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3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小颖，女，汉族，1983年11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现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超，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芳，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建旺，男，汉族，1978年10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现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言溪，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万金（ＷＡＮＪＩＮＣＨＥＮ），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美国国籍，联系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高小颖、林建旺因与被申请人陈万金（WANJINCHEN）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民终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04月22日作出(2018)闽民申334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小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超和王秀芳、再审申请人林建旺、被申请人陈万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万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林建旺与高小颖返还借款本金58.5万元（人民币，下同）。2、林建旺与高小颖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诉讼费由高小颖、林建旺承担。 一审查明：陈万金与高小颖、林建旺于2011年7月1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林建旺向陈万金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1.5%，按月付息，利息汇至陈万金指定账户（账户名高秀凤，账号4553408007000900083838，中国银行）；合同有效期内，若陈万金要提前抽回资金或部分抽回资金，应提前7天通知林建旺，林建旺应在收到通知的5个工作日内将结余资金（含本金及相应的应付未付利息）归还陈万金；高小颖愿意向陈万金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对林建旺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陈万金实现债权费用等，保证期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等。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日，林建旺向陈万金出具《收据》，确认收到30万元。之后，双方又分别于2011年8月6日、8月26日、11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除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起止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与2011年7月1日的《借款协议》内容一致。林建旺分别于签订协议之日向陈万金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万金现金10万元、10万元、8.5万元。 一审诉讼中，高小颖、林建旺确认收到陈万金借款58.5万元，但认为已于2012年3月9日还清。现陈万金以高小颖、林建旺未还款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陈万金与高小颖是亲戚关系，高小颖、林建旺系夫妻关系。 一审认为，林建旺向陈万金借款58.5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林建旺出具的《收据》为凭，林建旺对收到借款58.5万元事实亦无异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可予以确认。林建旺辩称其于2012年3月9日汇到案外人高秀凤银行账户的60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虽然涉案《借款协议》约定陈万金可以提前要求林建旺还款，但林建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万金有通知其提前还款且指令其将归还的借款本金汇到案外人高秀凤银行账户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对该辩解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期限分别于2012年6月30日、8月5日、8月25日、10月30日届满，目前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林建旺有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涉案《借款协议》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陈万金确认林建旺按约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陈万金于2015年4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高小颖作为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已超过保证期间，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但本案债务产生于高小颖、林建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存在法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债务应按高小颖、林建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陈万金诉请高小颖、林建旺偿还借款本金58.5万元并按约定月利率1.5%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付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林建旺、高小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万金借款本金人民币58.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8.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445元由林建旺、高小颖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高小颖、林建旺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林建旺与他人合资设立福州市台江区恒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主要是通过将资金投向其总公司--南平市恒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赚取利润，然后再将利润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分配给高小颖和林建旺公司名下的各个投资人。陈万金自2011年起即开始与高小颖和林建旺产生经济往来，或以借款或以投资款的形式通过高小颖和林建旺将款投入福州市台江区恒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赚取利息或固定回报。双方之间的多笔借款（不单指本案案涉的58.5万元）或没有完全支付，或已经归还但高小颖和林建旺未及时收回《借据》。由于高小颖和林建旺的“公司”管理混乱，且高小颖与陈万金之间又是亲戚关系，所以有部分借款虽然双方事先签订了《借款协议》，但高小颖和林建旺实际并未收到借款，而错误地出具了《收据》或《收条》；也有部分借款，出于彼此亲戚关系，且双方的往来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走账，故导致部分借款虽然高小颖和林建旺已经还本付息，但《借款协议》和《收条》没有及时收回。本案陈万金起诉的本金为58.5万元，而其在福州中院另外起诉的(2015)榕民初字第759号、(2015)榕民初字第760号两个案件，起诉金额分别是121.3万元和30万元。上述三个案件合计借款本金为“209.8万元”。结合案外人陈如的证言，陈万金的三个案件的全部借款均是通过陈如或其母亲高秀凤转账至高小颖的账户。但根据本案证据即陈如和高秀凤与高小颖之间的银行流水，陈如和高秀凤总共只向高小颖账户转款204.71万元(应扣除2013年11月25日的一笔6万元的代收代转，实为l98.71万元)。而这198.71万元转账汇款，还包括陈如自己在仓山法院起诉的五个案件计55万元(26+4+7+8+10)的借款支付以及案外人高学灯起诉的两个案件计40万元的借款支付(根据陈如和高学灯在不同案件中的庭审陈述和举证，他们的借款也均是通过陈如或其母亲高秀凤转账支付给高小颖)。那么，统计一下目前已经起诉的十个案件(其中陈如5个、陈万金3个、高学灯2个)，其借款金额总计为304.8万元，在此扣除有据可查198.71万元，整整多出了l06.09万元。由此可知，对于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并未依法查清，同时也可印证，无论是高小颖和林建旺，还是借款经办人陈如，其彼此账目都是混乱的。至于陈如在作证时提到的部分借款是现金支付，则根本不是事实，事实上，双方的所有款项往来全部是通过银行转账，未涉及分文现金。二、该58.5万元借款高小颖和林建旺已经归还或陈万金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高小颖和林建旺大约在2012年3月初根据陈如提出陈万金之前借款本息大约有60万元，要求高小颖和林建旺提前还款，高小颖和林建旺根据双方《借款协议》中关于出借人可以“随时收回借款”的约定，即于2012年3月9日向高秀凤的账户整付一笔60万元的款项用于结清有关陈万金在2011年度发生的全部借款本息，对此有高小颖和林建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为证。陈万金的全部借款均是交给陈如和高秀凤经办，根据双方日常交易习惯，高小颖和林建旺将60万元还款转入高秀凤的账户，只是高小颖和林建旺当时要求陈万金归还全部借据，陈万金和借款经办人陈如均称借据已撕毁，高小颖和林建旺对此信以为真，不再追要。即使上述58.5万元高小颖和林建旺未还，根据四份借款协议，四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均在2011年，借期均为1年，而陈万金直至2015年才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本案依法应当与其他相关案件合并审理才能准确查清全部案件事实。与本案相关联的总共10起案件，均为高小颖和林建旺向包含本案陈万金在内的亲属借款。而这10起案件，有的原、被告完全相同，有的案件之间的证据互相交叉，根据我国民诉法的规定，完全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综上所述，高小颖和林建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陈万金二审答辩称：1、陈万金3个借贷案件中，总共有15张的借条，如果高小颖和林建旺未收到所有的借款，不可能在第一笔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连续向债权人出具了15张借条。高小颖和林建旺辩解公司财务人员的失误未收到钱却写借条理由不能成立，且高小颖和林建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具有证明力。2、虽然陈万金系列案件中提交的直接银行转账记录单非常少，但是陈万金提交了系列证据证明了多数借款通过现金支付的可能性及必要性。本案中陈万金主张高小颖和林建旺向其借款具有实际资金用途并得到高小颖和林建旺的自认。陈万金已经提交了15张的借条，小部分的银行转账记录单，部分现金存款凭证，部分现金支付来源凭证以及双方在对账时的录音，这些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3、高小颖和林建旺主张已经还款的60万元与双方之间的220万元没有关联。60万元系陈万金从国外通过不同的账户汇款给高小颖及其亲戚，最终由高小颖代为保管的陈万金的欠款，陈万金向高小颖要回上述代为保管的钱款。故请求法院对双方的借贷事实以及陈万金出借借款的行为予以确认并支持陈万金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陈万金提供三组证据：证据一、外汇凭证、银行存款记录、存折，用以证明陈万金主张的借款的出借方式有通过外汇的形式向陈如、高秀凤付款，陈如、高秀凤收款兑换成人民币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向高小颖支付现金。证据二、高小颖和林建旺部分银行交易记录，用以证明高小颖和林建旺有经常收取现金存款的习惯。证据三、高小颖和林建旺另案提交的证据清单，用以证明高小颖和林建旺认可陈万金借款的事实，如果没有借款，根本不存在还款。高小颖、林建旺无新证据提交，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外汇转账与其无关，款项的收款人是陈如。 二审认为，上述证据具有原件以供核对，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证据二系发生在陈万金与案外人陈如、高秀凤之间，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陈万金欲用上述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及出借方式，是否能证明该待证事实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予以认定。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高小颖、林建旺对原审认定的《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款项无法对应。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陈万金是美国公民，故本案系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应适用涉外民商事案件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正确。 本案中，高小颖和林建旺林建旺共分四次向陈万金借款58.5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林建旺出具的《收据》为据，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明确，可以确认。高小颖和林建旺上诉主张虽然双方事先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有部分借款其实际并未收到，或已经归还而未及时收回“借据”，对于该主张，因缺乏证据，不予采信。再者，如果高小颖和林建旺没有收到借款，在第一次未收到款项之后，不可能在其后的若干次还向陈万金出具数份《借款协议》、《收条》或《收据》，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此外，高小颖和林建旺还提出案涉借款系陈万金向福州市台江区恒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亦缺乏相应的证据，从《借款协议》和《收据》上体现的合同相对方（借款人）均为林建旺，而非恒泽公司，二审对高小颖的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高小颖和林建旺主张已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陈如汇款6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除本案借贷关系外，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均约定有月利息，而代陈万金收取利息的案外人陈如与高小颖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陈如并未确认该60万元款项系用于本案的还款，在陈万金仍持有《借款协议》原件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高小颖汇至案外人陈如银行账户的6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 由于本案与陈如、高学灯等相关案件不属必要的共同诉讼，且本案陈万金属美国公民，属于涉外民商事案件，其他案件系普通民商事案件，分属不同级别的法院管辖，因此，高小颖和林建旺主张本案应与其他相关案件合并审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四份《借款协议》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分别于2012年6月30日、8月5日、8月25日、10月30日届满。陈万金于原审期间自认林建旺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30日，林建旺对此予以否认，但在已经法律效力的（2016）闽民终1455号案件中可以确认林建旺于2013年2月28日、3月13日、6月7日、7月3日仍向陈万金多次借款。高小颖、林建旺同为本案当事人，如双方之前到期的借款利息没有支付，则应该不会再产生新的借款。结合双方之后发生借款的事实可认定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林建旺仍有向陈万金支付利息，此时陈万金的权利并未被侵害，故陈万金于2015年4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二审认为，高小颖和林建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高小颖、林建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高小颖、林建旺申请再审称：一、案涉款项未实际支付。陈万金未提供案涉借款对应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58.5万元属于大笔款项，不可能现金交付。二、一审和二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利息支付问题。一、二审法院均认定高小颖和林建旺支付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9月8日，但从林建旺和高小颖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看，高小颖于2014年9月12日之后仍向陈如账户转账299000元。三、本案遗漏陈如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陈如在本案中作为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借款事务的代办人和款项代收人，与本案存在重大关系，应追加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四、即使陈万金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已经支付，高小颖和林建旺也有新证据证明该借款已经归还。陈万金在（2016）年闽民终1454号案件中出示一张2015年4月5日的《借条》载明：“从2012结算至2015年4月份，林建旺、高小颖合计向陈万金借款30万元（通过高秀凤的银行账户转给高小颖30万元）（原入股福州三桥七天酒店转借条）”，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4月5日，高小颖总共结欠陈万金借款本金30万元，由此推导出本案的58.5万元借款要么没有实际支付，要么高小颖和林建旺已经归还。另外，陈万金在（2017）闽0121民初3641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表示：“其除收到陈如代转的利息14.2万元外，还收到申请人990897元”，陈万金主张该990897元是高小颖归还的“其他经济往来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小颖与陈万金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款”未归还。陈万金在不同案件中的陈述或证词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二审法院未支持高小颖所汇的6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58.5万元借款是错误的，侵害了高小颖和林建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提起再审。 被申请人答辩称：一、高小颖和林建旺认为未收到案涉58.5万元本金，且因其公司管理混乱未及时收回本案《收据》，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160.2607万元资金去向与本案的58万元及从2014年9月至今的利息无关，也与本案无关。陈万金已通过陈如的账户实际收到113.2897万元，其中陈万金放在高小颖处的利息有70.3381万元，剩余的42.9516万元是陈万金通过外汇、现金等方式存在高小颖处的钱款，42.9516万元包括以下几部分：一是陈万金投资高小颖和林建旺开办的连锁酒店30万元产生的分红款；二是陈万金和高小颖、林建旺共同购买的君临天华房产产生的租金收入；三是陈万金通过现金和外汇支付给高小颖和林建旺的款项。 本院再审查明：陈万金提交的三份录音资料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5日和4月8日录制，陈万金提供了三份录音的原始录音载体予以核对，三份录音均未发现经过剪辑迹象，录音内容反映了高小颖承认还欠陈万金189.8万（陈万金主张该189.8万元=另案的121.3万+本案的58.5万+另外一笔没有借条证明的10万元）以及另案中的30万元酒店投资款转为借款的详细过程，录音证明高小颖承认的欠款总数为219.8万元，因其中的一笔10万元款项缺乏《借款协议》予以证明，且陈万金未对该笔借款提起诉讼，故对该笔10万元不予审查，录音中高小颖承认的219.8万元欠款与高小颖和林建旺向陈万金出具的《借款协议》《收据》《收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总数高度契合。高小颖和林建旺辩称该三份录音经过剪切，既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又未申请对其进行鉴定，其辩解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上述三份录音资料对案件事实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因陈万金为美国国籍，故本案属涉外民事纠纷，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予以准许。 案涉《借款协议》《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林建旺与陈万金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林建旺在签署《借款协议》后又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陈万金的相关款项，林建旺辩称陈万金没有实际支付案涉款项，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借款协议》《收据》属于债权凭证，出借人偿还借款后应当收回或撕毁债权凭证，亦或由债权人出具借款已经偿还的相关证明，高小颖和林建旺辩称已经偿还本案借款，但因与陈万金之间存在亲戚关系而未将本案的《借款协议》《收据》等债权凭证收回，该辩解与事实及常理不符，不能成立。在本案及（2019）闽民再371号、（2019）闽民再372号三个案件中，陈万金承认已通过陈如和高秀凤的账户实际收到113.2897万元，但陈万金在本案中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截至2015年4月5日（第二份录音的录制时间）高小颖和林建旺仍欠陈万金219.8万元。鉴于陈万金自认收到的113.2897万元款项发生在前，案涉录音资料发生在后，因此，双方的欠款数额应参照后发生的录音资料，故陈万金自认收到的113.2897万元不应认定为偿还本案的本金。陈万金主张该113.2897万元由70.3381万元利息款和42.9516万元其他款项构成，该主张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和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定并分析如下：上述70.3381万元利息是根据《借条》约定的月利率及相应的借款本金数额计算而来，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陈万金与高小颖之间存在亲戚关系及多项经济往来，陈万金主张剩余的42.9516万元包括以外汇和现金等方式存放在高小颖处的钱款、另案30万元酒店投资分红款以及双方共同购买的君临天华房产产生的租金收入，该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本案事实，本院亦予以认定。高小颖和林建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偿还本案所借款项，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高小颖、林建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高小颖、林建旺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6）闽民终145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650元，财产保全费3445元，均由高小颖和林建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谢振麒 书记员周心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