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科研西路9号B座1门401。法定代表人：周加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称，天津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天津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农垦铭信嘉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四道168号融和广场2-1-101。法定代表人：孙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天津士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开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农垦铭信嘉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开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称、邓丽，被上诉人农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开国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农垦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农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王国扬虚构借款用途，利用天津七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七建公司）与农垦公司签订的虚假协议，骗取农垦公司资金，借贷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农垦公司并未提交借款合同应审查的必要材料，天津七建公司已经长期未正常经营，农垦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因借款合同无效，农垦公司无权要求南开国投公司依据借款合同支付本金、利息。（二）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且涉案保证合同未办理批准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的规定，原法定代表人郑瑞东签订合同时属于超越权限，农垦公司未履行审查义务。原审法院仅依据保证合同中加盖了公章即认定合同有效，导致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因南开国投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责任。（三）王国扬与农垦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仅有担保人的姓名，没有其他身份信息，农垦公司不具有向保证人王国扬主张权利的可能性，南开国投公司承担责任后亦无法向王国扬追偿。农垦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郑瑞东以南开国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保证合同中签字盖章，应代表南开国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亦明确已经按照章程规定办理了相关手续，农垦公司并不存在审查过错，南开国投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农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开国投公司向农垦公司承担2500万元借款的连带给付责任；2、南开国投公司承担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8月28日产生的利息、逾期利息共计6579166.67元的连带给付责任；3、南开国投公司承担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农垦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开国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领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办理各项小额贷款、票据贴现、贷款转让、贷款项下的结算以及与小额贷款相关的咨询业务，注册资本为5亿元。农垦公司主张，2013年11月14日，农垦公司（贷款人、乙方）与天津七建公司（借款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NKMD字2013053号《借款合同》，约定天津七建公司因经营所需向农垦公司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首次提款之日起一年；年利率为18%的固定利率，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一次性还本；天津七建公司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农垦公司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本合同项下担保合同：担保人为南开国投公司的编号NKMDBZ字2013053-1号的《保证合同》及担保人为王国扬的编号NKMDBZ字2013053-2号的《保证合同》；本合同经甲、乙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人名章）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农垦公司、天津七建公司分别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农垦公司同时主张，同日，农垦公司（债权人）与南开国投公司（保证人）、王国扬分别签订NKMDBZ字2013053-1、2号《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天津七建公司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NKMD字2013053号《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意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农垦公司、南开国投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南开国投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瑞东同时签字，王国扬在合同尾部签字。2013年11月25日，农垦公司向天津七建公司发放贷款25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4日。天津七建公司偿还了截至2014年6月20日的利息共计260万元，农垦公司主张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11月24日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自2014年11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罚息。另查，农垦公司于2015年依据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以天津七建公司、南开国投公司及王国扬为被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二中保民初字第35号通知书，告知农垦公司因案件涉嫌经济犯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7年12月8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津01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国扬犯合同诈骗罪、贷款诈骗罪，继续追缴王国扬违法所得，不足部分责令退赔。该判决查明：王国扬虚构借款用途，向农垦公司提供虚假的天津大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天津天美室内外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美公司）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天津七建公司与南开国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以及盖有伪造的天津市南开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公章的虚假批准文件，以天津七建公司、天美公司名义分别与农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骗取农垦公司资金共计5000万元，期间王国扬支付利息522万元，农垦公司实际损失4478万元，王国扬将诈骗所得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后王国扬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津刑终1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农垦公司与天津七建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除罚息利率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外，其他内容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农垦公司依约向天津七建公司履行放款义务后，天津七建公司应当依约还本付息。现天津七建公司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农垦公司有权主张偿还借款本息，同时本案中农垦公司已将其诉请罚息的年利率标准调整为24%，故农垦公司亦有权主张相应的罚息。本案中，农垦公司与南开国投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南开国投公司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关于该《保证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南开国投公司称因时任法定代表人郑瑞东涉嫌刑事犯罪被处以刑罚，其无法核实上述《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且认为该《保证合同》应属无效。然首先，南开国投公司并未就《保证合同》中其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亦未举证证明其公章存在虚假情形；其次，本案涉及民事主体之间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关系，天津七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扬个人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不属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中《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且南开国投公司亦未证明本案存在其他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综合上述分析，该《保证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为合法有效。在借款人天津七建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南开国投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天津七建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南开国投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七建公司追偿。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南开国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0元及以250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11月24日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自2014年11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罚息）的连带给付责任；二、南开国投公司承担上述第一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案外人天津七建公司追偿。二审期间，农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南开国投公司股东会成员名单及签章样本、南开国投公司股东会决议书，拟证明南开国投公司股东会同意为天津七建公司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南开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股东的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申请对于上述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综合分析当事人质证意见认为，农垦公司提交了上述证据的原件，该证据能够证明农垦公司在签订涉案担保合同时，已经对于南开国投公司与担保有关的相关文件进行了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结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二、南开国投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农垦公司与天津七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农垦公司向天津七建公司提供借款2500万元，双方均在该借款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农垦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虽然天津七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扬涉嫌刑事犯罪，但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事实，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南开国投公司提出借款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开国投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农垦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虽然其对于保证合同中单位印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未申请司法鉴定，故保证合同应为南开国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南开国投公司提出郑瑞东存在超越权限，公司对外担保未经主管部门批准，但上述事项均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二、关于南开国投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天津七建公司作为债务人，在借款期限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涉案保证合同签订之时，农垦公司已经对南开国投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内容为同意为天津七建公司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虽然南开国投公司对于该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农垦公司提交了决议书的原件，南开国投公司认可决议书中涉及的法人均为公司股东，可以证明农垦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形式审查，且有关决议在形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农垦公司要求南开国投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南开国投公司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签订担保合同、决议书印章不真实等为由主张担保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情形的存在且农垦公司对于前述情形系明知，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涉案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南开国投公司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等费用。原审法院扣除天津七建公司已经偿还的部分利息，并判令南开国投公司对尚未偿还的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开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9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华审判员  荆媛媛审判员  杨泽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