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同心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北四段49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菁，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远公司）因与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擎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利息部分，改判为利息（以1179689.7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始计算至2018年10月14日止；以2054225.7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第二笔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招港公司支付擎远公司贴息费用7000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招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6.1条约定，招港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擎远公司有权按照应付款项金额的当期双倍银行利息标准追诉额外损失。该条约定的是招港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银行存款利率太低，根本达不到对招港公司的惩罚作用。因此，虽然该条约定没有直接写明是贷款利率，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应当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而不是按照存款利率计算。此外，因招港公司在本案之外另起诉擎远公司，招港公司主张擎远公司逾期59天，要求擎远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也做出了一审判决。但同一合同下权利义务不对等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判决招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明显过低。二、关于70000元贴息费用的主张。根据合同3.4条约定，合同款项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其中包含总金额不超过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在支付工程尾款时支付）。但招港公司实际支付给擎远公司的承兑汇票金额为240余万元，超出了合同约定，导致擎远公司承担了70000元的贴息费用，且招港公司口头认可承担该笔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对利息和贴息费用依法予以纠正，支持擎远公司的上诉请求。 招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正确，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仅约定的是银行双倍利息，但并未约定是贷款利息还是存款利息。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17条规定判决招港公司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擎远公司主张的贴息问题，合同并未约定招港公司对超过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应向擎远公司支付违约金或贴息费用。擎远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按法律规定若产生了实际损失应提供票据，但擎远公司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招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改判招港公司向擎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179689.71元，一审诉讼费应根据一审诉讼请求中得到支持的金额与不应当支持的金额按比例分担；二、二审诉讼费由擎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的内容与双方的合同约定相违背。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4.5条载明“工程完工后，进度款累计支持到本合同总价的85%，即6332500元时，暂停支付。”4.6条载明“约定项目完成后，乙方应及时汇总各类资料报甲方审核，双方对结算数据无异议后办理结算签字盖章手续……甲乙双方办理及结算金额的确定不受业主或第三方限制或影响。”4.7条载明“结算完成竣工资料办理手续完成后30个日历天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根据合同约定，按照95%比例支付的前提是双方办理结算手续。95%比例所对应的基数是结算总价款，不是合同总价7450000元。招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分包项目有扣款，最终的结算总价款不是合同总价7450000元，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2.一审判决的内容与庭审事实相违背。在一审庭审中，擎远公司当庭确认并未与招港公司办理结算手续。合同关于95%付款比例系附条件的约定，擎远公司应提交结算资料、结算报告或结算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招港公司按照合同价款的95%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没有事实基础。二、一审中，擎远公司起诉的金额超高，超高部分的金额应由擎远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合同条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擎远公司辩称，擎远公司与招港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固定总价，且擎远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完成了合同的全部承包内容，招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不论招港公司与擎远公司是否办理结算手续，合同的总价款都是7450000元。合同3.1条承揽方式及计价约定：“本工程为合同约定承揽范围内工作内容固定包干总价合同，固定总价为7450000元……”同时，合同3.3条约定：“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量发生增加或减少，双方不得调整本合同单价及总价款，同时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索赔，也不得免除乙方应承担的本合同规定的任何义务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23条“约定工程价款实行固定总价结算的施工合同出现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或质量标准发生变化的如何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总价结算工程价款，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执行，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结算的，不予支持。”因此，只要擎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招港公司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包干总价向擎远公司履行给付义务，而无需双方再行结算。即使擎远公司和招港公司需结算，根据合同约定，结算的价款也是7450000元。二、根据擎远公司提供的《退场申请单》和《竣工验收报告》可证明，擎远公司已完成了全部工作，于2018年3月31日向招港公司提出退场申请，招港公司对擎远公司已完成工作任务予以了确认。同时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4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早已交付业主使用，擎远公司要求招港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成就。三、即使工程有扣款，也不影响双方对合同总价款的确定，招港公司将工程总价款和应付款混为一谈。扣款仅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处罚金额，即使予以扣除，影响的是招港公司的应付款金额，而不影响合同约定的包干固定总价7450000元。 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招港公司支付擎远公司工程款2054225.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54225.7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至付清时止）；2.招港公司支付擎远公司贴息费用7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日，擎远公司与招港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招港公司将该公司所承包的成都赤湾国际油气基地（一期）B3、C2、C3车间钢结构工程项目发包给擎远公司施工，本工程为合同约定承揽范围内工作内容固定包干总价合同，固定总价为745万元。3.3条载明“在正常合同生效期间或正常施工期间设备、材料、人工等资源的价格发生变化，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量发生增加或减少，双方不得调整本合同单价及总价款。”3.4条载明“合同款项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其中包含总金额不超过10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在支付工程尾款时支付），本合同所有款项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5条载明“工程完工后，进度款累计支付到本合同总价的85%，即6332500元时，暂停支付。”4.6条载明“约定项目完成后，乙方应及时汇总各种资料报甲方审核，双方对结算数据无异议后办理结算签字盖章手续；若业主对甲方结算资料审批过程中须乙方相关人员配合，则乙方应予以配合，但甲乙双方结算办理及结算金额的确定不受业主或第三方限制或影响。”4.7条载明“结算完成竣工资料办理手续完成后30个日历天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4.8条载明“乙方同意甲方按合同固定总价款的5%即372500元作为保修款，其中3%即223500元于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1年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其中2%即149000元于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2年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期内，各类因乙方原因产生的维修事项及费用均由乙方无偿给予维修。”合同通用条款6.1条载明“甲方应及时按照合同条款约定节点及时向乙方办理各类工程款项，若延迟付款超过15个日历天，乙方有权按照应付款项金额的当期双倍银行利息标准追诉额外损失。”6.6条载明“工程竣工10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6.7条载明“工程竣工10天内，乙方未能按时提交结算书及相关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者延误，或造成工程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其责任由乙方自负；甲方自接到乙方结算资料后应及时审核，超过10个工作日无回复审核意见，则自动视为认同其所报结算数据；”6.8条载明“对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审定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结算款项”。 上述合同签订后，擎远公司于2017年6月2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2月1日又就案涉工程项目B3、C2、C3车间的气楼百叶窗的制作及安装达成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成都赤湾国际油气基地（一期）B3、C2、C3车间的气楼百叶窗的制作及安装属双方签订主合之外的增项工程，由擎远公司承揽制作和安装，固定含税单价为230元/平方，税率为17%，工程量核定为563.2平方米，核定该增项固定总费用为129536元，此增项工程的结算总费用129536元属于主合同固定总价之外的增项费用，该增项工程完工后，随主合同之“第4条之4.7款”约定，其费用由招港公司单独一次性支付至擎远公司，不再计收该分项工程的质保金或滞留尾款费用。 擎远公司在完成了设计图纸和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后，于2018年3月31日向招港公司申请了退场。2018年4月4日，擎远公司所负责施工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招港公司共计向擎远公司支付了5152810.29元工程款（其中采用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工程款2455495.23元）。2018年7月25日，双方确认因擎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管理方面等问题，应处罚款7710元，因双方未办理结算，故该款应在双方最终结算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擎远公司与招港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庭审时，擎远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现擎远公司要求招港公司按合同约定价款95%的比例支付工程款2054225.71元，招港公司抗辩称，擎远公司主张按合同总价款95%的比例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该款的支付条件是双方应完成结算，95%比例对应的计算基数是结算总价款，不是合同总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工程为合同约定承揽范围内工作内容固定包干总价合同，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量发生增加或减少，双方不得调整本合同单价及总价款。对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作内容，擎远公司已按约全部完成，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且对于增加的工程项目，双方又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故擎远公司现主张合同价款为工程结算价款，要求招港公司按合同价款的95%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擎远公司要求招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明确约定为工程完工后，进度款累计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85%，结算完成及竣工资料办理手续完成后30个日历天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2018年3月31日，擎远公司所承建的案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并申请了退场。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招港公司截至2018年3月31日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6332500元（745万元的85%），而查明，招港公司实际共支付了5152810.29元工程款，故招港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招港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为“甲方应及时按照合同条款约定节点及时向乙方办理各类工程款项，若延迟付款超过15个日历天，乙方有权按照应付款项金额的当期双倍银行利息标准追诉额外损失。”该违约责任条款中关于“当期双倍银行利息标准”未明确是“当期双倍贷款利息标准”还是“当期双倍存款利息标准”。故关于招港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招港公司应承担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计算的基数、期间，首先对于85%的进度款的支付，其中1179689.71元（6332500元-5152810.29元）招港公司逾期支付，故招港公司应承担此款从2018年4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其次对于95%的结算价款的支付，因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擎远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实际交付的时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874536元工程款计息的时间应从擎远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5日开始。 关于擎远公司主张的贴息费用70000元。虽然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招港公司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总金额不超过1000000元，而招港公司实际支付总金额为2455495.23元，但合同中未约定超过金额，招港公司应向擎远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息费用，以及擎远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贴息费用已实际产生了70000元，故对于擎远公司要求招港公司支付贴息费用7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招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擎远公司支付工程款2054225.71元及利息（以1179689.7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始计算至2018年10月14日止；以2054225.7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结付本金，上述第二笔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擎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2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42元，由擎远公司负担386元，招港公司负担1695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对合同结算价的认定是否正确；二、95%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是否正确；四、擎远公司要求招港公司承担贴息费用70000元是否具有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对合同结算价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擎远公司与招港公司虽未签订最终书面结算协议，但《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采取固定总价包干的计价方式，不因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量发生增加或减少而调整合同固定总价，现双方对擎远公司完成了合同内全部施工内容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应以固定包干总价7450000元作为合同内已完工程的结算价。对于合同范围外的增加事项，擎远公司与招港公司在《分包合同》中约定经双方商议办理签证或补充协议确认手续后纳入最终结算，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在合同范围外另增加费用129536元，该部分增加费用依照约定应纳入最终结算。综上，一审将固定包干总价加合同外增加费用认定为结算总价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认定的结算总价予以维持。但一审在确定本案应付金额时存在以下不当：1.《钢结构分包合同》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既然结算总价包括了合同内固定包干总价和合同外增加费用，则结算总价的95%应为合同内固定包干总价和合同外增加费用相加的95%，即7200559.2元【（7450000元+129536元）×95%】，而一审以固定包干总价的95%加上全部合同外增加费用作为结算价的95%（7207036元），不符合合同约定；2.一审仅扣除了招港公司的已付款5152810.29元，对双方确认的罚款7710元未予扣除。综上，一审在认定应付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对相应的利息进行调整； 二、关于9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招港公司上诉主张付款至95%的条件是擎远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结算报告及结算申请，其主张虽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擎远公司亦无法举证其提交了结算资料、报告和申请，但考虑到提交结算资料、报告及申请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完成结算，而现在双方的结算金额已经能够确定，故可以判令招港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 三、关于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钢结构分包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载明“乙方（擎远公司）有权按照应付款项金额的当期双倍银行利息标准追诉额外损失”，从该约定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银行利息标准”是贷款利息标准还是存款利息标准，擎远公司虽主张约定的利息标准为贷款利息标准，但未举证证明，应视为双方对利息标准约定不明，一审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判决利息标准的依据，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因《钢结构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而擎远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时已完成全部工程并申请退场，故合同价85%所对应的工程款中的未付部分，应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对于95%结算价的工程款中的未付部分，合同约定该部分工程款以完成结算为前提，如第二个争议焦点所述，虽然擎远公司无法举证其提交了结算资料、报告和申请，但双方的结算金额已经能够确定，且擎远公司在起诉前已经向招港公司发送了催款函，招港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该部分未付工程款自起诉之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擎远公司要求招港公司承担贴息费用7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因擎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产生70000元贴息费用，其要求招港公司承担贴息费用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招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擎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54225.71元及利息（以1179689.7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始计算至2018年10月14日止；以2054225.7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结付本金，上述第二笔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40038.9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1179689.71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2.1171979.71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6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4日；3.以2040038.91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第三笔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42元（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7元，由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9元（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3924元，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12545元），由四川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36元，由四川招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