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刑初3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邓秋媛，别名“邓秋园”，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现住重庆市云阳县。2019年4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云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在重庆市云阳县精神卫生保健院接受治疗。 指定监护人张明星，重庆市云阳县妇女联合会职工。 指定辩护人罗亚、虎小芳，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秋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万伟、检察官助理陈书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秋媛及指定监护人张明星、辩护人罗亚和虎小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9年4月17日21时许，被害人刘某1饮酒后回到重庆市云阳县的家中，与妻子被告人邓秋媛为琐事发生争执。期间，刘某1持木棒与邓秋媛持剪刀进行打斗，邓秋媛持剪刀刺中刘某1背部、头面部等处，致刘某1倒地。邓秋媛又持木棒打击刘某1头部等处，致刘某1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致死，邓秋媛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4月17日晚上，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邓秋媛抓获归案，邓秋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常住人口信息、出诊记录等书证，证人陈某1、向某1、吴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邓秋媛的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人身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秋媛故意杀害他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邓秋媛作案时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邓秋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邓秋媛当庭对指控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对刘某1的死亡感到后悔、难过。其指定监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事发突然，邓秋媛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控制自己的能力减弱，认罪态度好，请法院综合全案作出公正裁判。 邓秋媛的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刘某1在案发前曾对邓秋媛实施家庭暴力，有过错；本案系刘某1酒后因琐事责骂邓秋媛引发，刺激了本就患有精神疾病的邓秋媛；邓秋媛作案时系限制责任能力人，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希望对邓秋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邓秋媛跟随刘某1（本案死者，男，殁年55岁）到重庆市云阳县，两人在共同生活期间相处不睦。2019年4月17日21时许，刘某1饮酒后回到家中，与邓秋媛为琐事发生争执并相互打斗，邓秋媛持剪刀刺、持木棒打击刘某1头部及身体各处，致刘某1当场死亡。当晚，邓秋媛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刘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致死，邓秋媛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拘捕法律文书、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函、各类告知书、通知书证实，邓秋媛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系云阳县蔈草镇人民政府交安办主任王某1于2019年4月17日报案至云阳县公安局，该局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侦查，对邓秋媛采取强制措施、进行精神病鉴定，指派律师为邓秋媛提供法律援助。本案侦查程序合法。 2．抓获经过证实，云阳县公安局民警于2019年4月17日22时许接警后，赶赴云阳县邓秋媛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3.常住人口信息、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云阳县蔈草镇生田村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邓秋媛、被害人刘某1的年龄、籍贯、住址等个人基本情况，2010年12月云阳县蔈草镇生田村村民刘某1携邓秋媛和女儿刘某2回到该村生活居住，但二人未领结婚证。 4．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邓秋媛作案时虽有一定的现实动机（报复泄愤），但受其精神病影响，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邓秋媛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病情报告证实，经入所体检，因邓秋媛患有精神病，不适合关押；右胫前有一擦伤。云阳县公安局同意云阳县看守所将邓秋媛送至精神专科医院治疗。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4月17日23时50分至4月18日9时28分云阳县公安局对案发地点云阳县蔈草镇生田村刘某1家及门前地坝进行现场勘验。在地坝中有一中年男尸，位于刘某1家大门门前地坝中（距公路沿460厘米，距刘某1家东墙320厘米），男尸头朝东，脚朝西，呈仰躺状，尸体覆盖有一件棕黑两色夹克，及一浅色被子（棕黑夹克和浅色被子为村民发现后依当地风俗盖在尸体上）。移开夹克及被子后，尸体上身着深蓝色POLO衫，下身着深蓝色长布裤，尸体脸部有茶叶粘附，及多处钝、锐器伤，尸体头部四周地面有多个头痛粉包装袋和啤酒罐，尸体头部下方往北侧延伸有一血泊（1号物证，120厘米×135厘米，距公路沿460厘米，距刘某1家东墙320厘米），尸体右脚旁边有一木椅，木椅位于刘某1家的大门北侧，在木椅上有一滴落血迹（2号物证，距公路沿460厘米，距刘某1家东墙40厘米），在大门南侧地面有一滴落血迹（3号物证，距公路沿405厘米，距刘某1家东墙30厘米）。进入刘某1家进行勘验，刘某1家为普通4室1厅结构，进入大门为客厅，客厅西北侧和西南侧各有一卧室，客厅东北侧有一柴房，客厅东南侧有一灶房。在客厅靠北墙有一张丰乐牌红色农机，在农机上发现有一红色握把的尖头剪刀（4号物证，距东墙175厘米，距北墙30厘米），在大门南侧墙角处有一靠墙角的木棒（5号物证，靠客厅东南侧墙角，竖立）。民警依法提取三处血迹、一把红色握把尖头剪刀、一根木棒并扣押了剪刀和木棒。 7．辨认笔录、照片、辨认说明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9年8月21日15时许，民警依法组织邓秋媛对其捅伤刘某1的剪刀进行辨认，邓秋媛辨认后指出5号剪刀就是其与刘益打架时使用的剪刀（5号剪刀系从现场刘某1家中提取）。 8．辨认现场笔录、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9年8月23日11时许，邓秋媛辨认出其用剪刀捅伤刘某1的地点是云阳县蔈草镇生田村8组23号的家中，还对其拿剪刀的地点、刘某1倒地的地点、拿头痛粉的地点、拿酒的地点、拿被子和衣服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云阳县公安局依法对邓秋媛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右小腿处有伤痕，其他部位未见异常，民警还依法扣押了邓秋媛作案时穿的一件红色外衣、一件黑底、蓝灰花纹长袖单衣、一件蓝色短袖T恤，一条蓝色单裤和一双军绿色胶鞋。 9.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4月18日3时许云阳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提取邓秋媛的十指指甲及左手无名指的血液，分别装入专用物证袋中。 10.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9年4月18日14时许云阳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提取死者刘某1女儿刘某2的右手食指血样备检。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云阳县蔈草镇卫生院出诊记录（系医生彭某1书写）证实，云阳县蔈草镇卫生院于2019年4月17日21时55分接到急救电话，并于22时16分赶到现场，发现患者颈动脉无搏动、无脉搏、四肢冰冷、面色苍白、头部多个伤口，头部和地面都是血液，测量血压监测不到，无心跳呼吸，临床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死亡”。 12．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4月18日15时许云阳县公安局民警依法组织同村村民雷正平对刘某1的尸体进行了辨认。 1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重庆市云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实，排除中毒致死、机械性窒息死亡。根据尸检死者头皮下广泛出血，右侧颞肌出血，右侧额骨外板骨折，右侧颞骨见凹陷性骨折，右颅中窝见孔状骨折，双侧颞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等严重颅脑损伤，分析认为刘某1系生前头部遭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部分损伤符合易于挥动且质地较硬的钝器（如棍棒等）打击作用形成；部分损伤符合具有一定长度且刃口较锋利的单刃锐器刺戳形成。根据死者胃内容物消化情况分析死者死亡距末次进餐4小时内。鉴定结论为：刘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致死。 14．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门口地面血泊、门口椅子滴落血迹与死者刘某1DNA一致，门口滴落血迹DNA检验无结果；从死者刘某1的十指指甲9枚检出DNA，与死者刘某1DNA一致，1枚DNA检验无结果；从邓秋媛的十指指甲9枚检出DNA，其中邓秋媛左手拇指指甲为混合DNA，能找到邓秋媛、刘某1、刘某2的DNA，另外8枚指甲及粘附物检出DNA与邓秋媛DNA一致，1枚DNA检验无结果；案发现场提取的剪刀刀刃血迹、刀柄粘附物均检出DNA，刀刃血迹DNA与死者刘某1DNA一致；刀柄粘附物为混合DNA，其中能找到刘某1DNA；现场提取的木棒3处粘附物，经DNA检验无结果；刘某2与死者刘某1、被告人邓秋媛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15．证人刘某2（女，9岁，蔈草镇生田村妇女主任吴秀英在场）证实，2019年4月17日下午6点钟左右，她从学校回到家，妈妈说爸爸去王某2家吃饭去了，她和妈妈吃完饭后，把家里的两头牛牵回家拴在牛圈里。之后她回卧室睡觉，睡了一会儿，外面很闹，她被吵醒，起来看到爸爸和妈妈在家门口争吵，爸爸手上拿了一根小棒棒，妈妈手上拿了一把剪刀，爸爸用棒棒从上往下打妈妈，但是没有打到，爸爸就吵妈妈，说他回来喊妈妈开灯，妈妈不开，他就骂妈妈，妈妈用手去掐爸爸的脸巴。掐了之后，妈妈走到爸爸的背后用剪刀戳爸爸的背，戳了几下爸爸就倒在门口，妈妈蹲下去用剪刀戳爸爸的脸和脑袋。她把妈妈推开，妈妈又去戳，然后妈妈到堂屋拿了一根竹子棒棒，用棒棒打爸爸的脸和脑袋。她被吓到了，沿公路跑到舅爷陈某1家，告诉陈某1说爸爸妈妈在打架，妈妈拿的剪刀戳爸爸。陈某1出门喊了陈某2一起到她家去了。她留在陈某2家里坐了一会儿，陈某2的媳妇把她送回家，当时有很多人，吴海洋哥哥的车在那儿，还听到120车在叫。她看到爸爸还是躺在原来的位置，头上蒙了一件衣服，妈妈坐在地上。之后120的医生来说人不行了。她记得有人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告诉他们是爸爸和妈妈吵架，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妈妈拿剪刀打爸爸，但是爸爸没有打她。妈妈拿的剪刀大概有二三十公分长，握把是红色的，竹子棒棒是绿色的，大概有一米多长，有五六公分粗，是爸爸妈妈赶猪的。以前爸爸和妈妈也打过架的，没有打好严重，爸爸说妈妈不做活路，有时候也吵架。 16.证人陈某1证实，2019年4月17日21时许，刘某1的女儿刘某2到他家说妈妈拿剪刀杀爸爸，先戳的背心、再戳的脖子，爸爸还在哼。他喊了陈某2一起到刘某2家，刘某2留在他家。两人走到刘某2家旁的公路边看到刘某1仰面平躺在地上，还在喘粗气，有一只脚蜷起，身边还有一滩血。他问邓秋媛搞什么，邓秋媛没回答，拿了纸巾擦刘某1的头部。然后他和陈某2去喊支书，后让向某1打电话通知支书。吴支书、张某1到刘某1家后，他听到吴支书说刘某1的手已经冰冷了。接着救护车来了，医生说人没救了，他媳妇把刘某2送回家。 17.证人陈某2证实，2019年4月17日晚上9点多钟，陈某1和刘某2一起到他家说邓秋媛用剪刀戳伤了刘某1，刘某1现在地上躺起的。他和陈某1走到刘某1家门口的公路上，看见刘某1平躺在家门前的地坝上，还在喘粗气，地上和脸上都有很多血，陈某1问邓秋媛搞啥子，邓秋媛说没有，还拿卫生纸去擦刘某1脸上的血。后来向某1打电话通知了村支书，吴海洋和他们赶到刘某1家时，刘某1还是躺在原来的位置，人已经没气了，邓秋媛坐在门口的。 18．证人向某1证实，2019年4月17日21时许，陈某1在她家外面的公路上说刘某1快不行了，让她打电话通知吴支书。她便打电话给张某1，让张某1通知吴支书。 19．证人吴某1（曾用名“吴海洋”，云阳县蔈草镇生田村村支书）证实，2019年4月17日21时许，张某1打电话给他，说刘某1摔伤了，人快不行了，他就让张某1打120，开车接上张某1，途中碰到陈某1、陈某2、向某1三人，三人简单说了一下刘某1不是摔伤的，是两口子打架打伤的。赶到刘某1家时，刘某1平躺在门外地坝上，脚朝门，头朝公路，其中一只脚蜷起，脸上搭着一件黑色衣服，身下有一滩血，他摸刘某1手时发现手已经冰凉。他问邓秋媛是怎么回事，邓秋媛否认是自己造成的，还进屋拿了一床被子将刘某1的尸体遮住。当王某1等人赶到刘某1家时，刘某2也回来了，他询问刘某2，刘某2说是邓秋媛拿剪刀戳的，先戳的背，后戳的脑袋，喷了很多血，刘某2因为害怕就去喊人了。120救护车到了，医生检查后说刘某1已经死亡了。刘某1和邓秋媛没有领结婚证，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邓秋媛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大小便不分场合，脱光了在塘里洗澡。邓秋媛认得到钱，买得来东西，会做饭但不会炒菜。刘某1与邓秋媛就是为了生活吵吵闹闹的。 20.证人张某1证实，2019年4月17日21时51分，向某1给他打电话说刘某1要死了，让他给吴某1支书打电话。然后他和吴某1等人一起到达案发现场，吴支书摸了刘某1的手腕说人已经冷了。他就给王某1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王某1让他们把现场保护好。刘某2回来告诉他们说是她妈妈拿剪刀把她爸爸捅倒的。120的医生和警车先后到了现场。 21．证人王某1证实，2019年4月17日22时09分，张某1打电话说生田村死了一个人，他立即向蔈草镇曾镇长汇报情况，张某1又给他打电话说死者叫刘某1，村支书吴海洋找到刘某1的女儿刘某2，刘某2说刘某1是被邓秋媛用剪刀戳死的。他立即给龙角派出所陈所长打电话报警。 22．证人彭某1（蔈草卫生院医生）证实，2019年4月17日21时55分他接到急救电话，22时16分他到达现场，看到伤者身体被衣服遮住，彭某1掀开衣服看到伤者面色苍白，颈动脉无搏动，全身湿润，头部右侧有很多伤口，从医学临床上就诊为失血性休克死亡。 23．证人王某2证实，2019年4月17日晚上7点钟左右，刘某1到他家帮忙做活路，后在他家吃了晚饭，还喝了二两左右的泡酒。王某2听刘某1说过之前和邓秋媛打过一两次架，那会儿邓秋媛没有还手。 24．证人邓某1证实，其女儿邓秋媛在24岁左右和前夫离婚后患了精神病。 25．证人刘某3证实，哥哥刘某1与邓秋媛是在广东打工认识的，邓秋媛患有精神病。希望法律公正判决。 26．证人李某1证实，她的学生刘某2在学校里能与同学和睦相处，平时她都是与刘某2的父亲刘某1沟通问题。 27．证人刘某4证实，邓秋媛到生田村生活了七八年，精神有点不正常，平时不分场合随处大小便，天气热的时候还会脱了衣服到池塘里洗澡，长期一个人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邓秋媛不干活，如果衣服脏了就脱，也不洗。她平时喜欢偷偷摸摸的，不打人，没有暴力倾向。刘某1与邓秋媛的关系不是很好，刘某1长期打邓秋媛。 28．被告人邓秋媛供述，她在吃治精神病的药，好像叫“氯氮平（音）”，是政府发的药。那天下午五、六点钟，老公刘某1到邻居王某2家去吃晚饭，女儿刘某2放学回来，两人吃了晚饭，女儿把作业做完，她就跟女儿上床睡觉。她把房子大门和卧室的门关上了的，但是没有反锁，从外面都能打开，把家里的灯都关了。刘某1差不多在晚上十点左右回来的，她听见他在家里骂“这个死婆娘”，他拿了根木棒棒进卧室来，没有开灯，把她从卧室拉出去，刘某1喝了酒，她闻到酒味的。两个人打架的过程中她的右脚被他打了一下，她就到客厅抓起桌子上的剪刀朝他的头部、身上捅过去，当时看不出他流血，但是被捅之后，他就仰面倒在门口的地上。女儿在旁边喊“妈妈不要打爸爸”，女儿往旁边跑去叫人，她喊女儿：“不要去叫人，我今天把他处理了。”女儿跑远了，她捡起刘某1之前打她的木棒棒又打了他几下，打在什么部位记不起来了，又用剪刀朝他的头部捅了两下。这会儿她看到他头上、旁边地上都流了很多血。他嘴里还在骂，骂人的话也说得不清楚，但她知道他在骂人。她看他伤的这么重，还没死，就想能不能救一下，从卧室床上拿的衣服把他的头部盖住，拿铺盖把他身子盖着，拿了一个平时泡白酒的玻璃瓶子出来，把白酒倒在他的头上，想给他消毒，还拿了以前买的消炎药撒在他头上，然后她就坐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女儿回来了，还有两个邻居也过来了，有一个叫陈某1。他们来看了之后问她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她说是他自己在外面喝醉了回来在门口摔倒搞成这样的，他们说要去找医生来，她跟他们说还叫什么医生来哦，都已经断气了。救护车先来的，医生来看了之后说人已经死了，后来警察也来了。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秋媛因琐事与刘某1发生争执，持剪刀刺、持木棒打击致刘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邓秋媛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邓秋媛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邓秋媛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邓秋媛归案后第一次供述她不知道有人报警，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王某1报警后赶到现场，抓获邓秋媛；证人吴某1、陈某1、陈某2证实他们到达现场后，邓秋媛不回答或者否认自己打死刘某1的事实，说明邓秋媛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也无证据证明邓秋媛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邓秋媛的行为不成立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刘某1对邓秋媛实施家庭暴力，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家庭暴力是指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禁闭、残害或者其他手段对家庭成员从身体、精神、性等方面进行伤害和摧残的行为。本案中，根据村支书和村民的证实，被害人刘某1与被告人邓秋媛在共同生活期间关系不睦，经常吵闹，刘某1打过邓秋媛，但无确凿的证据证实邓秋媛长期遭受暴力残害，不能认定刘某1对邓秋媛实施家庭暴力，刘某1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系刘某1与邓秋媛发生口角而起争执，刘某1对引发纠纷有一定的责任，可在量刑时对邓秋媛酌情从轻考虑。根据邓秋媛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和认罪态度，本院决定对邓秋媛从轻处罚。邓秋媛的监护人、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邓秋媛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控制能力减弱，认罪态度好，希望对邓秋媛从轻处罚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秋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31年4月16日止。） 二、作案工具剪刀、木棒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梅 人民陪审员 秦 芳 人民陪审员 董远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