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刑初11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刚，男，1991年4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企业员工，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5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柏杨，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9〕9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刚犯强奸罪，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故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刚及其辩护人邵柏杨，有专门知识的人杨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5月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刚酒后驾驶摩托车将受害人吴某带至其公司宿舍楼下，欲将吴某强行拉进宿舍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吴某拒绝。当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人杨刚以送被害人回家为由，将被害人吴某带至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鄞州公园一期内，在公园草坪上采取压倒、拖拽、顶下巴等暴力方式强行与吴某发生性关系。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监控录像，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刚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杨刚辩称，在公园欲与吴某发生性关系，但未成功。 被告人杨刚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实施的拖、拉、拽的手段未能达到使对方不能反抗的程度，被害人也没有明显的反抗，没有伤痕，事后被害人有逃离和自救、报警的机会，均没有采取，故不能确定被告人的行为违背了被害人的意志，双方发生性关系属于通奸，不构成强奸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杨刚与被害人吴某在一次滑冰中认识，之后双方留有微信，但关系不熟。2019年5月5日晚上，被告人杨刚邀请吴某参加其生日聚会。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刚酒后驾驶摩托车将吴某带至其公司宿舍楼下，欲将吴某强行拉进宿舍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吴某拒绝。之后被告人杨刚以送被害人回家为由，绕路寻找时机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当天凌晨2时30分许，被告人杨刚将被害人吴某带至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鄞州公园一期内，强拉硬拽将吴某拉至草坪，采取压倒、拖拽、顶下巴等暴力方式强行与吴某发生性关系。 2019年5月6日18时许，被告人杨刚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5日晚，其微信上收到之前滑冰认识的朋友“探戈”的微信，叫其去喝酒。其到了之后，包厢里还有两个探戈的同事，探戈喝了十几瓶，其也喝了一点，但还是清醒的。到了凌晨，探戈说要送其回家，其觉得他喝得这么醉，有点害怕，不想让他送的。但是他很坚决，其也没办法，然后他就开着摩托车带其，但是把其带到了他住的小区，还拉着其手臂要拉进去，其很害怕感觉到他要睡其，其就大声喊并往门口跑，但是周围没人出来，拉扯了一段时间，其感觉他当时已经失控了，这个时候要打车也不可能了，而且其以为他已经明白其意思不会强迫其了，于是就上车了。后来在路上，其感觉路线不太对，而且越开路越黑，路灯越来越少，其就感觉不对劲，但是因为车速太快了，其就没办法跳车。到了鄞州公园，他突然拐进去，其叫他停车，他没有减速还往里面开，并在一个草坪停车。其想往外面跑，但他很快把其按倒在草坪上并把其往里面拖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把其下巴往上顶，很凶的跟其说不要乱动不要乱跑，其感觉呼吸不上来了，可能会被掐死。然后他就压着其，其一直挣扎，但是力气没他大，他还是把其裙子和袜子扒下来，因为其一直反抗，所以只拉下一点点。期间其朋友的电话打进来了，他不让其接，其害怕他弄死就没接，他还把其手机扔到其够不到的地方。之后，他把阴茎插进来，很凶的跟其说别发出声音，这时候其朋友又打电话进来。其觉得他完全失控了，身体被他控制，他的行为很变态，其怕他会弄死其，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他为了不让其跑，还不让其穿内裤和丝袜。之后其坐上他的车，把其带至住的都市森林小区，其骗他里面不能停车，想趁他停车的时候逃跑，但是还是被他追上了。其就坚持要在小区门口等其朋友到，因为当时有保安和协警在，他也不敢怎么样，当时其怕他会做出威胁其安全的事情，再加上其朋友已经过来就没有向保安求助。其朋友到了之后，他们三个一起上楼，其和朋友赶他也赶不走。晚上，他们三个睡在一张床上，他一直想跟其发生性关系，但在其和朋友的防范下就没有成功。后来其又叫了两个男性朋友“罗迪”和“宝宝”，不知是其女朋友还是男性朋友在和探戈谈的时候提到了一万元钱，探戈可能发现其要报警了，他就逃跑了，后来其报案了的事实； 被害人吴某的辨认笔录，辨认被告人杨刚就是那个微信名叫“探戈”并强奸其的人；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6日凌晨，其和闺蜜萱某（即被害人吴某）在微信上约好去她家睡。2点多其出发去她家，其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她都没有接，最后一个接了，也简单说了让其过去就可以了，但是声音有点支支吾吾。其到她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她旁边还有个男的。萱某没穿丝袜，鞋子也拖着，男的一身酒气，裤子口袋还有条内裤，其就觉得他们之间有问题。然后他们三个一起上楼，那男的说他要和萱某睡觉的，萱某微信上和其讲叫其不要走，要赶这个男的走，那男的还说之前他和萱某在做爱，是其坏了好事。然后萱某就告诉其她被这个男的强奸了，这个男的还想继续和萱某发生性关系，其就警告他。萱某还说是在一个公园的草坪，被这个男的掐住脖子，她不敢反抗，怕被杀。后来，萱某的两个男性朋友过来，提出要么赔偿要么报警，萱某发的微信问其10000元行不行，后面就是萱某和两个男性朋友在谈赔偿的事情了的事实； 证人周某的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害人吴某就是其朋友萱某；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6日凌晨4点多，吴某叫其和“宝宝”（冯某）去她家说是家里有个男的赖着不走。他们去了之后，吴某才告知他们她被那个男的强奸了。这个男的还把手表摘下来说值3000元要赔给吴某，吴某没要。吴某一会说想报警，一会又说这个男的是他朋友，拿不定主意。其后来睡了一会，被吴某叫醒说是这个男子跑了，其追上去，那男的就翻墙跑了的事实；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6日凌晨4点多，吴某叫其和“罗迪”（罗某）去她家说是有事情。他们去了之后，发现有个全身赤裸的男的躺在床上。吴某告知他们她被家里的男的强奸了，还是在一个公园里。其和“罗迪”提出来，要么报警，要么你们私了，吴某还问那个男的怎么办，后来这个男的还把手表摘下来说值3000元要赔给吴某，还说什么对吴某负责，吴某没理会。其后来睡了一会，被吴某叫醒说是这个男子跑了，其追上去，那男的就翻墙跑了。其印象中有人说了两万，具体是和吴某说还是和谁说，具体细节说不清，当时酒喝多了的事实； 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5日，杨刚叫其去姜山的KTV过生日，后来过来一个女的，是杨刚叫来的。当时杨刚喝了10瓶左右的啤酒。喝酒的时候，两人是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的。后来杨刚提出要送她回家，她就很自然的上了杨刚的摩托车了，两人都没有喝醉的事实； 6.吴某与“annie”（周某）的聊天记录，记载吴某在凌晨3时许要求周某不要走，称“刚刚感觉都要把我杀了”、很生气、很倒霉，讨论要不要报警、谁报警的事实。（其中闺蜜说我报警了，吴某说：好，接着说：有两个男的马上过来，可能要打架，闺蜜说：谁，我认识吗？吴某说：从北仑过来的，报，气死我了。闺蜜说：你朋友什么时候到，吴某说：路上。闺蜜说：好的，那就不报了。吴某说：恩恩。闺蜜说：等你朋友来了再说。后因吴竞朋友快到了，闺蜜让其自己报是最好的。吴某说一会看情况。 7.吴某与“罗迪”（罗某）的聊天记录，证实吴某在5月6日凌晨4时称自己出事了，有个男的在家里闹，要求罗迪来她家，想办法让他走就行了的事实； 8.吴某与“宝宝”（冯某）的聊天记录，证实吴某让他们过来她家的事实； 9.情况说明，证实聊天记录截图中昵称宝宝的为冯某，罗迪的为罗某，ANNIE的为周某；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拍照的事实； 11.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5月6日20时民警在首南派出所对被害人吴某人身检查，未发现有伤痕的事实； 12.提取记录，证实2019年5月6日19时在医院提取吴某阴道、口腔拭子，在首南派出所提取杨刚的口腔拭子的事实； 13.提取记录及经过，证实民警对吴某OPPOR17手机涉案内容提取，提取录音34段刻成光盘和打印附卷的事实； 14.吴某提供的录音，主要内容是杨刚跟着被害人到其家后，其朋友和被害人都某离开，但是其不肯，期间有谈到在公园时被害人不愿意，杨刚强奸了她的事情，杨刚脱了其裤子，还不给她。杨刚说是被害人让其跟着到其家的，所以不愿意离开，但是被害人说因为如果当时不这么说，她可能被杀之类。后来被害人两个男性朋友来了，他们问杨刚如何解决，他们提出如果能赔偿钱，就不报警，否则就报警，而被害人表示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但是杨刚说没有钱。要等发工资之类的事实； 15.路面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从出发地出发，中途经过鄞州大道（鄞州客运总站附近），后右拐向南走很远之后再掉头回到鄞州客运总站附近，再北走经过南部商务区进入鄞州公园,上述行动轨迹证实其驾车绕路的事实； 16.万达都市森林门口视频，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在该门口等到被害人朋友到来进入该小区的事实； 17.侦破报告，证实2019年5月6日14时许，吴某报警称其在凌晨3时被一名男子在鄞州公园一期草坪强奸的事实； 18．情况说明，证实吴某2019年5月6日至钟公庙派出所报案，后因其被强奸地点在鄞州公园一期南，该地段属于××道，遂当日14时许吴某前往首南派出所报案的事实； 19.鉴定意见，证实提取DNA鉴定，被害人的阴道拭子未检出被告人精液的事实； 20.有专门知识的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阴道未检出被告人精液的可能性有多种原因的事实； 21.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6日杨刚到派出所探询情况被抓获的事实； 22.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刚的身份情况； 23.被告人杨刚每次供述的内容均不一致，其在侦查阶段曾供述称：其和“萱某”（吴某）是滑冰认识的朋友，但是其不知道她本名，只是在微信上有所联系。2019年5月5日晚上8点多，其过生日叫她过来一起玩。凌晨1点多，她说要回家，其就开着摩托车送她回家，但是其当时想和她发生性关系，就把她带到其宿舍所在的小区。其想把她拉到宿舍，但是被她甩开而且态度坚决。其就说那不去了还是送她回家，她就上车了，他们就往万达方向开。一路上，其也在观察位置，看有没有地方合适其和她发生性关系。到了鄞州公园，其觉得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其就把车开进了公园停好。之后，其就抱住她并把她压倒在草坪上，她把其推开了，其又压上去，其前后被她推开2-3次，其还试图去控制她的双手不让她推其，但是被她甩开了，其只好整个人压上去，她被其压住后，说如果想做的话就去里面做。其听了以为她同意了，就半拖半抱的把她弄到了里面一点的草坪上。但是她扭动身体不让其顺利拖。到了里面的草坪，她的双手一直在那里挥舞，其在控制她的过程中打到她下巴气管的位置，这样她就没什么动作了，呼吸有点不顺畅，其将打底裤和内裤脱下，她则用手护住,其就把她的裤子退到脚后跟的位置，接着其把阴茎插进她的阴道。期间她的电话响了三次，第一次她没接，第二次她拿来看了也没接，第三次接了，接的时候，其还是在继续做的。后其就开车把萱某送回了家，其也去了她家，因为其想去她家看看能不能再发生性关系。当天早上5点多，她叫了两个男性朋友过来，和其谈赔偿的事情，因为谈不拢，后来其就跑出来了的事实； 被告人杨刚的辨认笔录，辨认吴某就是“萱某”；并辨认鄞州公园南门就是其带萱某进入的入口；辨认南门停车场旁边的草坪就是其与萱某发生性关系的地方（第一次推倒、第二次推倒的地方）。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公诉机关指控本案被告人杨刚构成强奸罪，且系犯罪既遂。被告人杨刚辩解在公园欲发生性关系，但未成功。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强奸犯罪证据不足。经本院查实，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能够证实双方偶然相识，互留微信，但双方均不知悉对方姓名等基本身份信息，结合案发前一起在KTV喝酒的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两人当时并没有亲密举动，故能够认定案发前缺乏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的感情基础；有关强行发生性关系事实的在案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结合视频轨迹，以及证人周某与被害人之间发生的手机通话过程的细节，就案发细节供证一致，能够证实起诉书指控的强行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还有，案发后被害人与三名其朋友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被害人的手机录音，能够与被害人就其被强行性侵的陈述相互印证。在案证据取得程序合法，且能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本案被告人杨刚构成强奸犯罪。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胁迫手段尚未达到足以违背被害人意志的程度，且被害人身上无伤痕。本院认为，本案案发地点并非居民住宅楼，而是公园；案发时间并非白天，而是凌晨，在凌晨的公园这样一个无行人经过的野外，被害人想寻求路人救助没有可能性，这样的环境面对一个欲对其施暴的男子，被害人为了存活不可能有激烈的反抗，对此被害人有陈述。综上分析，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刚提出犯罪未遂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原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就整个案件的发生及成功与被害人发生完性关系的细节供述详尽，该供述内容与被害人陈述相吻合。虽然被害人的阴道内未检出被告人的精液，但该鉴定结论并不与强奸既遂状态相矛盾，有专门知识的人也当庭作出了说明。故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刚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刚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2年8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亚飞 人民陪审员  翁志道 人民陪审员  励翠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