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5年9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某1，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女，1961年1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寇某2，男，1979年8月3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寇某1、史某、寇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寇某1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2017年5月17日寇井学、史某与寇某2、寇某1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将被征收的的位××村的房地产赠与寇某2、寇某1。2017年5月19日寇井学与史某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在离婚协议第三条重复拟定了两天前赠与合同的内容。2018年6月12日寇井学与杨某登记结婚，共同居住、占有、使用被拆迁的290号宅院。到2019年4月份，寇井学以290号宅院所有人身份(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均为寇井学一人所有)签订《六大份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2019年4月12日2869610元补偿款打入寇井学在建行尾号为2276号的银行卡内，寇井学交付了被拆迁的290号宅院。寇井学、杨某用此款中70余万补偿款购置了楼房一处。寇某1得知巨额补偿款打到寇井学卡上后，向寇井学索要补偿款未果。情急之下，提出诉讼保全，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查封寇井学2276号银行存款150万元。后于2019年5月15日提出请求寇井学支付拆迁补偿款1434805元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8日因与儿女寇某2、寇某1补偿款纠纷一案，银行卡被查封，寇井学突发脑出血去世。2019年6月2日寇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寇井学名下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一半1434805元归寇某1所有。起诉后，史某于2019年6月20日撤出原告身份的诉讼，法院依寇某1申请追加史某、杨某为被告。从2017年5月17日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到2019年4月份签订《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近二年时间内寇某1、寇某2未要求也未办理赠与房屋过户登记。2018年6月12日与杨某结婚前寇井学一人居住在拆迁房屋，到被征收时由寇井学、杨某夫妇占有居住。寇某2从未在此房屋居住过。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案由错误。此案不应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原告请求为：寇井学名下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一半归其所有，判决也是支持了这一请求，这一请求与赠与合同的标的房屋不一致，不相符。赠与合同中的房屋在没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合同应认定为未生效。即寇井学对赠与房屋有使用处分权，且于2019年4月份进行了处分，即同意被征收，有偿转让给政府，并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至此赠与合同失去了履行的必要前提。此案在寇井学未死亡之前应定为拆迁补偿分配纠纷，去世后应按继承纠纷案由审理为宜。2、史某不应列为被告参加诉讼。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以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第二款：290号平房及宅基地使用权赠与给寇某2、寇某1各一半为事实依据，认定寇某1请求确认寇井学名下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一半1434805元归属寇某1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是先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后在离婚协议中又再次重复、补充，所以，寇井学、史某与寇某2、寇某1关于房屋的赠与行为应认定为独立的房屋赠与合同法律关系。2、《房屋赠与合同》因未办理登记，赠与合同即未生效，在未生效前寇井学有处分所有权，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且征收补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寇井学实际得到了本案标的补偿款2869610元，征收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所以，《房屋赠与合同》不能作为支持寇某1请求一半补偿款归其所有的事实依据。3、《房屋赠与合同》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后，在长达2年中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寇井学签订处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寇井学不给子女补偿款分配的事实，寇井学用补偿款购置楼房的事实表明，寇井学撤销了赠与。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房屋赠与合同》的效力，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因这份赠与合同不符合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法定不能撤销的情形，寇井学可以行使无条件撤销权，即此赠与合同虽然签订，但没办理登记，所有权仍属寇井学所有，寇井学就可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亦即《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所以，本案应按征收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而不应按赠与合同案由审理本案。本案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调整，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寇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寇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说赠与之后没有办理过户的问题，当时我们要过户，因为已经列入拆迁范围，过不了户，所以没有办理成功，签订了赠与合同。我父母离婚时的条件就是把房子赠与给儿女，离婚是在民政局签署的离婚协议。被上诉人史某答辩称，我们结婚30多年感情不和，离婚的条件就是必须将涉案的房屋赠与我的儿女。关于过户的问题，我们当时到土地局去问过，因为我们的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所以没有办理过户。涉案的房屋应该归我儿子住。我儿子寇某2从2017年4月份一直到现在都在涉案的房屋居住。被上诉人寇某2答辩称，拆迁之前我一直在涉案的房屋居住，我父母离婚时，之前就说好，把房屋赠与给我和我妹妹。到民政局签署的离婚协议也是这些签的。一直到我父亲死亡，我们一家四口从来没有要撤销赠与协议的意思。房屋没有过户，是因为拆迁的原因，所以没有办理过户。一审时寇某1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六大份村四组寇井学名下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869610元的一半1434805元归寇某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寇某1、史某、寇某2承担。一审判决查明，史某与寇井学原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男一女：儿子寇某2、女儿寇某1。2017年5月19日，史某与寇井学在赤峰市红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协议离婚，并于当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双方自愿离婚，离婚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骚扰对方生活；二、子女抚养：孩子现已经成年；三、共同财产：1、双方同意将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六大份村四组290号平房及宅基地使用权赠与儿子寇某2、女儿寇某1各一半；2、双方同意将位于六大份村四组北地，男方女方各分0.85亩，儿子寇某2、女儿寇某1各分0.85亩；……。离婚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及宅基地未过户至寇某1、寇某2名下，寇某2称其父母离婚后，其与父亲寇井学在该房屋院落内居住。2018年6月12日，寇井学与杨某登记结婚。后寇井学作为被征收人，与赤峰市红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六大份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体现案涉房屋及宅基地征收补偿款合计2869610元。2019年4月，上述征收补偿款打入了寇井学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账号×××），寇某1已申请法院对该账户存款在15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依寇某1申请冻结了上述账号内150万元。另查明，寇某1向法院提供了一份签订于2017年5月17日的《房屋赠与合同》，内容为：甲方（赠与人寇井学、史某）自愿将其房产赠与乙方（受赠人寇某2、寇某1），按照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双方自愿达成房产赠与协议：1、该处房产坐落于赤峰市××区，该房产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产一并赠与乙方。乙方儿女各占该房产权益的50%。2、甲方保证该房产赠与合同签订前及签订后一直到过户完毕，期间不受他人合法追索。……杨某对该赠与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合同中寇井学的签名并非寇井学本人所签，并申请作笔迹鉴定。因该赠与合同签订于寇井学、史某的离婚协议书之前，且针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赠与给子女的内容与离婚协议书内容一致，故法院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对杨某要求作笔迹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寇井学、史某离婚时协议将共同所有的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赠与给子女，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未举证证明签订该协议时有欺诈、胁迫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该离婚协议对寇井学、史某具有约束力，寇井学、史某均应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赠与义务。寇井学在生前未与史某履行赠与义务，现寇某1主张案涉房屋及宅基地被征收后获得的征收补偿款2869610元的一半1434805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杨某关于赠与应该办理公证并签订书面合同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解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寇某1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六大份村四组290号寇井学名下房屋征收补偿款2869610元的一半1434805元归寇某1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案由应如何确定；2、涉案的房屋赠与合同是否已经被撤销；3、房屋征收补偿款一半的金额1434850元是否应归寇某1所有。关于案由的确定，本案中寇井学、史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六大份村四组290号平房及宅基地使用权赠与儿子寇某2、女儿寇某1各一半。杨某上诉称，本案应以征收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而不应按赠与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对此，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赠与子女，符合赠与合同纠纷的法律特征。杨某关于案由应如何确定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是否已经被撤销，杨某上诉称，寇井学签订了处分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没有给子女分配补偿款并用补偿款购置了楼房。寇井学用实际行为表明其已经撤销了对子女的赠与。对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的撤销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成立，仅通过寇井学的行为推断其撤销了赠与没有法律依据。杨某关于赠与合同已经被撤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征收补偿款一半的金额是否应归寇某1所有，寇井学、史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六大份村四组290号平房及宅基地使用权赠与儿子寇某2、女儿寇某1各一半。该离婚协议对寇井学、史某具有约束力，寇井学、史某均应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赠与义务。现寇某1主张案涉房屋及宅基地被征收后获得的征收补偿款2869610元的一半1434805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3元，由杨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邓宏涛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