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柏良，男，196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帝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兆丰路8号。法定代表人：SOOPAKIJCHEARAVANONT，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潇，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小弟，男，195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林柏良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帝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泰公司）、原审被告龚小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柏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帝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2.4.2条中约定林柏良、龚小弟应按约清理完毕昆山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各项债务”，该“各项债务”应当是不存在争议的债务，而本案涉及的债务是存在争议的债务，林柏良、龚小弟没有违约。2.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9.1.4条，如林柏良、龚小弟未能及时清偿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导致目标公司对外清偿和履约的，应先从股权转让对价或交易保证金中进行抵扣，不足部分，帝泰公司有权向林柏良和龚小弟追偿。现因帝泰公司尚有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向林柏良支付，本案争议款项应在该8,000万元款项中进行抵扣，未抵扣的情况下，帝泰公司不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帝泰公司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债务清理的约定，并未明确区分债务是否存在争议，即便该债务确实存在争议，林柏良在该债务经另案判决生效后仍未履行给付义务，违反合同约定，且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林柏良未完成本案协议项下的债务清理义务，林柏良的行为已经给帝泰公司造成了损失。2.《股权转让协议》第9.1条第4）项约定的是帝泰公司有权进行抵扣、针对不足部分具有追偿权，而非必须抵扣。且林柏良主张的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为尚未到期，不符合抵扣条件。林柏良上诉要求将案涉争议的款项从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进行抵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龚小弟述称：同意林柏良的上诉请求。帝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柏良、龚小弟向帝泰公司支付1,028,156元；2.林柏良、龚小弟向帝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28,15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林柏良、龚小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帝泰公司和林柏良、龚小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林柏良、龚小弟向帝泰公司出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对价以部分承债方式进行计算，即3.68亿元减去协议第1.7条所列目标公司清偿银行贷款及足浴店押金金额。协议2.4.1条约定，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帝泰公司向林柏良、龚小弟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主要用于清理目标公司除银行贷款及足浴店押金外的账面上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因对外担保产生的各项债权债务；第2.4.2条约定，在林柏良、龚小弟清理完毕目标公司除银行贷款及足浴店押金外的账面上发生的债权债务并已取得帝泰公司认可、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的情况下，帝泰公司向林柏良、龚小弟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金7,294.08万元，主要用于清理附件8所列的目标公司账面以外的各项债务；第2.4.3条约定，林柏良、龚小弟应在收到帝泰公司支付的第二期股权转让金后5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毕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在帝泰公司认可林柏良、龚小弟对各项债权债务的清理后5个工作日内，帝泰公司向林柏良、龚小弟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金；第2.4.4条约定，股权转让交易交割日起满一年后10个工作日内，帝泰公司向林柏良、龚小弟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金1亿元，该期转让金有可能因股权转让交割日前目标公司对外债务经核实或经有关部门确认等原因有所调整，为尽快进行目标公司名下地块及房产的招拍挂程序，帝泰公司应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3个月内向政府有关部门提供进行招拍挂所需的资料，林柏良、龚小弟应协助帝泰公司同政府有关部门协调完成招拍挂手续，如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一年内未完成招拍挂程序的，帝泰公司有权延期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金的50%，如政府要求重新进行拆迁评估的，且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一年内未完成评估工作的，帝泰公司有权推迟支付全部第四期股权转让金。协议第6.1.10约定，林柏良、龚小弟保证并承诺，股权交易交割日前的目标公司对外债权债务，除另有约定外，一概由林柏良、龚小弟负责处理和承担。协议第9.2条约定，如林柏良、龚小弟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清理的，每延迟一日，林柏良、龚小弟应按照股权转让对价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4年12月19日，目标公司就前述股权变更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1月20日，林柏良、龚小弟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因情势变化，就最后转让金余额的支付，双方同意帝泰公司先支付2,000万元，林柏良、龚小弟收到2,000万元后，剩余款项对应合同条款相关约定，（包括容积率等条款）在双方共同努力下尽快予以确定，林柏良、龚小弟同意在上述相关约定未予确定前，帝泰公司不再支付任何款项，待相关条款认定后再商议支付。2016年1月22日，帝泰公司向林柏良、龚小弟支付前述2,000万元。另查，2016年，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目标公司，以2012年10月23日目标公司曾收取Z公司100万元保证金未返还为由要求目标公司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林柏良、龚小弟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林柏良、龚小弟在该案中称其已通过个人账户向Z公司指定的案外人杨某账户汇还100万元。后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以（2016）苏0583民初16083号民事判决判决目标公司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10月2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目标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0月24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苏05民终69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4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向目标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目标公司支付1,015,600元及申请执行费12,556元。2018年5月8日，目标公司向该院支付了前述1,028,156元。另，案外人黄某于2017年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要求准予黄某代为行使龚小弟对帝泰公司的到期债权，该债权即为帝泰公司和林柏良、龚小弟《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四期股权转让金。该院以（2017）苏0583民初1599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某的请求。该判决中查明昆山市周市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9日召开讨论会，明确对《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土地重新组织拆迁评估工作；昆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18日召集会议，明确对项目方案需进一步优化，土地由周市镇政府评估回收后，重新确定规划设计条件，再进入招拍挂流程；该判决认为第四期股权转让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帝泰公司与林柏良、龚小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交割日前的目标公司债务由林柏良、龚小弟负担，鉴于帝泰公司诉称的与Z公司的债务发生于股权交割之前，故帝泰公司要求林柏良、龚小弟承担该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帝泰公司主张的1,028,156元中，有12,556元系申请执行费，一审法院认为，该等费用的发生系因目标公司未及时履行法院判决所致，过错在于目标公司及其控制方，该12,556元并非由林柏良、龚小弟造成，故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帝泰公司另主张自2015年1月2日起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金额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调整为目标公司实际付款的2018年5月8日。林柏良、龚小弟均辩称需以帝泰公司尚欠的股权转让款抵销的问题，但法定抵销的前提是债权到期，而林柏良、龚小弟所称的债权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未到期，对该判决林柏良、龚小弟未提出上诉或申请再审，且林柏良、龚小弟亦未提供证据表明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已有所变化，故林柏良、龚小弟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如林柏良、龚小弟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期限已届满，林柏良、龚小弟可另案主张。林柏良、龚小弟另辩称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了林柏良、龚小弟清理债务的义务，从Z公司诉称的案件来看，虽然各方对相关问题存在争议，但最终的判决结果显然表明林柏良、龚小弟未能完成债务清理的义务，违反了帝泰公司与林柏良、龚小弟之间的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林柏良、龚小弟的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龚小弟、林柏良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帝泰公司支付1,015,600元；二、龚小弟、林柏良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帝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上述第一项中的欠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自2018年5月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帝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96元，帝泰公司负担245元，龚小弟、林柏良负担19,851元。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股权交易交割日之前的目标公司对外债务应由龚小弟、林柏良负责处理和承担，本案争议的案外人Z公司的债务发生在股权交割日之前，龚小弟、林柏良未按约完成该项债务的清理构成违约，应向帝泰公司支付该项债务款项并承担违约金。首先，林柏良上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2.4.2条中约定的“各项债务”应为不存在争议的债务，而Z公司的债务是存在争议的。对此，本院注意到，该协议条款的“各项债务”指向的是协议附件8中列明的债务，而龚小弟、林柏良在协议附件8的负债部分明确承诺，目标公司如有任何未披露的其他负债，所有法律及经济责任由龚小弟、林柏良共同无限连带承担。故，林柏良关于Z公司的债务不属于其债务清理范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林柏良上诉还主张Z公司的债务款项应从帝泰公司应付的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为，龚小弟、林柏良在2016年出具承诺书，同意在剩余8,000万元款项对应合同条款的相关约定未予确定前，帝泰公司不再支付任何款项，现龚小弟、林柏良无证据证明该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帝泰公司系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而非必须抵扣，故本院对林柏良要求从未到期债权中抵扣Z公司债务的上诉理由，难以采信。最后，因林柏良、龚小弟未按约清偿目标公司债务，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以1,01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目标公司实际支付该笔款项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林柏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0元，由上诉人林柏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张薇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