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四川省中江神龙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南华镇菊花大道2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205300656R。 法定代表人：武述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辉，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玲，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宝）王牌路1290号-1310号/幢2层/单元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98016254C。 法定代表人：高传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学，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承皓，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东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经开大道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21170029X。 法定代表人：龚乙，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省中江神龙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博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云建工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东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药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进行了询问审理。神龙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辉、黄凤玲，博云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学、晏承皓到庭参加诉讼，东方药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龙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神龙医药公司转入东方药业公司开设的XXXXXXXXXXXXXXXXX号账户内的100万元属神龙医药公司所有；2．改判停止对东方药业公司开设的XXXXXXXXXXXXXXXXX号账户内的100万元的执行并返还给神龙医药公司；3．一、二审诉讼费由博云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神龙医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包含（2018）渝0101民初15018号民事判决书在内的相关证据，已充分履行了关于误划款项事实的举证义务。2．（2018）渝0101民初1501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东方药业公司银行账号与神龙医药公司收款账号相似，具有高度的混淆可能性。3．一审判决忽略了神龙医药公司与东方药业公司在案发时并无业务往来这一客观事实。4．误划款项行为缺乏神龙医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果，且东方药业公司并未占有案涉款项，神龙医药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所有权返还请求权。5．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错误，神龙医药公司并未依据上述法规主张排除执行。 博云建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神龙医药公司有着严格的财务监督制度，不存在误转款项的可能，即使存在误转情况，神龙医药公司的权益也已通过不当得利之诉案件得到实现；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东方药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神龙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神龙医药公司转入东方药业公司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笋塘支行开设的XXXXXXXXXXXXXXXXX号账户的100万元归神龙医药公司所有；2．不予执行东方药业公司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笋塘支行开设的XXXXXXXXXXXXXXXXX号账户内的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博云建工公司与东方药业公司、华研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黄金水岸游艇发展有限公司、龚乙、王莎莉、谭健、丁洪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博云建工公司申请保全东方药业公司价值108889855.79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7）渝02民初1号民事裁定，予以保全。并于2017年2月4日作出（2017）渝02执保5号之一、之二、之三、之四执行裁定，将东方药业公司在重庆三峡银行高笋塘支行XXXXXXXXXXXXXXXXX银行账号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1月29日、2019年1月21日作出执行裁定，继续冻结东方药业公司在重庆三峡银行高笋塘支行开设的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的银行存款共计108889855.79元。上述银行账户至2019年1月23日，因账户内余额不足，仍处于被人民法院冻结的状态。 2018年10月18日上午10时53分，神龙医药公司财务人员武述涛，通过该公司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XXXXXXXXXXXXXXXXX账号，采用网上银行转款的方式，向东方药业公司在重庆三峡银行高笋塘支行XXXXXXXXXXXXXXXXX账号转款100万元。嗣后神龙医药公司以账号相似、经办人员武述涛错误操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渝02执异40号执行裁定，驳回神龙医药公司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的被人民法院冻结的在东方药业公司名下的100万元是否系神龙医药公司错误操作打款所致。二、神龙医药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本案诉争的被人民法院冻结的在东方药业公司名下的100万元是否系神龙医药公司错误操作打款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神龙医药公司作为案外人，主张被人民法院冻结的在东方药业公司名下的100万元系其错误操作打款所致，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神龙医药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前述主张成立。理由如下：一方面，东方药业公司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与神龙医药公司主张的收款账号XXXXXXXXXXXXXXXXX并不相似。神龙医药公司主张两银行账号尾号“XXXXXXXX”与“XXXXXXXX”非常相似，导致其错误操作。经对比分析两银行账号，除后8个数字相似外，抬头及前面的8个数字“XXXXXXXX”与“XXXXXXXX”仍有较大的差别，即使两账号后8个数字相似，但因抬头及前面8个数字没有相似性，结合当前我国采取的是“横向从左向右”的阅读、书写方式，此两个银行账号的相似程度并未达到让人不易区分、容易混淆的程度。另一方面，从打款流程来看。根据神龙医药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武述涛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中神龙医药公司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其他银行打款的流程为，在公司电脑财务管理系统中进入四川农信企业网上银行操作界面，先点也是必点查询收款人、打款金额及用途等选项，然后在自动跳出的收款方查询列表中手动选中收款方，该收款方查询列表中显示的还有收款方账号、收款方名称、收款方别名、收款银行名称等。由此可知，收款方的银行账号不是必填项，神龙医药公司主张因账号相似错误操作打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神龙医药公司提供的网上操作明细证据显示在查询收款人中输入的是“神龙”，则自动跳出的收款方查询列表中就应当是名称中含有“神龙”的企业，而东方药业公司名字中并未含有“神龙”字样。即使如神龙医药公司主张在收款方查询列表中有东方药业公司的账号，但该账号一栏中除了东方药业公司银行账号外，还有东方药业公司名称、收款银行名称，且东方药业公司收款方别名呈空白状态，这些都能有效地将东方药业公司账号与神龙医药公司主张打款的民生银行账号进行区分，结合神龙医药公司财务人员武述涛自述其一直在神龙医药公司处从事财务工作，2013年退休后被神龙医药公司返聘，多年从事财务工作经历表明武述涛应当具备了财务工作人员谨慎、细心的职业素养，故本案中神龙医药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武述涛错误打款的事实客观存在的可能性极低。 二、神龙医药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神龙医药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本案诉争款项100万元的权属。货币系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确认其权属，故银行账户货币的权利归属应当根据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本案中诉争款项100万元已打入东方药业公司在重庆三峡银行高笋塘支行XXXXXXXXXXXXXXXXX账户，该款在到达东方药业公司账户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应当认定为东方药业公司的财产。神龙医药公司现主张其系错误打款，不具有物权法规定的交付特征，其仍然对诉争款项享有所有权。前述可知，神龙医药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系其财务工作人员错误打款的主张成立，故神龙医药公司以错误打款为由主张对该100万元仍享有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神龙医药公司在本案中享有的权利系一般债权。神龙医药公司将100万元打入东方药业公司账户，对该款不再享有所有权，若其主张返还，其与东方药业公司仅系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诉争款项享有的是普通债权，该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最后，虽然重庆市万州区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1民初15018号民事判决认定神龙医药公司系误将100万元转入东方药业公司账户的事实，但由于该判决系神龙医药公司在法院查封、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神龙医药公司以此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神龙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诉争款项系其错误操作打款所致，神龙医药公司对该款不再享有所有权，其要求一审法院不得执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神龙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神龙医药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神龙医药公司向本院举示《公证书》及光盘，拟证明神龙医药公司的财务人员在转账过程中因为少点击一步“查询”，导致误将准备转往神龙医药公司民生银行的100万元转至了东方药业公司的账户。本院认为，神龙医药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神龙医药公司是否对转入东方药业公司在重庆三峡银行高笋塘支行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的10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对此，本院认为，除非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以外，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一般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故即使存在误划行为，该行为并非不能发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相反，所转款项在到达被执行人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误转款人因此丧失对所转款项的所有权，其仅能依据不当得利之规定要求被执行人返还，但该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仅系一般债权，而非物权。在本案中，无论神龙医药公司是否具有将案涉款项转入东方药业公司的账户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款项在到达东方药业公司的账户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应认定为东方药业公司的财产，神龙医药公司仅对东方药业公司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该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作为一般债权不能排除其他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故神龙医药公司以其对案涉款项享有所有权为由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神龙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四川省中江神龙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振亚 审 判 员 姜圆圆 审 判 员 汤君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 梦 书 记 员 庞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