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谭美华，女，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光，男，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荣标，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靖，广东恒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谭美华因与被申请人李荣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53民终73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7）粤民申59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谭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光，被申请人李荣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谭美华申请再审请求：1.不服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被申请人李荣标返还1,000,000元违约金和三套房款1,123,500元，共计2,123,500元给谭美华，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给申请人谭美华；2.一、二审所有费用由被申请人李荣标承担。事实和理由：申请人谭美华于罗定市罗城镇XX路X号，拥有1幢2437.4平方米的厂房。谭美华和李荣标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共同开发罗定市华发制衣厂改造为商品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共同开发协议书》”），约定由李荣标出资3,000,000元将厂房改造为商品房，改造后李荣标可获利润1,000,000元。李荣标引荐吴辉给谭美华认识，同年同月同日，三方签订了《承包罗定市华发制衣厂改造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改造工程协议书》”），谭美华为甲方，李荣标为乙方，吴辉作为建筑商为丙方，约定把厂房改造为商品房的工期为四个月，合同约定先由李荣标出资2,000,000元作为启动资金。签订合同后，谭美华多次催促李荣标注资入谭美华的账户，但李荣标都以各种理由推托。后经谭美华与建筑商吴辉商量，吴辉想承包该项工程，其遂于2012年12月26日将1,648,454.34元转入谭美华儿子朱志辉的账户，才正式开工将厂房改造为商品房。开工后，李荣标先后于2013年9月30日预收了谭美华售房款383,500元、480,000元，2013年10月预收260,000元，上述三套售房款合计1,123,500元。2015年12月18日，李荣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谭美华按合约再支付1,000,000元利润、返还投资款1,785,204.34元，合共2,785,204.34元（一审已支持）。李荣标提供的证据一共三张：1.2012年10月30日，案卷证据号000042；2.2014年8月28日，案卷证据号000044（廖文红是吴辉的妻子）；3.2014年8月28日，案卷证据号000045。李荣标主张的1,000,000元利润，在《共同开发协议书》中约定的是由李荣标先出资3,000,000元改造，才能获取1,000,000元利润。但李荣标实际上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没有注资任何款项给谭美华，导致谭美华在外高息融资，造成重大损失，故李荣标因合同违约赔偿1,000,000元给谭美华公平合理。对于李荣标提交的李荣标借给谭美华150,000元的借据（案卷证据号000042），该借据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是在双方签订本案两份合同前一个月，与本案争议的内容时间不吻合，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另一法律关系。案卷证据号为000044、000045两份证据，是吴辉与李荣标为了本案诉讼而自行制作的证据，上述两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谭美华从没有授权李荣标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权，且谭美华与吴辉本来就有合同约定，不需要李荣标与吴辉进行结算。李荣标在合同中为融资方，其代替谭美华结算不符合常理。李荣标一审提交的三份证据与诉讼主体不符，与本案无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二审将上述三份没有约定利息的证据计息结算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荣标提供的证据均证实其在将厂房改造为商品房的过程中没有投入任何款项，在本案有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均没有认定李荣标从没投入款项的事实，反而利用推理原则审理本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的规定。一、二审将李荣标提供的三份证据作为认定李荣标投入款项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李荣标欠谭美华1,000,000元合同违约金和多预收谭美华的三套售房款合共1,123,500元，上述合计2,123,500元有充分依据和事实证实。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申请人谭美华的诉求，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李荣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荣标与谭美华合作开发的房地产，有别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规定，因为合作开发的一方即谭美华提供的不是土地使用权，而是旧厂房，李荣标只提供资金对旧厂房进行改造，与该司法解释中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的规定不同，不能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第十五条规定认定本案合同无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二审判决认定无效，李荣标虽有异议，但尊重法院判决，没有提出再审申请。（二）谭美华申请再审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谭美华申请再审提出的意见，二审法院已经在判后答疑书中予以回复，被申请人李荣标认同判后答疑的意见，谭美华申请再审理据不成立。在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过程中，谭美华提供的旧厂房是先由李荣标出资归还谭美华的银行贷款并解除抵押后才能进行改造建设，此后李荣标继续出资改造建设，而谭美华自行销售改造建设完成后的房屋并取得了巨大的利润后，却违反合作协议，不但不向李荣标支付约定利润，还企图吞并李荣标的投资款，故应维持一审判决。如果驳回谭美华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李荣标尊重二审判决。2015年12月24日，李荣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谭美华返还投资款1,785,204.34元给李荣标；2.判令谭美华支付利润1,000,000元给李荣标；3.判令谭美华支付以本金2,785,204.34元从2013年5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给李荣标，暂计至起诉日为443,926.7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谭美华承担。谭美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李荣标赔偿因其逾期完工造成谭美华经济损失1,295,000元（具体数额以鉴定依据为准）；2.反诉诉讼费用由李荣标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9日，谭美华作为甲方，李荣标作为乙方，签订了《共同开发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了将座落在罗定市罗城镇XX路X号厂房工程改造为商品房，就工程具体事宜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业主将座落在罗定市罗城镇XX路X号（华发厂）厂房壹幢，建筑面积为2437.4平方米，交给乙方开发，先由乙方出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改造好全幢厂房。二、乙方出资帮甲方改造商品房所分得的利润为壹佰万元整，其余利润归甲方业主所有。三、乙方出资资金，由甲方在工程完成后五个月内本金加利润一齐归还给乙方（注：从开工之日算起包括开工时间）。四、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法律效力，希双方共同遵守。甲方：谭美华（签名及指模）乙方：李荣标（签名及指模）签约日期：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同一天，李荣标、谭美华还与案外人吴辉协商一致，以谭美华为甲方，李荣标为乙方，吴辉为丙方，三方签订《承包改造工程协议书》，约定“为了将座落在罗定市罗城镇XX路X号厂房工程改造为商品房，就工程具体事宜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业主将座落在罗定市罗城镇XX路X号厂房壹幢，面积2437.4平方米，改造后为七层商品楼，总工程投资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正，承包给丙方吴辉改造。二、甲乙丙三方自签订协议后，丙方必须按设计图纸施工，保证按时按质完成，日期自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五日起四个月内完成（春节期间休息15天除外）。三、甲方将该幢厂房已抵押给银行贷款，乙方在开工10天内借现金给甲方归还给银行。四、甲方必须将原厂房的租约解除，所有民事纠纷（包括甲方在办证同过户期间与有关政府部门的一切事宜）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关。五、丙方承包该厂房改造工程的资金先由乙方自行出资人民币贰佰万元正，若工程款不足部分由乙方先垫资，垫资部分同出资资金的利息甲乙双方自行约定。六、乙方先出资资金，甲方必须在五个月内（含春节期间）将部分商品房出售先归还给乙方。若甲方到期还不到工程款及超出部分借款，按约定利息每月还清，若甲方不按时还清利息，则乙方按每层楼房均价低500元每平方收购该幢商品房直到收购（够）为止。七、丙方承包该工程，包括在原有基础上续建到第七层封顶，二层至七层前后改为阳台，并装修镶贴好，二层至七层每套房内装修，地板用抛光砖镶贴，水、电、门、窗及对讲机装好（电梯同灶台除外）。八、丙方在施工过程中，若甲方需要变更图纸施工，所需要费用由甲方负责。九、丙方在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责任由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十、本协议一式叁份，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法律效力，希三方共同遵守（并附：谭美华家属同意将原厂房改造为商品房出售确认书）。甲方：谭美华（签名及指模）乙方：李荣标（签名及指模）丙方：吴辉（签名及指模）见证人：李星华签约日期：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因华发厂的厂房已由谭美华一方用于向罗定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附城信用社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后，根据承包工程协议书第三条约定，2012年12月26日，李荣标出借现金1,673,454.34元，委托廖文红将该款汇入罗定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附城信用社谭美华儿子朱志辉的银行户口，还清了其贷款，并解除了华发厂厂房的抵押担保。2012年12月15日，华发厂改造工程兴工，承包人吴辉作为改造工程的承包商，工程总价为2,000,000元，包括工人工资及材料；工程施工过程中，依约由李荣标负责支付吴辉工程款，承包人吴辉证实其已收到李荣标支付的工程款共1,850,000元，李荣标确认该款包括了谭美华代其向承包人吴辉支付的工程款944,750元。2014年底，华发厂已改造为商品房，且全部商品房已经出售，李荣标已在售房款中收取了943,500元。2014年8月9日，李荣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把谭美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谭美华不服上诉，经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荣标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根据李荣标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云罗法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谭美华所有的座落在罗定市××街道××岗路××、××、××的房地产进行了查封。以上事实，有李荣标提供的身份证、《共同开发协议书》、《承包改造工程协议书》及附件、借据银行凭证、罗定市人民法院及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谭美华代支工程款凭证，谭美华提供的《共同开发协议书》和《承包改造工程协议书》、（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书、（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本诉：1.共同开发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协议双方是否依约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包括李荣标履行出资或垫资义务的情况和谭美华代李荣标支付的款项情况以及李荣标已收回资金的情况等。3.涉案的《共同开发协议书》是否需要结算，包括谭美华应否向李荣标返还出资和支付利润1,000,000元。4.就协议约定的返还出资和支付利润问题，谭美华是否构成逾期违约以及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二、关于反诉：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包括李荣标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或责任。2.谭美华是否因李荣标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关于本诉。李荣标与谭美华双方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李荣标的诉讼请求结合协议的内容，本诉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双方的纠纷，曾经罗定市人民法院（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判决及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298号生效判决予以处理，故对李荣标履行出资或垫资义务的情况，（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298号生效判决认定的李荣标在签订协议前以借款形式支付给谭美华的150,000元和签订协议后以借款形式支付罗定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附城信用社为谭美华归还华发厂房抵押贷款的1,673,454.34元，应依生效判决认定为李荣标履行《共同开发协议书》的出资款项，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李荣标主张的其已支付涉案厂房改造工程承包人吴辉工程款1,850,000元（包括谭美华代支的944,750元）的事实，有吴辉的证明以及李荣标提供的谭美华代支工程款凭证（该证据经质证谭美华无意见）予以证实，对此予以认定。谭美华主张其代支的工程款项为1,395,783元，提供的华发苑（代）付款汇总表以及四份工程款明细表、送货单、华发家园未完成工程预算、清理化粪池、电梯垃圾等费用清单等证据，因没有李荣标签名确认，经质证李荣标又不认可，且经审查无法查证属实，故谭美华主张其代支的工程款项为1,395,783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李荣标共履行出资的数额为2,728,704.34元（150,000元＋1,673,454.34元＋1,850,000元－944,750元）。另外，（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298号生效判决认定李荣标已在售房款中收取了943,500元，该款项应视为谭美华已部分履行返还李荣标的出资。关于涉案的《共同开发协议书》是否需要结算的问题，双方在《共同开发协议书》第二条“乙方出资帮甲方改造商品房分得的利润为壹佰万元整，其余利润归甲方业主所有”和第三条“乙方出资资金，由甲方在工程完成后五个月内本金加利润一齐归还给乙方”的约定，双方就共同开发改造商品房的返还出资、利润分配结果等结算事项已协商一致予以明确，故涉案的共同开发协议书依该约定已无须结算，双方应依照该结算条款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涉案的华发厂已于2014年底改造为商品房，工程即为完成，依约谭美华应于工程完成后五个月内即最迟于2015年5月30日前将出资和利润一并返还和支付给李荣标。现谭美华仅返还了李荣标出资的943,500元，尚欠李荣标出资的1,785,204.34元（2,728,704.34元－943,500元）和利润1,000,000元至今未予支付，李荣标提出的要求判令谭美华向其返还投资款1,785,204.34元及支付利润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谭美华拖欠上述款项的行为已构成逾期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对李荣标提出的要求判令谭美华支付以本金2,785,204.3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但其起算日应为工程完成后五个月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6月1日。（二）关于反诉。1.谭美华与李荣标之间是否构成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本案涉及两个合同：《共同开发协议书》和《承包工程协议书》，前者为谭美华和李荣标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该合同双方即谭美华和李荣标之间的关系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后者为谭美华、李荣标为一方与案外人吴辉为另一方之间的厂房改造工程承包（或承揽）合同，在该合同中，谭美华和李荣标是作为合同的发包方或定作方，同属合同的一方，案外人吴辉是合同的承包方或承揽方，为合同的另一方。两个合同中，均无谭美华与李荣标之间成立承包（或承揽）合同关系的内容，故谭美华和李荣标之间不构成建筑工程承包（或承揽）合同关系。因李荣标并非合同的承包方（或承揽方），故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或责任。谭美华提出李荣标赔偿因其逾期完工造成其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予以驳回；又因谭美华对李荣标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故对于谭美华是否因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造成了经济损失的问题，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由谭美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荣标返还出资款1,785,204.3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由谭美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荣标支付利润款1,000,000元。三、由谭美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荣标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2,785,204.3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李荣标对谭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谭美华对李荣标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37,633元，由谭美华负担；反诉受理费8,228元，由谭美华负担。一审宣判后，谭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荣标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李荣标赔偿谭美华经济损失1,295,000元（具体数额以鉴定依据为准）；3.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由李荣标负担。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1.《共同开发协议书》的签订及内容；2.《承包工程协议书》的签订及内容；3.李荣标代谭美华儿子归还以华发厂抵押贷款1,673,454.34元的事实；4.吴辉承建改造工程的事实；5.李荣标收取售房款943,500元的事实。对以上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谭美华与李荣标均没有房地产经营资质，谭美华以个人名义报建涉案房屋并出售。在签订《共同开发协议书》前，谭美华于2012年10月30日向李荣标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期三个月，谭美华对此书立借据确认。2012年11月29日，谭美华与李荣标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约定李荣标出资3,000,000元作改造资金，而同一天由谭美华、吴辉与李荣标三方签订的《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李荣标需借款给谭美华用于归还银行借款，并为工程垫资2,00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对于李荣标应该投入的款项约定不一致，在本案诉讼中，双方确认李荣标的出借款转作投资款，且李荣标要投入的工程改造资金除了原出借的150,000元，还包括了代对方还银行贷款及代垫改造工程的全额工程款。又查明：李荣标认为已向吴辉支付了本案改造工程的工程款1,850,000元，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吴辉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反映李荣标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间分多次共向吴辉支付了工程款1,850,000元，其中2012年1月23日前支付了600,000元，2013年4月20日前支付了1,250,000元。李荣标认为《证明》所载的1,850,000元实际包括了谭美华支付给吴辉的款项，只是由于合同规定李荣标向吴辉支付，故一并列入证明中。再查明：由于合同签订前出借150,000元给谭美华，且因履行与谭美华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而代谭美华一方还款及支付吴辉的工程款，李荣标认为与谭美华之间的关系属于民间借贷，于2014年8月29日提起另案诉讼，要求谭美华归还借款3,043,454.3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罗定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荣标原出借给谭美华及代还款部分属于民间借贷，而主张已支付吴辉的工程款1,850,000元不属于民间借贷，不在此案处理，故谭美华归还借款本金1,823,454.34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李荣标。谭美华不服上诉，经本院二审作出（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认为李荣标请求谭美华返还借款，实质为返还投资款。双方的实际出资金额未能全部确定，合伙财产也未经结算不能确定。据此，作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荣标诉讼请求的二审判决。在该案诉讼中，谭美华认为改造工程在2014年底完成。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后，李荣标又以谭美华未返还投资款及支付约定利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谭美华返还投资款1,785,204.34元及支付利润1,000,000元，并要求其以本金2,785,204.34元从2013年5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诉讼中，谭美华认为李荣标出资严重不足，导致改造楼房未能如期交楼，期间商品房价格下降，造成经济损失1,295,000元。据此，谭美华提出反诉，要求李荣标赔偿因其逾期完工造成其经济损失1,295,000元。一审诉讼中，谭美华提交了一系列的证据拟证明自己支付工程款，证据的表现形式多为收据，尚有部分签收单等。所提交的上述凭据，其中有部分有李荣标的签名确认，部分没有李荣标的签名确认。双方一致认为，合同约定由李荣标与吴辉结算，故谭美华无需与吴辉结算。谭美华认为，虽然合同规定李荣标负责全额投资，但由于李荣标未依约支付工程款，自己为了工程的顺利完成，支付了绝大部分的工程款。一审认定的944,750元凭据均有李荣标的签名，而未认定的款项包括了以下项目：谭国颜工资，李文江清理化粪池工程款4,750元，黄海祥工程款5,000元，谭国颜清运垃圾1,894元，谭国颜经手向梁甫华购砖5,709元，大岗2号工地水电费15,000元，电梯门套12,800元，扶手生锈打磨及换锁1,800元，李荣标到本案改造商品房门前倒余泥、泼漆的损失3,275元，更换厨房门费用及“事工”共2,800元（李荣标提交证据反映其已确认的944,750元包含了此款），陈国锋为改造楼房补漏9,143元，手尾工程款70,000元（在该凭据上，李荣标于2014年6月25日注明了“原来所签开支再加多70,000元开支手尾工程，全部由谭美华代支，即工程以全部完毕骏工验收好了”。）谭美华主张的还有一笔对方未签认的款项304,180元，包括了支付谭国颜、杨清森、肖佳希工资及支付郭才荣、陈国锋等修补工程款。对于本案工程的部分支付情况，刘森才、杨清森、陈国锋、谭国颜、陈秋荣到庭作证，认为领取了谭美华支付的相关款项。其中陈秋荣认为领取了谭美华支付的水电工程款59,000元，该款李荣标已经确认，纳入了一审认定的944,750元范围。对于刘森才、杨清森、陈国锋、谭国颜所作证言，李荣标不承认自己或吴辉因本案工程对其雇请或确立其他合同关系。在二审诉讼中，谭美华向法院提交了《工程结算书》一份及收据三份。其中《工程结算书》由广东云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内容反映华发家园工程的总造价1,624,719.72元。谭美华提交该结算书，证明本案改造工程经核算总造价为1,624,719.72元。谭美华认为广东云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工程造价评估资质，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资质证书。谭美华所交的三份收据落款日期分别是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5日和2013年12月12日，内容反映吴辉三次领取谭美华的工程款分别为30,000元、30,000元和40,000元。谭美华认为，自己为改造工程支付了工程款，除了一审认定的944,750元外，还有448,351元自己有证据证明且在一审已提交。而二审提交的三份吴辉签名的收据反映自己支付工程款100,000元，那么自己为改造工程支付的款额达1,493,101元（944,750元＋448,351元＋100,000元）。谭美华认为，对于改造工程，自己实际出资了1,400,000多元，工程造价1,624,719.72元，相对比，李荣标为改造工程支付的工程款很少。由于李荣标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谭美华还主张，李荣标的实际投资款为借款及代其还款的1,823,454.34元减去卖房的943,500元，应为899,954.34元，由于自己已支付了1,493,101元，那么，李荣标还应向其退回593,146.66元。对于谭美华提交的上述三份收据，李荣标予以确认，同意在谭美华已付工程款中扣减。对于谭美华提交的结算书，李荣标认为如果本案处理其为工程垫资的款项，可以将结算书作为确定工程款额的依据。对于收取943,500元卖房款的时间，李荣标于二审提交了三份收据，反映收款时间是2013年9月30日收款两笔共683,500元，2013年10月6日收260,000元，李荣标认为是自己收到对方卖房转来的款项，双方对付款时间及数额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谭美华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商品房改造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并申请对双方当事人因改造商品房工程的合伙进行会计审核，以对合伙进行清算。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以下几方面：一是双方当事人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是本案有否漏列当事人；三是李荣标因改建工程投入的款项；四是谭美华应否返还款项给李荣标及金额；五是谭美华提出的鉴定评估申请应否采纳；六是谭美华要求李荣标赔偿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谭美华与李荣标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约定，谭美华将旧厂房改造成商品房，李荣标负责投资，而两人就投资款支付及金额等事项在《承包工程协议书》中明确。从两份合同反映，李荣标与谭美华之间确立的合同关系中，承担的义务是对改造工程负责全额投资，直接负责支付工程款给承包方吴辉，并与吴辉就工程款结算，享有收回投资款及利润1,000,000元的权利，对于工程款超出2,000,000元的，再可享受收取对方利息的权利。而谭美华的权利义务则是，接受李荣标的投资，返还投资款及利润1,000,000元，当工程款超出2,000,000元时支付利息给对方。根据合同的内容反映，本案双方当事人确立的合同正是为了合作开发商品房事项，确立的一系列的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是因履行合同引起的纠纷，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正确，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谭美华与李荣标均没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确立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谭美华取得李荣标的投资款，应予返还，谭美华占用李荣标资金造成的损失，谭美华应向李荣标赔偿。合伙的重要特征是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之初就没有合伙的意思，李荣标投入的回报是约定以谭美华返还投资款和固定利润的方式取回的，且从履行合同过程反映，双方对于商品房经营的收支没有共同的监管，即商品房改造完成后，产权属于谭美华，商品房的销售与李荣标无关，而商品房的定价决定权及售房的收入完全归谭美华，这些约定及行为均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谭美华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有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从当事人的诉求反映，本案是因李荣标与谭美华履行合资、合作开发商品房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虽然，双方确立的合资、合作开发商品房的权利义务除了在《共同开发协议书》规定外，在《承包工程协议书》的部分条款也有反映，且吴辉是工程的承包者，但并不因吴辉是《承包工程协议书》的当事人就必须列其为本案的当事人。因为《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是承包工程的权利义务，而部分条款对李荣标投资款额、投资款支付及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这部分内容属于合资、合作开发商品房的合同内容，约束的是李荣标与谭美华。《承包工程协议书》规定了李荣标直接向吴辉支付工程款的条款，也属于合资、合作开发商品合同当事人对外的履行方式，吴辉也只是该合同对外履行指向的对象。吴辉只是工程的承包者，并非合资、合作开发商品房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没有追加其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三）关于李荣标因改建工程投入的款项认定问题由于工程款的受领人是吴辉，而根据合同的规定，工程款由李荣标直接向其支付并负责与其结算。虽然，李荣标提交了吴辉认为其支付1,850,000元的《证明》，该《证明》反映，李荣标在2012年1月23日前支付600,000元，2013年4月20日前支付了1,250,000元，而2012年11月，双方当事人才签订《共同开发协议书》，才确定由李荣标对本案改造工程投资，付款时间却在合同关系确立之前，并不合符逻辑。而且，吴辉证明的付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4月前，而本案中李荣标确认对方支付吴辉的工程款很多的发生时间迟于此时间点，故两者相互矛盾。由于谭美华对李荣标的主张不予确认，且李荣标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根据合同可知，虽然工程由谭美华发包给吴辉，但由于李荣标负责垫资的原因，明确李荣标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吴辉，且工程款由李荣标与吴辉结算，实际上谭美华与李荣标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既然工程款约定由李荣标直接支付给吴辉，而谭美华存在向吴辉支付工程款的情形，那么，工程总价减除谭美华实际支付的款额即为李荣标已付工程款数额。根据现有证据反映，谭美华为改造工程支付的款项包括两部分，一是李荣标签名确认部分，另一部分是李荣标未签名确认部分。对于第一部分，一审认定944,750元，双方当事人均予确认，予以认定。对于第二部分，包括谭美华在二审中明确争议的448,351元，以及在二审新提交三份共100,000元的收据部分。对此，作如下分析：由于工程由吴辉承包，且由承建方包工包料，要确定谭美华支付了改造工程的款项，应满足一定的条件，一是取款人与吴辉之间确立合同关系，或者是李荣标经吴辉同意与取款人确立合同关系，二是因合同产生的债，本应由吴辉支付，而谭美华向该债权人履行了。本案中，谭美华主张的手尾工程款70,000元，有李荣标的亲笔签名承认，应予以认定，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谭美华主张的杨清森、肖佳希、谭国颜的工资，虽然谭国颜、杨清森出庭证明取了工资，且有签收的凭据，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吴辉或李荣标因本案改造工程所雇请的证据；李文江、黄海祥的工程款，谭国颜清运垃圾款，谭美华购砖的款项，均无合同反映与本案改造工程有关；电梯门套并非属于改造工程范围，即使真实支出也不能在改造工程款中扣减；扶手生锈打磨换锁款、郭才荣的修补工程款、陈国锋的补漏、修补工程款，一方面没有合同反映与本案改造工程相关，另一方面，李荣标已签认了单独的手尾工程款，即使存在，也不应另行扣减；谭美华提出的水电费15,000元，只是其出具的收据，并非供电、供水部门的发票，不予认定。更换厨房门及支付“事工”共款2,800元，已在李荣标确认的款项中，不再重复扣减。至于因损坏财产的损失，与工程改造无关，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谭美华二审举证的100,000元收据，李荣标已确认，予以认定。从本案证据反映，谭美华或李荣标均未与吴辉对工程总造价结算，但谭美华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结算书反映工程总造价1,624,719.72元，而李荣标又对此作有条件的确认，故可以此额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作核计李荣标支付工程款的依据。那么，可确定李荣标已付工程款为509,969.72元（1,624,719.72元－944,750元－100,000元－70,000元）。（四）关于谭美华应否返还款项给李荣标的问题根据合同的规定，李荣标应对商品房改造工程负责全额垫资，在4个月完成工程后，就可获得1,000,000元的利润，由于合同无效，李荣标要求对方支付1,000,000元约定利润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对双方确立的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谭美华应返还李荣标投资款，并对占用投资款造成李荣标的损失予以赔偿。李荣标因投资造成的损失实质是资金的利息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应从占用资金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间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给李荣标。李荣标出借的150,000元，应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利息，按年利率6%计至2013年9月30日为8,275元；代还银行的1,673,454.34元，应从2012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按年利率6%计至2013年9月30日为76,700元，两笔款计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为84,975元（8,275元＋76,700元）。2013年9月30日，李荣标收到谭美华的售房款683,500元，该款先扣利息84,975元，剩下598,525元扣本金，实欠本金1,224,929.34元（1,673,454.34元＋150,000元－598,525元）。此款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6日的利息为1,224.93元（1,224,929.34元×6/30×1/12×6%）。2013年10月6日收到售房款260,000元，此款先扣利息1,224.93元，剩下258,775.07元还本金，故欠本金966,154.27元（1,224,929.34元－258,775.07元）。前期投入款项，在扣减李荣标收到谭美华的售房款943,500元后，谭美华欠966,154.27元，该款谭美华应从2013年10月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李荣标至付清款日止。对于李荣标因改造工程所支付的工程款，如前所述，在李荣标与谭美华之间按509,969.72元确定，对此款谭美华应予返还，并应从工程完成之日起计付利息给李荣标。对于工程完工时间，李荣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李荣标第一次起诉时，谭美华认为工程于2014年底完工并将楼房售毕，在本案二审又认为2015年2月份尚有工程未完成，理据不足。据此，应认定本案改造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12月底为宜。那么，对于李荣标投入改造工程款的款项509,969.72元，谭美华应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李荣标。综上，谭美华应返还李荣标的投资款包括两部分，即前期投入的966,154.27元及垫付的工程款509,969.72元，合共1,476,123.99元，谭美华应对两款分别从2013年10月7日和2015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给李荣标。（五）关于本案鉴定评估问题谭美华在二审中提出对涉案商品房改造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及对双方当事人因改造商品房工程的合伙进行会计审核的申请，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因为谭美华提交由广东云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虽然未能一并提交评估单位的相关资质，但由于李荣标对于该结算书在诉讼中作了有条件的承认，在条件满足的前提下，该结算书的结论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可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已付工程款的依据，对于涉案改造工程再进行造价评估已没有必要。合伙结算以合伙关系存在为条件，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并不构成合伙关系，故亦无进行合伙会计审核的必要性。（六）关于谭美华要求李荣标赔偿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问题谭美华在本案诉讼中认为，由于李荣标投资不足，致使其改造楼房工程迟迟未能出售，而商品房恰好遇价格下跌，故因商品房价格下跌造成损失1,295,000元，要求李荣标赔偿。谭美华的反诉请求，理据不充分。一方面，谭美华的楼房改造工程的承包方是吴辉而不是李荣标，李荣标只是因与谭美华确立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根据谭美华的委托，将投资款项直接支付给吴辉而已。另一方面，由于商品房的销售受多种因素的影响，谭美华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房的损失确实存在。据此，一审判决对谭美华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二审作出判决如下：一、维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5）云罗法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罗定市人民法院（2015）云罗法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谭美华应向李荣标返还投资款1,476,123.99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其中966,154.27元从2013年10月7日起计，509,969.72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计），限谭美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荣标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32,6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37,633元，由谭美华负担20,338元，李荣标负担17,295元；反诉受理费8,228元，由谭美华负担；二审受理费16,455元，由谭美华负担10,255元，李荣标负担6,200元。本院再审诉讼期间，谭美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荣标向本院申请吴辉出庭作证。吴辉出庭证实：作为案涉改造工程的施工单位，并不认识谭美华，但已对改造工程与李荣标进行结算，并收取1,850,000元工程款，该工程款已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全部收取。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再审诉讼中，吴辉确认《承包改造工程协议书》、2013年12月12日40,000元收据、2013年10月28日30,000元收据、2013年11月5日30,000元收据上的签名均是其亲笔签名。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因履行李荣标与谭美华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而引起的民事纠纷，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谭美华对案件的处理不服申请再审，要求李荣标返还1,000,000元违约金及三套房的售房款合共1,123,500元。针对上述请求，本案在再审程序中应解决以下三个问题：一是双方当事人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及该法律关系的内容；二是谭美华的还款情况；三是李荣标投入款项的处理。（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及该法律关系的内容问题。李荣标与谭美华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虽然名为共同开发房地产，但合同内容约定李荣标作为提供资金方，为谭美华提供资金，但并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1,000,000元的利润，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在上述借款合同关系中，借款的金额为李荣标向谭美华提供的款项数额，而约定的利润1,000,000元实际是借款的利息。一、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双方确立的借款合同关系中，李荣标出借的款项包括三部分，一是在《共同开发协议书》签订前，谭美华于2012年10月30日向李荣标借款150,000元；二是2012年12月26日李荣标代谭美华儿子归还银行贷款1,673,454.34元，用于归还向金融机构的借款，以涂销房产抵押；三是对涉案旧厂房改造工程的投入款。对于前两部分款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荣标为改造工程投入的款项，即《承包改造工程协议书》约定改造工程部分的工程款，李荣标与吴辉均坚持认为已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为1,850,000元，但谭美华对此并不予确认。对于支付1,85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李荣标仅提供了吴辉出具的《证明》，就该事实吴辉也出庭予以作证。但该《证明》中，明确李荣标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间分多次支付工程款，其中在2012年1月23日前支付600,000元，2013年4月20日前支付1,250,000元。在再审诉讼过程中，吴辉强调其并不认识谭美华，是在改造工程后期才通过李荣标认识，而本案《共同开发协议书》是在2012年11月29日签订，《证明》所载吴辉在2012年1月23日前就已收取了工程款的内容，明显存在逻辑错误。另外，李荣标对于支付工程款数额及吴辉收取工程款数额，两人均没有提交相关凭据予以证实，故对于李荣标已支付1,850,000元工程款给吴辉的主张，及吴辉出具的《证明》和相关证言，本院均不予采纳。李荣标对涉案旧厂房改造工程的投入款额，不能仅凭李荣标及吴辉所言认定。由于双方签订《共同开发协议书》后，工程由李荣标交给吴辉完成，而期间谭美华也向吴辉支付过部分款项，故对于李荣标对案涉改造工程实际投入的款项，应体现为改造工程的造价款减去谭美华支付给吴辉或李荣标的款项。对于改造工程的造价款，谭美华提供了广东云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3日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认定工程总造价为1,624,719.72元，李荣标在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应予以认定。对于谭美华已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均存在争议。谭美华提交的证据中，部分证据有李荣标的签名确认，且李荣标自己承认数额为944,75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谭美华提交三张有吴辉签名的收据合共100,000元，及有李荣标签名确认的手尾工程款70,000元，因吴辉及李荣标均确认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认定。据此，谭美华在工程改造过程中向李荣标或吴辉支付的款项为1,114,750元（944,750元＋100,000元＋70,000元）。总工程款1,624,719.72元扣减谭美华已支付部分款项1,114,750元后剩余509,969.72元（1,624,719.72元－1,114,750元），谭美华并没有足够证据证实已由其支付，应认定为李荣标实际垫付的工程款。综上，李荣标出借给谭美华的借款实际上为以下几笔：2012年10月30日的150,000元，2012年12月26日的1,673,454.34元，以及对涉案旧厂房改造工程投入的509,969.72元。（二）关于谭美华的还款情况。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谭美华借款后，向李荣标的还款只有一项，即由李荣标收取了谭美华三套房的售房款。而对于李荣标收到谭美华三套房的售房款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而对于上述售房款的金额，双方存在争议，谭美华在二审诉讼阶段已确认李荣标收取三套房售房款合共943,500元，现再审诉讼阶段又主张为1,123,500元，应根据法定的举证原则确定。对于民事诉讼中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荣标提交了三份收据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证实三笔售房款共1,123,500元，扣减银行按揭支付的180,000元后由谭美华收取，李荣标实际收取943,500元。谭美华主张李荣标收取其房款1,123,500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未完成举证责任的后果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谭美华在二审诉讼期间已承认李荣标实际收取三套房售房款943,500元，现再审期间推翻之前的陈述，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足以推翻李荣标所提供的证据，及支持其主张。因此，二审判决认定谭美华归还943,500元给李荣标正确，现谭美华再审申请要求李荣标再返还该943,500元，有悖常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荣标投入款项的处理。从现有证据反映，李荣标投入的款项包括2012年10月30日的150,000元，2012年12月26日的1,673,454.34元，以及对涉案旧厂房改造工程投入的509,969.72元。虽然，依照双方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谭美华要支付1,000,000元的利润。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实际确立的是民间借贷合同，李荣标投入的款项实际是出借给谭美华的款项，对上述款项应根据还本付息的原则处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润高达1,000,000元，折算为借款利率后明显高于民间借贷可以保护的上限。二审判决按同期间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判决后双方当事人也没有提出异议，该生效裁决确定的利率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荣标出借的款项应按实际发生日开始计算利息，即150,000元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利息，1,673,454.34元从2012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而对涉案旧厂房改造工程的投入509,969.72元应从工程完成之日起计付利息。对于工程完工时间，在李荣标第一次起诉时，谭美华承认工程已于2014年底完工并将楼房售毕，二审判决因此认定楼房改造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12月底具有事实依据。据此，对于该509,969.72元应从2015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而对于还款情况，如上分析可知，李荣标通过收取谭美华楼房售房款的方式，收回了三笔款项，即2013年9月30日两笔共683,500元，2013年10月6日一笔260,000元。由于上述售房款是在谭美华拖欠李荣标借款的情况下，李荣标向购房人收取的，故以谭美华的售房款抵减其借款，属于债的清偿行为。谭美华要求李荣标返还上述售房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售房款，应从李荣标收款日起作为归还起对应数额的债务，在其债务总额中扣减。根据前述的处理原则，李荣标2012年10月30日出借的150,000元和2012年12月26日出借的1,673,454.34元，分别从两笔借款发生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分别为8,275元和76,700元，合共84,975元（8,275元＋76,700元）。2013年9月30日，李荣标收到谭美华的售房款683,500元，属于谭美华的还款，该款先扣减借款前期的利息84,975元，尚余598,525元作还本金，扣减两笔售房款后，谭美华实欠借款本金1,224,929.34元（1,673,454.34元＋150,000元-598,525元）。此款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6日的利息为1,224.93元（1,224,929.34元×6/30×1/12×6%）。2013年10月6日李荣标收到谭美华的售房款260,000元，此款先扣除还款日前结欠的利息1,224.93元，尚余258,775.07元作还本金，归还上述本息后，当天尚欠借款本金为966,154.27元（1,224,929.34元-258,775.07元）。对于上述款项，由于谭美华之后没有再还过款，谭美华应向李荣标归还借款本金966,154.27元，并对欠款从2013年10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李荣标至付清款日止。李荣标所垫付的509,969.72元工程款，实际视为工程完工后谭美华向李荣标的借款，工程从2014年底完工，故谭美华应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李荣标至付清款日止。综上，谭美华应返还李荣标的借款包括两部分，即改造工程前的借款966,154.27元及改造工程过程中李荣标垫付的工程款509,969.72元，合共1,476,123.99元，谭美华应分别从2013年10月7日和2015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给李荣标。谭美华主张的售房款，实际已作为其还款处理，其要求对方返还，没有事实依据。李荣标起诉要求谭美华支付1,000,000元的利润，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确立借款合同关系，其要求对方支付利润的请求，与借款合同纠纷的处理原则相悖。本院二审判决虽然没有厘清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但基于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基础，对李荣标主张的利润不予支持。故二审判决对于此问题的实体处理正确。由于本院二审判决并没有判令谭美华向李荣标支付约定的利润1,000,000元，其申请再审要求对方返还1,000,000元违约金，实际上是脱离了二审判决的内容所提的诉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虽然认定案由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粤53民终7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审判员  陈洁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