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5号北京发展大厦1509室。法定代表人：畠山真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光辉，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保定市第二医院，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东风西路338号。法定代表人：葛长青，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文通，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系该单位房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民，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保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翠园街7号。法定代表人：勾振堂，该院院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勾振堂，男，194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坤英，女，194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上诉人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医院及原审第三人保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勾振堂、李坤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定中院）作出的（2018）冀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光辉，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文通、郭英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保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勾振堂、李坤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准予执行保定市房产，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医院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纯因自身原因导致。1.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医院未向法庭提供实际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也未就此事进行核实，即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自认房产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医院自身原因，其认为政府已将房屋列入拆迁范围，所有权自然为被上诉人所有，没有再办理过户必要，而且也受行政规划限制，无法办理过户。据此，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医院出具的建字第13060020150007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在施工之前没有行政效力，也不能作为房产确权的证据，因此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为房产所有权人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依据《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涉案房产登记簿登记的所有权人是第三人，因此第三人即为涉案房产的法定所有权人。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但并未核实涉案房产是否为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且被上诉人怠于办理过户，因此，不符合该解释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所以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的请求不能排除法院的执行。综上，请求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医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早于申请执行。而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勾振堂、李坤英夫妇也均认可涉案房产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一直强调过户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时提交了保定市第二医院扩建的具体规划，涉案房产也在范围之内，由于保定市第二医院的扩建行为为政府行为，不能过户应属于不可抗力所造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勾振堂、李坤英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其委托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医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份，经当庭电话核实勾振堂、李坤英，李坤英称该书面答辩意见的内容及委托保定市第二医院代为转交法庭的经过属实。勾振堂、李坤英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涉案房屋原系勾振堂、李坤英的共同财产，于2013年11月15日卖给保定市第二医院，并完成了交付手续及房款的收取。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是合理合法的判决，涉案房屋应该归保定市第二医院所有。原审第三人保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与保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勾振堂、尤军于2012年11月16日签订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因保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拒绝支付租金，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92号、1093号两份裁决书，两案裁决保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勾振堂、尤军连带向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支付案件款共计1638151.46元。两份裁决书生效后，勾振堂未履行裁决项下的担保义务，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保定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勾振堂名下位于保定市房产，2018年7月14日保定中院作出（2017）冀06执23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勾振堂名下位于保定市房产，2018年9月25日保定市第二医院以该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对拍卖该房产向保定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7）冀06执23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保定中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冀06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保定市第二医院的异议申请。另查明，本案争议房产由勾振堂在1999年以夫妻二人的工龄折抵部分购房款的方式从保定市第二医院购买取得产权，2013年11月15日，勾振堂、李坤英通过房屋转让协议将该房产转让给保定市第二医院，勾振堂已领取房屋转让款539155元，并按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该房产的交付义务。以上事实有保定市第二医院提交的同勾振堂、李坤英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保定市第二医院主管领导签批的现金领款单、保定银行的转账支票及存根和进账单、保定银行的客户回执、保定市第二医院领导签批的房屋转让领款登记表、争议房屋的购买资料，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提交的[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92号、1093号裁决书、执行裁定书（2017）冀06执2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冀06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2018）冀执复105号，执行裁定书（2017）冀06执23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2018）冀06执异146号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保定市第二医院申请将起诉书中的保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变更为第三人，并申请追加勾振堂、李坤英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保定市第二医院在起诉书中的起诉请求为认定河北省保定中院（2018）冀06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侵犯其权利，请求法院予以撤销。通过其在庭审中陈述，其诉讼请求实际为停止执行勾振堂名下位于保定市房产。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保定市第二医院对该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的；（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争议房产保定市向阳南大街130号2栋2单元501号于2017年5月26日由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保定中院于2018年7月14日裁定拍卖该房产。该房产查封前，2013年11月15日，勾振堂、李坤英与保定市第二医院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勾振堂、李坤英自愿将位于保定市向阳路22号保定市第二医院一生活区（产权证号：00××99）房产转让给保定市第二医院，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签订时间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房产之前，为有效协议，保定中院予以确认。《房产转让协议》签订后，保定市第二医院于2013年12月31日将全部房屋价款支付给勾振堂，双方对此无争议，予以确认。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后，勾振堂将该房屋交付给保定市第二医院，保定市第二医院实际占有该房屋。保定市第二医院购买该房屋是为新建外科楼，该行为经保定市人民政府批准，属于行政规划范畴，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该房产过户手续，故对保定市第二医院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保定市第二医院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保定市房产；二、驳回保定市第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2元，由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保定市第二医院作为案外人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登记生效，体现了物权公示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了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其权利人，体现的是权利外观主义。这是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据权利外观主义进行形式审查的标准。但是，如果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并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法院亦应进行实质审查。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审查案外人保定市第二医院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让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的；（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涉案房产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2017年进行查封，勾振堂与保定市第二医院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在同年12月25日领取购房款。二审庭审时双方对上述事实已无争议，故对于保定市第二医院于法院查封前与勾振堂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已实际支付房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在二审时提出，保定市第二医院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且是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故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也不能满足该规定的四项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因保定市第二医院扩建病房楼，一审中保定市第二医院提交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建设位置为向阳路西侧、东风路南侧，包括涉案房屋。保定市第二医院购买涉案房产是为了拆迁后进行医院扩建，其购买后再行办理过户确属没有必要。故上诉人主张保定市第二医院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与本案事实不符。由于保定市第二医院购买涉案房屋并非用于居住，庭审中保定市第二医院亦陈述因医院扩建共购买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60余户房产，目前正在拆迁待开发状态。因此，涉案房产虽未实际占有，但亦是在保定市第二医院的控制之下。其对涉案房产主张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2元，由上诉人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窦淑霞审判员  刘立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