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民再10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居志超，男，1978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句容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友成，男，198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句容市。一审被告：居学伟，男，1949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句容市。二审上诉人居志超与二审被上诉人雷友成、一审被告居学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苏11民终10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苏11民监5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居志超偿还借款65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四倍利率支付利息和承担律师费1.5万元。2、判令居学伟对2016年2月19日的4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居志超、居学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居志超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分五次向雷友成借款10万元、40万元、10万元、1万元、4万元，共计65万元，借条均约定：借款从借款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直至还清；如引起诉讼，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居志超未能归还上述借款。2016年9月29日，居志超、居学伟共同向成浩出具还款承诺书，“本人居志超于2016年2月19日由于还银行贷款缺乏资金周转，从雷友成处借款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后由于贷款未能发放，不能如期归还。现本人和家人作出承诺，于2016年10月28日前全部还清”。居志超、居学伟未能按期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居志超向雷友成借款65万元，事实清楚，有据为证，居志超应当还款。居志超辩称2015年10月12日10万元并未全额交付，且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12日和2016年9月18日的三张借条并非实际借款，而是前期借款的利息所出具的借条。经查，2015年10月12日的10万元借款，雷友成提交了借条以及电子银行转账回单为证，且转账金额和借款金额相符，应认定借款全部交付。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12日的两笔借款，雷友成提交了借条及取款凭条为证，取款凭条上日期和金额与借条上载明的时间和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故认定两次借款已交付。2016年9月18日的40000元，雷友成提交了借条，居志超称未实际发生，但未能举证证明。居志超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对居志超辩称其按雷友成的指示，已经通过案外人成浩偿还了借款82.39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但雷友成不予认可，且居志超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成浩账户转账，系按雷友成指示还款。故居志超该辩解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居学伟与居志超共同出具还款承诺书，自愿承诺于2016年10月28日前偿还40万元，该承诺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故居学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1万元律师费，因居志超与雷友成约定为追索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且雷友成主张的律师费符合收取标准。故居志超应承担1万元律师费。居学伟与雷友成未约定律师费，雷友成要求其承担该费用。判决：居志超向雷友成归还本金65万元以及利息（利息分别以借款本金10万元、40万元、10万元、1万元和4万元为基础，分别从2015年10月12日起、2016年2月19日起、2016年7月20日起、2016年8月12日起、2016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支付律师费1万元；居学伟对4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居志超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不承担律师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按被上诉人雷友成的指令将82.39万元支付至案外人成浩账户上，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存在逾期不还的情形。2、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因此，律师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原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人居志超向案外人成浩支付的82.39万元，能否认定是向雷友成归还借款的争议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但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为查明居志超归还借款本院向成浩作调查。成浩称：与雷友成是做承兑汇票认识的，正好居志超去向雷友成借款便认识了居志超。开始居志超向其借款打借条，第一次借款4.5万元，还款之后就把借条给居志超了，后来居志超用信用卡还，就不打借条了；向居志超出借款项均用现金给付，没有转账，一般居志超均是晚上要钱，有很多人都是在晚上急要承兑，我白天取现金出来放在身上，晚上交与对方，我个人也比较喜欢用现金支付。与居志超之间借款有借有还且金额比较零碎，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与居志超父母并不认识，是后来到他家要钱才认识的。与雷友成之间无经济往来，双方之间均是因承兑汇票发生往来。本院向居志超核实相关事实，居志超作如下陈述：卷宗里的五张借条均是我写的，但借款只有50万元，一张10万元和40万元，后面的借条均是利息。当时利息按1万元每天付70元，一次付十天利息，我收到钱后从银行取出现金付给雷友成利息。成浩是雷友成公司员工，雷友成在办公室当着成浩的面让我将利息都打给成浩，不然我不知道成浩的银行卡账号，有时利息用现金付的时候就直接付给雷友成，但他都不打收条，这是他们的行规。我与成浩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所有的钱都是向雷友成借的，借条也是打给雷友成。成浩在雷友成公司打工，他没有钱出借，他买房子还要去借款，不可能有钱借给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涉案五张借条均系由借款人填写主要内容的格式借条，每张借条均由居志超填写及签名并捺手印，均约定了支付银行贷款四倍利息和借款总额的20%违约金，均约定了还款日期：第一笔10万元于2015年11月11日还清；第二笔40万元于2016年2月28日前还清;第三笔10万元于2016年8月19日前还清;第四笔1万元于2016年9月11日前还清；第五笔4万元于2016年9月20日前还清；承诺书承诺的40万元于2016年10月28日前全部还清，承诺人居志超、居学伟签名和捺手印，该承诺书是成浩到居学伟家让他们父子签名捺手印后由成浩交给雷友成。第一笔10万元及第二笔40万元均有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第三笔10万元是雷友成江苏农村信用社的取款凭证，第四笔1万元是雷友成工商银行取款凭证，两张取款凭证上均有居志超签名和日期并捺手印。第五张4万元没有对应凭证。（2）2016年12月底，雷友成与居志超通话录音中表述，雷友成称：居志超差本金65万元。居志超称：已经付给你82万多了。居志超与成浩通话录音中表述，居志超称，我们俩相处这么长时间，前前后后你经手的，从头一笔到后面一笔，一共拿了雷友成50万元，一个10万，一个40万元，你晓得每次雷总叫我把利息打你卡上的，这个事情（成浩挂电话），通过卡上打给你的已经付了82万了（成浩挂电话）。（3）从2015年11月11日2016年11月30日，居志超向成浩银行卡（卡号62×××25）打款87次，共计82.39万元。（4）就本案争议的82.39万元，居志超以成浩获得不当得利为由诉之一审法院，本院调取该院的庭审笔录，笔录记载成浩作为被告未能提供与居志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上述事实有书证在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居志超向成浩打款82.39万元能否认定是向雷友成归还借款。本院原审认为，居志超打给成浩的82.39万元可以认定是向雷友成归还借款。理由如下：1、成浩与雷友成关系密切，成浩为雷友成多次向居志超要款，最后让居志超父亲居学伟在还款承诺书签名，以确保雷友成收回出借款。关系不密切不可能让成浩要款，且居志超也不可能向雷友成关系不密切人转款。2、成浩与居志超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成浩说有借款关系，但提供不出存在借款关系的有力证据。既无借条，也无转账凭证，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向居志超交付现金。且成浩也说不出什么时候借，借多少，什么时候还，还多少，利息如何约定，如何支付等，所有借款细节均说不清。相反，居志超打给成浩的82.39万元数字大，次数多，持续时间长，且打款数额及时间基本能与向雷友成借款后支付利息的数额和时间相吻合。第一笔借款10万元，按利息7分算，居志超连续四个月向成浩打款均为每月7000元。从第二笔借款40万元起，每月支付的利息增加到7.74万元至10.2万元。按借条上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可以认定与借款数额基本相符。3、成浩有银行卡，一般情况下，用卡转账比交付现金方便省事亦不容易出错，且银行自动转款机24小时可操作，但成浩没有一笔向居志超转款。用手机转款方便快捷是现代年青人最普通最常用的交易方式。成浩系青年人不用手机转款而用现金做大笔交易明显与实际生活习惯不符。4、从涉案的借条看，均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息，且有违约金，从第一笔借款2015年10月12日，到最后一笔2016年9月18日，在长达近一年时间里，居志超既不按时还款，也不支付利息，雷友成却五次出借，数额达65万元，且无任何担保。从雷友成与居志超的关系看，既无亲又无故，亦无恩图报，从常理看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只有将居志超支付给成浩的款是向雷友成支付利息才是比较合理的解释。5、从承诺书出具过程看，是成浩要求居志超、居学伟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而不是雷友成自己去办。如果成浩不是帮雷友成要款，就没有理由要求居志超写承诺书。况且成浩自称居志超目前还差其几万元未还。自己的钱不要却帮他人要钱，不合常理。6、从借款数额和还款承诺书看，按雷友成诉称，居志超欠65万元有五张借条为证，最后一张借条是2016年9月18日。而在9月29日要求居志超写还款承诺时借款数额却只有4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该还款承诺记载的欠款数额40万元是居志超欠雷友成的借款数额，否则承诺书记载的数额应当是65万元。从以上证据分析，本院确认，成浩所作证言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上诉人居志超所作陈述与事实基本相符，予以采纳。居志超向成浩打款82.39万元即是向雷友成归还借款本息。对于借款数额，即便按雷友成提供的借条数额为65万元认定，但从借款之日到居志超不再向成浩银行卡打款之日，居志超已经支付82.39万元。此款除去本金65万元后，余款作为利息远远大于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故居志超已不欠雷友成借款本息。上诉人居志超二审中提供向成浩打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还款数额，改变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新证据，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上诉人居志超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雷友成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雷友成为职业放贷人，在本省法院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案件有35件。本院再审认为，雷友成系职业放贷人，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为35件；通过指示借款人向第三人还款，但又不出具收条认可，恶意垒高债务金额；约定高额利息和违约金；部分借款虚假陈述，以所谓取款记录证明借款交付；综合以上情形，雷友成已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该行为不予保护，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11民终1048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友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退还雷友成，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退还居志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范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