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东街83号。负责人：陈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2年7月7日出生，居民，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4年4月18日出生，居民，现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48年8月14日出生，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47年3月12日出生，居民，现住址同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1，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2，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蒙古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系韩某1哥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某，总经理。原审被告：内蒙古公路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玉龙大街西段路北。负责人：赵某，党委书记。原审被告：刘某，男，1958年7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谭某，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王某4，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王某1、王某2、王某3、韩某1，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内蒙古公路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以下简称公路交通公司）、刘某、谭某、王某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6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依据上述约定，肇事司机醉酒驾驶机动车且在高速公路上逆行，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二、上诉人对保险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已经将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条款及保险单送达投保人韩某1，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已经加粗加黑，明显区别于合同中的普通条款，上诉人已经就合同约定规定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张某、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上诉人作为韩某1的保险人，没有证据证明是韩某1本人的签字，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根据韩某1提供其他的资料中可以看出，保险合同中的“韩某1”与其他韩某1本人所签的“韩某1”不一致，上诉人公司的免责条款不对韩某1发生法律效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某1辩称，保单上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保险公司未向本人说过免责条款，未送达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免责条款签字和确认收到书写的内容不是本人书写。韩某1系委托他人投保，受委托人明确表示保险公司只给了保险单和车险标。王某4述称，请求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内蒙古公路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刘某、谭某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1873483元（含原告王某1抚养费282422元，原告王某2赡养费193167元，原告王某3的赡养费161384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按赤峰市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为：30960元；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张某处理王某5后事按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自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21日共七天）1976元；四、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全财产申请费及保函担保保险费共计2470元；五、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上六项合计人民币1958889元；六、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撤销原诉讼请求中火化费55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23时12分许，被告韩某1醉酒驾驶蒙Ｄ083Ｍ3号小型普通客车，沿G16丹锡高速公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631公里+930米处时与由南向北在超车道内正常行驶由屈玉琴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员王某5、杨某2当场死亡，驾驶员屈玉琴受伤，被告韩某1受伤，两车及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高速公路二支队翁牛特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某1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屈玉琴正常驾驶机动车无责任。被告公路交通公司负责监管涉案路段的日常维护。被告韩某1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王某5乘坐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告韩某1与被告刘某、谭某、王某4发生事故前曾共同饮酒。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张某系王某5妻子。原告王某1系王某5儿子。原告王某2系王某5父亲。原告王某3系王某5母亲。原告王某2、王某3长子王众，次子王某5。由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了王某5、杨某2死亡，屈玉琴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下：１、另案查明因杨某2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数额为1101736元；２、另案中屈玉琴自愿放弃保险理赔款。3、因王某5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原告王某1抚养费282422元；原告王某2赡养费201730元；原告王某3赡养费181557元；丧葬期间张某误工费686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998361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个争议焦点是韩某1醉酒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被告亚太保险公司在韩某1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负有保险理赔责任。被告亚太保险公司以被告韩某1醉酒驾驶属于免赔情节为由，拒绝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此项抗辩涉及关于保险合同中格式条款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被告亚太保险公司与被告韩某1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了格式条款。被告亚太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责，关键在于保险合同订立时，被告亚太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被告亚太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被告亚太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的保险人声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中被告韩某1虽签名并书写了已阅读字样，但被告韩某1称没有收到相应的免责条款的说明书，也没有保险公司人员对免责条款做出解释。同时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单订成册，被保险人的声明是单独一页，不能证明被告韩某1在书写保险人声明时已经查看过保险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亚太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被告亚太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韩某1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对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王某5乘坐的是由屈玉琴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屈玉琴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亦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其他人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本案中王某5作为同乘人员，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其损失不承担理赔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理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公路交通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本案中被告公路交通公司不是涉案高速公路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且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责任主体，道路本身不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原因。（2）原告诉称被告公路交通公司在收费站处的工作人员与韩某1发生接触，应该发现其饮酒，有义务阻止其上高速公路。事故发生在夜间，没有证据表明被告的工作人员发现韩某1饮酒，且被告工作人员也没有法定义务检查过往车辆的驾驶人员是否存在酒后驾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公路交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刘某、谭某、王某4作为共同饮酒人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韩某1醉酒后在高速公路逆向行驶造成的。韩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被告刘某、谭某、王某4虽然是共同饮酒人，但无证据表明三人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刘某、谭某、王某4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张某主张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是否属于赔偿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具体证据证明减少收入情况，所以本院按照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每天98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7天，误工费计686元较为合理。关于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肇事车辆在被告亚太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合计1110000元，原告应分得保险理赔款为715520元=（1998361元/（1998361元+1101736元））×1110000元。被告韩某1应赔付原告各项损失1282841元=1998361元-715520元。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火化费5510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个人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各项损失715520元；二、被告韩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张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各项损失1282841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被告内蒙古公路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被告刘某、被告谭某、被告王某4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对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亦应尽到提示义务，未尽到提示义务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中并没有免责条款的内容，且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故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5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美竹审 判 员 黄树华审 判 员 郭光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 记 员 常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