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滨，男，汉族，1986年5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西县**************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灯煜，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楠楠，男，汉族，1994年4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珍，女，汉族，1994年10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城，男，汉族，1968年9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西县***********。系林爱珍父亲。上诉人林晓滨因与被上诉人林楠楠、林爱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晓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林楠楠、林爱珍共同付还林晓滨货款13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4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二倍计算）;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林楠楠、林爱珍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为林楠楠、林爱珍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超出林楠楠、林爱珍夫妻日常生活需要且林爱珍未参与生产经营，属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林楠楠、林爱珍于2018年6月8日登记结婚，林晓滨与林楠楠、林爱珍的买卖行为发生于此时间之后，林楠楠、林爱珍购货用于生产经营，经营收益自然是用于家庭生活。其次，一审庭审时林楠楠对林晓滨所诉事实没有异议，承认林爱珍曾经于2018年7月19日向林晓滨下单购货。第三，林爱珍曾于2018年7月向林晓滨下单购货并于2018年9月向林晓滨支付过货款，但其庭审时否认，而林晓滨能够提供相应微信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上述事实。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针对上述争议案情，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向林晓滨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林晓滨的举证进行引导，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因此，本案债务属林楠楠、林爱珍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林楠楠、林爱珍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为林楠楠的个人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林晓滨要求林楠楠、林爱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林晓滨的主张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林楠楠逾期支付货款，林晓滨要求支付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外，该诉讼请求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期限。林楠楠辩称，对林晓滨提交的上诉状没有意见。林爱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林晓滨上诉内容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法庭判决驳回林晓滨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晓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楠楠、林爱珍付还货款13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楠楠、林爱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晓滨与林楠楠自2018年8月开始存在电线买卖关系，2018年10月4日，经林晓滨与林楠楠结算，林楠楠出具欠条（欠条还款协议）给林晓滨，欠条载明：兹有本人林楠楠欠林晓滨￥150000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双方约定还款方式为每月3号支付￥3000元，大写叁仟元整，分期偿还直至余款结清，若逾期不还，林晓滨将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权利，期间而造成产生相关费用及律师费及诉讼费由本人承担。欠款人：林楠楠，身份证号码：445************613，日期：2018年10月4日。出具欠条后，林楠楠于2018年12月22日归还林晓滨货款19000元，尚欠林晓滨货款131000元。后林晓滨多次向林楠楠催讨该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林楠楠与林爱珍于2018年6月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林楠楠向林晓滨购买电线而产生的债务，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买卖双方主体适格，林楠楠也出具欠条给林晓滨，确认所欠货款数额，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依法应予确认。林晓滨已将货物交付林楠楠，林楠楠依法应将结欠的货款支付给林晓滨；而林楠楠仅付还部分货款，仍有货款131000元没有支付；林楠楠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负违约责任。故林晓滨起诉请求林楠楠支付尚欠货款131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林晓滨主张林楠楠和林爱珍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且林晓滨在要求林楠楠出具欠条时，林爱珍没有签名，事后亦未追认，林晓滨虽然主张林爱珍有参与生产经营，向其下单定货，也曾支付过货款，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林晓滨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林晓滨在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林楠楠、林爱珍支付逾期利息，实质是增加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林晓滨增加诉讼请求是在举证期满后提出且其增加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因此，对林晓滨增加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楠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林晓滨货款131000元；二、驳回林晓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20元，由林楠楠负担。二审期间，林晓滨提交如下证据：1.林晓滨与林爱珍微信聊天记录视频（附截图），证实林爱珍向林晓滨订货，与林楠楠共同参与生意经营，其对本案债务知情，本案债务应属林楠楠、林爱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微信记录显示：一、2018年7月19日林爱珍向林晓滨订货；二、2018年7月24日林爱珍与丈夫承认林楠楠共同经营生意，称“没事，宛老说自己叫车去拉”，还将自己的手机号发给林晓滨；三、2018年9月4日林晓滨将一审出示的送货单发送给林爱珍，林爱珍对购货事实是知情的；四、2018年9月28日林晓滨向林爱珍催款，林爱珍承诺过二天还部分货款（9月30日林爱珍果然向林晓滨支付了部分货款）；五、2018年11月2日林晓滨再次向林爱珍催款。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证实林爱珍于2018年9月向林晓滨支付货款，与林晓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楠楠对林晓滨提交的两份证据，没有意见。林爱珍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的质证：1.客观真实性无法确认。用过微信的都知道，微信聊天记录是可以被任意一方所更改的，包括撤回、删除、清空等操作，林晓滨上诉时提交的证据是林晓滨单方截图制作得出，不排除林晓滨有删除部分内容的可能，其为了达到自己的诉求而单方制作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另外，从该份证据中并不能看出是否为林爱珍本人登录的这一微信账号，也没有第三方鉴定机构对微信聊天内容的完整性、微信登录的ip地址及语音声纹是否为原音等（即不能排除合成音）进行技术鉴定，也就是说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完整、是否为林爱珍本人登录微信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确认；最后，从证据形式上看，林晓滨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复、错页、时间点混乱等问题，从证据中根本无法得出有价值的信息，因此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林晓滨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2.关联性不予认可，据林爱珍本人辨认该份证据后表示，林晓滨提交的该份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根本就不是林晓滨，而是与本案无关联的案外人，应该是林晓滨的弟弟林庚（谐音），事实上，林爱珍甚至没有林晓滨的微信好友，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微信聊天记录的开始时间是2018年3月，当时林爱珍并未与林楠楠结婚，林爱珍本人也是经营电线生意的，其在2018年3月份就有向林庚询问过电线价格，该生意为林爱珍婚前就已经开始经营的；2018年9月28日林爱珍承诺的转款，款项来源并非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林楠楠的父母将房子出售之后所得，因林楠楠父母担心林楠楠将该笔房款另作他用，所以委托林爱珍替其转账给债权人；2018年11月2日，林庚催林爱珍还款是因为无法联系上林楠楠本人而不得已采取的行为，而且林爱珍也表述过要其直接向林楠楠要钱，本人未参与到经营当中。（二）对证据二的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交易明细中转账记录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30日，只有一个月的交易流水，而在这一个月的交易流水中只有一笔2018年9月30日发生的流水记录。因此，仅有一笔交易流水，不足以说明这笔钱就是林爱珍转给林晓滨的货款，同时也恰恰证明，林爱珍与林晓滨之间没有过任何的买卖交易行为（交易不可能就一次），偶然的这一次转账，据林爱珍陈述，是林楠楠的父母卖掉房子以后帮林楠楠还债，但因为怕林楠楠将这些钱拿去另作他用，只好通过林爱珍代为转款，钱款的来源是林楠楠的父母的卖房款，实质目的也是林楠楠的父母帮儿子还债使用，这笔钱与林爱珍无关，仅依据这一笔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林爱珍有参与共同经营。林爱珍提交如下证据：1.林爱珍本人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2份；2.借条1张（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一、林楠楠从未将经营所得的款项给林爱珍，甚至因为经营困难不得不于2018年8月28日向林爱珍的父亲借款；二、林楠楠的父母因为帮林楠楠偿还债务，于2018年9月30日将房屋出售，房款打到林爱珍账户，由林爱珍替其转账；三、林爱珍没有与林晓滨之间发生过任何经营性交易记录。以上综合说明林楠楠个人经营于2018年8月已经陷入困难，其没有所谓的经营所得，经营所得利益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林晓滨的质证意见：林爱珍的这两份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可不予质证，如果法庭认为出于查明事实的需要，我方发表如下意见：第一，关于银行的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无法证明林爱珍所要证明的内容，既然曾是购房款，那么谁是打款人，具体数额多少请指出。第二，关于借条，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对关联性有意见，同样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借款10万元不能证明其经营困难，而且出借人是林明城，其与本案没有关系。林楠楠的质证意见：借条确实是我写给林明城的，电子银行账单上除了对公账户外，所有的私人账户往来记录都是我与客户的经营往来。林爱珍的微信从始至终我没用过，我本人有林晓滨的微信记录及联系方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林晓滨在法庭辩论结束前，请求林楠楠、林爱珍对结欠货款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起计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利率的3倍计算。一审开庭时，林楠楠陈述：“通过我妻子林爱珍认识她的邻居，即是原告林晓滨。后面我跟原告开始做生意，第一次是我妻子下单，后面都是我自己下单”。2018年9月30日，林爱珍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林晓滨转款143868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结欠货款131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不再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结欠货款是否为林楠楠、林爱珍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结欠货款应否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涉案结欠货款是否为林楠楠、林爱珍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期间，林晓滨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以及结合林楠楠在一审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林爱珍知情且与林楠楠共同向林晓滨购买电线，共同经营的收益必然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楠楠与林爱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则其因生产、经营产生的负债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同时，林爱珍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反驳其没有参与共同经营做生意。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林楠楠、林爱珍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为林楠楠个人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林晓滨上诉主张涉案债务为林楠楠、林爱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货款应否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林晓滨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林楠楠、林爱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林晓滨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请求对结欠货款计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审理。一审判决虽然认定林晓滨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但由于该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一致，不再适用。据此，一审判决适用该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林晓滨与林楠楠、林爱珍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且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逾期货款的利息，即131000元可从林晓滨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3月11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逾期货款的利息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林晓滨上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倍计算以及从2018年11月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外，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林晓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二、林楠楠、林爱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付还林晓滨货款131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林晓滨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林楠楠、林爱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林爱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