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新罗特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新南村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肖慧，该公司财务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丽娜，吉林振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铮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大北四路（吉林省永安电动工具厂院外）。法定代表人：孙世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晓丹，吉林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新罗特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罗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铮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铮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铮徽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至2017年期间，铮徽公司从新罗特公司采购了六台加工设备，每次采购双方均针对不同的设备签订相应的《技术协议》和《销售合同》。在履行2017年4月1日《销售合同》过程中，新罗特公司延期交货，且其交付的两台NRT-2565SD数控龙门真空吸附机（以下简称“NRT-2565SD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整机没有回火时效处理，生产出的产品精度误差大，新罗特公司曾承诺在2019年2月底前进行维修，保证设备达到安全标准和生产性能，但至今没有履行维修义务。另外，双方在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新罗特公司应在2017年1月28日前将一台NRT-3285SD数控龙门真空吸附机（以下简称“NRT-3285SD设备”）送至铮徽公司厂区，但其直到2017年3月27日才将设备送到。新罗特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铮徽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铮徽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2017年4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新罗特公司返还两台NRT-2565SD设备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64000元；3.新罗特公司承担延期交货赔偿责任，支付赔偿金54250元（两台NRT-2565SD设备延期交货赔偿金37500元，一台NRT-3285SD设备延期交货赔偿金16750元）；4.新罗特公司承担设备达不到加工精度的赔偿责任，支付赔偿金37500元；5.本诉案件受理费由新罗特公司承担。新罗特公司原审答辩并反诉称：铮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无法定事由，双方也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新罗特公司既不存在迟延履行，也无其他任何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铮徽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多次拖欠货款，在订立2017年4月1日《销售合同》前就拖欠货款86000元，直到2017年7月31日才付清，同日支付该份合同部分货款，新罗特公司是在铮徽公司未履行约定付款义务的前提下提前发货、交付设备，不属迟延交货，不应承担延期交货的赔偿责任。设备交付后，铮徽公司从未主张过解除合同，或要求返还设备，可见交付的设备符合生产要求，不存在达不到加工精度的问题，铮徽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14年至2017年期间，铮徽公司因经营需要从新罗特公司购买加工设备六台，货款总额是1626000元。现设备均已交付给铮徽公司，铮徽公司分十次给付货款1240000元，剩余货款386000元至今未给付。为维护自身权益，新罗特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双方继续履行2017年4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铮徽公司立即给付设备货款386000元及利息20000元，合计406000元；3.反诉费由铮徽公司承担。铮徽公司原审反诉答辩称：铮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两台NRT-2565SD设备、一台NRT-3285SD设备的先期货款，是由于新罗特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达到合格标准，才没有支付后期货款，不存在拖欠事实，新罗特公司的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铮徽公司与新罗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铮徽公司从新罗特公司采购经回火时效处理的NRT-2565SD设备两台,每台单价375000元，合同生效后预付定金100000元，发货前付400000元，余款在货到安装调试合格后期满六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最迟八个月付清，付款方式为网银、银行转账以及承兑汇票；新罗特公司应提供设备出厂检验参数或检验合格证明书；新罗特公司收到定金之日起45天内发货并在5天后货至铮徽公司指定地点；新罗特公司派员到现场进行免费安装调试及培训，质保期自货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算12个月内；如新罗特公司延期交货超过3天，按合同总价5%每日承担赔偿责任，延期交货超过10天的，铮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新罗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赔偿额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设备交付后发现因制造质量、零部件的制造缺陷造成设备损坏及达不到加工精度要求，铮徽公司可要求换货、退货及赔偿损失，赔偿额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当日，铮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新罗特公司支付定金100000元。2017年7月31日，铮徽公司又通过银行转账向新罗特公司支付300000元。新罗特公司分别在2017年5月28日、2017年8月1日安排发货，铮徽公司于2017年6月1日、2017年8月7日收到设备。截至起诉日，铮徽公司共计给付上述两台设备货款364000元。2017年6月至8月期间，新罗特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刘某到铮徽公司处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时，刘某确认设备质量存在“机床重型钢管未进行回火或退火时效处理，底漆未喷，焊接不牢靠，气孔多”、“工件对角线误差”“高度内误差”等质量问题。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铮徽公司与新罗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铮徽公司从新罗特公司采购NRT-3285SD设备一台，价格是335000元，合同生效后预付定金50000元，发货前付100000元，余款在货到安装调试合格后期满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付款方式为网银、银行转账以及承兑汇票；新罗特公司收到定金之日起50天内发货并在5天后货至铮徽公司指定地点，如新罗特公司延期交货超过3天，按合同总价5%每日承担赔偿责任，延期交货超过10天的，铮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新罗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赔偿额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2016年12月9日，铮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新罗特公司支付150000元。证人张某证实，此设备在2017年3月才货至指定地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诚信履行。本案中，铮徽公司与新罗特公司在2016年12月5日、2017年4月1日签订的《技术协议》和《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关于本诉部分。（一）出卖人应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中，铮徽公司与新罗特公司在《技术协议》中就产品质量需达到的要求和标准进行了详尽约定，但经新罗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现场调试，确认了2017年4月1日《销售合同》项下两台NRT-2565SD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新罗特公司的代理商证人张某也出庭证实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多次要求新罗特公司维修无果，现已无法使用，且设备出厂时未达到技术承诺要求，维修也只是暂时解决问题，无法长期使用，新罗特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设备检验合格证明，可以认定铮徽公司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铮徽公司与新罗特公司就已经支付的货款364000元无异议，则合同解除后，新罗特公司应向铮徽公司返还货款364000元，铮徽公司应将2017年4月1日《销售合同》项下的两台NRT-2565SD设备返还给新罗特公司。（三）2017年4月1日的《销售合同》约定，新罗特公司在收到定金后发货，铮徽公司在发货前付至400000元，从双方的履行情况看，新罗特公司在收到定金后发货一台设备，在收到400000元后发货第二台设备，其发货时间符合合同约定，不需承担延迟交货的赔偿责任，对铮徽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但就2016年12月5日的《销售合同》，新罗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间安排发货，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交货的赔偿金16750元（335000元×5%）。（四）铮徽公司当庭陈述是主张2017年4月1日《销售合同》项下的两台NRT-2565SD设备达不到加工精度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设备达不到加工精度，则新罗特公司应给付赔偿金37500元（375000元×2×5%）。关于反诉部分。前文已经论述2017年4月1日《销售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对新罗特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新罗特公司举证的六份合同中有四份是复印件，铮徽公司当庭就合同复印件、往来明细表提出异议，新罗特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设备货款总额以及铮徽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故对其要求铮徽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铮徽公司与新罗特公司在2017年4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新罗特公司向铮徽公司返还设备款364000元、延期交货赔偿金16750元、设备达不到加工精度的赔偿金37500元，合计418250元；三、驳回铮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罗特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新罗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新罗特公司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铮徽公司给付新罗特公司设备款386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合计406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铮徽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7年4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两台设备没有延期交货，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判决解除该销售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双方2017年4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质量保证期间为自合同设备在需方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设备达到现场的安装调试的时间为分别为2017年5月和8月初，设备调试生产后，铮徽公司分三次向新罗特公司支付设备款45万元,从中可以看出，设备安装调试应该是合格且能满足正常生产经营需要的，否则在设备没有按照调试合格的情况下，铮徽公司不会继续向新罗特公司支付设备款。铮徽公司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3月份，期间已经超过一年半之久,按照合同约定已经过了质量保证期间,铮徽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根据该《销售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设备未最终交验，为防止设备及人身事故，需方不得投入生产使用,如自行生产使用视为验收合格。通过原审铮徽公司庭审陈述和举证，能够证明在设备交付后已经投入了生产经营,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已经满足生产经营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以质量问题判决解除2017年4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设备延期交货赔偿金16750元没有事实依据。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发货前需方付人民币拾万元。而铮徽公司在支付定金5万元后，直到2017年4月5日才支付货款10万元，为了双方合同继续履行，在铮徽公司没有支付拾万元的情况下,新罗特公司将设备交付给铮徽公司,系铮徽公司违约在先导致新罗特公司发货时间推迟,故不存在新罗特公司延期交货情形，原审判决承担因延迟交货支付赔偿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三、原审判决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严重不足，缺乏定案依据。铮徽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向法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法院也未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只依据证人来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判决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我公司工作人员刘某的书面材料，该材料属于证人证词性质，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提供的书面证据部分为复印件，无法核对证据的真实性，而且该书面材料只能证明设备进行过维修，维修是对售出的商品履行正常的售后服务，并不能以此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同时铮徽公司提供的证人张某，原审法院认定该人为新罗特公司的代理商实属错误,我公司从未与张某形成委托代理关系,通过新罗特公司原审提供的有铮徽公司加盖公章的委托书可以证明，张某为铮徽公司的经理，出庭为本公司作证，其证明效力不应作为本案关于认定质量问题证据而被采纳。铮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罗特公司的技术人员刘某已经签字确认了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故铮徽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刘某与铮徽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保证说明”，其形式为书面证据，并非新罗特公司主张的系证人证言。故新罗特公司称刘某未出庭该证据不能使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合同当事人均负有返还义务，原审判决中亦已明确铮徽公司应当将案涉两台机器返还新罗特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略有瑕疵。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4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市铮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两台机器返还上诉人常州市新罗特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3元，由上诉人常州市新罗特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冬审判员  王博审判员  常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