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杨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龙，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群，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江，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龙，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群，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金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琴，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朗公司)、杨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安洁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安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贝朗公司立即向怡安洁公司支付加工费548957.72元；2.判令贝朗公司立即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违约金164687.32元；3.判令杨江对贝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贝朗公司、杨江共同承担。贝朗公司、杨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怡安洁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元；2.判令怡安洁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8日，贝朗公司（甲方）与怡安洁公司（乙方）、杨江（丙方）三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纸尿裤、纸尿片相关事宜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就合作形式、付款方式、交货方式、验收标准和方法、乙方的违约责任、甲方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相关约定。合作形式约定：1.委托加工期限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5月28日止，合同期满没有续签但继续委托加工的，按该合同处理。2.甲方提供包装袋、纸箱等材料。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厂商购买符合纸尿裤（片）生产质量要求的其他原材料，并使用甲方提供的包装物、封箱带等包装料对产品进行包装。3.丙方就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款、利息、违约金、仓租保管费、损害赔偿金、变现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向乙方承担清偿责任。4.每批次产品具体品名、规格、数量、单价等以甲乙双方的传真或邮件订单为准（本合同项下订单单价皆为不含税价）。付款方式：甲方正常出货中，应付乙方货款达到人民币30万元时，甲方应付清货款给乙方，如果货款未达人民币30万元时，每月底至次月的15日之前要付清货款给乙方。所有款项必须汇入如下指定账户，户名何某，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73。交货方式：1.乙方保证正常交货期为收到定金、预付材料款、原辅材料齐全后15天内完成，旺季20天内完成。乙方生产完成后，应立即通知甲方验收。该通知日即为完成日。2.如果本合同项下涉及多个订单的，甲方末交付前一订单的，乙方有权留置后一订单的货物，该留置期不计入延期交货。3.货品生产完毕甲方到乙方仓库提货，并在每批完成之日起25天内将全部货物提走。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的违约责任：1.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交付货物，甲方有权拒收，乙方双倍退回所交定金。2.交付货物少于合同约定的数量，甲方仍然需要的，乙方应当补齐；少交部分甲方不再需要的，有权解除合同。3.逾期交付货物的，每逾期一天应当向甲方支付未交货物总价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4.由于保管不善致使甲方提供的包装箱、封箱胶带包装物及其它物品毁损、灭失的，应当进行赔偿。5.擅自调换甲方提供的原材料，甲方有权拒收并追究责任，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如甲方要求重新制作，应当按甲方要求完成，并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变卖甲方提供的原材料等，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如造成严重后果甲方将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6.如市场消费者反映产品质量有问题，且提供权威机构检验结果作为凭证，证明是乙方生产工艺产生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补回等金额的合格产品给甲方，并承担甲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甲方的违约责任：1.甲方中途变更订单的数量、规格、质量或设计等，应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方支付的定金、预付材料款不予退回，此外还需承担未履行部分价款总值的30%作为违约金。2.甲方无故拒绝接收货物的，乙方有权将货物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支付乙方的变卖费、保管费、成本、违约金等。变卖的价款少于乙方的变卖费、保管费、成本、违约金等的，甲方应当补偿不足部分。如货物不能变卖或不便变卖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支付全款、仓租保管费用并承担订单总价30%的违约金。4.自乙方发出完成通知之日起甲方超过两个月不提取货物的，视为无故拒绝领取货物，乙方有权按照第3条处理。在乙方处理完毕之前，继续按照第三条第2款计仓租保管费用直到变卖完成。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合同。一方无故变更和解除合同的，应赔偿另一方相应损失。甲方如因特殊原因确需终止合作关系的，要提前15天告知乙方，乙方把有关甲方原辅物料全部退回甲方，并结清所有货款，甲方的剩余印有乙方公司名称、卫生许可证号等标识的包装物品，允许在6个月内使用完毕。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举证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的加工及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5月19-31日，怡安洁公司为贝朗公司加工货物48893.71元。2018年6月3日，贝朗公司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2018年6月20日，贝朗公司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货款8893元。2018年6月1-30日，怡安洁公司为贝朗公司加工货物89107.28元。2018年7月1-31日，怡安洁公司为贝朗公司加工货物527257.16元。2018年7月19日，贝朗公司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货款89107元。2018年7月21日，贝朗公司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7月25日，贝朗公司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8年8月1-31日，怡安洁公司为贝朗公司加工货物144717.64元。2018年9月1-30日，怡安洁公司为贝朗公司加工货物26981.93元。怡安洁公司与贝朗公司对账期间，另确认贝朗公司应付怡安洁公司手指纹材料款（470.68kg×14.8元/kg）6966.09元，怡安洁公司应付2018年7月1-12日芯体材料款139642.65元。一审法院认为，怡安洁公司与贝朗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贝朗公司尚欠怡安洁公司加工款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知，2018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经双方对账确认，怡安洁公司为贝朗公司加工货物共计836957.72元（48893.71元+89107.28元+527257.16元+144717.64元+26981.93元），贝朗公司共向怡安洁公司支付加工费288000元（40000元+8893元+89107元+100000元+50000元），即贝朗公司尚欠怡安洁公司加工费548957.72元未付。诉讼中，虽然贝朗公司对加工单价提出异议，但根据双方提供的材料可知，双方在加工交易过程中及对账过程中贝朗公司均未对各批加工货物的加工单价提出异议，诉讼中贝朗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对贝朗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贝朗公司主张的代垫原材料款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其次，因相关的原材料由案外人提供，具体的供货情况、付款情况等均不明确，诉讼中贝朗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证明相关事实，即相关事实无法查明。再次，根据双方对账确认可知，不仅存在“怡安洁应付2018年7月1-12日芯体材料款”的情况，也存在“贝朗母婴应付怡安洁手指纹材料款”的事实，即双方当事人之间除存在涉案加工交易外还存在其他的交叉交易的情况。最后，怡安洁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抵扣。综上，该部分的款项不适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贝朗公司认为应予抵扣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贝朗公司认为其与怡安洁公司之间存在代垫材料款，怡安洁公司应向其支付代垫款的事实，其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杨江主张的其转账予李金盛的款项222600元应认定为贝朗公司向怡安洁公司支付加工款方面。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可知，双方已明确约定“所有款项必须汇入如下账户：户名：何某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73”。其次，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对账过程中怡安洁财务发送对账单予贝朗公司时，亦均明确汇款账户为上述账户；另根据双方确认的付款情况可知，贝朗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亦是按照合同约定向约定账户进行付款。再次，诉讼中，杨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另无论是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协议》或是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杨江转账之实际用途，故无法排除杨江与李金盛之间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关系。最后，怡安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对杨江的该项主张均不予确认。综上，对杨江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怡安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贝朗公司应在怡安洁公司正常出货时最迟于次月15日之前付清加工款，但至辩论终结时止，贝朗公司仍未向怡安洁公司支付其所欠的2018年9月30日前的加工款，贝朗公司已构成违约，故怡安洁公司主张贝朗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贝朗公司长期逾期付款的行为确实造成了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根据合同约定，贝朗公司应以“未履行部分价款总值的30%”计付违约金予怡安洁公司。因诉讼中贝朗公司对违约金的约定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交易的具体情况、贝朗公司的付款情况及综合考虑怡安洁公司的实际损失，酌定调整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20%计算，即贝朗公司应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违约金109791.54元（548957.72元×20%）。综上分析，贝朗公司欠怡安洁公司加工费548957.7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贝朗公司应支付予怡安洁公司，贝朗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其应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违约金109791.54元。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杨江对该合同项下的贝朗公司应支付的上述债务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杨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贝朗公司、杨江主张的怡安洁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方面。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可知，双方并未就贝朗公司、杨江主张的事宜进行相关的约定。另诉讼中，贝朗公司、杨江均未能举证证明怡安洁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事宜，故对贝朗公司、杨江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贝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款548957.72元及违约金109791.54元予怡安洁公司；二、驳回怡安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贝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68.23元、财产保全费4088.23元，合计9556.46元，由贝朗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于怡安洁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用，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怡安洁公司。反诉费1025元，由贝朗公司负担。贝朗公司、杨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2.改判贝朗公司、杨江仅需向怡安洁公司支付加工款16832.97元；3.改判贝朗公司、杨江无需向怡安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4.改判怡安洁公司向贝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贝朗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怡安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贝朗公司尚欠怡安洁公司加工费548957.72元”，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贝朗公司尚欠怡安洁公司加工费为516012.99元（未扣除杨江支付的267600元加工款及贝朗公司垫付的231579元原材料款）贝朗公司提供的《黄某与李金盛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6月23日，李金盛（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贝朗公司员工黄某提供新报价，并称“新报价比原来的报价便宜1分钱，如果确认了，到时就安排生产”。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杨江与李金盛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7月1日，杨江通过微信告知李金盛：“盛哥，强哥已经回来了，你跟他把单价赶紧确定一下，我要下很多单子在你那边”。李金盛回复：“好的，好的，到时候我跟强哥沟通吧”。杨江告知：“还要到时候啊，赶紧啊，我今天就要，今天您们商量好，我今天就下单给你做”。李金盛回复：“行啦行啦，你叫强哥过来，我两个人马上就搞定。”杨江告知：“强哥这里很多人找他了，他刚刚到公司，少人找他。你现在过来就好，花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把它弄好就行了。”李金盛回复：“我现在忙，我下午过来”。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报价单》反映，怡安洁公司与贝朗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就2018年6月-9月期间怡安洁公司为贝朗公司加工的每个产品的加工费单价协商定价，报价单均由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及贝朗公司员工黄某签名确认，每份报价单均有手写记载日期“2018.7.1”。其中“沐舒坦大环腰尿裤”、“特惠装50片×10包麻袋”、“婴菲儿大环腰尿裤Y05-Y08（环保大包）Y09-Y12（小包）”、“小萌熊（A23-A26）大包”、“小萌熊奇点A13-A16”、“小萌熊A01-A04（大包）”等6份报价单中均记载着“本报价是6-9月份，10月份开始调价”。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九行记载“.....5.贝朗公司提供的报价单，怡安洁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时怡安洁公司对上述报价单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材料，怡安洁公司与贝朗公司之间对2018年6月-9月产品的加工费已经确定单价。结合贝朗公司提供的《根据报价单确定涉案各项产品单价》及《根据报价单确定的对账单（2018年7月份-9月份）》，核算得2018年7月-9月的加工款约为666012元。在未扣除杨江于2018年8月11日向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支付的267600元及贝朗公司垫付的原材料款231579元的情况下，贝朗公司尚欠怡安洁公司加工费为（48893.71+89107.28+666012）-（40000+8893+89107+100000+50000）=516012.99元。（二）怡安洁公司在一审时对加工费单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怡安洁公司一审庭审中辩称的“当季度报价单所报的单价为下个季度加工费核算的单价依据，贝朗公司提供的9份报价单是对9月之后的报价进行约定”及“加工费实际结算单价以货物提取时价格为准”，怡安洁公司并未对其陈述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且与贝朗公司提供的经双方确认的报价单记载不相符，怡安洁公司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对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送货单认定有误一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十行记载的“贝朗公司、杨江共同辩称：一、贝朗公司、杨江对怡安洁公司所送的货物（2018年6月-2018年9月）的规格、数量无异议，但对货物的单价有异议，单价应以双方确认的报价单为准.....”及第六页顺数第五行记载的“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送货单，贝朗公司、杨江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相关送货事实，故对上述材料均予以确认”存在冲突。事实上，一审判决仅对贝朗公司的质证意见只做有利于怡安洁公司部分的解读，贝朗公司及杨江对怡安洁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确实无异议，确认相关送货事实，但对送货单中记载的货物价格提出异议，且不认可对账单（因此杨江并未签署不认可的对账单）。一审判决并未载明贝朗公司对价格、但账单有异议的质证意见，反而载明贝朗公司对“对账单无异议”，明显忽视贝朗公司主张及证据，曲解贝朗公司的庭审质证意见，判决前后论述明显不一。（三）一审判决第十二页顺数第二行以“...但根据双方提供的材料可知，双方在加工交易过程中及对账过程中贝朗公司均未对各批加工货物的加工单价提出异议，诉讼中贝朗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为由，否认贝朗公司主张的加工费单价有误。第一，送货单记载标明的单价是“每箱”的单价，报价单记载标明的单价是“每片”的单价。每箱的单价，需要根据每片的单价换算而来，具体的公式为，每箱的单价=每片加工费单价×每包的片数×每箱的包数+每箱6分钱的封箱费。第二，送货单是贝朗公司采购员工签收货物时的确认，确认的是数量和规格，而报价单由贝朗公司员工黄某签署，签收送货单的员工与签署报价单的员工（黄某）并非是同一人。第三，贝朗公司基于对怡安洁公司的信任，负责接收货物的员工接收货物时并未留意到怡安洁公司在送货单中记载的单价高于报价单记载的单价，但这并不产生贝朗公司对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记载的单价予以确认的效力，不足以否认怡安洁公司与贝朗公司通过《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报价单》确认2018年6月-9月产品加工费单价的事实，计算尚欠加工费时应当以此为依据。第四，双方最终还需对账结算，负责接收货物确认数量和规格并签署送货单的员工，并不负责价格和结算，双方结算时再根据收到的数量和确定的单价结算。如果接收货物的员工确认送货单，双方即确认了结算事项，那双方调整报价根本没有意义，也不会产生杨江与李金盛关于调价的微信对话，也不会产生黄某与李金盛签署固定新的报价单，也不会产生双方的对账单。第五，一审判决认为贝朗公司在“对账过程中”未提出异议，但双方的对账，并非是怡安洁公司在微信群中发送对账单即视为完成对账，也并非是怡安洁公司发送账单后贝朗公司未回复也视为已完成对账。贝朗公司未回复对账单，并不代表认可对账单。首先，双方并未约定，怡安洁公司在微信群中发送对账单后，即使贝朗公司不回复，也视为已经完成对账。其次，根据双方在2018年5月5的对话反映，李金盛说“杨总，4月份的货款决了它，财务意见大”。杨江说“单子打出来看看”。李金盛说“你要多跟杨总联系，做老板的人个个忙”并@张哈哈梦见你（怡安洁公司员工），并再次@张哈哈梦见你说“单给阿辉送过去，今天送过去”。怡安洁公司员工（微信昵称：张哈哈梦见你）说：“对账单早就打印出来了，只不过没见到你，我也已发到群上了，你也没回复我”。杨江说“阿辉今天不用过来，我不在”。李金盛说“阿红你把单打出来交给阿辉，阿辉今天送过去也可以，明天送过去也可以。反正都要送过去。那个单给杨总的财务就行，不一定要交给杨总”。怡安洁公司员工（微信昵称：张哈哈梦见你）说：“早就打出来”并@李金盛。李金盛说“不要说单早打出来，你要给人家，我跟你说叫阿辉送过去，打出来有屁用啊，拿出来放到你那里有什么用啊”，可见怡安洁公司不仅需要在微信群中发送对账单，还需要打印出来送给贝朗公司核对。再次，根据怡安洁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日的《2018年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加工纸尿裤明细往来款项》，该表上有杨江签名，所以从双方的交易习惯上看，怡安洁公司的对账单，需贝朗公司核对后再由杨江签名。最后，除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日的《2018年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加工纸尿裤明细往来款项》外，其他对账单均没有杨江签名，正是因为对对账单有异议，杨江才没有签名。综上所述，怡安洁公司存在不诚信经营行为，一审法院在怡安洁公司未充分举证，贝朗公司已经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忽视贝朗公司提供的证据，曲解贝朗公司的质证意见，错误认定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送货单，以不合理的理由否认了贝朗公司主张的加工费单价，有违公平正义。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贝朗公司尚欠怡安洁公司加工费548957.72元”明显错误，在未扣除杨江支付的267600元加工款及贝朗公司垫付的231579元原材料款的情况下，贝朗公司尚欠怡安洁公司加工费为548957.72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贝朗公司主张的代垫原材料款不予抵扣”理由不充分，贝朗公司垫付的原材料款231579元应予以扣除。（一）虽然双方签订合同未对垫付原材料款的问题予以约定，但怡安洁公司发送给贝朗公司的对账中，怡安洁公司已经主动载明扣除垫付的原材料款。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第一条第二款“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厂商购买符合纸尿裤（片）生产质量要求的其他原材料，并使用甲方提供的包装物、封箱胶带等包装材料对产品进行包装。”2018年7月1日双方确定新加工费报价前，之前的加工费报价并不包含复合纸的单价，因此双方在结算2018年7月份前的货款时并不涉及抵扣原材料款。本案争议是2018年7月1日后的货款，因双方采用新的加工费报价，才导致需抵扣原材料款，出现和合同不一致的新情况才导致合同未有约定。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贝朗纸尿裤生产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4日，怡安洁公司员工财务张怡红通过微信在工作群内发送的对账单已经载明“怡安洁应付2018年7月1-12日芯体材料款139642.65元（已收加工款）”。贝朗公司在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时原意为加工费用包括原材料购置的费用，原材料直接由怡安洁公司向贝朗公司指定的厂商购置。但由于贝朗公司所生产的纸尿裤需特殊的复合纸，避免怡安洁公司购置错误影响到纸尿裤的生产质量，双方采用了由贝朗公司直接向复合纸原材料厂商购置且垫付原材料款后直接送至怡安洁公司处加工，待结算时再直接将款项扣除。相应垫付的原材料款，在怡安洁公司发送给贝朗公司的对账中，怡安洁公司已经主动载明予以扣除。若双方结算时，还不予抵扣，那何时才该抵扣呢？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结算时都还不予抵扣，明显不合情理。（二）贝朗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充分证明了贝朗公司已为怡安洁公司垫付原材料款231579元的事实。第一，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报价单》，供应商及材料名称栏目中“客供，复合纸”是指由贝朗公司向原材料商垫资购买后提供给怡安洁公司加工纸尿布所需的原材料。怡安洁公司已经将该部分原材料的款项包含在所报加工费单价里。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没有约定材料款可以抵扣，即使货款总额不能抵扣，但在怡安洁公司的加工费单价报价中，材料款的报价已经明确清晰列明，材料款的单价也应从整个加工费的单价构成中剔除。但一审判决认定的加工费单价，却包含贝朗公司提供材料款的单价，该加工费的报价未将贝朗公司提供的材料款的单价予以剔除，本是错误的加工费报价。第二，根据怡安洁公司员工财务张怡红2018年10月4日通过微信在工作群内发送的对账单记载的139642.65元与贝朗公司提供的《证明》《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颜*纸类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佛山市顺德区颜*纸类制品有限公司送货单（4份）》中记载的“2018年7月10日420g10cm住友+国产+诺尔4950.8kg单价13.5金额66835.8元、2018年7月12日420g10cm住友+国产+诺尔3738.6kg单价13.5金额50471.1元，400g10cm住友+国产+诺尔单价13.5金额22335.75元”的总金额一致。除张怡红2018年10月4日通过微信在工作群内发送的对账单记载的139642.65元外，2018年7月16日400g10cm住友+国产+诺尔单价13.5金额39506.4元，2018年7月18日380g10cm住友+国产+诺尔单价13.5金额52429.95元。综上，贝朗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贝朗公司已垫付且怡安洁公司已接收的原材料为231579元（2018年7月10日66835.8元+2018年7月12日72806.85+2018年7月16日39506.4元+2018年7月18日52429.95元）,且上述材料与《泰隆银行明细对账单（2018.6.28-2018.7.5）》之间相互印证(2018年7月4日流水420000元，支付给陈冠英的贝朗订货预付款)，进一步证明贝朗公司已经为怡安洁公司垫付原材料款231579元。（三）一审判决以“再次，根据双方对账确认可知，不仅存在‘怡安洁公司应付2018年7月1-12日芯体材料款’的情况，也存在‘贝朗母婴应付怡安洁手指纹材料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除存在涉案加工交易外还存在其他的交叉交易的情况”为由确认“贝朗公司主张的代垫原材料款不予抵扣”明显不当。第一，如上所述，对怡安洁公司在微信群中的发送的对账单，贝朗公司的不回复并不能视为已确认对账单。一审判决却认为双方已经“确认”对账单，明显是将贝朗公司的不回复视为确认，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判决在第7页第10行认定：“......故本院对怡安洁公司提供的明细往来款对账单及贝朗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单均予以确认......”，既然一审判决已认可怡安洁公司的对账单，则对怡安洁公司已经在对账单中抵扣的材料款，对账单中不利于怡安洁公司的部分，一审判决也应一并认定，但一审判决确对对账单中不利于怡安洁公司部分并未抵扣。第三，在双方都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除存在涉案加工交易外还存在其他的交叉交易的情况”，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如双方还存在其他交叉交易的情况，也并不影响在本案中的抵扣。（四）一审判决迳行裁判认定“手指纹材料款6966.09元”，违反不告不理，实属裁判突袭，该认定也与（2019）粤0605民初8637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第一，怡安洁公司起诉请求中，并无“手指纹材料款6966.09元”，双方在庭审的过程中，从未提及手指纹材料款问题，一审判决却多次引用“手指纹材料款问题”并迳行裁判认定“贝朗公司应付怡安洁公司手指纹材料款（470.68kg×14.8元/kg）6966.09元”，认定“也存在贝朗母婴应付怡安洁手指纹材料款的事实”，实属裁判突袭，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第二，怡安洁公司在（2019）粤0605民初8637号中，请求黄某、佛山市传*妇婴用品有限公司共同向怡安洁公司支付材料款6966.06元，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已判决黄某、佛山市传*妇婴用品有限公司共同向怡安洁公司支付材料款6966.06元。但在本案中，一审判决却认定该笔款项应由贝朗公司支付。对同一事实，同一笔款项，同一法院的同一法官的两份判决作出不同的认定，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五）怡安洁公司“不同法律关系不可抵扣”的抗辩不成立。一审判决以“怡安洁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抵扣”为由，确认“贝朗公司主张的代垫原材料款不予抵扣”明显不当。怡安洁公司一审庭审中抗辩：“怡安洁公司与贝朗公司之间的原材料价款给付争议，属于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是否应当在本案加工合同纠纷中予以抵扣由怡安洁公司自行决定”，且一审判决以“怡安洁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抵扣”为由不予抵扣，该主张和认定并不成立。贝朗公司垫资购买的原材料，用于本案委托加工合同指向的产品。怡安洁公司与贝朗公司结算时，该原材料的价格包含在加工费结算单价中，若不剔除该价格，将直接影响结算总价。贝朗公司主张在一审本诉中抵扣，并非提起一审反诉抵扣，一审本诉抵扣并不要求相同案由才可抵扣。若要求贝朗公司提起另案追索抵扣，将导致同一案件事实在不同案件处理，将导致当事人增加诉讼成本，也造成司法资源浪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贝朗公司主张的代垫原材料款不予抵扣”理由不充分，贝朗公司垫付的原材料款231579元应予以扣除。三、一审判决认定“杨江主张的其转账予李金盛的款项222600元不应认定为贝朗公司向怡安洁公司支付的加工款”有误，贝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江于2018年8月11日向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支付的267600元属于加工款，应予以扣除。（一）双方存在直接向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付款的交易习惯。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黄某与李金盛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3月20日，黄某将李金盛支付宝账号告诉杨江后，杨江通过支付宝向李金盛转账货款56047元。2018年6月27日，杨江也曾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金盛支付加工款2000元。根据上述事实，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或怡安洁公司单方的对账单中记载的付款账号、方式外，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可以通过直接向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付款的方式，支付加工款。此外，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黄某与李金盛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8日，李金盛通过微信提供何某的农商行卡及其本人尾号为“1311”的农行账号；2018年8月11日，黄某通过微信向李金盛发送杨江已付款267600元的付款凭证，并告诉李金盛“何某农商行的卡不知道什么原因达不到钱，将钱全部转给你，再由你转给何某，得不得？”证明这笔款项本是支付给《委托加工合同》指定的收款人何某。（二）黄某从未向杨江明确告知该笔款项为“代黄某付款”。第一，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虽记载杨江的身份证号码，但杨江本人并未签名，黄某在通知杨江付款前，已知晓杨江不同意代其还款。第二，根据黄某的证人证言，黄某在通知杨江付款时，只是要求付货款，并未明确告知是代其付货款。第三，根据黄某的证人证言，黄某签署的《协议》（落款时间2018年8月9日，实际签署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后），黄某事后并未告知签署《协议》的事实，也从未告知该笔款项是请求杨江代其付货款的事实。（三）杨江并不同意代黄某付款第一，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杨江并未签署本协议，没有代黄某还款的意思表示，各方也已知晓。第二，根据黄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贝朗纸尿裤生产权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1日，李金盛在工作群中通知“....客户没有结清账款，暂时不发货”。上述事实证明，在付该笔款项当时，包括贝朗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均被停货。第三，黄某当时已是杨江的员工，根据自身员工黄某通知向怡安洁公司付款，杨江是为解决贝朗公司自身的发货问题。第四，杨江原本打算将加工款2676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何某农商行卡内，仅是因为银行卡问题无法转入才选择转给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处，亦也并未直接转到黄某的私人账户。因此，杨江一直认为所付的款项为加工款，并非替佛山市传*妇婴用品有限公司或黄某归还的欠款。（四）怡安洁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行为恰好证明该笔款项是杨江付贝朗公司货款。第一，根据《黄某与李金盛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0月10日，李金盛通过微信告诫黄某“你不是大股东，不要事时揽上身，事事由你出面....我好运，现在的数都是杨江签的，合同也是杨江签的....”及《贝朗纸尿裤生产权微信聊天记录》中加载的内容，李金盛一直知晓杨江是贝朗公司的负责人，知晓相应款项的结算（如所谓的贝朗公司或杨江为黄某偿还债务等）应当由贝朗公司盖章或杨江签名确认。但根据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协议》，《协议》中除了有李金盛及黄某的签名确认外，贝朗公司或杨江并未在协议中进行盖章或签名确认，因此事前怡安洁公司已经知道杨江不同意代黄某付款。第二，根据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客户对账单》（对账日期2018/8/1-2018/8/31），收到杨江2018年8月11日支付的货款后，怡安洁公司从2018年8月13日开始向贝朗公司发货，直到2018年8月30日。第三，根据黄某签署的《协议》，并结合黄某的证言，该份材料并非黄某书写，是由怡安洁公司提供。该《协议》已经明确载明，“付完以上欠款，怡安洁公司给贝安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为贝朗公司）正常出货”，落款的是“贝安代表人”，并不是《还款协议》中“佛山市传*妇婴用品有限公司”或“佛山市悦*卫生用品科技有限公司”。第四，对《还款协议》中“佛山市传*妇婴用品有限公司”及“佛山市悦*卫生用品科技有限公司”，怡安洁公司另案提起（2019）粤0605民初8637号及（2019）粤0605民初8649号诉讼，怡安洁公司另案提起诉讼的行为，也表明怡安洁公司并不认可由杨江代其还款。（五）综合前述第2点至第4点，一审判决以“杨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另无论是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协议》或是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杨江转账至实际用途，故无法排除杨江与李金盛之间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关系”为由否认贝朗公司主张的“杨江付的267600元为支付给贝朗公司的货款”理据不充分第一，杨江付的货款为267600元（222600元+45000元），并非一审判决中记载的222600元，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笔误。第二，贝朗公司提供的大量证据，结合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协议》和黄某的证人证言，已经充分证明杨江付的267600元为支付贝朗公司的货款。但怡安洁公司对杨江付的267600元是代黄某还款的主张仅提供了怡安洁公司与黄某自行签订的《协议》来证明，协议书上并未有杨江的签名或者是贝朗公司的盖章，也并不能证明怡安洁公司的主张，且怡安洁公司也未向法院证明所谓的杨江与李金盛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的情形。第三，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贝朗公司提出已经支付加工款，已经提供银行流水的情况下，若怡安洁公司认为收到的款项并非是加工费，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关系，那应由怡安洁公司对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关系举证。在贝朗公司已极力证明双方不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关系的情况下，在举证证明“没有”的情况下，在双方举证悬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采信贝朗公司观点，但一审法院却以无法排除杨江与李金盛之间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关系为由来否认贝朗公司主张，分配举证责任适用错误。第四，在民事程序中，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并非如刑事案件中的排除合理怀疑。一审判决却以“无法排除杨江与李金盛之间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关系”为由，要求贝朗公司举证排除全部怀疑，在民事案件中对贝朗公司苛以刑事的证明标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杨江主张的其转账予李金盛的款项222600元不应认定为贝朗公司向怡安洁公司支付的加工款”有误。贝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江于2018年8月11日向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支付的267600元属于加工款，应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的“贝朗公司应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违约金109791.54元”有误，贝朗公司无需向怡安洁公司支付违约金。（一）贝朗公司实际欠款不超过30万元，不属于逾期付款。根据贝朗公司提供的三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材料记载，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多次向贝朗公司及其员工表示“超过三十万额度就必须清偿一部分款项”。根据怡安洁公司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甲方正常出货中，应付乙方货款达到30万元时，甲方应付清货款货款给乙方....”。在实际合作过程中，怡安洁公司提供30万元加工款欠款额度给贝朗公司，贝朗公司在30万元额度内就不算逾期付款，合同可以正常履行，双方已经实际改变付款模式。贝朗公司实际尚欠怡安洁公司的加工款仅为16833.99元，不构成逾期付款。（二）即使本案属“逾期付款”，也不符合《委托加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违约情形。第一，根据第六条约定，甲方的违约责任：第1款是甲方中途变更订单，第2款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第3款是甲方无故拒绝接收货物，第4款是甲方发出通知后两个月不提取货物。综上，根据第六条各款的逻辑，第2款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指甲方取消订单的情形，而不是甲方逾期付款的情形。如此一来，变更订单、取消订单、拒收货物、不提取货物才符合逻辑推理及常理。第二，如上所述，在合同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合同条款，认定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第三，买方逾期付款对应的违约责任，应与卖方逾期交货对应的违约责任对等。根据第五条第3款，“逾期交付货物的，每逾期一天应当向甲方支付未交货物总价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逾期交货只需按未交货总价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逾期付款则需按未履行部分价值的30%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公平。第四，合同本身是由怡安洁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根据公平原则，若对贝朗公司逾期付款应适用的条款发生争议，也应作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怡安洁公司不利的解释。一审判决驳回贝朗公司提出的怡安洁公司应向贝朗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元的请求有误。根据上文论述，贝朗公司所欠的加工款尚未达到30万元限额的情况下，怡安洁公司反而拒绝履行《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义务，无故变更双方的付款约定，已经实际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贝朗公司的损失。鉴于《委托加工合同》中已约定因贝朗公司原因无法履行合同的，应按未履行部分价款总值的30%作为违约金。该合同本身是由怡安洁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根据公平原则，若因怡安洁公司无法履行合同的，也应按未履行部分价款总值的30%支付违约金，因此怡安洁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30万出货限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即怡安洁公司应向贝朗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0元整。综上，结合全案证据材料，贝朗公司2018年7月至9月尚欠怡安洁公司的加工货款为=应付加工货款-已收加工货款-垫付原材料款=（48893.71+89107.28+666012）-（40000+8893+89107+100000+50000+267600）-231579=804012.99-555600-231579=16832.97元。怡安洁公司主张的加工费不合理，贝朗公司无需向怡安洁公司支付任何违约金，相反怡安洁公司未积极履行委托加工合同构成违约，应当向贝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庭审期间，杨江补充上诉意见称：申请撤回对本案一审民事判决的上诉，因本案一审判决并未判令杨江承担责任，杨江并无上诉的必要。另外，一审判决由贝朗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不合理。怡安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杨江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已经对该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和实体判决，判项部分缺失仅为笔误，可以由一审法院自行纠正，即使一审法院没有就此更正，怡安洁公司也可以通过再审申请程序维护自己的权益。二审诉讼期间，贝朗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2019）粤0605民初86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06民终82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怡安洁公司起诉请求中并无“手指纹材料款6966.09元”，双方在庭审过程中亦未对此提及，故一审判决多处确认“贝朗公司应付怡安洁公司手指纹材料款（470.68kg×14.8元/kg）6966.09元”的事实实属裁判突袭，剥夺贝朗公司的诉讼权利。另外，（2019）粤0605民初8637号和（2019）粤06民终8278号案中均认定黄某、佛山市传*妇婴用品有限公司需向怡安洁公司支付材料款6966.06元，但一审判决却作出不同的认定，对于同一事实，同一笔款项，同一个法院的同一个法官的两份判决作出不同的认定，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对此，怡安洁公司质证认为：1.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与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是怡安洁公司与黄某、佛山市传*妇婴用品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纠纷，与贝朗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2.贝朗公司从一审开始就试图把本案与（2019）粤06民终8278号案混在一起，将事情复杂化，对于贝朗公司提出的第11页认定事实的部分，是根据一审庭审材料确定的事实，事实就是贝朗公司确认欠怡安洁公司6966.06元，怡安洁公司在本案中自始至终没有主张材料款，只是主张加工费，故材料款与本案无关，而且怡安洁公司一审时明确材料款还有很多，涉案标的物的原材料至少有几十种，但是鉴于本案怡安洁公司只主张加工费，其他材料款等没有在本案主张，将视情况会另案主张。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内容反映的是怡安洁公司与黄某、佛山市传*妇婴用品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与本案双方加工费纠纷并无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拟证事实不予采信。怡安洁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8年8月11日，贝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江向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狮山支行开立的账号622*************311汇款合共267600元。另查明2，杨江为贝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盛为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明3，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8652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2019）粤0605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中正文第十四页判决第一、三项有遗漏，现补正为“一、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款548957.72元及违约金109791.54元予佛山市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杨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佛山市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杨江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怡安洁公司与贝朗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贝朗公司委托怡安洁公司代其加工生产纸尿裤、纸尿片，怡安洁公司向贝朗公司收取加工费而产生的纠纷，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故本案案由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贝朗公司尚欠怡安洁公司加工款数额的问题首先，关于加工单价的问题。贝朗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调整了新的加工产品单价，有关加工费应按调整后新的单价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贝朗公司应举证证明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执行新的加工单价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但贝朗公司本案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仅能反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曾就调整加工单价进行协商，不能反映双方已协商一致同意调整加工单价。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在2018年6月至9月履行合同期间，怡安洁公司均按原加工单价向贝朗公司发送《送货单》，贝朗公司的员工均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虽然贝朗公司上诉认为《送货单》上签名的员工无权确认单价，但该抗辩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加工单价计算尚欠加工费，符合双方约定，应予确认。其次，贝朗公司主张的代垫原材料款是否应在加工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有关原材料由怡安洁公司在贝朗公司指定的厂商购买，从双方提交的履约证据也并未反映双方就贝朗公司代垫原材料及有关原材料款项可在加工费中抵扣达成一致。故在有关原材料款项数额、付款情况以及双方是否就以原材料款项抵扣加工费达成一致等情况尚未明确，且贝朗公司未就追偿代垫原材料款项的主张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对贝朗公司以代垫原材料款抵扣加工费的主张，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贝朗公司与怡安洁公司可就该纠纷另行协商处理。最后，关于杨江向李金盛所付款项是否应在加工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金盛为怡安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江为贝朗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中，怡安洁公司指定了专门的收款账号，但不排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加工款。在杨江与李金盛均为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贝朗公司、怡安洁公司收付本案款项的情况下，在履行本案合同期间杨江向李金盛支付267600元，虽然并未约定付款用途，但仍应视为支付案涉加工费。怡安洁公司否认杨江所付款项为支付案涉加工费，但在其未举证证明李金盛与杨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所付款项为两人之间经济往来款项的情况下，本院采纳杨江、贝朗公司的主张，确认其所付267600元应在拖欠加工费中抵扣。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二、关于杨江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付款义务贝朗公司、怡安洁公司与杨江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当中约定：“丙方就甲方（贝朗公司）应向乙方（怡安洁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款、利息、违约金、仓租保管费、损害赔偿金、变现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以及实现债权所有的费用）向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江在合同“丙方”落款处签字。杨江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杨江作为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担保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一审法院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上并未判令杨江担责，但一审法院已就杨江是否对案涉债务担责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并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上判项部分未对杨江是否担责作出处理，应属笔误，一审法院亦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8652号之一民事裁定，对一审判决书存在的笔误作出补正，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综上，贝朗公司扣除杨江所付267600元，尚欠怡安洁公司加工费281357.72元未付，贝朗公司应对此承担返还加工款并依约计付违约金56271.54元（281357.72元×20%）的义务。贝朗公司在双方业务终止后，未依约偿付加工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上诉认为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怡安洁公司支付9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因贝朗公司未举证证明怡安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及贝朗公司因违约行为遭受损失，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部分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款281357.72元及违约金56271.54元予佛山市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杨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5468.23元、财产保全费4088.23元，合计9556.46元，由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杨江负担5006元，佛山市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550.46元；反诉费1025元，由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杨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1.24元，由贝朗母婴健康用品（深圳）有限公司、杨江负担5470.78元，佛山市怡安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55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