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雪亮，男，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张秀红，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张李组，住所地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张李组。负责人：吉玉洪，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法定代表人：范爱军，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飞，该村会计。上诉人董雪亮因与被上诉人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张李组（以下简称张李组）、涟水县黄营镇南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洋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雪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李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除本案外，被上诉人张李组还向法院提起（2017）苏08行初第145号行政诉讼，该案判决驳回张李组的诉讼请求，张李组已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样涉及土地的权属问题，在省法院判决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涟水县法院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待省法院判决下来后再行审理。2、一审认定未划分的约140亩剩余土地属于张李组集体所有是错误的。涉案土地是南洋村委会发包给上诉人的，土地应属南洋村委会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张李组未经确权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与南洋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是在土地没有人要的情况下，经过开会讨论决定将多余土地发包给上诉人的，由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无效或者撤销情形。张李组辩称，1、（2017）苏08行初第145号行政案件审理的是涟水县人民政府发证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与本案的审理标的没有实体联系，本案一审判决不需要以该行政案件的最终结果为依据。2、涉案土地为被上诉人张李组所有，并无第三人对涉案土地所有权主张权利。在南洋村委会与张李组之间对涉案土地没有权属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权属争议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洋村委会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张李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两被告签订日期为2004年4月7日、编号为3208040403015017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决被告董雪亮退还西北排水沟北14.6亩、大圩里秧田8亩、虎皮荡2.5亩土地；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原告张李组对承包土地进行调整，全组应参与承包土地分配的共174人，人均2.23亩，当时有64人未参与分地，约有140亩土地无人承包。被告董雪亮户在1994年参与承包土地人口为3口，应得土地承包面积为6.69亩。对原告张李组剩余的无人耕种的140亩土地，被告南洋村委会要求当时村民组长吉玉华（王树兰丈夫，已故）落实耕种人员，负责工差劳役、上缴税费。后吉玉华带头与被告董雪亮等5户村民将没有发包的剩余土地140亩分别耕种，1998年二轮承包时，原告张李组土地未作调整。1998年被告董雪亮农民负担监督卡显示，被告董雪亮承包耕地28.5亩，本年度应交款总计2764.32元。2004年4月9日被告南洋村委会与被告董雪亮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编号为3208040403015017，将耕地22.21亩发包给董雪亮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三十年，自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2005年9月30日，涟水县人民政府向被告董雪亮颁发编号为3208040403015017《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董雪亮证书上记载的土地面积为25.83亩。2017年11月3日原告张李组以涟水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董雪亮等5人为第三人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董雪亮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返还耕种土地。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只要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农民即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南洋村委会与董雪亮等人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属于民事诉讼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告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苏08行初14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张李组的诉讼请求。原告张李组遂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本案中，原告张李组于1994年对本组土地进行调整，人均2.23亩，未划分的剩余土地约140亩，该土地应属张李组集体所有，南洋村委会代为发包不得改变张李组所有的土地权属关系。张李组要求返还集体土地是代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职能活动，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被告董雪亮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南洋村委会与被告董雪亮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问题。首先，按照张李组的土地调整方案，人均土地2.23亩，被告董雪亮系3口人，应得家庭承包土地6.69亩已经调整，被告董雪亮在已获得相应家庭承包土地的情况下，被告南洋村委会仍以家庭承包方式将张李组的集体土地22.21亩发包给被告董雪亮，该承包方式及期限于法无据；其次，剩余的140亩土地作为集体财产，对其承包方案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土地承包前拟定有承包方案，召开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承包时经过原告村民小组会议的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张李组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无效及返还相应土地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涟水县南洋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董雪亮于2004年4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3208040403015017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董雪亮在判决生效后下一耕种期前返还原告涟水县黄营乡南洋村张李组西北排水沟北14.6亩、大圩里秧田5.11亩、虎皮荡2.5亩土地。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涟水县南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经查，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的（2017）苏08行初145号原告张李组诉被告涟水县人民政府、第三人董雪亮等撤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行政判决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应否撤销，取决于南洋村委会与董雪亮等人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而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属于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该案的审查范围，原告张李组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虽然张李组不服该行政判决而提起上诉，目前尚未审结，但张李组现已另行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其诉争焦点和主张与行政判决结果并不冲突，故本案并不符合必须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等法定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张李组未经人民政府处理权属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根据南洋村委会与张李组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南洋村的集体土地分属于八个联组所有，由各组自行制定分地方案和负责丈量分配，村委会仅负责与各组村民签订承包合同，张李组对此不持异议。因此，涉案土地所有权并未产生争议，亦无第三人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主张权利，故本案土地所有权并未产生争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下列案件不作为争议案件受理：（一）土地侵权案件；（二）行政区域边界争议案件；（三）土地违法案件；（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五）其他不作为土地权属争议的案件。本案属于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同纠纷，故上诉人所提张李组应先经人民政府处理权属争议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根据村组的人均分地面积，在已获得6.69亩家庭承包土地的情况下，南洋村委会仍以家庭承包方式将22.21亩集体土地发包给董雪亮，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过村民小组会议的讨论决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并判决返还涉案土地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董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董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