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所在地：翁牛特旗乌丹镇全宁路中段。负责人：王某，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不考虑《鉴定文书》的鉴定意见，直接将赔偿责任全部划归保险公司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一般归责原则。1.责任书能够证明陈凤霞因交通事故受伤符合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但无法认定其死亡结果是否与外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上诉人无需对受害人是否在交通事故中具有过错负有举证义务。二、本案中应考虑《鉴定文书》的鉴定意见。1.《鉴定文书》记载“陈凤霞符合蛛网膜下腔初学死亡，外伤可为诱发因素”，“分析认为可排除其损伤直接致死”，结合上述文书及法医学理论，死者陈凤霞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对其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不应超过30%。2.《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陈凤霞因交通事故所致头部外伤与其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按该份文书的意见，外伤对于陈凤霞的死亡结果的参与度至少在70%。通过上述两份文书可知：陈凤霞的死亡结果与外伤之间虽具有因果关系，但是外伤并非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这两份鉴定文书均有其他原因导致陈凤霞死亡之意，因此应在赔偿比例上作出划分。3.本案有重新鉴定的必要性。本案中的《鉴定文书》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外伤对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上存在矛盾，而且赔偿比例相差悬殊，且《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也明显依据不足。三、本案中精神抚慰金不应作为保险公司的赔偿项目。被上诉人主动赔付35000元营养费应属于被上诉人自愿给付受害人的补偿，不因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义务。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外伤与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因此必须考虑《鉴定文书》的鉴定意见，正确划分责任比例。李某答辩服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保险范围内立即赔偿原告已经支付交通肇事死者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73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6时55分，原告驾驶×××号小型轿车与步行的陈凤霞相撞，造成陈凤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责任，原告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凤霞在翁旗医院住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多部位软组织损伤，陈凤霞住院治疗1天出院。2019年2月4日，陈凤霞在家中死亡。公安机关对陈凤霞死亡原因进行尸检鉴定，鉴定意见为：陈凤霞符合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外伤可为诱发因素。后经交警部门调解，原告赔偿陈凤霞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726266.32元。原告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不计免赔100万元)。为此原告要求被告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被告拒绝履行保险范围内的给付义务。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经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凤霞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6月26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5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陈凤霞因交通事故所致头部外伤与其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的交通事故是造成陈凤霞身体伤害的直接性、支配性原因，经鉴定机构鉴定陈凤霞因交通事故所致头部外伤与其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也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在交通事故中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等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凤霞的死亡与头部外伤存在着大部分因果关系，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凤霞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自身健康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依据按公安机关鉴定文书认定外伤为诱发性因素来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保险责任没有依据。原告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陈凤霞的精神抚慰金属于民事赔偿项目范围，该项赔偿应由原告承担，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赔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鉴定意见书具备重新鉴定法定情形，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726266.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某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由于李某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不计免赔10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李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原判决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726266.3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其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某负全部责任，故对于陈凤霞受伤、死亡导致的经济损失，应由李某承担全部责任，后经交警部门调解，李某先行赔偿陈凤霞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726266.32元，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本次事故承担李某应承担的全部责任部分，且经鉴定机构鉴定陈凤霞因交通事故所致头部外伤与其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凤霞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自身健康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保险公司主张依据按公安机关鉴定文书认定外伤为诱发性因素来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保险责任没有依据，上诉人主张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精神抚慰金不应作为其赔偿项目的主张，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李某与受害人家属关于3500元营养费的赔偿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李某支付陈凤霞住院当天3500元，其在协议中虽载明为营养费，但陈凤霞死亡后，其作为赔偿的一部分，实为赔偿陈凤霞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明娟审 判 员 张欢欢审 判 员 黄树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春华书 记 员 陈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