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268号华天新城8楼。法定代表人：肖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湖南霁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泽平，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先超，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仁，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求，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明，男，1983年1月0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先超、被上诉人刘文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四建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2、判令魏先超、刘文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在2016年3月份四建公司与长沙盛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签署了《万博汇名邸三期裙楼商业中心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四建公司为盛和公司提供万博汇名邸三期裙楼商业中心公共区域全部的精装修工程施工，且未约定不能分包。而后，在2016年12月份，四建公司与湖南宏泰美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现变更为“湖南宏泰美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签署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四建公司将万博汇名邸三期裙楼商业中心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中的铝板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宏泰公司，且宏泰公司就其分包的工程成立了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万博汇项目部。2017年3月，宏泰公司与刘文明签署了《万博汇三期裙楼铝板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宏泰公司将万博汇三期裙楼铝板装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刘文明，刘文明又召集了魏先超、案外人刘小堂、唐波等人员先后进场进行铝扣板安装的劳务工作。根据上述事实情况，整个施工过程中，四建公司仅与宏泰公司存在合法的工程分包关系，与刘文明、魏先超均没有任何劳务分包法律关系。一审中，宏泰公司出庭作证，提供了与刘文明结算的依据和全部完整的付款凭证，证明其与刘文明签署的《万博汇三期裙楼铝板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已经全部结算清楚并支付完毕。因此，本案系魏先超与刘文明之间的纠纷，与四建公司无任何关系。本案中，四建公司因与魏先超没有劳务关系，因此从未向魏先超支付过任何劳务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四建公司系万博汇名邸三期裙楼商业中心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的总承包人，仅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水电及铝扣板部分的工程分包给了宏泰公司，宏泰公司再将其所分包的铝扣板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了刘文明，再由刘文明雇佣魏先超等人进行实际安装的工作。因此，四建公司并不是本案劳务“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宏泰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要求四建公司与刘文明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魏先超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建公司与魏先超之间虽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是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六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魏先超有权要求四建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而四建公司也没有提交其已履行全部工程款支付义务的证据，因此四建公司应当与刘文明共同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而不是应当。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不当。综上，应依法驳回四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魏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文明、四建公司支付魏先超工程工资105000元；2、判令请求判决刘文明、四建公司向魏先超支付从2017年8月7日起，至刘文明、四建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贷款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1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刘文明、四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刘文明在《万博汇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欠款141440元属实。2017年8月11日，刘文明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2017年8月14日付魏先超工程款伍万元整，16日付剩余款（总工程款90%）如未兑现承诺，公司结算款付给魏先超。2017年8月16日，刘文明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承诺万博汇室内铝板安装工程，截止2017年8月16日，尚欠魏先超施工组工资壹拾伍万元整（￥125000.00元）。本人委托工程8月份完工付工程款时由四建华银直接把工程款付给魏先超”。四建公司项目部在《委托书》上盖章确认。魏先超称，后四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000元。时至起诉魏先超多次催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魏先超与刘文明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刘文明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向魏先超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对案涉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魏先超诉求。四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亦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四建公司应当对魏先超（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魏先超还主张了相关款项的利息损失，由于刘文明、四建公司欠款时间较长，一审法院依法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文明、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魏先超连带支付105000元及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为止）；二、驳回魏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00元，由刘文明、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建公司二审提交了《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四建公司与分包人宏泰公司已结清全部工程款，能与宏泰公司与刘文明结清劳务费的证据进行了佐证，刘文明欠付劳务费系刘文明、魏先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工程无关。魏先超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四建公司仅提供该情况说明，但没有提供其与宏泰公司竣工结算及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能达到四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且该情况说明无宏泰公司负责人或者法人代表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合法形式的要求。此外，四建公司在2017年8月刘文明出具的委托书中盖章确认，其明知刘文明欠付魏先超工程款并同意直接将工程款支付魏先超，现在又说工程款都已经付给了刘文明，自相矛盾，且不符合日常逻辑。本院认为宏泰公司该份情况说明与一审中其员工申志诚出庭作证内容基本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二审查明：2016年3月6日，四建公司与盛和公司签署了《万博汇名邸三期裙楼商业中心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四建公司为盛和公司提供万博汇名邸三期裙楼商业中心公共区域全部的精装修工程施工。2016年12月，四建公司宏泰公司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四建公司将万博汇名邸三期裙楼商业中心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中的铝板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宏泰公司。2017年3月13日，宏泰公司与刘文明签署了《万博汇三期初裙楼铝板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宏泰公司将万博汇三期裙楼铝板装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刘文明。刘文明召集魏先超等人员先后进场进行铝扣板安装的劳务工作。本院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以及庭询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四建公司与魏先超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四建公司是否应当依据《委托书》、《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支付工程劳务款的义务。关于四建公司与魏先超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四建公司提交了系列合同以及二审庭询记录，该装修合同先由盛和公司发包给四建公司，再由四建公司分包给宏泰公司，再由宏泰公司分包给刘文明，再由刘文明召集魏先超等人施工。四建公司上诉称四建公司与魏先超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四建公司是否应当依据《委托书》、《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承担支付工程劳务款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魏先超虽与四建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其主张的系工程劳务款，依据该规定可以向转包人四建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内承担责任，四建公司是适格被告。四建公司以其与魏先超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主张应当追加宏泰公司为第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宏泰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本争议焦点所持意见与一审法院意见基本一致。但须指出的是，2017年8月16日刘文明向魏先超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刘文明尚欠魏先超施工组工资125000元，“本人委托工程8月份完工时付工程款由四建华银直接把工程款付给魏先超。”四建公司项目部随后在该《委托书》上盖章确认。本院认为，虽不能仅依该盖章行为认定四建公司依《委托书》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在《委托书》盖章确认后，就应当与宏泰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妥善、诚信处理该笔魏先超主张的欠款。盖章行为不仅应视为收到并知晓了该付款指示内容，还应视为四建公司对直接向魏先超支付应付给刘文明的工程款、工程款数额大于欠付金额不持异议。即便四建公司主张已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四建公司忽视已知晓的《委托书》和银行账号，嗣后径行与宏泰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清偿，再行主张已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就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向魏先超提出抗辩，难谓诚信正当。一审法院认定四建公司与刘文明共同向魏先超连带偿还欠款并无不当，四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湖南四建华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田露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