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男，1975年8月16日生，汉族，高安市人，住高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梅，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六梅，女，1974年6月14日，汉族，高安市人，住高安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中，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况卫兵，男，汉族，1967年10月12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美秀，女，汉族，1954年1月1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男，汉族，1977年12月29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根香，男，汉族，1957年4月1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辉龙，男，汉族，1975年12月17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荣，男，汉族，1970年5月29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燕，女，汉族，1983年3月6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元柱，男，汉族，1985年4月25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维国，男，汉族，1969年2月13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彩云，男，汉族，1971年4月23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花，女，汉族，1966年2月26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美，女，汉族，1959年4月4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彩梅，女，汉族，1972年10月2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细毛，男，汉族，1953年8月27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梅，女，汉族，1960年1月3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道其，男，汉族，1954年6月7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正茂，男，汉族，1972年11月3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凤，女，汉族，1979年7月13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霖，女，汉族，1972年10月13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海，男，汉族，1976年8月3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惠军，男，汉族，1968年1月28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淼龙，男，汉族，1964年11月2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万建，男，汉族，1953年1月26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海珠，男，汉族，1975年9月14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冬，男，汉族，1974年6月1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琴，女，汉族，1975年8月6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伟才，男，汉族，1981年12月18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超，女，汉族，1983年10月11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林，女，汉族，1958年6月28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何方，女，汉族，1974年1月27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生，男，汉族，1971年4月10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苑，男，汉族，1972年10月13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香，女，汉族，1977年10月14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青，女，汉族，1970年11月22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幸华，男，汉族，1971年6月15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荣，男，汉族，1973年10月14日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九大，男，汉族，1969年2月12日生，住高安市，现在江西省南昌监狱服刑。上诉人陈宏、陈红梅、陈六梅与被上诉人况卫兵等36人、曾九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宏、陈红梅、陈六梅上诉称：请求撤销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三十六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36个被上诉人和曾九大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与曾九大办理抵押登记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上诉人陈红梅能借250万元给曾九大，是因为曾九大同意用房产抵押，陈红梅、陈六梅与曾九大不熟，不知悉曾九大经济状况，对曾九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犯罪行为完全不清楚，曾九大也是本案当事人，不能采信其陈述。二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担保法第六十九条错误。首先，上诉人与曾九大不存在恶意串通。其次，曾九大丧失履行债务能力不是因为本案抵押行为造成，而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行为造成。第三，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应优先适用物权法第九条及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先保护上诉人优先受偿权。第五，2015年4月1日《最高额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曾九大在借款过程中愿意用涉案房屋对250万元借款本息抵押担保，并不是清偿债务时进行抵押担保。三是上诉人陈红梅对（2018）赣09民终2363号民事判决已经提出申诉。四是三十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况卫兵等36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红梅借了两笔款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办理抵押登记是在曾九大案发之后办理的，即在2015年4月13日及2015年4月17日办理的抵押登记。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物权法175条明确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宜春中院对于曾九大刑事判决中也明确说明要退回被害人的损失，（2018）赣09民终2363号民事判决书并不影响该判决书的生效，申诉不影响生效判决书的执行。上诉人提出的第4点在一审时我方已经向法院申明撤销抵押行为，不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曾九大未提供书面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九大从2006年开始以银行过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公众吸收存款，从事民间资金拆借，赚取利差。况卫兵等人先后向曾九大出借款项。2014年曾九大的银行资金过桥业务的利润开始低于其本人借款的利息，资金链紧张，资金吃紧。到2014年底，其开办的投资公司无法运转，曾九大开始向外借高利贷维持资金运转。2015年4月曾九大的资金链彻底断裂，4月11日离开高安躲债。4月13日陈根香到高安市公安局报案，称曾九大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曾九大迫于债权人的压力回到高安，并于2015年4月14日与债权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只归还本金，且分期归还。2015年4月18日曾九大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高安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查明，陈宏于2014年11月通过徐平安认识了曾九大，曾九大以放到农业银行过桥为由陆续向陈宏借钱，借期一般为10天，10天后再续借，承诺每万元每天35元结息。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13日，曾九大共向陈宏借款1140万元。2015年3月7日、3月9日、3月12日、3月13日，曾九大分别出具了四份借据给陈宏，借款总金额为1140万元。上述1140万元中，有500万元系陈红梅的出借款项（该500万元由陈红梅通过其妹妹陈六梅账户于2015年3月9日转款400万元至陈宏账户，再由陈宏账户转款至曾九大账户，另100万元通过陈六梅账户直接转款至曾九大账户）。2015年3月9日，陈宏向陈六梅出具了一份500万元的借款借据。2015年4月15日，曾九大与陈宏、陈六梅就上述1140万元借款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曾九大以瑞州街办高安大道清华名居店面房幢11，12（高房权证瑞字第××号）作为上述借款抵押，并于2015年4月1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4月15日，曾九大与陈红梅、陈宏就陈红梅于2015年3月9日出借的500万元及2015年4月2日曾九大向陈红梅借的250万元另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曾九大以瑞州街办赤土板北路景泰嘉园店面房幢3-13（高房权证瑞字第××号）为上述借款设定抵押，并于2015年4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另查明，陈红梅于2015年4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曾九大出借250万元，4月2日，曾九大出具了一份250万元的借据给陈红梅，陈宏在借据上签字对该借款进行担保。该250万元借款曾九大在用高房权证瑞字第××号景泰嘉园店面房幢3-13为其设定抵押外，于2015年4月13日与陈红梅另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用青城林语H幢302，车10，26#301房产（产权证号第1033898、1035702、1035703号）为上述250万元借款另设定抵押，并于2015年4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4月17日，陈红梅就2015年4月2日出借给曾九大的250万元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15）高民一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如下判决：1、曾九大向陈红梅清偿借款本金250万元及自2015年4月12日起的利息，2、陈红梅对处分抵押物高安市高安大道196号青城林语H幢302，车10，26#301房产（产权证号第1033898、1035702、1035703号）和高安大道赤土板北路景泰嘉园店面房3-13号（产权证号第1034575号）的房屋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以清偿陈红梅借款本息的部分，由陈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审理期间，况卫兵等人于2018年7月9日对（2015）高民一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经本院二审终审后，作出（2018）赣09民终23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曾九大与陈红梅在办理上述所涉财产抵押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判决撤销了（2015）高民一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中“陈红梅对处分抵押物高安市高安大道196号青城林语H幢302，车10，26#301房产（产权证号第1033898、1035702、1035703号）和高安大道赤土板北路景泰嘉园店面房3-13号（产权证号第1034575号）的房屋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2018）赣09民终2363号民事判决书另确认了以下事实：2015年4月曾九大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后，曾九大的债权人多次对曾九大进行围堵。本院在对曾九大询问时，曾九大明确表示陈红梅与其设定抵押时系明知其已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众多债权人的债务，曾九大亦承认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本案抵押物高房权证瑞字第××号店面及高房权证瑞字第××号店面均为曾九大2014年所购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询问，况卫兵等36人表示诉讼请求的真实意思为撤销案涉房屋的抵押行为，而非撤销抵押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曾九大与陈宏、陈红梅、陈六梅的抵押行为是否是恶意串通，该抵押行为是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抵押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对该问题评议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陈宏、陈红梅、陈六梅与曾九大恶意串通，其抵押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予以撤销。理由为：1、陈宏、陈红梅、陈六梅与曾九大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虽合法有效，但在初始出借款项时，陈宏、陈红梅、陈六梅并未与曾九大签订有抵押协议，至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时曾九大的资金链已完全断裂，无法偿还到期债权。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曾九大在2015年4月初资金链彻底断裂，4月11日离开高安躲债，4月13日陈根香向公安局报案。曾九大迫于债权人的压力回到高安，并于2015年4月14日与债权人签订还款协议。所以在这种情形下，双方达成的抵押担保合同必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认定。如前所述，双方在签订抵押合同时，曾九大已背负巨额债务，其资金链已完全断裂，出现债权人挤兑现象。曾九大自己清楚已无力偿还所有债务，陈宏、陈红梅、陈六梅也应该知晓曾九大出事了（即资金链断裂）。在这种情形下，双方实施的抵押行为必然造成曾九大丧失清偿其他债务的能力，从而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所以该抵押行为可以认定其在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另生效的（2018）赣09民终2363号终审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曾九大与陈红梅在办理所涉财产抵押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应予以撤销。故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陈宏、陈六梅与被告曾九大之间关于江西省高安市瑞州街办高安大道清华名居房幢11，12（高房权证瑞字第××号）的抵押行为。二、撤销被告陈宏、陈红梅与被告曾九大之间关于江西省高安市瑞州街办赤土板北路景泰嘉园店面房幢3-13（高房权证瑞字第××号）的抵押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曾九大、陈宏、陈红梅、陈六梅承担。二审时，上诉人陈宏、陈红梅、陈六梅提交的证据一最高额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1份，证明借款当天上诉人与曾九大之间就已经约定借款及抵押担保事宜。证据二法庭庭审笔录1份，证明上诉人与曾九大之间的抵押担保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况卫兵等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是虚假证据，从内容可以看出是虚假，合同第1条写的很清楚是为4月2日借款抵押担保，并且有时间的签名处没有曾九大的签名。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曾九大在本案原审开庭中明确表明对于抵押登记要撤销。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一，显示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表明一审时已存在而未提交，被上诉人况卫兵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合同与高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备案的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对其证据效力依法不予采纳。对证据二，曾九大对同一事实有过不同的表述，且表述间相互矛盾，应结合其他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况卫兵等36人诉讼请求撤销曾九大与陈宏、陈红梅、陈六梅相关房屋抵押登记，由于该诉讼请求属于行政诉讼范围，当事人真实的民事诉讼请求应该确定为请求撤销曾九大与陈宏、陈红梅、陈六梅抵押行为，一审法院明确诉讼请求的行为并未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法予以确认。对涉案的抵押行为能否撤销的问题。一审判决确认，陈宏、陈红梅、陈六梅初始借款给曾九大时，双方并未签订抵押协议，至双方签订抵押合同时，曾九大的资金链已完全断裂，无法偿还到期债权，在这种情况下签订的抵押协议，必然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陈宏、陈红梅、陈六梅提供的最高额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只能证明签署该份合同时当事人有抵押的意思表示，但当当事人到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的行为时，已经到了2015年4月15日，办理抵押登记的协议行为已经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宏、陈红梅、陈六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