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破终20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佛山市广龙氏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简少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法定代表人：罗祖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广东盈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秋，广东盈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广龙氏陶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龙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顺景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53破申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龙氏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受理其对新顺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新顺景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上述规定说明新顺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确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二）2017年9月26日，广龙氏公司申请仲裁，2018年5月4日申请执行。2018年9月18日原审法院出具（2018）粤53执172号执行裁定书告知：因通过司法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自2015年6月，新顺景公司向广龙氏公司出具对账单三年半来，分文未付等客观事实足以说明，新顺景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三）新顺景公司应对其不具备破产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以广龙氏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新顺景公司存在破产原因，变相加重了广龙氏公司的举证责任和诉讼义务。原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于法无据。广龙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2018）粤53执172号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新顺景公司无法清偿其他39宗执行案件到期债务的材料。事实证明新顺景公司存在破产原因，广龙氏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新顺景公司辩称其理论上的账面资产826773192.82元，但其应付款580904234.89元。新顺景公司涉及39执行案，均是无法清偿。综上，新顺景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原因，应当依法破产清算。新顺景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新顺景公司不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清算条件，未有明确证据证明资不抵债，因此不应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第二，新顺景公司涉及到银行的案件基本都有足额的不动产抵押担保，因此大部分的银行债权暂时都未进入诉讼程序，说明银行机构均看好公司前景。第三，新顺景公司目前有二至三条生产线仍在生产，经营正常，所得收入维持600多人工资、水电费外，也逐步清偿拖欠款项。第四，新顺景公司因前期投入大，导致资金紧张，加上供应商集中追债，所以一时难以清偿债务。第五，新顺景公司在陶瓷行业中是有优势和前景的，如果继续投产生产线，还可以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原审法院查明：新顺景公司于2010年8月2日在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住所地位于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区（往连滩方向右侧），股东为罗某煜、罗某强、谢某林，法定代表人为罗祖敏，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经营范围：加工、生产、销售陶瓷制品、陶瓷原料，批发、零售建筑材料、化工原料。新顺景公司目前投产三条生产线，其中二条生产线尚在生产之中，公司的员工约为660人。公司占地约1000亩，厂房面积30.87万平方米，宿舍楼、食堂面积1.29万平方米。审查期间，新顺景公司称其账面固定资产价值约为826773192.82元，截至2018年9月25日止的应付账款为580904234.89元。经初步统计，新顺景公司因拖欠债务而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案件约39宗，合共未执行清偿的债务总额约为3127万元。其中广龙氏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数额约为8670681元，佛山市禅城区中旗机械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数额约为4851519.72元。新顺景公司在人民法院的被执行案均未得到执行清偿。另查明，新顺景公司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均抵押给银行，且被多家法院查封。原审法院认为，新顺景公司虽然涉及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多宗，且未能实际执行到位清偿，但根据新顺景公司的整体资产状况，与其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债权总额相比，尚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新顺景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此外，新顺景公司目前仍然生产经营，尚未停产停业，由此也未能证实新顺景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新顺景公司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破产条件，广龙氏公司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对广龙氏公司的破产申请不予受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顺景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关于破产原因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从查明的事实看，新顺景公司因拖欠债务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案件有几十宗，合共未执行清偿的债务总额约3127万元，其中包括广龙氏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8670681元。前述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的，应当提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有关证据。”本案中，广龙氏公司作为债权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新顺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相关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新顺景公司是否属于资不抵债，应由新顺景公司举证，广龙氏公司作为外部债权人不掌握新顺景公司内部情况，不具备提交此类证据的能力。新顺景公司单方面声称其账面固定资产价值约为826773192.82元，资产远远大于负债，但没有审计报告等有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对此新顺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即使新顺景公司的账面资产大于负债，但包括广龙氏公司在内的众多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新顺景公司，均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终结本次执行未获得清偿。依照上述规定，足以认定新顺景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新顺景公司尚未停产停业的事实无法证实其具有清偿能力，且新顺景公司名下不动产均已抵押给银行，且被多家法院查封，新顺景公司资产难以变现，或者一旦变现即意味着公司倒闭。因此，新顺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符合法定破产条件。综上所述，广龙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破申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