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25刑初286号 公诉机关连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乃青，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连城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连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家焱，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叶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19〕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乃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生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乃青及其辩护人黄家焱、董叶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乃青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于2013年农历九月至2014年农历八月间，在连城县朋口镇以“标息”的方式先后发起7届（俗称“勾”）标会组织会员入会认阄，每届会每阄会金人民币2000元（以下币种相同），每月开标一阄。2015年农历十一月，黄乃青发起的7届会烂会停止运转。除被告人黄乃青外参与7届会会员共82人，认阄总数260阄，开标144阄，会款发生额7967336元。其中被告人黄乃青认阄11阄接标8阄，共接会款548270元，支付会款388402元，另外，被告人黄乃青在烂会后支付给部分会员81300元。被告人黄乃青通过7届标会，先后向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7578934元，造成会员损失1567570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黄乃青发起7届标会的记录本、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会约、会员欠条、标会记录、黄乃青信用社账户流水明细、情况说明、统计表等书证；证人项某4、饶某、项某1、王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乃青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乃青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发起民间标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578934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56757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基于被告人具有坦白、烂会后退赔了部分损失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乃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黄家焱、董叶倩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一、被告人黄乃青实际吸收资金总额应当以黄乃青实际吸收数额为限；二、公诉机关指控部分受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有误，其中傅某25、王某6、傅某2、傅某19、傅某16、周某太、黄某7、邱某5、傅某宏、汤某3、傅某21、李某、陈某8、王某林存在互相及放弃追缴的情形，陈某2、黄某3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陈某1、池某3存在与证言不符的情形；三、被告人黄乃青仅负本金退赔义务；四、被告人黄乃青案发后已归还10多万元；五、被告人黄乃青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并未牟利，而是从事正常生活、生产经营活动，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应给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烂会的原因不在于被告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且愿意尽力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黄乃青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乃青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于2013年农历九月至2014年农历八月间，在连城县朋口镇以“标息”的方式先后发起7届（俗称“勾”）标会组织会员入会认阄，每届会每阄会金2000元，每月开标一阄，并约定，每届会第一阄不竞标，会员按认阄数每阄交会钱1950元给会首被告人黄乃青，第二阄开始竞标，会员以暗标方式往上标息，标高者中标接会款，未中标者每阄支付2000元扣减标息的本金会钱，已接标者每阄支付2000元会钱，被告人黄乃青负责收齐会钱给中标会员。2015年农历十一月，黄乃青发起的7届会烂会停止运转。除被告人黄乃青外参与7届会会员共82人，认阄总数260阄，开标144阄，会款发生额7967336元。其中被告人黄乃青认阄11阄接标8阄，共接会款548270元，支付会款388402元，另外，被告人黄乃青在烂会后支付给部分会员81300元。被告人黄乃青通过7届标会，先后向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7578934元，造成会员损失1512468元。具体是： 1.开始于2013年农历九月初七晚六点的标会，该会会员25人，总阄数40阄，共开标27阄，会款发生额1599008元，扣除被告人入会2阄支付的会款84496元，被告人黄乃青实际非法吸收会员会金1512852元。 2.开始于2013年农历九月初七晚六点半的标会，该会会员28人，总阄数40阄，共开标27阄，会款发生额1587625元，扣除被告人入会2阄支付的会款84444元，被告人黄乃青实际非法吸收会员会金1503181元。 3.开始于2014年农历二月十三晚六点的标会，该会会员31人，总阄数45阄，共开标21阄，会款发生额1316150元，扣除被告人入会2阄支付的会款64922元，被告人黄乃青实际非法吸收会员会金1251228元。 4.开始于2014年二月十三晚六点半的标会，该会会员32人，总阄数45阄，共开标21阄，会款发生额1313802元，扣除被告人入会2阄支付的会款64540元，被告人黄乃青实际非法吸收会员会金1249262元。 5.开始于2014年农历八月初二晚六点的标会，该会会员18人，总阄数30阄，共开标16阄，会款发生额715834元，扣除被告人入会1阄支付的会款30000元，被告人黄乃青实际非法吸收会员会金685834元。 6.开始于2014年农历八月初二晚六点十分的标会，该会会员23人，总阄数30阄，共开标16阄，会款发生额716425元，扣除被告人入会1阄支付的会款30000元，被告人黄乃青实际非法吸收会员会金686425元。 7.开始于2014年农历八月初二晚六点二十分的标会，该会会员25人，总阄数30阄，共开标16阄，会款发生额718492元，扣除被告人入会1阄支付的会款30000元，被告人黄乃青实际非法吸收会员会金688492元。 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被告人黄乃青在广东省东莞市被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乃青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收押在逃犯罪嫌疑人证明、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黄乃青发起7届标会的记录本、会约、会员欠条、标会记录、黄乃青信用社账户流水明细、情况说明、参与黄乃青民间标会会脚汇总表、已做笔录会脚损失汇总表、标会吸收资金统计表、傅某25等会脚损失情况统计表等物证、书证；证人项某4、余某2、黄某10、陈某10的证言，被害人饶某、项某1、王某1、汤某1、傅某1、傅某2、池某1、傅某3、余某1、杨某1、陈某1、黄某1、赖某、傅某4（傅某5）、陈某2、陈某3、黄某2、池某2、黄某3、邱某1、黄某4（黄某5）、傅某6（傅某7）、傅某8、傅某9、傅某10、傅某11、张某1、傅某12、傅某13、池某3、邱某2、傅某14、傅某15（傅某16）、傅某17（傅某18）、黄某6、杨某2、傅某19、傅某20、陈某4、陈某5、傅某21、陈某6、吴某1、陈某7、王某2（王某3）、王某4、张某2、吴某2、陈某8、黄某7、王某5、邱某3、黄某8、吴某3、汤某2（汤某3）、李某、傅某22（傅某23）、傅某24、邱某4（邱某5）、杨某3、傅某25、傅某26、项某2、王某6、项某3、陈某9、张某3、罗某、黄某9、傅某27、傅某28、傅某29、傅某30的陈述；被告人黄乃青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黄乃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的规定，被告人黄乃青作为涉案民间标会的组织者，依法应当对其通过标会组织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犯罪数额；其次，标会具有周期性聚集公众存款的特征，虽各周期收取公众存款的人员不同，但被告人黄乃青系标会的组织人员，依照《会约》维护标会秩序，在每个周期聚集公众存款活动中向会员收集会款，且需对未收集到的会款承担垫资义务，其应当对各个周期的公众存款数额承担法律责任。辩护人关于黄乃青实际吸收资金总额应当以黄乃青实际吸收数额为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各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1）项某1、王某1、汤某1、傅某1、池某1、傅某3（余某2）、余某1、杨某1、陈某1、黄某1、赖某、傅某4（傅某5）、陈某3、黄某2、池某2、邱某1、黄某4（黄某5）、傅某6（傅某7）、傅某8、傅某9、傅某10、傅某11、张某1、傅某12、傅某13、邱某2、傅某14、傅某17（傅某18）、黄某6、杨某2、傅某20、陈某5、陈某6、吴某1、陈某7、王某2（王某3）、张某2、吴某2、王某5、邱某3、黄某8（刘胜木）、吴某3、傅某22（傅某23）、杨某3、傅某26、项某2、项某3、陈某9、张某3、罗某（黄乃斌）、傅某27、傅某28、傅某29、傅某30、傅某24、傅某东、傅某仁、项某峰、罗某荣、傅某荣、李某妹61位受害人的损失，有原始会本、黄乃青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信用社账户流水明细、部分欠条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异议，公诉机关指控的项某1等61位被害人的损失，本院予以认定；（2）公诉机关指控的傅某25、王某6、傅某19、汤某2（汤某3）、李某、傅某16（傅某15）、邱某福（邱某5）7位被害人损失，系根据原始会本计算而来，辩护人认为傅某25等7位被害人与被告人黄乃青间存在会与会抵账情况，实际并无损失，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佐证，本院经核实会本、笔录也无法查明抵账情况，因此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傅某25等7位被害人的损失，本院予以认定；（3）尽管傅某2、傅某宏、傅某21、陈某8、王某林5位被害人笔录陈述中损失不多或损失不大，但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追缴的权利，且傅某2等5位被害人陈述中均表示尚未同被告人黄乃青进行结算，故应当根据原始会本的记载，核实傅某2等5位被害人的实际损失，因此辩护人关于傅某2等5位被害人表示没有损失，而愿意放弃追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傅某2等5位被害人的损失，本院予以认定；（4）虽然公诉机关未提供周必太证词，但经核对原始会本，周某太参会第3届认阄1阄、第4届认阄1阄，第5届认阄2阄，周必太共认4阄，支付会款为26872＋26490＋22686＊2＝99734元，周必太未中标，具体损失金额为其支付会款金额即99734元，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周某太的损失，本院予以认定。辩护人关于周某太无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黄某7参与第3届标会认2阄，陈述共交了该届18阄标会的会钱47044元后退会，之后黄乃青退给其10000元，其实际损失37044元。经核对该届会至第18阄开标每阄本金合计23522元，2阄共计47044元。黄乃青记录本上虽未记录黄某7有退会，第21阄中标人记录是黄某7中标，但黄某7并未签收会款，因此本院采信黄某7陈述，认定为其在开标第18阄后退会，其损失金额为37044元，公诉机关指控的黄某7损失，本院予以认定。辩护人关于黄某7无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6）公安机关制作的《已做笔录会脚损失情况汇总明细表》61陈某2（黄某9）参与第4届标会认1阄，参与第7届标会认1阄，但根据原始会本记载及陈某2陈述，陈某2仅以黄某9的名义参与第4届标会认1阄，实际损失为22178元。经核对第7届标会原始会本，参与第7届标会认1阄的会脚“云妹”为饶某，结合饶某笔录，其陈述参与了第1届标会认1阄、参与第7届标会认1阄，故公安机关误将饶某损失计入陈某2的名下，因此本院将公诉机关指控的饶某损失更正为59606元，将陈某2的损失更正为22178元。辩护人关于重复计算陈某2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7）辩护人根据陈某5的陈述，认为陈某4将参与的第1届标会第20阄中标勾会让予陈某5，后由陈某5支付剩余11阄的会钱，但陈某5未支付剩余11阄会钱22000元，而是直接抵给未中标的黄某3，故黄家福无损失。因该转标行为在第1届标会会本未记载，第1届标会第20阄中标金额签收人仍是陈某4，且陈某4笔录中，陈述自身接标第1届标会第20阄，黄某3亦主张自身尚有损失，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黄某3的损失，本院予以认定。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仅有陈某5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纳；（8）公诉机关根据原始会本计算陈某1的损失为53362元，但结合陈某1陈述，黄乃青所欠陈某1的会钱，已在黄乃青参与陈某1起会的标会中进行部分折抵，而后由黄乃青出具金额为16000元的欠条一张交由陈某4收执，故本院将公诉机关指控的陈某1损失更正为16000元，辩护人辩解陈某1损失为160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9）公诉机关根据原始会本计算池某3的损失为41740元，但结合池某3陈述，烂会后经双方结算，黄乃青出具金额为32000元的欠条一张交由池某3收执，而后黄乃青陆续归还本金8000元，目前尚欠24000元，因此本院将公诉机关指控的池某3损失更正为24000元，辩护人辩解池某3损失为240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黄乃青造成各会员损失共计151246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乃青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7578934元，造成会员损失151246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黄乃青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乃青在烂会后仍支付给会员813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黄乃青案发后已归还10多万元的意见，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黄乃青仅负本金退赔义务的主张，公诉机关所指控的各会员损失已为未含标息的实际本金；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黄乃青未牟利、主观恶性小，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等量刑情节，本院予以采纳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被告人上述量刑情节，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黄乃青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因此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乃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2022年11月16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黄乃青犯罪所得，用于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青松 人民陪审员  黄爱芳 人民陪审员  汤丰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璐 代理书记员  罗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