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党，男，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聪，男，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欣，男，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林珠，男，住湖南省邵阳县。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芷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佳德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曾志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志锋，男，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佳德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志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张建党工资（劳动报酬）18000元，支付张志聪工资（劳动报酬）12600元，支付张远欣工资（劳动报酬）10000元，支付蒋林珠工资（劳动报酬）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连州市海韵房地产有限公司签署《电梯安装合同》客观存在。作为甲方的连州市海韵房地产有限公司尚林苑项目部工程师张立新证实了上诉人等四人安装2台21层电梯的事实，被上诉人由始至终没有支付上诉人工资。1、涉案电梯是上诉人安装，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明涉案电梯并非上诉人安装。2、被上诉人称涉案电梯的承揽人是第三人陈志锋缺乏客观证据，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向第三人支付了该电梯的安装费用，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该涉案电梯是第三人所承揽安装缺乏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安装涉案电梯及安装费用已经确认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证据《视频、音频资料》质证不作任何的描述，判决文书不能客观反映庭审的举证、质证、认证情况，对证据无分析、说理。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视频、音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已认可。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王佳德”就是其法定代表人“曾志灵”也予认可。（三）第三人陈志锋并不具有电梯安装施工资质，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志锋是违法分包。上诉人不论是基于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还是向第三人陈志锋提供劳务，被上诉人依法都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电梯安装公司，应当熟悉电梯安装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自行完成所承接的电梯安装工程或发包给其他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或人员进行施工。本案的第三人陈志锋并没有相关施工资质，也没有施工能力，所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电梯安装费用。被上诉人佳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与事实不相符。被上诉人与连州市海韵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合同，并不是支付上诉人工资的理由。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尚林苑的两台电梯是上诉人完成安装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工资（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实际的承揽合同关系，尚林苑六台电梯由陈志锋安装，上诉人与陈志锋有书面的协议约定。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陈志锋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佳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佳德公司不支付张建党工资18000元、张志聪工资12600元、张远欣工资10000元、蒋林珠工资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28日，连州市海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与佳德公司（乙方）签订《电梯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佳德公司负责安装位于连州市枇杷山脚尚林苑工地电梯、安装总价、付款方式和条件、安装工期、安装责任、工程质量及验收、保修规定、违约责任等。同年5月7日，陈志锋（甲方）与佳德公司（乙方）就连州市海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尚林苑）电梯安装的有关事宜签订《双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电梯要求承诺：现要求甲方对连州市海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尚林苑）电梯进行报装完成后方可安装，否则造成日后的安装违规条例，罚款自负，提供安装人员的安装资格证件及保险单据，安装要求一定要符合地监及技监要求（以检验合格为准）。检验不合格的尾数不支付，超出广州地区的地监费用另计。本次经双方协商，由甲方支付2万元至乙方账户后（以银行到账为准），余下尾款乙方要求甲方提供所安装电梯的检验报告、检验合格证、电梯使用证才能支付。”该《协议》落款处中甲方代表人处有陈志锋签名、指纹，甲方担保人处有黄秀容签名、指纹，乙方代表人处有佳德公司公章及签名、指纹。又查明：佳德公司、陈志锋均未与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佳德公司提供的《尚林苑电梯安装工人工资发放表》系张建党制作。该发放表显示“1、张建党应发而未发工资18000元。2、蒋林珠应发而未发工资20000元。3、张志聪应发而未发工资12600元。4、应佳慧应发而未发工资5400元。5、张远欣应发而未发工资10000元”。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向连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佳德公司支付申请人（即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四人）工资60600元”。该委员会于2018年5月8日作出连劳人仲案字[2018]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佳德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党工资18000元，张志聪工资12600元，张远欣工资10000元，蒋林珠工资2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0600元”。佳德公司不服，于同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88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佳德公司不应支付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张建党等四人工资”。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粤18民终3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诉讼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佳德公司应否承担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诉称的工资款。首先，佳德公司与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是否形成或建立劳动关系问题。佳德公司与连州市海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合同》后，佳德公司再与第三人签订了《双方协议》，实际上系第三人承揽了安装电梯作业，第三人按定作人（即佳德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三人为完成承揽工作而聘请或雇请他人参与作业，与定作人（即佳德公司）无法律上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从现有证据评析，不能证明佳德公司与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已建立或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即不能证明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系受佳德公司雇请而参与电梯安装工作，也无确凿证据证实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在本案《电梯安装合同》的工程中付出劳动。佳德公司提供的《尚林苑电梯安装工人工资发放表》，该工资发放表系张建党自行制作，并非佳德公司制作，事后亦未经得佳德公司确认或追认。综上，佳德公司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判决无需支付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四人工资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辩称“与佳德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应由佳德公司支付工资”，缺乏证据证实其辩称理由成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市佳德电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建党工资18000元、张志聪工资12600元、张远欣工资10000元、蒋林珠工资20000元。本案受理费10元，由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共同负担。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录音光盘，拟证明通话录音中的王佳德就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曾志灵，曾志灵对所欠工资（劳动报酬）是认可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光盘的形成时间、地点需要核实，在电梯全部安装完成之后，张建党、陈志锋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去找陈志锋商谈支付款项的问题。录音中并没有出现上诉人完成电梯安装的字眼，王佳德代表被上诉人。案涉六台电梯由陈志锋安装。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提供录音光盘的形成时间及地点提出异议，对真实性未有异议，故对该录音光盘所涉录音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光盘中有一段视频和五段录音，被上诉人确认录音中所涉一方通话人“王佳德”，是其公司的代表。在光盘所涉录音中，上诉人张建党多次向“王佳德”追讨安装“尚林苑”电梯的费用66000元；“王佳德”确认上诉人张建党的人工费用由其支付，并多次承诺在有钱时会支付上诉人张建党的人工费。录音中，“王佳德”对于上诉人主张66000元的安装费用均未作否认。再查明：被上诉人在（2018）粤1882民初663号庭审中称，按照合同约定，其公司应当在“尚林苑”安装十台电梯，但实际仅安装了六台，其中原审第三人陈志锋负责安装了四台，其公司并无与上诉人签订安装剩余两台电梯的合同，仅是委托原审第三人陈志锋安装。原审第三人陈志锋在上述案件的庭审中称，其仅在“尚林苑”安装了四台电梯，剩余两台电梯是被上诉人委派上诉人负责安装的。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是基于提供劳动服务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报酬。首先，被上诉人与连州市海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安装位于连州市枇杷山脚尚林苑工地电梯。被上诉人虽然又与原审第三人陈志锋签订《双方协议》，约定由陈志锋负责安装尚林苑工地电梯，但上述《双方协议》并没有约定由陈志锋负责安装电梯的具体数量。后经被上诉人及陈志锋在本案庭审中确认，被上诉人在尚林苑工地共安装了六台电梯，其中四台是由陈志锋负责安装的。对于剩余两台电梯的具体施工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上诉人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协议，但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录音光盘，被上诉人对该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王佳德”是其公司的代表。从上述光盘的录音内容来看，上诉人张建党曾多次打电话向“王佳德”主张安装电梯款项，“王佳德”亦确认上诉人张建党的人工费用由其支付。上诉人张建党在录音中多次提出欠付款项为66000元，“王佳德”对该数额非但未提出异议，反而多次承诺在公司有支付能力的时会及时付款。综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承包的位于尚林苑的两台电梯实际由上诉人进行安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关于上述安装电梯费用数额的问题。如上文所述，被上诉人的代表“王佳德”对上诉人主张的66000元非但未提出异议，反而多次承诺在有支付能力时支付，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述数额的认可。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60600元未超出上述被上诉人认可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各自应得款项数额问题，是其四人内部分配问题，本院从其诉请。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建党、张志聪、张远欣、蒋林珠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二、限广州市佳德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党18000元、张志聪12600元、张远欣10000元、蒋林珠20000元；三、驳回广州市佳德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佳德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