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春，男，彝族，1960年8月10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形翠芬，女，彝族，1961年6月23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岳，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王凤成，男，彝族，1946年5月20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第三人：万玉书，女，汉族，1944年10月4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王凤春、形翠芬与被上诉人王凤成、第三人万玉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凤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岳与被上诉人王凤成、第三人万玉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春、形翠芬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260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王凤春、形翠芬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当事人列举错误。一审判决书中的被告形翠芬是原告王凤春妻子，在起诉书中是原告，而文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却错列为被告，当事人列举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与结论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中未对王凤春、形翠芬提交的三组证据：王凤春、形翠芬身份证、文山县人民政府（2017）第1140311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茂克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对以上3组证据，一方面认定证据真实，另一方面称又未提供最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致使王凤春、形翠芬“二台坡”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得不到认定，使王凤春、形翠芬的诉求得不到保护。三、一审判决对该案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查明王凤春、形翠芬对“二台坡”地块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1999年3月10日，王凤春户与上路得村小组签订了合同编号为上001号《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包括坐落于“二台坡”,四至界限为：东至路边、南至王礼和地、西至杨坤荣地、北至王礼和地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7年8月26日王凤春户取得文山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证第1140311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1999年3月10日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确认。因此，王凤春户享有“二台坡”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不争的事实，而一审判决却不予确认，致使王凤春、形翠芬的合法权益得不得维护。(二）王凤成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王凤成未经同意多次在王凤春、形翠芬“二台坡”的承包地上栽种农作物。2011年5月10日，茂克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了《调解协议书》明确了王凤成侵犯了王凤春、形翠芬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达成协议后，王凤成缺乏诚信，不执行调解协议，继续侵犯王凤春、形翠芬的“二台坡”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凤成为使自己的侵权行为合法化，在2014年启动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中在技术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将王凤春、形翠芬1999年就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二台坡”土地勾划到自己名下，导致登记发证机关错误把王凤春、形翠芬的“二台坡”地块，记载到王凤成为户主的(2018）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06819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并在王凤春、形翠芬2018年8月向文山市人民法院起诉王凤成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王凤春、形翠芬无奈只好以自愿与王凤成和平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诉，但撤诉后王凤成不愿协商解决，仍然我行我素，继续侵害王凤春、形翠芬的“二台坡”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凤春、形翠芬无奈再次对王凤成提起侵权之诉，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领导小组办公室发现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06819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错误后，已将该证书收回作废，同时将王凤成“二台坡”地块登记事项注销。然而，一审不顾王凤成侵权行为客观存在的事实，以双方不能提供最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借口将该案定性为“权属争议”，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支持王凤春、形翠芬诉讼请求。同时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款农户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对错误定性的“权属争议”作出判决，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王凤春户从1999年3月10日就享有“二台坡”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从2011年开始至今王凤成就一直对“二台坡”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承包经营权纠纷。”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2019）云260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支持王凤春、形翠芬的上诉请求。王凤成辩称：争议地是我家的，我的经营权证没有撤销，整块土地第一轮承包时有9家人，当时王凤春还没有结婚，因为我孩子小，我就给他栽种几年，当时说好等我们老了我们要栽种，市政府确权办将我的经营权证收回，我们村委会都不知道，我们让乡政府、村委会的去解决，后面他说不同意，他们就出了一份单据给我，“二台坡”这块地是6个人的承包土地，我去市政府叫他们把我的土地证给我，他们也不给；地是我的，他起诉的面积与我家地的面积不一样，不是一块地；争议地前年我栽麦子，今年我栽玉米，都被他铲除了，新测量土地的时候并不是我们说是我家的政府才颁给我，是因为里面有老档案，他们才颁给我的。万玉书辩称：这个是我们6个人承包地，之前王凤春上门，后面他回来我们就说我们现在还管不过来，就先给他栽种，等我们老了我们要栽，后面他们去市法院起诉，又撤诉，他们把我的证书收走了，争议地是我们的，不是他的。王凤春、形翠芬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将倒在原告承包地的土渣移除并停止侵害。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王凤春与形翠芬系夫妻关系，王凤成与万玉书系夫妻关系。2007年8月26日王凤春取得文山县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权证（2007）第XXX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共有人为形翠芬，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地块包括“二台坡”，四至界限为：东至路边，南至王礼和地，西至杨坤荣地，北至王礼和地。2011年，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多次在原告承包地二台坡内栽种农作物，双方为此发生争执。2011年5月13日，经文山市红甸乡某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王凤春、王凤成达成《调解协议书》，明确一、二台坡耕地的经营管理权属于王凤春所有，王凤成以后不得再干涉此耕地的所有权；二、王凤春按市价270元补偿王凤成栽种在此地的花生等农作物开支。2018年被告王凤成为了改良土壤购买黑土渣堆放于争议地“二台坡”地块上，原告认为“二台坡”地块在其经营权证上，被告的行为对其造成侵权，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另查明：2018年8月，王凤春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凤成排除妨害，2018年11月5日，王凤春以自愿与王凤成和平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云2601民初2156号裁定书，准予王凤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为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本案争议的承包地位于“二台坡”地块，原、被告均主张对该地块享有合法的经营权。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07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王凤春、王凤成达成《调解协议书》，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8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最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明其对涉案地块享有合法的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现涉案地块权属不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无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凤春、形翠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凤春、形翠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谁对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王凤成、万玉书是否应对争议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王凤春、形翠芬认为，争议地是其1999年就取得的承包地，并经2007年确权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凤成、万玉书应对该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王凤成、万玉书认为，争议地是其第一轮承包就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因子女多管不过来，让王凤春栽种，约定自己老了还要归还自己栽种，并且已经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凤春、形翠芬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999年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情况说明，证明自己1999年就与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取得争议地承包经营权，王凤成、万玉书的记载争议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被收回。王凤成、万玉书质证认为，争议地第一轮承包的时候是在我的证上，后面因为我们孩子小，管不过来，才说给他栽种，当时就说好了等我们老了我们要收回来栽种的。本院认为，王凤春、形翠芬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和情况说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1999年王凤春、形翠芬就取得争议地承包经营权，王凤成、万玉书的记载有争议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被收回。案件经过二审审理，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案件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999年王凤春、形翠芬与上路得村小组签订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取得“二台坡”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王凤成、万玉书2018年取得记载有争议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被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收回。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1999年王凤春、形翠芬与上路得村小组签订农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取得“二台坡”争议地三十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该土地三十年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其依法取得的经营权合法有效，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2011年，因王凤成多次在王凤春、形翠芬“二台坡”承包地内栽种，侵犯了王凤春、形翠芬对该地的承包经营权，经茂克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王凤春、王凤成达成《调解协议书》，明确“二台坡”耕地的经营管理权属于王凤春，王凤成以后不得再干涉。2018年开始，王凤成再次在“二台坡”王凤春、形翠芬承包地内栽种，已经违反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侵犯了王凤春、形翠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该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案中，王凤春、形翠芬要求王凤成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凤成夫妻辩称该地系其承包地，既无1999年土地承包合同，又无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地块权属不明，原告请求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凤春、形翠芬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王凤春、形翠芬的诉讼请求。二、王凤成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对王凤春、形翠芬“二台坡”承包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凤成、万玉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凤成、万玉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