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唐家洲社区早城二期晨曦楼1单元420号。法定代表人：张胜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明，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芳，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杰，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明，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芳，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凌，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明，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芳，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镇头建筑园林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镇头镇镇柏路112号。法定代表人：肖楚琦，投标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繁，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凌、上诉人张胜杰、上诉人浏阳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镇头建筑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镇头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凌、张胜杰、绿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镇头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镇头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绿信公司欠镇头建筑公司借款1209145元，有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胜杰签字认可的《绿信公司往来》明细表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其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凌与张胜杰系夫妻，又共同经营张胜杰独资的绿信公司，且张胜杰向镇头建筑公司借款用于其公司支付材料款，陈凌应当知道，应当对张胜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镇头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债务是绿信公司的债务，并非张胜杰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张胜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因为张胜杰是绿信公司（一人有限公司）唯一股东，镇头建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凌与张胜杰共同经营绿信公司，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陈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镇头建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二、镇头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刘白清挂靠在镇头建筑公司，双方明确约定了如果本项目工程与建设方发生任何经济纠纷，镇头建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由刘白清自行承担。三、绿信公司的往来账目上（2309145元），张胜杰在上面签了字，已还了110万，还剩余1209145元，举证责任不应当镇头建筑公司承担。镇头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决陈凌、张胜杰、绿信公司共同偿还镇头建筑公司借款120914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陈凌、张胜杰、绿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胜杰、陈凌系夫妻,共同经营绿信公司(系张胜杰投资的独资公司)。绿信公司开发浏阳市文家市镇汽车客运站、秋收边贸城工程项目。2011年8月,绿信公司聘请土建施工负责人刘白清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组织进场施工,因建设工程项目需挂靠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建筑单位，张胜杰找到镇头建筑公司董事长肖文斌借用其资质进行报建备案手续和施工建设,并与镇头建筑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书》。2015年5月13日,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胜杰对其公司借支镇头建筑公司款项事宜与镇头建筑公司的财务人员、董事长肖文斌进行对账结算,绿信公司在工程项目建筑施工过程中向镇头建筑公司借款合计1209145元。张胜杰在镇头建筑公司出具的《绿信公司往来》明细表上所列出的借支款项右下角载明：“以上属实。张胜杰2015.5.13”。此后,张胜杰未偿还镇头建筑公司借款。镇头建筑公司向绿信公司及张胜杰多次催要借款及利息未果，遂于2019年5月28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绿信公司欠镇头建筑公司借款1209145元,有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胜杰签字认可的《绿信公司往来》明细表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其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因此,绿信公司应当及时偿还镇头建筑公司借款1209145元;逾期不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逾款还款之利息的违约责任。逾期利息从镇头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张胜杰作为绿信公司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对浏阳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陈凌与张胜杰系夫妻,又共同经营张胜杰独资的绿信公司,且张胜杰向镇头建筑公司借款用于其公司支付材料款,陈凌应当知道,应当对张胜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所欠镇头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故镇头建筑公司要求绿信公司偿还其借款1209145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绿信公司提出其是工程发包方而不应承担偿付义务的辩称意见,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胜杰、陈凌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而请求驳回起诉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绿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镇头建筑公司借款1209145元及利息（以120914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胜杰、陈凌对绿信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镇头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682元，减半收取7841元,由绿信公司负担841元,由绿信公司、张胜杰、陈凌负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凌、张胜杰、绿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即证据一《项目责任协议》、证据二（2012）浏民初字第275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2013）浏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四浏阳市荷花草堂宴酒店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镇头建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挂靠协议并未完全履行，刘白清并未将工程做完，真正的承包人是绿信公司的张胜杰，张胜杰既是发包人也是承包人，工程是张胜杰自己做完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但绿信公司承包的工程，该款项应当由张胜杰支付，因其没有支付，才由镇头建筑公司代付；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张胜杰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钢架管扣件的损失96万元，应当由刘白清支付，但因为张胜杰是实际施工人，所以镇头建筑公司代付该款项；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凌可以在开酒店的同时，经营其他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判定。二审查明：绿信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9月16日，注册资本8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城市道路工程建筑等。股东为张胜杰，持股比例100%。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及利息是否正确；二、陈凌、张胜杰是否应对绿信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绿信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偿还了其向镇头建筑公司的借款，镇头建筑公司与案外人刘白清的资金往来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而镇头建筑公司辩称，其与刘白清签订的《项目责任协议》并未完全履行，刘白清并未将工程做完，真正的承包人是绿信公司的张胜杰，张胜杰既是发包人也是承包人，工程是张胜杰自己做完的，因此，镇头建筑公司代刘白清支付的款项应由张胜杰承担。本院认为，根据《绿信公司往来》明细表的收付款情况，其“付绿信”栏的每笔款项均在“备注”栏中备注有付款的去向，其去向有“劳务公司费用（代刘）”、“人员工资（代刘）”、“付法院李一平款”等，而张胜杰也在上述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表明其认可镇头建筑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均视为代绿信公司支付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绿信公司往来》明细表及银行转账凭证来确认绿信公司所欠镇头建筑公司的借款金额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绿信公司主张的《项目责任协议》中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利息已经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胜杰签字认可，且绿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利息超过法定标准而应予以调整，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胜杰是否应对绿信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绿信公司系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因绿信公司独资股东张胜杰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对绿信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张胜杰的民事责任，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维持其裁判结果。关于陈凌是否应对张胜杰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凌与张胜杰系夫妻,且陈凌有参与绿信公司还较大款项给镇头建筑公司的行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陈凌与张胜杰共同经营绿信公司的可能性较大，故一审法院判定陈凌对张胜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所欠镇头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凌主张的其在经营浏阳市荷花草堂宴酒店并未参与绿信公司经营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陈凌有在经营管理其他经营实体，但并不能据此排除陈凌有参与经营管理绿信公司的可能性，因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胜杰、绿信公司、陈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2元，由陈凌、张胜杰、浏阳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田露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