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华隆食品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习友路琥珀五环城和风阁6栋2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88435C。法定代表人：王占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华，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市华隆食品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学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隆公司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200元及经济赔偿金194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隆公司与陈学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华隆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陈学华是李某雇佣至华隆公司从事运输业务的。华隆公司一审提交的运输合同，李某签字的运输费用结算说明及车辆托管协议，可以证明华隆公司将运输业务发包出去了，且该合同已经履行。陈学华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是李某招聘进入公司的。2.一审法院采信陈学华关于工资的陈述错误，华隆公司从未向陈学华发放过工资。陈学华仅提供一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工资的发放。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华隆公司无需向陈学华支付任何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学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隆公司不支付陈学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200元；2.华隆公司不支付陈学华经济补偿金19400元；3.华隆公司不为陈学华补缴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学华自称2017年4月15日入职到华隆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和配送业务员工作，工资口头约定4600元，具体包括基本工资3600元+满勤400元+话费补助100元+交通费300元+长途补助200元;2018年7月以后因工作内容调整工资为5600元，具体包括基本工资3600元+满勤400元+话费补助100元+自卸费用1500元。华隆公司主张陈学华系案外人李某雇佣，与华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陈学华在华隆公司处驾驶皖Ａ×××××车辆，该车辆所有人为安徽同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陈学华平时接受华隆公司管理安排工作，陈学华到物流处提取华隆公司货物时提交公司员工王蓓蓓身份证复印件、陈学华在托运单发货单上签字:陈学华驾驶车辆送货时在销售单处签字，同时通过微信或支付宝代收商家货款，之后再向华隆公司支付宝或微信账号转账。2018年2月13日王伟涵通过微信向陈学华转账4500元。陈学华工资按月发放，陈学华陈述除2018年2月款项外其他月份工资平时由华隆公司现金发放，华隆公司主张其系代李某向陈学华支付工资。陈学华在华隆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再查明，华隆公司认可王伟涵系华隆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占杰之子，系华隆公司公司员工。陈学华作为申请人，以华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为：一、华隆公司向陈学华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50600元(4600元/月×11月);二、华隆公司向陈学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9400元(4850元/月×2月×2倍);三、当庭变更为华隆公司为陈学华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该委作出（2019）合瑶劳仲裁字第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华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学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200元；二、华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学华经济赔偿金19400元；三、华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为陈学华补缴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项目和标准有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四、驳回陈学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华隆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通过陈学华提供的华隆公司业务部负责人王蓓蓓身份证复印件、提货单、销售送货单、代收货款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及2018年2月微信转发工资记录等以及庭审查明以下事实:陈学华其工作内容包括收货、送货、代收货款，属于华隆公司的业务范围，陈学华接受华隆公司管理，华隆公司曾向陈学华发放工资，陈学华已就与华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华隆公司虽举证证明华隆公司与案外人李某存在两份货物运输合同，李某与安徽同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托管协议，但无证据证明该货物运输合同、车辆托管协议实际履行，华隆公司已实际按照货物运输合同向李某支付了款项及由李某足额发放华隆公司作为驾驶员的工资。即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学华与李某存在雇佣关系，华隆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向陈学华发放过工资，但未提供工资支付记录等相关凭证，应承担对工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王伟涵代公司向陈学华发放工资的情况，一审法院采信陈学华对工资的陈述。关于华隆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华隆公司应在用工后一个月内即2017年5月15日前与陈学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至陈学华离职一直未与陈学华签订劳动合同，陈学华2018年11月28日提起仲裁，2017年11月28日之前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华隆公司应支付陈学华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4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200元，关于经济赔偿金，陈学华陈述因华隆公司通知找到其他人接车要求陈学华2018年10月底离开公司，用人单位未提交陈学华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陈学华关于离职时间和离职原因的陈述,华隆公司以找到他人接车为由要求陈学华离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陈学华主张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为4850元/月未超过上述规定,应予以确认,华隆公司应支付陈学华经济赔偿金19400元(4850元/月×2个月×2），华隆公司称与陈学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社会保险欠缴问题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华隆公司关于不补缴社保的主张不在本次劳动争议纠纷中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学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200元；二、华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学华经济赔偿金19400元；三、驳回华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合肥市华隆食品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华隆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和网银截图共计8份，用以证明李某与华隆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已实际履行，转款性质即为承包费。陈学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18日及2019年7月21日转账凭证附言ETC过路费，与运输合同无关；2019年7月17日的转账凭证附言是6月份工资，不能反映32550元是履行合同支付的对价；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2000元，没有备注，款项性质不明；2019年6月17日转账凭证附言是5月份劳务费，说明王伟涵代表华隆公司向李某支付劳务费，但不能证明该笔汇款是履行运输合同的对价；2019年2月2日网银截图附言是费用、5月16日网银截图附言是4月劳务费，均不能明确款项性质。华隆公司二审申请证人李某出庭，用以证明陈学华是由李某雇佣，李某与华隆公司之间签订有运输合同，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华隆公司仅代李某向陈学华支付报酬，故陈学华与华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学华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证言多处自相矛盾，不能证明本案事实；2.证人陈述其要求华隆公司代为发放工资及开除陈学华，没有相应证据佐证；3.证人称陈学华等司机在接手搬运工的工作后，增加1500元工资也从华隆公司支付给李某的费用中扣除，不符合经验法则，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4.证人与华隆公司至今存在业务联系，李某基于与华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所作证言不应被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学华自2017年4月起受华隆公司的直接安排为华隆公司配送货物、代收货款，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隆公司对陈学华日常工作的安排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还是华隆公司履行与案外人李某订立的货物运输合同。华隆公司称陈学华是李某为履行货物运输合同找来的驾驶员，其向陈学华发放的报酬系代李某支付，但并未提交李某委托付款的委托书，更何况二审中华隆公司举证的转账凭证和网银截图的附言备注有“ETC费用”、“劳务费”、“工资”等多种名目，每月转账金额也差距较大，与李某二审出庭陈述的华隆公司每月支付其一万三四的劳务费并不相符，该证据内容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反映华隆公司与李某为履行货物运输合同进行了结算。此外，陈学华虽是李某介绍入职，但却是被华隆公司员工王伟涵（法定代表人王占杰的儿子）口头通知解雇，该事实表明华隆公司有权决定陈学华的去留，华隆公司称其是代李某解雇陈学华，没有证据支持。综上，陈学华为华隆公司配送货物并代收货款、华隆公司员工王伟涵向陈学华按月发放报酬、陈学华被华隆公司员工王伟涵直接解雇等事实，可以反映陈学华接受华隆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华隆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华隆公司未在用工后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存在无故解除劳动关系的违法行为，应支付陈学华相应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华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市华隆食品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