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皖01行赔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义城镇油坊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5093625D(1-1)。 法定代表人孙圣才，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玉航，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义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义城街道汪潦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110029909417。 法定代表人骆念武，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典民，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陶亮，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义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为义城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4日，孙圣才租赁合肥市包河区义城镇油坊村村民委员会面积为2.52亩的土地用以建设厂房。2006年11月22日，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登记成立。2008年3月12日，合肥市包河区义城镇人民政府责令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停止建设。2008年8月18日，合肥市包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要求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依法办理土地、规划、环保手续。2008年9月10日，合肥市环境保护局同意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依法在环评区域进行建设。2017年2月22日，合肥市规划局认定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建设的房屋与钢架大棚属于违法建设。2017年3月1日，合肥市包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前自行予以拆除。2017年3月17日，该局催告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履行自行拆除义务。2017年3月21日，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义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与钢架大棚，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受其委托，指派四名律师对室内物品的名称与数量进行见证。2017年6月8日，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1月28日，本院以权限与程序存在违法因素为由，一审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7月5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19日，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向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义城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索赔清单为：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价值16176510元、土地平整费26130元、附属物赔偿122488元、机械设备办公生活用品等损失84500元。2019年1月3日，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以迄今仍未取得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针对原告违法建设的房屋与钢架大棚，被告于2017年3月21日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赔偿因此造成的特定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索赔清单，可以将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损失划分为两个方面，第一方面为：“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价值16176510元、土地平整费26130元、附属物赔偿122488元”，第二方面为：“机械设备办公生活用品等损失84500元”。关于第一方面，就其所列的项目与数额而言，原告显然是将涉案房屋与钢架大棚等同于物权法意义上的不动产，并以此为基础主张被告赔偿损失，但本案完全不具备这一基础，亦即：涉案房屋与钢架大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的不动产的范畴，而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违法建筑物的范畴，因此，原告主张该方面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二方面，涉及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从涉案房屋与钢架大棚内移至他处存放的物品，原、被告基于该物品形成占有的法律关系，而非侵权的法律关系，亦即原告应当另案主张被告返还占有，而非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16409628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以“物权不动产范畴”为由否认上诉人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价值损失，并非以案涉房屋及钢架大棚的本身价值作为计算依据，而是以我国《国家赔偿费》第36条第三款规定的“恢复原状”的价值作为基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实施强拆行为之前，在工商行政机关取得营业执照正常营业，系合法经营，上诉人先前能占有案涉土地及房产进行生产经营，才是“原状”。现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破坏了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故被上诉人所应承担的“恢复原状”的法律责任，系要恢复到上诉人被强制拆除之前的经营状态。而先前正常经营状态所需要的土地及厂房，要匹配到被上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之前，方能达到“恢复原状”标准。为证明上述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是案涉区域的房产及土地的租赁价格证据，而并非是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本身出让价值。一审判决书将上诉人所主张的“恢复原状”故意混淆，属认定事实不清。而故意混淆“恢复原状”的法律内涵，属曲解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书将强制行为产生的“物品损失”界定为占有并明确“另案处理”，亦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除应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状态“恢复原状”外，在其违法行政行为发生时对上诉人的其他合法权益导致损失的，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36条第三款及第四款规定，被上诉人首先应当将案涉物品归还上诉人，如仅仅归还物品尚不足达到能恢复生产经营的“原状”，或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被上诉人依法应给付相应赔偿金。被上诉人在实施违法行政行为时，一并将上诉人财产进行转移占有拒不返还且不支付相应赔偿金，上诉人作为违法行政行为的相对方，一并主张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书将此界定为另外的法律关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1.撤销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1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义城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答辩人的涉案房屋及附属物业经合肥市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设，在另案行政诉讼一、二审判决中，人民法院均对被答辩人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系违法建设的事实作了查明和认定。答辩人虽然对被答辩人的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拆除，但由于拆除的是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财产，故答辩人无需进行行政赔偿或补偿。2、被答辩人一审中诉请要求答辩人赔偿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价值16176510元、土地平整费26130元、附属物赔偿122488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答辩人将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作为合法财产来要求赔偿是混淆了物权法中的不动产和违法建筑物的区别。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与钢架大棚并不属于物权法第二条规定的不动产的范畴，而是属于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违法建筑物的范畴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曲解了《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恢复原状”的法律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该条款明确行政机关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前提是行政机关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中，答辩人拆除的建筑物及附属物本身就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3月1日，合肥市包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被答辩人于2017年3月8日前自行予以拆除。2017年3月17日，该局催告被答辩人履行自行拆除义务。也就是说涉案房产及附属物本身就是要被拆除的。故被答辩人主张以“恢复原状”的价值作为赔偿的依据于法无据。2、被答辩人主张机械设备办公生活用品等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拆除被答辩人违法建设前，经律师见证（即清点室内物品的品名和数量）后，立即安排人员将涉案房产中的全部物品安全无损地搬至答辩人的仓库中。该部分物品并没有灭失，答辩人也并非拒不返还，对该部分物品被答辩人可以取回。事实上，其中部分物品已经由被答辩人取回。因此，被答辩人主张的机械设备办公生活用品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上诉人王世广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行政判决书一份、赔偿清单及各项单据、简易板房施工合同。证明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由于被告强拆导致原告的房屋受损，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9.633万元。 被上诉人高店乡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判决书两份，证明我方在实施具体行政行为时属于轻微违法，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损害，原告起诉以这个事实不能产生行政赔偿。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房产及附属物系经有权机关确认的违法建设，并非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上诉人并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并非权利所有人，该项主张并无事实根据。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平整费用，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不属于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机械设备办公生活用品损失，被上诉人对上述机械设备办公生活用品等经鉴证后在固定地点进行保管，上诉人可以要求返还，被上诉人也有协助之义务，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述物品毁损灭失的证据，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浩 书记员丁亚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