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由大路枫林园小区1栋102室。法定代表人：高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跃辉，男，1973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云华，女，1968年4月4日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云恒，男，1974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益龙腾公司）、孙跃辉因与被上诉人姜云华、姜云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龙腾公司原审诉请：1.判令解除益龙腾公司与孙跃辉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孙跃辉将车辆过户到益龙腾公司名下，费用由孙跃辉承担；3.判令孙跃辉、姜云恒、姜云华共同向益龙腾公司支付违约金1159680元(自2013年12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8月1日)；4.判令孙跃辉、姜云恒、姜云华共同向益龙腾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192万元为基数，按1‰/日计算）；5.判令孙跃辉、姜云恒、姜云华共同向益龙腾公司给付车辆使用费450000元；6.诉讼费由孙跃辉、姜云恒、姜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6日，益龙腾公司与孙跃辉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益龙腾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将车辆销售给孙跃辉，分期金额为1800000元，分48个月还款，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款付息。合同签订后，益龙腾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车辆交由孙跃辉提取，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孙跃辉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益龙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孙跃辉应支付车辆使用折旧费。姜云华作为孙跃辉的配偶，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姜云恒作为孙跃辉的保证人，亦有义务对担保的债务向益龙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益龙腾公司的合法权益，益龙腾公司诉至法院。孙跃辉、姜云华原审共同辩称：1.孙跃辉已按合同约定给付450000元购车款，购买车辆时，益龙腾公司的业务人员口头承诺，可在分期付款到期后三个月内给付购车款不视为违约；2.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益龙腾公司没有及时修理，影响孙跃辉对车辆的使用，在益龙腾公司与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中，孙跃辉使用的车辆被锁车，导致车辆不能使用后，益龙腾公司与孙跃辉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孙跃辉将车辆交付给益龙腾公司，益龙腾公司承诺不向孙跃辉主张任何权利，债权债务两清，因此，益龙腾公司主张孙跃辉违约，不能成立；2.益龙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孙跃辉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减少违约金；3.益龙腾公司主张车辆使用费450000元，属于重复主张，无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姜云恒原审辩称，1.益龙腾公司将车辆收回后转让，价款为150万余元；2.益龙腾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8月1日，未告知姜云恒，益龙腾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6日，益龙腾公司与孙跃辉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孙跃辉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益龙腾公司购买汽车起重机一台，货款为1920000元；首付货款120000元，余款分期付款；如孙跃辉延迟付款，则自货款付款到期日起，没延迟一日，孙跃辉按所欠货款额计算每日3‰向益龙腾公司支付利息，孙跃辉累计逾期三期未支付到期货款的，益龙腾公司有权要求孙跃辉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包括未到期货款）；货款付清前，益龙腾公司保留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孙跃辉同意，当应付货款出现累计逾期三期时等严重违约时，益龙腾公司有权直接锁机、取回设备，即停止设备的使用功能、移动功能；益龙腾公司逾期不能交货的，按照孙跃辉已付货款额日万分之四承担责任，但益龙腾公司承担违约或产品责任的限额为设备金额的10%；孙跃辉逾期支付货款，为严重违约，益龙腾公司可以采取锁机、停止售后服务、收回设备等形式促使孙跃辉偿还货款，益龙腾公司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或损失，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孙跃辉应按照货款的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益龙腾公司解除合同的，除孙跃辉此前支付的款项不再退回、益龙腾公司收回设备外，还有权向孙跃辉要求支付该设备的折旧费，每日折旧费的计算标准为设备总价款的千分之二，折旧费的计算时间为从产品交付的次日至收回设备之日止；合同签订前，益龙腾公司人员的口头承诺和书面材料内容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等等。同日，益龙腾公司与孙跃辉对付款方式进行特别约定，主要内容为：首付款120000由孙跃辉在2013年11月20日支付给益龙腾公司，余款1800000元，从2014年2月起到2018年1月止，分48期，由孙跃辉于每月15日前支付给益龙腾公司，每期付款37500元；如孙跃辉延迟付款，则自货款到期日起，每延迟一日，按所欠货款计算每日3%向益龙腾公司支付利息，孙跃辉累计逾期三期未支付到期货款的，益龙腾公司有权要求孙跃辉支付全部货款，未到期部分，益龙腾公司有权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等等。姜云恒与益龙腾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主要约定：为保障益龙腾公司与孙跃辉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债权，姜云恒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主债权金额、期限为，货款本金1800000元，分期总额1800000元，分期期限4年；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姜云恒承担责任的期限为主合同生效之日起住主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日后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债务时，益龙腾公司有权直接向姜云恒追偿，姜云恒应立即向益龙腾公司清偿孙跃辉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债权人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提起到期的，以其宣布的提起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孙跃辉未按时足额偿还货款及其他款项的，姜云恒应无条件的向益龙腾公司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等等。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益龙腾公司将汽车起重机交付孙跃辉使用，给孙跃辉开具法发票（发动机号码：130900015198，车架号码：LXGCPA435DA009993,厂牌型号：徐工牌XZJ5432JQZ70K）,并将该汽车起重机登记在孙跃辉名下（车牌号：×××）。孙跃辉于2013年11月27日向益龙腾公司给付首付款120000元，截止到2015年4月10日共计向益龙腾公司付款450000元，之后未再向益龙腾公司给付货款。2015年8月1日，益龙腾公司将该汽车起重机收回。原审法院认为，1.益龙腾公司与孙跃辉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益龙腾公司与姜云恒签订的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严格履行。益龙腾公司向孙跃辉交付了汽车起重机，并将汽车起重机登记在孙跃辉名下，依约履行了产品购销合同的主要义务。孙跃辉未按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益龙腾公司有权解除购销合同、收回汽车起重机，也有权要求孙跃辉将该汽车起重机变更登记至益龙腾公司名下。故，益龙腾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将汽车起重机变更登记至益龙腾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合法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过户费用，益龙腾公司与孙跃辉没有进行约定，益龙腾公司要求孙跃辉承担，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2.关于孙跃辉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根据益龙腾公司与孙跃辉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在孙跃辉违约的情形下，益龙腾公司不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还可以收回车辆、不予退还已支付的货款、要求孙跃辉按所欠货款的3‰/日的标准给付利息、要求孙跃辉要求按设备总价款的2‰/日的标准支付自从产品交付的次日至收回设备之日止的折旧费，对于以上违约责任，孙跃辉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汽车起重机总价为1920000元，孙跃辉已给付购车款450000元，孙跃辉违约后，益龙腾公司已将车辆收回，在益龙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损失的情形下，益龙腾公司除要求孙跃辉支付使用设备违约金、设备货款利息，还要求孙跃辉支付车辆使用费，显示公平，而让孙跃辉按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承担未付货款利息，可以弥补益龙腾公司的损失。故原审法院确定，孙跃辉应以147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向益龙腾公司给付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的利息。3.姜云恒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据其签署的担保合同，在孙跃辉应向益龙腾公司给付欠付货款利息的范围内，向益龙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益龙腾公司向姜云华主张权利，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益龙腾公司、孙跃辉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孙跃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益龙腾公司将汽车起重机（车牌号：×××，发动机号码：130900015198，车架号码：LXGCPA435DA009993,厂牌型号：徐工牌XZJ5432JQZ70K）变更登记至益龙腾公司名下；三、孙跃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益龙腾公司给付利息（以147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四、姜云恒对孙跃辉在本判决第三项中的给付义务，向益龙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益龙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益龙腾公司、孙跃辉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益龙腾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孙跃辉、姜云恒、姜云华共同支付设备违约金人民币1159680元并承担车辆使用费450000元;2.上诉费由孙跃辉、姜云恒、姜云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经销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益龙腾公司可以采取锁机、售后服务、收回设备等形式促使买方偿还欠款，孙跃辉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或者损失。一审中，益龙腾公司因明确主张违约金的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一，该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孙跃辉主张违约金过高，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益龙腾公司要求车辆使用费的主张，也没有陈述任何理由，不能体现法律的公正威严。孙跃辉诉请：1.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益龙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孙跃辉已经于2015年8月1日将车辆交还给益龙腾公司，并口头解除了合同，益龙腾公司将收回车辆转让给他人，益龙腾公司并未产生任何经济损失；益龙腾公司强涉案车辆另行转让他人的行为证明了益龙腾公司在接收车辆时，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5年8月1日，孙跃辉在这之后不应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违约金的基数认定为1470000元，将违约金的支付期间认定为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严重损害了孙跃辉的合法权益；2.益龙腾公司不应当再收取孙跃辉任何违约金及利息。双方在2015年8月1日达成协议，视为益龙腾公司已经同意放弃向孙跃辉追诉任何赔偿，益龙腾公司又未经孙跃辉同意，擅自使用车辆，获得额外收益，更能证明益龙腾公司同意和孙跃辉达成的协议，否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益龙腾公司向孙跃辉主张违约责任，也应对将使用该车的收益返还给孙跃辉；3.即使收取违约金或利息，则利息的截止时间也不应当是2018年1月15日止。应当是2015年8月1日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标的物的使用费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根据上述规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付的货款，但扣留数额不能超过使用费及损害赔偿总额，即扣留货款的性质系支付使用费及损害赔偿。现益龙腾公司已经扣留已付货款45万元，再行要求孙跃辉支付使用费等其他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系因孙跃辉未按期支付货款导致合同解除，孙跃辉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孙跃辉主张益龙腾公司取走车辆时双方已经达成一致，解除合同且不在主张违约责任，但对于该主张孙跃辉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期限内益龙腾公司未能收取的货款的利息为其损失，基本与事实相符，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5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益龙腾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9287元，有上诉人孙跃辉负担4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