷款……该内容下面的表格是车辆外部、内部及其他确认内容，表格右下方客户签名：李某刘某杨某1，交车日期：2012.7.1。新雅迪公司向该院提供在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载明：号牌种类：越野车，号牌号码：AW123，申请事项：注册登记，车辆识别代号：JM7KE8975D0113317，机动车所有人：杨某1，机动车所有人签字：杨某1，2012年6月2日。杨某1对上述交车确认表及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中“杨某1”的签名均有异议，称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该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将上述两处“杨某1”签名作为检材一、二字迹，将调取的2010年1月5日杨某1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无日期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2010年3月17日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9年1月17日该院询问笔录及2019年3月22日杨某1书写的字迹样本等“杨某1”的签名作为样本字迹，进行分析比对检验，并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一、二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杨某1、杨某2提供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79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7月，原告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杨某1（借款人）、杨某2（保证人）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被告杨某1以其购得车辆作抵押，向原告借款180600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逾期还款超过30天，原告有权宣布全部贷款到期；……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各自按约履行放贷、还款义务。2015年9月起，被告杨某1未按约支付贷款本息，至2017年2月10日，被告杨某1共计拖欠原告到期贷款本金62167.24元、利息13218.14元、逾期利息12381.89元，未到期贷款本金为25396.60元。”基于上述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杨某1归还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本金87563.84元；支付至2017年2月10日的利息13218.14元及逾期利息12381.89元；并以贷款本金87563.84元为基数，按涉案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支付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若杨某1届期不履行上述规定的付款义务，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可以以车牌号为×××的车辆与杨某1协议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杨某1称该判决已经生效，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已经全部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并于庭审后向该院提供了2019年3月20日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证明杨某1已完全履行完毕车架号为JM7KE8975D0113317的《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协议》项下的债务。根据新雅迪公司申请，该院调取了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分局杨某2被诈骗案的刑事卷宗材料，其中2016年4月8日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分局刑警大队对杨某2的询问笔录中，杨某2称：我的车被刘某卖给平庄镇前七家于志军了，我来报案。该车的牌照号是×××，户主是我儿子杨某1，是2012年7月份在赤峰市桥北马自达4S店购买，全款258000元，贷款首付交11万元，以杨某1名办理的手续，我从中作的担保。该车的首付款11万元是刘某交的。刘某让我将车借给他用，由他月月还贷款，我就同意将车借给刘某了。2014年的秋天，我手机上接到上海金融通用贷款公司贷款逾期信息，让我偿还买白色马自达越野车的贷款，我就问刘某：车的贷款咋没交？要不还将车给我拿回来。刘某将贷款交了，后来我又陆续接到还款信息，刘某也都交了。在这期间，我也知道刘某将车给于志军开了，刘某也曾对我说过，所以我也到七家的于志军家十多次找车，都没见到于志军。2015年10月至12月份，还是因为没还车贷，上海浦东新区法院给我下达了传票，让我去开庭，我给刘某打电话催他还车贷，他说找于志军给我要车呢，一直到现在刘某也没找到于志军将车给我要回来。2016年7月15日的询问笔录中，杨某2称：我和刘某是在2012年5、6月份，在洗车行认识的。我当时有个公司，但是公司法人是我小子杨某1，公司名字叫“永兴煤炭储运公司”，刘某和我说他在大连、凌海等地都有客户，他自己也有配货站，他想用我的煤炭公司给他的客户发煤……我就同意和他用我的公司一起发煤。……刘某和我说他之前开的那台无牌白色的马自达越野车让4S店扣回去了，因为没有担保，被扣回去的。首付要不回来了，他想用我的公司担保买台车，我就同意了。过了几天，我、刘某、杨某1、马金柱、于志军等我们几个都到的赤峰市××区马自达4S店，我拿着公司的手续，刘某在那弄买车担保的一些手续，之后我和杨某1签的字按的手印，单子是我和杨某1的个人信息和公司的信息……签完字我们都走了，车当天没提……过了几天我去平庄物流园区刘某的配货站，到那以后我看见这台车了，又过了一天我和刘某、于志军我们三个开着这台车办事，我和刘某轮着开车，我开车的时候，发现车行驶证上面的名字是杨某1，我说我和杨某1只是在中间担保，户怎么上的杨某1的名字？刘某说4S店不让用他的名字，必须上公司法人的名字……我后来在马自达4S店知道了这台车是贷款了五年，我让刘某把车过户到他名下，他说就放到杨某1的名下吧，他就算租着用，月月还贷款，他说用不了五年就还完了……2016年6月28日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分局刑警大队对刘某的询问笔录中，刘某称：2012年的时候，我在赤峰马自达店买出来一辆车，是马自达CX-5，因为我和4S店的田立夫认识，我和他说好，我先把车开走，等过几天给他车的首付……过了几天，我开着这辆车去洗车行洗车时，认识了杨某2，他说他有煤炭公司，让我合伙和他干，我们谈好一块合伙做煤炭生意。杨某2问我开的车怎么没上户，我说车还没掏钱买呢，正想找个公司担保贷款买这个车，杨某2说正好咱们一块做买卖，用公司做担保上户，第二天我、杨某2、杨某1、于志军和马金柱我们一块去的赤峰马自达4S店，在那买的这台车，是我掏的首付，因为是以公司担保买的车，车户名上的就是杨某1的名字，这台车上完户以后，车牌号是×××……刘某在回答询问时还称：该车贷款一直由于志军偿还，其已将该车卖给了于志军。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杨某1名下，但杨某1、杨某2均认可没有在新雅迪公司处购买案涉车辆的意思表示，杨某1亦称当时在购车抵押贷款手续上签字时，是其父亲杨某2让其去给案外人刘某购车提供担保，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分局对刘某的询问笔录中，刘某也认可是其购买的案涉车辆，由此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实际是案外人刘某以杨某1的名义购买，杨某1与新雅迪汽车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故杨某1、杨某2现以新雅迪公司未向其交付车辆为由，请求解除与新雅迪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要求新雅迪公司返还其购车贷款180600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新雅迪公司对其提交的《长安马自达赤峰新雅迪销售服务店客户交车确认表》及《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上“杨某1”的签名是否为杨某1本人所签作虚假陈述，由此发生的鉴定费用，应由新雅迪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某2、杨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是刘某要买车。因为需要公司担保让杨某1担的保。车的首付款不是我们付的，我们也没偿还过贷款。被上诉人称，买卖合同是和刘某形成的，刘某要买车不符合条件，他自己找的人给他购买的，至于登记在杨某1名下是他们的事我们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1、杨某2主张，根据（2017）沪0115民初17901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杨某1以其购得的车辆作抵押……”杨某1已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由于上述17901号民事判决所处理的系杨某1与上海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并非车辆所有权确认关系，杨某1所给付的款项亦系金融借款。同时，虽然车辆登记在杨某1名下，参照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意见，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故上诉人关于其已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杨某1、杨某2及刘某在公安机关、二审庭审的陈述，结合刘某交纳车辆首付款、杨某1未交过车款、贷款以及车辆交付给刘某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系刘某以杨某1名义购买并无不当。而本案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的买卖合同之诉，由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车辆买卖合意，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美竹审 判 员 黄树华审 判 员 郭光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 记 员 隽伊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