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创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芝，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凤娟，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光华，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洪，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贤领，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佐东，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娟，女，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来，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升泽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来，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创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升泽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泽公司）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对升泽公司在（2017）粤0606民初10530号（以下简称10530号）民事判决项下的6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创信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铝锭购销合同》，升泽公司返还货款和支付违约金等，并以李某某、梁某某参与合同磋商、代收汇票，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未缴纳出资为由，请求上述八人对升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10530号民事判决，判决升泽公司承担相关责任，驳回创信公司主张李某某等八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创信公司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1717号民事裁定，以创信公司未按要求交纳上诉费用为由，裁定按创信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创信公司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争议焦点二，是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对升泽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创信公司在10530号案中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主张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因没有实际出资应对升泽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在本案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主张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因抽逃出资等理由应对升泽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经审查，虽然创信公司在两案中均以股东实施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为理由主张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承担相应责任，但10530号案并未对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是否抽逃出资等事实进行过评价，因此，创信公司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对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分述如下：1.创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对升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依据的理由之一是张某1等六人未实际出资，该理由已经法院（2018）粤060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和上述10530号案民事判决予以评价，本案不再重复评价；2.创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对升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依据的理由之二是张某1等六人制造出资假象后抽回出资并长期借用私人账户给升泽公司收取货款，但在本案中提供的主要是10530号案的证据，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某1等六人存在上述行为；3.创信公司在诉讼期间，申请法院调取升泽公司、范光华、张某1开户行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今的银行流水，并对升泽公司实缴出资情况进行审计，对升泽公司与张某1等六人之间款项往来进行审计。经审查，在创信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反映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存在抽逃出资等行为，且创信公司申请调取银行流水并进行司法审计，应符合相关条件和适用相关程序，因此，在本案中不宜进行司法审计，法院对创信公司该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创信公司在本案中就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创信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创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00元，由创信公司负担。创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创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本情况。（一）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25日，创信公司与升泽公司签订《铝锭购销合同》，约定升泽公司分别提供重熔用铝锭即国产A00铝锭AL99.70以上1500吨、750吨。2016年8月15日、8月24日、8月30日，创信公司向升泽公司开出银行承兑汇票共五张，合计3000万元。（二）因升泽公司未依约供货，构成严重违约。创信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13日，法院作出105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升泽公司向创信公司返还206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二、张某1等股东虚假出资，应对升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升泽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原股东为许佐东、范玉娟；2015年10月30日股东变更为许志洪、许贤领；2016年7月27日股东变更为张某1、范光华。从升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其出资状态为认缴出资，非实缴出资。经查询，升泽公司的工商内档均无出资凭证和验资报告。可见，张某1等股东根本未实际出资。根据升泽公司在10530号案所提交的证据，其中《佛山市升泽金属有限公司资本投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仅是对特定时间内张某1等股东是否与升泽公司发生交易往来进行审查，并不会对其所转入的款项是否又转出的情况进行审查，故不能证明张某1等股东出资后没有抽逃出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书》均备注转存，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出资款。另外，多达7笔款项均由范光华汇入，且金额不一，转账时间横跨2016年8月12日至9月26日。可见，明显是升泽公司利用其与范光华之间所发生的交易往来进行虚假审计，以此协助张某1等股东逃避清偿责任；虽《业务凭证》显示许志洪、许贤领分别于2015年11月10日汇入15万元，并手写备注“补录范玉娟2014年投资实缴款”“补录2014年3月许佐东投资款”，但根据2015年6月10日升泽公司章程显示，许佐东、范玉娟分别实缴15万元已于变更登记前缴足，明显与《业务凭证》前后矛盾。因此，该《业务凭证》是升泽公司以进行虚假审计刻意拼凑的。若升泽公司早于2015年、2016年已完成出资，不可能不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更不可能在2018年2月才出具审计报告。可见，张某1等股东以交易往来拼凑出资假象，后抽回出资，并以此获取审计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对升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某1等股东存在与升泽公司财产混同，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张某1是升泽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升泽公司收到的货款均直接转给张某1、范光华等股东，或直接通知下游商将货款支付给张某1、范光华等股东。在升泽公司违约后，张某1于2016年10月9日、10月12日、10月20日以其开立的私人账户向创信公司退回货款共计1954396.58元。在10530号案中，创信公司申请冻结了张某1建行佛山桂中支行的账户，后张某1曾多次联系创信公司，称该账户内的款项是升泽公司所有，愿意以此来偿还10530号案货款。可见，张某1、范光华等股东的私户长期借用给升泽公司收取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张某1、范光华等股东应对升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某1等股东存在虚假出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因上述情况涉及银行账户款项的流转问题，创信公司无法调取，创信公司为查清事实，依法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均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也导致案情基本事实未能审查清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创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共同答辩称：一、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无需对升泽公司的6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升泽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佛山市南海骏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佛山市升泽金属有限公司资本投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及公司财务资料显示，升泽公司500万元注册资本已到位。涉案交易发生在2016年8月之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已非升泽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后升泽公司的经营及相关债务与其无关，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二、创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属于重复诉讼，请求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7月3日，创信公司已就其与升泽公司于2016年8月签订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要求张某1等六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德法院最终判决驳回创信公司要求张某1等人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佛山中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粤06民终11717号民事裁定，一审判决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创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与10530号案的当事人、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因此，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综上，创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创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升泽公司认可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的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创信公司能否请求张某1、范光华、许志洪、许贤领、许佐东、范玉娟等六人对升泽公司在10530号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升泽公司股东的出资问题。就升泽公司股东的出资问题，生效的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已对此作出认定。且，创信公司于10530号案已就此提出相应的诉求，故其上诉以此为由提出相应的主张，属于重复主张。故本院对创信公司该上诉主张不再审查。关于升泽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问题。创信公司上诉认为升泽公司货款由张某1、范光华收取，两者财产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创信公司依法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创信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因此，一审对其调取升泽公司自成立以来的银行流水的申请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同理，创信公司亦未举证范光华、张某1收取了创信公司之款项资产或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之表象，故创信公司申请调取范光华、张某1自开立之日的银行流水的申请亦依据不足。至于创信公司主张张某1向其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仅能说明张某1代创信公司付款行为，并不能证明张某1与升泽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升泽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创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