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景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平湖大街159号联佳商业楼二楼一号（办公地址）。法定代表人：赵汝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忠，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太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典盛。上诉人深圳市新景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景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太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景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蔡太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新景顺公司从2014年5月20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租金及其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19日的租金为320631元：利息以拖欠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20日起计至返还车辆之日止；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蔡太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新景顺公司从2014年5月20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挂靠费，暂计至2017年12月19日的车辆挂靠费为10750元；四、改判蔡太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新景顺公司返还粤Ｂ×××××车；五、本案诉讼费由蔡太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开庭时，蔡太阳提交了根据新景顺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单方编造虚假的所谓“现存部分数目明细”，主张从2014年9月22日至2014年11月25日，其通过银行柜员机，由ATM向新景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汝艺账号52×××55存款5笔共计53500元，向账号32×××40存款16笔共计105100元，上述存款均不是蔡太阳的支付租金。蔡太阳是根据新景顺公司此前提供的银行明细编造出来的谎言。因为本案从2016年9月14日至今，先后经过不予受理，到上诉，再到指定审理等，时隔一两年。也许蔡太阳早已“研究”透新景顺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认为可以伪造证据，浑水摸鱼，蒙混过关。而实际上这是属于严重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应对其进行罚款、拘留等相应处罚，甚至追究刑事责任。1.蔡太阳有何证据证明这些款项是其存入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蔡太阳主张这些款项是其存入的，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每一笔款是在哪家银行的柜员机存入的。2.根据新景顺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2014年10月27日，新景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汝艺账号62×××55是现金存入一笔19500元，而众所周知，通过柜员机是无法一笔存入超过10000元的，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3.根据新景顺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2014年11月25日，通过ATM转账5000元的对方名称是“梁x华”，亦不是蔡太阳。4.在新景顺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中，只要“摘要”栏中载明是“现存”的款项，蔡太阳均主张是其通过柜员机存入的，明显不符合常理。5.如果这些款项真是蔡太阳存入，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存入十几万元双方不可能不进行结算的。6.假如这些款项真是蔡太阳存入，在蔡太阳的答辩状里为何只字未提有通过银行柜员机向新景顺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蔡太阳返还粤Ｂ×××××车，亦严重错误。新景顺公司与蔡太阳在《货车租赁合同》的最后一条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拥有车辆股份是附条件的即在蔡太阳全面履行前面合同约定的前提下，方可实现。而蔡太阳连租金、按金、挂靠费都未交，谈何拥有车辆股份。三、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2017年5月27日起算，车辆挂靠费从2014年5月20日计至2017年5月27日，是错误的。2017年5月27日只是新景顺公司把粤Ｂ×××××牵引车开回的时间，且当时现场只有该车头，蔡太阳把粤Ｂ×××××车藏了起来，使用至今。合同约定，每月25日至31日预交下一个月租金。而在合同履行期间蔡太阳根本未依约支付租金，利息肯定是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的，怎么可能仅从2017年5月27日起算，车辆挂靠费也应当是全部使用期间都要交的，怎么只从2014年5月20日计至2017年5月27日。蔡太阳辩称，一、蔡太阳与新景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汝艺之前是朋友关系，相互之间有往来。蔡太阳与赵汝艺商量好从2014年5月20日开始租赁新景顺公司粤Ｂ×××××车、粤Ｂ×××××牵引车运营。运作期间，蔡太阳遵守合同通过转账、存现、付现的交易习惯向赵汝艺支付了租金，蔡太阳转账、存现、付现的交易习惯，是普通认可的，也是符合法律的规定的。蔡太阳不管是以任何方式向赵汝艺付款，赵汝艺、新景顺公司均未出具过收据给予蔡太阳。一审法院仅对有记载的部分进行了认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对付现部分和按金冲抵及租赁期满后转为股份经营认定不清，蔡太阳与新景顺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对部分车辆已经进行了分割分配，而且也已经实际履行到位，请求查清事实改判驳回新景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蔡太阳在一审中主张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未审查。新景顺公司在一审时主张支付租金已过诉讼时效。三、蔡太阳与新景顺公司事实是车辆租赁关系不是挂靠，新景顺公司收取租金同时又收取挂靠费，存在不合理且明显有显失公平。四、新景顺公司滥用诉权和钻法律空子，新景顺公司收取蔡太阳所有费用均未出具过任何收据凭证给予蔡太阳，认为有法律空子可钻为己谋取私利。车辆租赁期满后，股份经营了一年之后拆股。蔡太阳股份分配取得粤Ｂ×××××车，赵汝艺未经蔡太阳同意，私自将粤Ｂ×××××车运营证注销，蔡太阳指责赵汝艺，由此双方出现矛盾，也是引起本案诉讼的导火线。综上，新景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新景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蔡太阳的合法权益。新景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蔡太阳立即向新景顺公司返还粤Ｂ×××××车；2.蔡太阳从2014年5月20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每年3000元（每月250元）的标准向新景顺公司支付车辆挂靠费，计至2017年12月19日为10750元；3.蔡太阳从2014年5月20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货车租赁合同约定的金额向新景顺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暂计至2017年12月19日拖欠的租金为320631元；4.蔡太阳以拖欠的车辆挂靠费及租金总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新景顺公司支付从拖欠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9日的利息为51654元；5.诉讼费由蔡太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新景顺公司、蔡太阳双方签订了《货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深圳市新景顺货运有限公司，乙方蔡太阳，（1）双方同意租赁车辆，车牌号为粤Ｂ×××××车头、粤Ｂ×××××车，在乙方经营期间车辆一切风火水险、机修、保险、货险（此车辆保险不能低于100万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单要交由甲方保管）由乙方承担。在重大交通事故责任在车辆的保险以外甲方只承担30%。（2）每月租金为10000元，在每月25日至31日交下一个月租金（即2014年4月30日前交清2014年5月份的租金）。（3）从2014年5月20日17点30分止前所有车辆违章由甲方承担。（4）车辆挂靠费每年3000元一次性付清由乙方支付。（5）本合同为期租赁二年，第一年总租金额为120000元，第二年总租金额为100000元。（6）在合同租赁期间乙方应当交纳甲方30000元按金。（7）二年合同到期后车号为粤Ｂ×××××头和粤Ｂ×××××，甲、乙双方拥有本车辆股份。甲方拥有60%，乙方拥有40%。”双方均提供了上述合同，合同内容一致，除合同第六条后手写部分，新景顺公司提供的合同手写内容为“此金额还没有支付”，蔡太阳提供的合同手写内容为“此金额还有支付”。新景顺公司称，两份合同的手写部分均为新景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汝艺书写，新景顺公司所持的合同中的“没”字是其本人事后填写，蔡太阳未支付该款。蔡太阳主张，该句话证明其已支付该款。庭审中，双方确认，蔡太阳支付新景顺公司以下款项：2015年1月15日5000元、2015年9月3日5000元、2015年10月29日4700元、2015年12月1日5000元、20l6年1月27日5000元、2016年3月27日5000元、2016年7月4日3000元、2016年8月5日5000元、2016年9月20日5000元、2016年11月2日5000元、2017年1月25日5000元、2017年3月14日5000元，共计57700元。上述款项均在新景顺公司提交的交易卡号62×××55（账号72×××89）、交易卡号62×××40银行流水单中有记录，付款人明确注明为蔡太阳。蔡太阳提交了一份还款清单，称其通过银行柜员机存款的方式向新景顺公司交易卡号62×××55（账号72×××89）、交易卡号62×××40的银行账户支付了以下款项，因此没有收款收据。交易卡号62×××55（账号72×××89）：2014年9月22日10000元、2014年10月27日19500元、2014年11月10日9200元、9800元、2014年11月25日5000元，共计53500元。交易卡号62×××40：2014年7月24日9000元、1000元、2014年9月27日9900元、5100元、2014年10月31日5000元、2015年2月2日10000元、2015年3月29日10000元、2015年5月16日10000元、5000元、2015年6月1日3000元、2015年7月22日2000元、2015年7月28日10000元、2015年7月29日5100元、2015年9月4日5000元、2015年10月20日9900元、5100元，共计105100元。新景顺公司经核对，称蔡太阳提交的还款清单与其银行流水清单进款时间及金额均一致，但该些款项其尚不确定是蔡太阳支付。另银行流水清单显示上述款项均注明“现存”。庭审中，新景顺公司称，其于2017年5月27日在盐田停车场将粤Ｂ×××××车头开回来的，是蔡太阳打电话叫其开走的。粤Ｂ×××××车在蔡太阳处。粤Ｂ×××××车头购买时约360000元、粤Ｂ×××××车140000元（不含税）。蔡太阳对上述情况无异议。另查明，粤Ｂ×××××车头、粤Ｂ×××××车的登记车主均为新景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蔡太阳提交的还款清单与新景顺公司的银行流水清单载明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均一致，且银行流水清单均注明“现存”，故一审法院采信蔡太阳的主张，认定上述款项均为蔡太阳通过银行柜员机存款给付新景顺公司的租金。经核算，2014年9月22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蔡太阳已支付新景顺公司租金共计158600元。《货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二年，即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拥有涉案车辆股份（甲方拥有60%，乙方拥有40%），故新景顺公司诉请蔡太阳返还其粤Ｂ×××××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太阳于2017年5月27日返还新景顺公司粤Ｂ×××××车头，故蔡太阳应支付新景顺公司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27日的租金281152元，扣除已支付的158600元，蔡太阳仍需支付租金12255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5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新景顺公司诉请蔡太阳支付挂靠费，因双方已有明确约定，故蔡太阳应支付新景顺公司车辆挂靠费，从2014年5月20日起计至2017年5月27日止，每年3000元（每月250元），车辆挂靠费为9058元【3000元×3年+（7天÷365天）×3000元】。蔡太阳主张其已依约支付了新景顺公司挂靠费和按金30000元，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蔡太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新景顺公司租金122552元及利息（以1225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蔡太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新景顺公司车辆挂靠费9058元；三、驳回新景顺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2.76元（新景顺公司已预交），由蔡太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查询，2014年10月27日赵汝艺卡号62×××55的银行账户存入的19500元存款凭条上显示存款人为赵汝艺。本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新景顺公司与蔡太阳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货车租赁合同》，新景顺公司将粤Ｂ×××××车头、粤Ｂ×××××车租给蔡太阳，租期两年，第一年租金12万元，第二年租金10万元。挂靠费每年3000元。两年合同到期后，新景顺公司和蔡太阳分别拥有粤Ｂ×××××车头、粤Ｂ×××××车60%和40%的股份。合同签订后，新景顺公司将粤Ｂ×××××车头和粤Ｂ×××××车交付给蔡太阳。两年后合同到期，蔡太阳未交回车头和挂车，直至2017年5月27日新景顺公司收回粤Ｂ×××××车头，此时应视为双方《货车租赁合同》解除。蔡太阳租赁车头的时间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两年，超出的时间应视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车辆租赁关系。第三年及以后的车头租金一审法院按照每年10万元的60%计算，蔡太阳应支付新景顺公司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27日的租金为281152元【12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60%+（7天÷365天）×100000元×60%】，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要返还挂车。双方约定两年合同期后，新景顺公司和蔡太阳分别拥有粤Ｂ×××××车头、粤Ｂ×××××车60%和40%的股份。因粤Ｂ×××××车不超过车辆总价40%的份额，蔡太阳在付清两年租金后有权持有。新景顺公司主张蔡太阳支付两年租金后再继续返还粤Ｂ×××××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太阳已经支付的租金。新景顺公司自认蔡太阳先后支付租金共计57700元。蔡太阳称其通过多次多笔存款到赵汝艺账户方式支付租金，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虽然蔡太阳提交的还款清单与新景顺公司提交的流水清单一致，但不能排除其是根据新景顺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制作了还款清单，而且还款清单上2014年10月27日的存款19500元，经本院审查，该笔款项实系赵汝艺存入。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有蔡太阳单方制作的还款清单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租金158600元，故本院对蔡太阳已经支付158600元租金的主张不予采信。蔡太阳还应当支付新景顺公司租金223452元(281152元-57700元)。关于挂靠费和租金利息问题。因双方车辆租赁关系实际履行期间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27日，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计算此期间的挂靠费并无不当，新景顺公司主张此后的挂靠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间的利息，新景顺公司也无证据显示其曾向蔡太阳主张过，且租金金额在合同解除前未能确定，故一审自2017年5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新景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蔡太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新景顺货运有限公司租金223452元及利息（以2234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新景顺货运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22.76元，由蔡太阳负担2471.7元，新景顺公司负担105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1元（已由新景顺公司预交），由蔡太阳负担4400元，新景顺公司负担18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