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平，男，1962年5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元，安顺市平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芬，女，1969年11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址：安顺市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贵州星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策，贵州星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曾广斌，男，1972年2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元，安顺市平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侯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李世芬、原审原告曾广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吴安元、被上诉人李世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黄小策、原审原告曾广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建平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所产生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7年10月2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对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农贸市场门面一间归被上诉人，平海公司住房一套归上诉人。后上诉人将平海公司住房处置后，将所得资金与曾广斌于2001年3月26日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平坝区××房屋××及附属院坝并公证。后上诉人与曾广斌对所购房屋及附属院坝进行了分割。2002年4月，上诉人在附属院坝上修建了伙房、卫生间和阁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探视女儿侯某，探视后被上诉人便离开。2003年3月，被上诉人因无房居住，探视女儿便在上诉人房屋居住。2016年3月28日，被上诉人购买位于平坝区文明路××楼××单元××号房屋居住，并与他人结婚，但被上诉人未将居住的房屋交付上诉人，从而引发纠纷。上诉人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但是案涉房屋及院坝上的添附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解离婚之后由上诉人购买并修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并对院坝添附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混同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以“双方均称对在空地上修建的伙房、卫生间和阁楼系个人出资修建，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各自主张”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是其权利的行使，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修建的伙房、卫生间和阁楼所使用的土地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离婚后购买所得，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解除之后，彼此财产独立。贵州省平坝公证处（2001）平民公证字第89号公证书载明案涉房屋及院坝受让方为侯建平、曾广斌，案涉房屋买卖经公证且已交付上诉人，案涉房屋及添附属于上诉人一方所有。再次，侯建平、曾广斌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及附属院坝，并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购买合意。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具有共同购买的合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出资购买和修建，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共同财产。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及添附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的收支是混同的，两人对添附部分主张完全享有均不成立”，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01）平民公证字第89号公证书载明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包含院坝的附属土地，房屋已交付上诉人，公证文书具有权属凭证的属性。对于修建部分上诉人已申请证人出庭证实系上诉人在取得的土地上修建，其权属属于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8日购买位于平坝区文明路××楼××单元××号房屋，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双方的个人财产明确具体。再次，上诉人在平坝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退休，具有稳定的收入和经济来源；被上诉人无固定的经济来源，于2015年开始在平坝环境卫生管理站上班，年收入4200元，月收入350元，收入只能维持其本人生活，被上诉人靠上诉人的工资作为生活来源；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分得的门面租金虽交由上诉人保管，但被上诉人已签名确认将所有租金要回，并用于购买前述文明路房屋，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独立，财产分明，不存在共同生活期间收支混同的情形。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子女侯某的陈述不真实，一审判决根据侯某证言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收支混同，不具备客观性与真实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被上诉人时常到上诉人处探视侯某，探视后被上诉人就离开。自2003年3月起，被上诉人才到上诉人处照顾侯某，在此期间，所有开销均由上诉人的工资收入支付，由上诉人将钱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拿钱给侯某购买生活用品和消费支出。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生活时，上诉人已独立修建了伙房、卫生间和阁楼，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和修建发生在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生活期间，而购买房屋和添附并非双方维持同居生活所必须，更不是为了日常生活需要的出资，所以案涉房屋和添附不能认定为二人共同财产，而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已按照物权法规定取得案涉房屋及土地上添附的所有权，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和添附的无权占有，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腾空房屋并返还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和添附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世芬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房屋，首先需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才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房屋属于不动产，在我国确定房屋所有权人的依据是房屋登记部门的登记，且登记是唯一依据，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并非上诉人，即便其手中持有购买案涉房屋的《契约》和房产证，也不能证明其是房屋所有权人。所以，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二、案涉房屋的现状及问题。案涉房屋在购买时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出资，当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离婚，但是因为照顾女儿仍然共同生活。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目前面临拆迁问题，按照当地的政策及有关规定，暂时无法办理移转登记。按照法律规定，虽然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在此案审理终结之后，仍然面临着对拆迁安置补偿款或者权利进行分配的问题。现在，被上诉人的意见是，将所有和案涉房屋有关的权利全部赠与女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不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婚姻虽然破裂，但是女儿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亲生骨肉，作为父母，都希望女儿过得幸福快乐，留给女儿也许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侯建平、曾广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归还二原告拥有的位于平坝区××号住房，并向二原告交付该房屋的钥匙；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侯建平与被告李世芬原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两人经法院主持调解，于1997年10月27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生育子女侯某由侯建平抚养，抚养费自理；农贸市场门面一间（35号）归李世芬所有，平海公司住房一套归侯建平所有。后因侯某年纪较小，读书、生活需要人照顾，侯建平与李世芬两人协商李世芬回来照顾侯某，开始在平海公司住房内居住，后因纠纷搬出该房屋，在外租房居住。2001年3月26日，侯建平、曾广斌与尹少奎签订《契约》一份，约定由两人购买尹少奎所有的位于平坝区××房屋××层（建筑面积77.4平方米），当日，双方至平坝公证处办理《公证书》对房屋买卖予以确认。后侯建平与曾广斌对共同购买的房屋进行分割，由侯建平独立享有39平方米，两人对各自享有的房屋进行装修，互不干扰居住。上述房屋后来又添附了一间厨房、卫生间及二层阁楼（在厨房、卫生间上面搭建）。侯建平称系其个人出资修建，李世芬亦称系其自己出资修建。房屋修建完毕，侯建平、李世芬及双方子女共同在该房屋内居住。2018年，侯建平与李世芬发生争执，侯建平搬离房屋在外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未经两人同意擅自强占房屋，经查，曾广斌与侯建平共同出资购房后，对各自享有的部分已进行了分割并装修，装修后原共有房屋已区分成各自专属房屋，互不干扰居住，被告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并没有损害到曾广斌的权益，曾广斌诉请被告归还房屋并交还钥匙，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侯建平的主张，经查，侯建平与李世芬经法院主持调解协议离婚后，因双方生育子女尚小需要人照顾，双方又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侯建平购买的房屋添附厨房、卫生间及二层阁楼时正是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各执一词，均称添附房屋系其个人出资修建，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各自主张。根据双方子女侯某的陈述，其父母共同生活期间的经济是没有独立支配的，在其成长过程中父亲出资较多，生活上大多是母亲照顾的多，平常家里面的生活用品母亲也在购买，其陈述与大多数家庭的生活消费模式一致，符合常理。因此，可以推定侯建平与李世芬共同生活期间的收支是混同的，两人对添附部分房屋主张完全享有均不成立。李世芬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是对其权利的行使，侯建平在未就房屋与李世芬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要求李世芬搬离房屋，交还钥匙，不合情理，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建平、曾广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由原告侯建平、曾广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契税完税凭证，拟证明案涉房屋共计77.4平方米，由侯建平办理相关手续，缴纳相关契税。2.销售合同备案、收条，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生活期间财产独立，各自的经济已经处理清楚，购买房屋时只登记了被上诉人一方的名字，如果经济不独立，房屋应该登记在双方的名下。3.工资表和工资证明，拟证明双方收入差距很大，被上诉人没有能力支付大部分钱来购买案涉房屋。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照片三张，拟证明被上诉人1998年就回来居住在案涉房屋，孩子5岁的时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住在一起，上诉人2004年才进修毕业，案涉房屋进行添附时，上诉人并没有在平坝。原审被告曾广斌未提交证据。经组织当事人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是所有权凭证，被上诉人一方也出资了一部分；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房屋是在2011年双方发生争吵之后买的，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张家庭合影照片无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女儿是1992年出生，女儿5岁时是1997年，双方感情破裂，被上诉人所说的时间不合理；班级合影照片虽能反映上诉人去贵阳学习，但不代表上诉人期间没有回家。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证据3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归还案涉房屋，并交付房屋钥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房屋是其独自出资与原审被告曾广斌共同购买取得，并独自出资对房屋进行添附和加建，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参与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并独自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添附和加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与曾广斌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房屋的添附和加建的出资情况有争议。针对该争议事实，双方均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姜某是其表哥，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汤某经法庭询问，对房屋修建期间的具体情况，以及期间李世芬是否在家均回答记不清楚了，其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上诉人独自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添附和加建。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侯某，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子女，曾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其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证人侯某称案涉房屋修建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在现场指挥修建房屋的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挣的钱是共用的。证人侯某的证言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独自出资修建案涉房屋，但能证明房屋修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且二人收入并未完全分开，该证人证言足以反驳上诉人关于案涉房屋是由其独自出资修建，被上诉人完全不享有权利的主张。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收条载明李世芬将农贸市场门面2010年至2014年出租费30000元交给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于2014年将该款项还给李世芬，销售合同备案载明李世芬于2016年独自购买玫瑰园房屋，保管出租费、出具收条、交还出租费、购买房产均发生在案涉房屋修建数年之后，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修建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之间经济独立。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完全不享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房屋、交付钥匙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侯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侯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杨 鲁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