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南明筑全汽车维修保养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0五工程处基地大门口[二戈寨社区]。经营者：易得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静，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29943。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雯雯，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12100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40号（工矿贸易大厦）联合通大厦5层5-5，5-7号[中南社区]。法定代表人：侯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自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20297058。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131045。原审第三人：贵州恒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42号。法定代表人：吴绿水，职务不详。原审第三人：贵阳闽达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改毛村牛郎关。法定代表人：陈天耀，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忠，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阳南明筑全汽车维修保养场（以下简称“筑全维修保养场”）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恒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房开”）、原审第三人贵州恒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物管”）、贵阳闽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达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筑全维修保养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系要求被上诉人对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就其收益支付相应对价，并非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投资的添附物价值随租期届满而耗尽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系不定期租赁关系，不存在合同到期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对添附物遵循“等价有偿”原则支付相应对价。恒丰房开辩称：一、双方系不定期租赁合同，上诉人有任意解除权。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建于2011年6月距今长达8年，远远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上诉人获得了足够的可期待利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恒丰物管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闽达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筑全维修保养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1,100元（包括：厂房建设费428,900元，平整场地及水泥地坪费172,2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搬迁过渡费76,500元（包括：物品运输费22,500元，仓储保管费54,000元）；4.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的保证金12,912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贵阳佳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贵阳佳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本案所涉的土地租赁给原告进行使用，并明确该土地面积约为2,152平方米，租期为3年，从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16日止，租金为每月12,912元,并约定原告交纳保证金为12,912元。现该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并未续签租赁合同。本案所涉及的位于花溪区牛郎关仓库原15号库的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被告恒丰房开。原告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被告委托其关联公司即第三人恒丰物管代为管理土地租赁的相关事宜，并向原告方收取土地租金至2018年10月。2018年11月5日被告恒丰房开与第三人闽达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包括本案所涉的土地在内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闽达公司，但尚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恒丰物管于2018年12月向原告发出通知一份载明，因贵州恒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牛郎关仓库已于2018年11月转让给贵阳闽达钢铁有限公司，望你处（原告）接到通知后，抓紧时间在2018年底搬离仓库，否则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及损失均由你处（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关于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与贵阳佳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6月16日到期，原告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被告享有法定随时解除权，而在本案中，被告只向原告收取租金至2018年10月，并且委托第三人恒丰物管于2018年12月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告在2018年12月底前进行搬离，可以推定被告在行使法定解除权时，已经在合理的期限向原告进行了通知，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基本要求，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当按照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在本案中，被告系通过合法方式行使法定解除权，原告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补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在进行厂房建设、平整场地及水泥地坪等相应投资时，明确知道其签订的合同期限为三年，原告完全可以预见进行相应投入的使用期限为三年，现原告使用土地的期限已经远远超过（自2014年起四年多）其应当预见的合理使用期限，原告作为投资人应当自行承担其租赁合同到期后的商业风险，而不应将该责任转嫁给出租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规定的精神实质内涵包括，原告作为承租人对于在其租赁物上的投入，随着租赁期限的缩短而消耗殆尽，而在租期期限届满后，原告就租赁物所作的相应投入无权向出租人进行主张要求返还。因此，按照公平原则，被告亦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第三，在审理中，被告明确表示同意支付原告款项12,912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恒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阳南明筑全汽车维修保养场支付费用12,912元；二、驳回原告贵阳南明筑全汽车维修保养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0元，由原告贵阳南明筑全汽车维修保养场负担10,628元，由被告贵州恒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贵阳五交化总公司再创业中心牛郎关养殖场出具的《补充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公司并非本案租赁合同关系当事人，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物为2152平方米空地，且约定上诉人在修建房屋时不得擅自改变或破坏桥墩的主体结构等。上诉人自行委托贵州贵润安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月2日。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贵阳佳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涉案租赁标的物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再另行签订合同，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依法享有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的任意解除权。由此，被上诉人通过其委托的管理人恒丰物管通知上诉人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且该通知到达上诉人，依法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并且，上诉人在一审自述其于2018年12月19日接到通知，应认定距通知搬离的期限12月底已给予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被上诉人行使任意解除权的行为并无不当。双方合同关系确已解除后，上诉人再诉请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诉请赔偿的厂房建设费、平整场地及水泥地坪费等601100元，系涉案租赁标的物的添附，首先应考虑，该部分添附物是否为上诉人修建且上诉人修建是否违约，因涉案合同已约定了租赁物的范围仅为空地，故在出租人不能证明其交付的租赁物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的前提下，应认定该土地上的添附物为承租人修建。并且，涉案合同还约定了上诉人修建房屋不须经出租人同意，故上诉人修建添附物的行为不违约。因涉案《租赁合同》中并未就添附物的归属进行约定，且被上诉人行使约定解除权的理由并非是主张上诉人违约，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之规定，应当对上诉人修建的添附物折价归属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应当证明其在修建添附物时产生的费用，现上诉人主张相应添附物修建于2011年，但未能举证当年修建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基准日为2019年1月2日，且评估范围是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市场价值，而非修建造价，则只能证明相应添附物在2019年1月2日对外销售的售价，而非2019年1月2日修建该添附物的成本，且经过8年后，因土地、修建材料等的价值上涨等客观因素，更加不能证明2011年的实际修建费用，故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考虑到涉案租赁物的添附物已经使用的期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一项“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一）房屋、建筑物，为20年”之规定，本院酌情支持被上诉人支付折价后的费用10万元。对于上诉人诉请的搬迁过渡费，上诉人并未举证该费用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的返还保证金12912元，双方均认可该事实，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贵州恒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南明筑全汽车维修保养场支付房屋、场地等修建费100000元。四、驳回贵阳南明筑全汽车维修保养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0830元，由贵阳南明筑全汽车维修保养场负担9097元，由贵州恒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件受理费收取10830元，由贵阳南明筑全汽车维修保养场负担9097元，由贵州恒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