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801、802、1301、1302、1401、1402室。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晖，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冬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万豪，男，195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香，上海信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俭忠，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万豪、李俭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仅支付交强险。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李俭忠不具有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书，而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2）冯万豪就其居住情况，在一审中仅提供了租房合同及居住证明，且租房合同中房东一方签署的日期也有多次改动，冯万豪也未提供支付租金的凭证，故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各项损失，没有异议。冯万豪辩称：（1）本案中，保险公司认为李俭忠不具有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书，依据并不充分；保险公司也无证据显示其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2）冯万豪就其事发前一年及事发后的工作、收入等情况已经提供了银行流水和单位证明，足以证明事发前一年冯万豪在城镇地区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来源。关于居住情况，冯万豪也已经提供租房合同和居住证明，房东也向法院说明了相关情况，举证已经充分。因此，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故冯万豪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俭忠辩称，关于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书，李俭忠系委托他人办理，其他情况不是太清楚。故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冯万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87,78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鉴定费1,950元、伤残赔偿金146,953.4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9,680元、误工费19,360元、交通费600元、衣物损失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律师费4,000元,以上金额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赔偿金额由李俭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4日7时00分许，李某驾驶沪DXXXXX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闵行区剑川路昆阳路，与冯万豪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冯万豪受伤、车辆损坏，构成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俭忠负事故主要责任，冯万豪负事故次要责任。涉案机动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含不计免赔）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另查明，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警支队委托，上海哲选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冯万豪因交通事故致双侧6根肋骨骨折及肺修补术后，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十级残疾。冯万豪伤后可予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另遵医嘱择期拆除内固定，术后可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冯万豪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11月起至2018年年底，冯万豪居住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2013年3月14日至2017年8月17日，冯万豪就职于上海A有限公司，2017年9月至事发时，冯万豪就职于上海B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再查明，冯万豪因本起事故发生发生陪护费1,760元，车辆修理费1,800元，该两笔费用系李俭忠垫付，此外事发后李俭忠为冯万豪垫付医疗费12,329.5元，其中2,329.50元的医疗费发票在李俭忠处，其余10,000元发票在冯万豪处。另冯万豪因本起事故发生一定数额的律师费，冯万豪与李俭忠就律师费达成一致意见，确定律师费金额为3,000元。一审诉讼中，冯万豪将医疗费中有关治疗听力的费用予以扣除，将医疗费金额变更为80,454.57元（含李俭忠垫付的医疗费2,329.5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违法行为，认定李俭忠负主要责任，故根据上述事故责任认定，李俭忠应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上海哲选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冯万豪的伤情及三期的鉴定，该鉴定中心有鉴定资质，鉴定人也具有鉴定资格，鉴定书中运用冯万豪治疗过程中形成的检查报告、病史等材料，认定冯万豪的损伤情况有客观性，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评残标准正确，其根据鉴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权威性，人民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的异议，无相反证据否定该结论，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关于医疗费80,454.57元，均系冯万豪的实际损失，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冯万豪与人民保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未悖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1,950元，此项为确定冯万豪伤情的必要合理支出，予以认可，此项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关于残疾赔偿金146,953.44元，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事发前一年冯万豪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本市城镇地区，故冯万豪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结合冯万豪工作、居住及鉴定意见确定的冯万豪伤残等级、实际年龄等诸多因素，冯万豪主张金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造成冯万豪伤残，给其精神必然造成痛苦，现冯万豪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尚属必要，根据冯万豪的伤残等级及双方过错程度，确定此项为4,800元。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因鉴定意见已经明确前期治疗及后续拆除内固定所需的三期期限，为避免诉累，三期期限以一并处理为宜。关于营养费，结合冯万豪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酌定此项为3,600元。关于护理费，结合冯万豪伤情及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限，酌定此项为5,920元。关于误工费，冯万豪及人民保险公司均同意误工费按照2,314元/月的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冯万豪休息期及事发后冯万豪的工资发放情况，确定此项为18,012元。关于车辆修理费1,800元，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定损确认，对此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衣物损，结合冯万豪伤情及就诊治疗情况，分别酌定为300元、200元。关于律师费，冯万豪与李俭忠就此项达成一致意见，予以确认，此项计3,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此项金额尚未实际发生，且损失金额无法确定，应待冯万豪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故对此项金额暂不处理。综上，冯万豪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80,45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鉴定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146,95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5,920元、误工费18,012元、车辆修理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200元、律师费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67,300.01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冯万豪235,840元，李俭忠赔偿冯万豪律师费3,000元。因事发后李俭忠已为冯万豪垫付各项金额合计15,889.50元，两相抵扣，冯万豪需返还李俭忠12,889.5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万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车辆修理费、交通费、衣物损等共计235,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二、冯万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俭忠12,889.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48.64元，由冯万豪负担228.98元，李俭忠负担2,355.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7时00分许，李某驾驶沪DXXXXX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闵行区剑川路昆阳路”中的“李某”系笔误，应为“李俭忠”。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保险公司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二是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问题一，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李俭忠不具有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书，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其可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但首先，在案并无证据显示人民保险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曾经向投保人有过提示和说明，故该条款本身难言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而制定，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之存在，更多是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之目的；更何况，驾驶员缺乏该资格证，亦难言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其商业险拒赔，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审中，冯万豪已提供工作情况证明、工资银行流水、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等一系列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已较充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关于各赔偿项目之认定及金额之计算，均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7.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