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500701585574K，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解放北路46号。法定代表人：王某1，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孟某，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女，汉族，住所地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委托代理人：霍某，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顾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5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投保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经营货车，应当对投保时影响其切身利益的事项给予合理注意，如果其在收到保险单时未一并收到保险条款，应当也能够及时与保险公司取得联系，要求保险公司采取补救措施，投保人接到了保险人签发的保险单应视为一并接收了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并不需要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且保险人已对责任免除部分字体做加黑加精处理，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顾某答辩服判。被上诉人王某2答辩服判。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顾某、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赔偿王某2车辆损失43700元（庭审中王某2变更为40400元），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顾某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顾某、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7日17时02分，顾某驾驶的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顾某）沿热水国道303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102线公里500米时，与王某2停在路边的车牌号×××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8日，内蒙古赤峰市克什克腾旗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50425420180000410号），认定顾某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王某2不承担责任。顾某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王某2的合法权益，经王某2多次与顾某协商赔偿事宜，但顾某一直拒不赔偿，为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保障王某2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王某2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对王某2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顾某一审辩称，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予以赔偿，理由如下：1、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免责无效，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应承担赔偿责任。顾某于2018年7月13日将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投保时已经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告知驾驶证在实习期的免除责任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事故现场及维修过程中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未对拒绝赔偿事宜进行说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到场查看，顾某已出示了驾驶证和行驶证，而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未告知保险公司免除责任事宜，并且在车辆定损维修期间亦未提及，待王某2车位维修完成进行理赔阶段，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才给出拒赔的说法。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一审辩称，×××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顾某在实习期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7日，顾某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03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102公里500米时，与王某2停在路边的普通货车及李金树停在路边的×××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三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克什克腾旗交警部门认定，顾某负全部责任，王某2、李金树无责任。顾某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顾某驾驶证处在实习期。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对王某2车辆损失定损金额为39600元，包括车辆残值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受到法律保护，顾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造成王某2车辆毁损的结果，客观上实施了侵害王某2财产的行为，主观上存有过错，且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顾某对王某2车辆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顾某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财险本溪分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顾某系实习期驾驶车辆交强险不予赔偿，故对王某2的车辆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王某2的车辆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主张发生交通事故时，顾某系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根据中国人民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小项的规定属于免于赔偿事由，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向该院提交的中国人民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与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分别制作，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将中国人民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向顾某送达并向其宣读和告知了责任免除条款，且顾某予以否认。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关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属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将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和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知道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一栏虽有投保人签字，但该声明中未具体、明确的提到驾驶人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免赔的问题，只是对免责问题进行了概括性的说明，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故关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顾某不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综上，王某2主张的车辆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顾某的过错程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王某2车辆损失，人民财险本溪支公司定损金额为39600元（包括残值3300元），王某2对定损金额认可，且同意车辆残值归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该院予以确认。发生交通事故时，系顾某、王某2、李金树三车相撞，王某2的车辆与李金树的车辆有碰撞，李金树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但其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对财产损失具有100元无责赔偿的义务，王某2同意在本案中放弃向李金树车辆投保的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主张100元无责赔偿，保留诉权，该主张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准许。李金树车辆投保的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无责赔付的100元应在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赔付中予以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因其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即顾某进行了提示，使其知晓该约定，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某2车辆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某2车辆损失37500元（39600元-2000元-1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车辆残值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所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上诉主张对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顾某作出提示，无需向其做明确的说明，免责条款已生效。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已就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顾某作出提示或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本溪分公司上诉主张已向被上诉人送达保险条款，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判决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