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8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玲，女，1970年6月15日生，汉族，白山市江源区城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护士，住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世林，吉林典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山市便民医院，住所：白山市江源区孙家堡子街道。 法定代表人：高永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国，白山市便民医院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山泰康医疗养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白山市江源区金鼎盛世购物广场二期。 法定代表人：王志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瀚辰，白山泰康医疗养护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文玲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便民医院、被上诉人白山泰康医疗养护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5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玲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判令李文玲与白山市便民医院（以下简称便民医院）解除劳动关系；4.判令便民医院、白山泰康医疗养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医疗公司）共同向李文玲加付赔偿金18453元(4100.86元/月×4.5个月)；5.判令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向李文玲支付二倍工资的一半45109元(4100.86元/月×11个月)。李文玲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自愿申请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便民医院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高永峰。李文玲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便民医院工作，便民医院没有与李文玲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李文玲缴纳社会保险费，便民医院给李文玲发放工资至2018年7月。2.泰康医疗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成立，便民医院的投资人高永峰是泰康医疗公司的股东。泰康医疗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设立分公司“白山泰康医疗养护服务有限公司白山泰康医院”（以下简称泰康医院)，泰康医院于2018年2月8日获得白山市江源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8年2月，便民医院告知李文玲单位名称变更为“泰康医院”，劳动关系不变。2018年2月24日，泰康医院把李文玲的护士执业证书由“便民医院”变更注册为“泰康医院”，从2018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28日泰康医院与李文玲也存在劳动关系，泰康医院从2018年8月给李文玲发放工资至2019年2月。3.泰康医院成立后，便民医院的设施、设备均由泰康医院承继并使用，所有员工都与李文玲一样，在没有与便民医院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在泰康医院工作。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包括李文玲在内的所有员工均在泰康医院工作，但工资却由便民医院支付。便民医院与泰康医疗公司实际是“一套人马，二块牌子”，应当共同承担责任。4.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与李文玲之间均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时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没有向李文玲支付经济补偿，应当按照经济补偿金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加付赔偿金。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李文玲从2014年10月25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工作，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应当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的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惩罚措施,其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且李文玲未向法庭提供已对该请求进行仲裁的相关证据,因此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李文玲在一审中提交白山市江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江源劳人仲案字[2019]70号裁决书，证明李文玲已提出对二倍工资申请仲裁。 便民医院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康医疗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文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文玲与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共同向李文玲支付经济补偿金18453元（4100.86元/月×4.5个月）；3.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共同向李文玲加付赔偿金18453元（4100.86元/月×4.5个月）；4.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向李文玲支付二倍工资的一半45109元（4100.86元/月×11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玲于2015年2月9日开始到便民医院工作，2019年2月28日离开泰康医院。泰康医院为泰康医疗公司分公司。2018年2月泰康医院承继了便民医院的所有设施、设备及人员，便民医院投资人高永峰为泰康医疗公司股东。李文玲与便民医院、泰康医院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李文玲的月平均工资为4100.86元。便民医院及泰康医疗公司未给李文玲建立社会保险账户并缴纳社会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泰康公司下属分公司泰康医院承继了便民医院所有设施、设备及人员，便民医院告知员工单位变更为泰康医院，其余一切不变，便民医院法人高永峰成为泰康医疗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继承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的规定，劳动合同具有连续性，泰康医院继续履行李文玲与便民医院的原劳动合同，因此李文玲应与泰康医院解除劳动关系。泰康医疗公司作为泰康医院的总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泰康医院未依法给李文玲建立社会保险账户，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现李文玲要求与泰康医院解除劳动关系，泰康医疗公司应支付李文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453元（4100.86元/月×4.5个月）。关于加付赔偿金的问题，因李文玲与泰康医院并未办理解除合同手续，李文玲单方提出与医院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对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宜已经仲裁且未提供劳动行政部门出具的责令改正决定书，其加付赔偿金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给付二倍工资50%的问题，用人单位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的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惩罚措施，其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且李文玲未向法庭提供已对该请求进行仲裁的相关证据，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文玲与白山泰康医院解除劳动关系。二、泰康医疗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文玲经济补偿金18453元。三、驳回李文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泰康医疗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便民医院于2014年7月14日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泰康医疗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期限为长期。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文玲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自愿申请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即“李文玲与便民医院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便民医院与泰康医疗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单位，虽然泰康医院使用便民医院的设施、设备进行经营，但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为合并关系，故李文玲于2015年2月9日与便民医院建立劳动关系。李文玲的护士执业资格证书于2018年2月24日转至泰康医院，李文玲自2018年3月1日开始在泰康医院工作，李文玲与泰康医院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因泰康医院与李文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文玲要求泰康医院支付二倍工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泰康医院应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李文玲2019年2月28日离职止向李文玲支付二倍工资，扣除在此期间李文玲已按月领取的部分，泰康医院尚应支付41008.6元（4100.86元/月×10个月）。泰康医院系泰康医疗公司的分公司，应由泰康医疗公司对李文玲承担给付义务。李文玲要求便民医院与泰康医院共同赔偿其该项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文玲于2019年2月28日在泰康医院离职，2019年6月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泰康医疗公司主张李文玲的该项请求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没有依据，本院对泰康医疗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二倍工资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且李文玲未提供已对该请求进行仲裁的相关证据”为由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文玲上诉主张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共同向李文玲加付赔偿金1845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的规定，加付赔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用人单位拒不支付，而本案李文玲并未到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亦未责令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故李文玲要求便民医院、泰康医疗公司加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泰康医疗公司自称其与便民医院合并，并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李文玲2015年2月9日起在便民医院工作至2019年2月28日从泰康医院离职期间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部分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5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5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白山泰康医疗养护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李文玲二倍工资的一半41008.6元； 四、驳回李文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白山泰康医疗养护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瑛华 审判员  杨文华 审判员  郭惠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