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1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寇某，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名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1，住甘肃省酒泉市。法定代理人：冯某，系黄某1之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2，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寇某与被上诉人冯某、黄某2、邓某、黄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肃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甘090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寇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寇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冯某、黄某2、邓某和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寇某上诉请求：1.案涉借款均已实际交付；2.案涉借款属于黄文喜与冯某夫妻共同债务；3.四被上诉人继承了黄文喜遗产，应当对案涉债务进行清偿；4.原一审程序违法，影响上诉人举证。四被上诉人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共计18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4月25日，黄文喜（已死亡）给原告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今借到寇某人民币3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支付借款的凭证。原告提供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分别约定由原告向黄文喜借款50000元，月息1.5%；借款70000元，月息400元。借款合同未提供收条或借条，亦未提供付款凭证。2015年3月20日，因在交通事故中身亡后，原告于2015年5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冯某、黄某2、邓某、黄某1偿还借款。经审理，于2017年5月28日作出（2015）酒肃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四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后，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甘09民终65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四被告仍不服判决，遂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后，本案提起再审，经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将本案发回重审。审理期间，原告仍未提供其向黄文喜支付借款的凭证，也未提供黄文喜生前有个人财产的证据。另查明，黄文喜身故后由被告冯某、黄某2、邓某与卢学斌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卢学斌一次性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子女抚养费、老人赡养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821700元，赔偿款项未分项目明细。2015年3月28日，80万元赔偿款转入被告冯某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仅能证明其与黄文喜之间存在借款意向，不能证明借款已支付。原告提供的借条虽为债权凭证，但原告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借款已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黄文喜交付180000元借款，其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诉请要求四被告以继承人身份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继承人黄文喜有可供继承的遗产。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本条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寇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冯某的丈夫黄文喜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25日向寇某借款各3万元，共计借款6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而黄文喜和寇某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共计金额12万元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又经二审核查，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即上诉人寇某是否向被继承人黄文喜实际出借了诉争款项？2.本案中若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是否属被继承人黄文喜和其妻的共同债务？3.本案中因交通事故致黄文喜死亡的赔偿款是否属于遗产？被上诉人是否应当以此款清偿债务？4.本案中的被继承人是否继承了黄文喜除死亡赔偿款之外的其它遗产？5.原一审程序是否违法？1．关于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即上诉人寇某是否向被继承人黄文喜实际出借了诉争款项的问题。经查,2014年黄文喜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25日向寇某借款各3万元，并书写了借条。借条系确定借贷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有效凭证，根据交易习惯，一般情况下，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才能向出借人书写借条。对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等事项，除非借款人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借条应视为合法债权凭证。据此，应认定黄文喜向寇某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25日分别借款3万元，共计借款6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另外，黄文喜和寇某签订过二份借款合同，无借款日期和合同签订日期，一份金额为7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19日，另一份金额为5万元，无还款日期。借款合同是一种实践性合同，并非债权凭证，其仅是双方为完成借款事宜达成的一致意向，虽然合同自双方签字即成立，但是否依约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即出借人是否向借款人支付借款，仍然需通过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否则，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在本案中，寇某出具的两份借款合同虽然约定了借款金额，并约定借款金额于合同签订时交付甲方，但该款项是否实际向黄文喜支付，是全部支付还是部分支付，上诉人并不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该两份借款合同也没有注明借款日期，虽然其中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日期，但该日期又与其出具的两份借条中的欠款日期即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25日不能完全脱离，即不能排除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就是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另外，寇某就两份借款合同具体签订日期的陈述自相矛盾，在再审前的原一、二庭审中有多种说法，在再审庭审中，又声称记不清了。故寇某对该两笔借款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寇某向黄文喜出借现金6万元。原判认定该6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关于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一方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分析该借款是否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中，黄文喜2014年借款，2015年身故，冯某辩称对黄文喜个人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6万元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关于本案中因交通事故致黄文喜死亡的赔偿款是否属于遗产？被上诉人是否应当以此款清偿债务的问题。经查，本案中，2015年3月20日黄文喜因车祸身故，肇事人卢学斌与由冯某、黄某2、邓某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卢学斌一次性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子女抚养费、老人赡养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821700元（未分项目明细）。2015年3月28日，80万元款项打入被告冯某账户。四被上诉人将其中18万元用于偿还房屋贷款、5万元作为养老费用、20万元作为子女抚养费，其他用于偿还各自名下借款。2005年3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请示》作出了(2004)民一他字第26号《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内容为：“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据此，黄文喜的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黄文喜的生前债务应当由其它被继承财产清偿。4.关于本案中的被上诉人是否继承了黄文喜除死亡赔偿款之外的其它遗产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文喜有其它遗产。虽然有照片证明，黄文喜身故后，家里有家具、电器等财产，但被上诉人一方辩称，这些财产中有的属于陪嫁财产，有的属于婚前由黄某2购买，且折旧后，价值不大，因此，应认定黄文喜无其它遗产可供继承。5.关于原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寇某上诉称，由于再审前的原一审程序违法，造成其举证困难。原一审已经被本院（2018）甘09民再14号民事裁定撤销，所谓因程序违法造成其举证困难，也无相应证据证实，原判程序是否违法，与上诉人举证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其中6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寇某关于已经支付了案涉借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因被继承人黄文喜无遗产可供继承，且借贷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寇某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原判对部分借贷关系事实认定的错误，不影响判决结果。另外，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继承人黄文喜留有遗产，但上诉人寇某在今后发现黄文喜有其它遗产后，可以在6万元的范围内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均由寇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海审判员 黄玉杰审判员 张耀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樊丽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