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县通源水净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林西县林西镇南门外。法定代表人：李某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女，1967年8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林西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林西县林西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县水利局，住所地内蒙古林西县人民政府办公楼。负责人：武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林西县林西镇东环。法定代表人：付某，职务：县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县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内蒙古林西县医院东门对面（原城管局）。法定代表人不某。上诉人林西县通源水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某、王某、林西县水利局、林西县人民政府、林西县综合执法局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林西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4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内0424民初2022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系广告牌的所有权人，更无法认定上诉人与死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无需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责任。当前证据并不能证明导致损害的物件系上诉人所有，直接判定上诉人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一再声明，导致损害的宣传标语牌物权不属于上诉人所有，广告牌的维护义务不在上诉人，且事发地点在道路两边，属于林西县政府和林西水利局的管辖范围，标语牌所立的位置不属于上诉人管理范围内，系政府部门为应付环保回头看所立标语牌，立标语牌的位置土地所有权属于公共用地。按照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所有权应由法律直接规定，人民法院在没有任何权利凭证的情况下，仅根据所谓的证人证言和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直接认定物权所有人为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王进森的死亡原因主要因素未查明，直接判定上诉人应对王进森死亡负主要责任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判认定：“广告牌匾向道路方向倾斜，与王进森的通行方向相悖，牌匾倾斜由王进森所致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广告牌倾斜对道路通行造成一定影响”。既然广告牌倾斜的方向与王进森的通行方向相悖，广告牌如何能主动砸倒王进森？况且若广告牌已经倾斜，对道路通行造成一定影响，那么，王进森为何不绕开广告牌而是选择撞上去？该推理逻辑混乱，自相矛盾，更无证据证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据以定案的关键证据真实性存疑，未经查证属实不得作为定案证据。各证据间无法相互印证，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是广告牌的所有人，更无法证明上诉人应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所列证据1-5，只能证明死者王进森已死亡并火化以及死者与岳某、王某的身份关系，无法证明死者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有任何关系。证据6所列照片中并无死者，只有倒在地上的两轮电动车不能证明广告牌砸死了死者。两份录音均未经当事人同意而录制，属于“以侵犯他人合法权利而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录音资料含混不清，无法辨识，且其中并无承认广告牌系上诉人所有的录音。首先，录音嘈杂，根本无法判定是否是上诉人公司员工田的声音。岳某、王某要求委托原审法院对声音申请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未申请，且称“原告又不同意申请了”。是否申请是当事人的权利，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但法院在既无鉴定报告又无法判定录音真实性的情况下，直接将该份证据作为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违反录音证据认定原则。其次，我公司并未承认广告牌属我公司所有。而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直接写到：“其公司工作人员对牌匾归公司所有不子否认”毫无根据。本案三证人均证实他们与王进森同行，但三人称“只是看到王倒下，并未看到是广告牌砸倒王进森”，故其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与现场照片均证实王进森倒在广告牌附近。通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说明广告牌是上诉人让广告公司做的。张艳东称一直和陈宝荣联系做牌子的事情，而陈宝荣系住建局办公室主任，孟令国则称“牌子是谁做的不清楚”。宣传牌的所有权并未查清。通源公司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谁是广告牌的真正所有者，应对广告牌承担维护义务；2、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谁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以上证据显然无法证实。三、本案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一审后，上诉人要求复印本案相关案卷，原审法院拒不同意尤其对于林西镇派出所对孟令国、程宝龙、张艳冬的询问笔录，原审法院称“这是公安局的资料，我们想给你看就给你看，不想给你看也可以，谁知道你们复印上要干嘛，我们不允许你们复印”，态度十分恶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代理人查阅民事案件材料的规定》，该行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另外，审限违法，在既无鉴定又无其他因素影响的情况下，一审持续一年左右，严重违反民诉法关于审限的规定。2019年4月19日判决后，在不存在任何送达困难的情况下，上诉人在2019年7月3日才收到判决书，该行为严重违反民诉法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是：能够确定建筑物、构筑物等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本案中，综合全案事实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系广告牌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原审法院在无法确定广告牌归属的情况下，直接适用本条确定当事人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王进森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不负有赔偿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权益。岳某、王某辩称，在事发当天，通源公司明确认可广告牌为其所立，后期也一直在见面沟通，在公安局工作人员在现场了解情况时，也没有否认广告牌是通源公司所立。另外，在庭审过程中，通源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岳某、王某所提交的证据及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却能证明广告牌是如何联系、如何制作以及后期如何加固等事实，也证实了通源公司就是广告牌的所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林西县水利局辩称，对发生事故的事实无异议。林西县人民政府、林西县综合执法局未作答辩。岳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通源公司、林西县水利局、林西县人民政府、林西县综合执法局赔偿医疗费46687.13元、误工费672.92元、陪护费657.84元、伙食补助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2436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3384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84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约50万元；二、诉讼费及费用由通源公司、林西县水利局、林西县人民政府、林西县综合执法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王进森驾驶电动车通过南大桥东侧路段时因广告牌匾受伤，被送往林西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部位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右眼外伤”。2018年5月28日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46687.13元。宣传语为“保护水资源，保证水安全”的广告牌匾系通源公司委托“天明工作室”制作安装。2018年5月21日15时28分，林西县气象台发布大风蓝色预警信号：预计未来24小时，林西县大部地区平均风力达到5～6级、阵风7级以上，请注意防范。防御指南：1、政府及相关部门按照职责做好防大风工作；2、关好门窗，加固围板、棚架、广告牌等易被风吹动的搭建物，妥善安置易受大风影响的室外物品，遮盖建筑物资；3、行人注意尽量少骑自行车，刮风时不要在广告牌、临时搭建物等下面逗留；4、有关部门和单位注意森林、草原。一审法院认为，王进森在通行至南大桥东200米处时因广告牌匾（宣传语：保护水资源保证水安全）受伤，通源公司作为广告牌匾的所有人，将广告牌匾设置于户外，未尽管理维护义务，亦未采取有效的加固防护等危险防范措施保证牌匾使用过程中的安全性能，因通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对广告牌匾的维护和管理等方面不具有过错，故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进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驾驶无号牌电动车上路行驶，多次在此路段通行却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亦存有过错，自身亦负有责任。该院综合考量本次事故的原因比例及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通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岳某、王某主张的医疗费46687.13元、护理费651.84元、伙食补助费600.00元、误工费672.92元、死亡赔偿金243680.00元、丧葬费3384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均属法定保护范畴。上述费用合计376137.89元，通源公司按责任比例应赔偿岳某、王某263296.52元。通过林西县公安局对涉案广告牌匾业务联系人、制作人、安装人制作的询问笔录，结合岳某、王某对通源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材料，可以相互印证广告牌匾的所有人为通源公司，通源公司认为是王进森通行过程中撞向广告牌匾导致受伤未提交证据证实，从事发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广告牌匾向道路方向倾斜，与王进森的通行方向相悖，牌匾倾斜由王进森所致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广告牌匾倾斜对道路通行造成一定影响，在大风天气亦未尽加固注意义务，通源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岳某、王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水利局、县政府、执法局均不是适格的民事赔偿义务人，不负有赔偿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林西县通源水净化有限公司赔偿岳某、王某各项经济损失263296.52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在一审审理时因案情复杂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又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岳某于2018年7月27日申请追加林西县综合执法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又于2018年9月26日申请追加林西县人民政府、林西县水利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基于上述原因，本案一审存在扣除审限的情形，故审限并未超出法定审限期间。另外，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录音证据并不属于必须进行鉴定的专门性问题，未予鉴定正确。一审判决书上所记载的日期并非是结案文书送达日期，综上，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其次，通过康永和、王永福、荣向军的证人证言、张艳冬、孟令国、程宝龙的询问笔录以及接处警登记表、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王进森系被通源公司所立的广告牌砸到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现通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对广告牌的维护和管理等方面不具有过错，故其应对王进森受伤致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案件情况，酌定通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由通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