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高荣，男，汉族，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红，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林，男，汉族，1961年9月29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高安市瑞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高安市宏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太阳镇净太路（邓家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736260272。法定代表人；黄高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黄高荣因与被上诉人黄瑞林、一审被告高安市宏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高荣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983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的是2012年12月17日的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当事人之间若存在两份内容不同不同的协议时，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协议为准。2、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高安宏泰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履行的是2012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分别与上诉人、案外人兰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是黄高荣受让黄瑞林51%股权，2012年12月26日企业变更信息显示上诉人仅受让被上诉人31%股权。第二，2012年12月21日黄瑞林与兰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兰某受让公司20%股权，致使2012年12月17日协议无履行可能。第三，兰某受让20%股权，是12月17日协议没有约定的内容，足以证明12月21日协议得到实际履行。第四，兰某依据12月21日协议已实际获得公司20%股权，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兰珍实际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第五，《高安宏泰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利息一年一结”，但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从未支付利息，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足以证明该份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二是一审判决仅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300952元，认定与“2012年12月17日协议金额一致”，据此认定双方履行的是2012年12月17日协议，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支付的是1300952元，包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应支付31%股权转让款和兰某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剩余280952元系双方未对账情况下多付。第二，上诉人支付的1300952元存在多付280952元情况，由于未对账核实，上诉人不知已多付款的事实。第三，《高安宏泰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金额不仅包括股权转让款1300952元，还包括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与“2012年12月17日协议的金额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回多付款项的权利。三是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农历12月28日被上诉人曾在贾某陪同下向上诉人催款，认定事实错误。1、贾某自述系被上诉人好友，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作出对上诉人不利证言，不能用以证明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2、贾某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贾某作为案外人，对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记忆如此清晰，具体到2016年农历12月28日下午四五点，有违常理。4、上诉人早已超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欠付股权转让款本金或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明知，不可能在2016年农历12月向上诉人催款。5、上诉人、兰某、被上诉人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即便履行12月17日的协议，已过诉讼时效。四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利息纳入本金重新计算利息是错误的。1、12月17日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我们并未约定利息，无需支付利息款。2、即便按照12月17日协议利息一年一结，并未约定未付利息可以将利息纳入本金再重新计算，被上诉人关于利息计算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被上诉人黄瑞林辩称：一是2012年12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1、上诉人自2012年12月17至2014年6月20日，先后支付了130.0952万元给被上诉人，与双方约定的转让金额一致，上诉人确实按照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还款义务。2、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黄高荣称其已还清被上诉人黄瑞林的欠款130多万元，并未提及有其他的股权转让协议，这也就是说他是认可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案外人兰某，也就是上诉人的小舅子，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实是上诉人黄高荣要求被上诉人将他20%股权转让给兰某，被上诉人完全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案外人兰某并没有向黄瑞林实际支付20%股权的转让金。三是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声称多付了28.0952万元欠款给被上诉人，显然有违常理。假如真的是多付了欠款，为什么多付的欠款加上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102万元，刚好是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还款金额，这无法解释。四是上诉人曾经提出愿意出28万元将本案了结，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同意。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本金28万元，只是不愿出27万元的利息，否则按他所说的，上诉人不但不欠被上诉人的钱的，反而是多给了28.0952万元，与上诉状中所说的自相矛盾。五是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声称日久年生，证人贾某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这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一天是农历28，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一般大年三十都不会去问债的，而且这一天是被上诉人黄瑞林的侄女结婚的日子，所以印象特别深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宏泰公司未提出书面答辩。黄瑞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宏泰公司、黄高荣支付欠款合计人民币564126.46元，自起诉之日起利息以本金287257.46元为基础按照年息2分计算；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2012年12月17日，黄高荣因宏泰公司股份转让事宜与黄瑞林达成协议，宏泰公司由黄瑞林出资1300952元人民币、黄高荣出资1283023元人民币共同投资设立，黄瑞林将其名下股份按原始出资金额全部转让给黄高荣，同时宏泰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黄高荣承担。黄高荣在2012年12月21日之前支付给黄瑞林300952元，剩余1000000元投资款分三年付清，余款按年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一年一结。2012年12月21日黄瑞林与黄高荣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黄瑞林以62万元的价款将其拥有的高安宏泰公司31%的股权转让给黄高荣。同日，黄瑞林与兰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黄瑞林以40万元的价款将其拥有的宏泰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兰某。2012年12月26日协议双方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此后，黄高荣于2012年12月17日支付300952元,2013年12月27日支付140000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4月11日支付150000元，2014年6月20日支付510000元，共计支付1300952元。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尚欠本金281915.1元，利息271719.8元，共计553634.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系黄瑞林与黄高荣之间就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与宏泰公司无关，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为黄瑞林与黄高荣实际履行的协议是2012年12月17日的还是2012年12月21日的，哪份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本案系争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仅有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名，还有三名见证人签名确认；其次，从本案中股权转让的履行情况来看，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款总计102万元，而黄高荣自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6月20日至向黄瑞林支付了1300952元，与2012年12月17日协议的金额一致，若按照黄高荣主张的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黄高荣向黄瑞林支付1300952元有违常理，由此可见黄高荣已履行的实际内容基本与2012年12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相符；再次，第一次庭审中黄高荣辩称其已经还清了黄瑞林的欠款130多万，并未提及有其他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后于第二次庭审中才提供用于股权变更登记的留存于高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综上，应当认定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该院认定该协议有效。黄高荣辩称黄瑞林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证人贾某的证人证言，经该院核实黄瑞林于2016年农历12月28日下午到高安市太阳镇宏泰陶瓷有限公司找到黄高荣要求还款，诉讼时效中断，故黄瑞林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高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黄瑞林支付553634.9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7日起以271719.8元为本金按年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41元，减半收取计4721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8241元，由被告黄高荣负担。二审时，上诉人黄高荣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黄高荣高安农商银行银行流水明细3张，证明黄高荣代兰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2014年5月30日高安市宏泰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最高额保证合同》，3、2013年12月18日高安市宏泰科技有限公司关于申请贷款的决议》，4、《反担保保证书》，5、《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明兰某受让股权后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兰某与黄瑞林股权转让合同真实有效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宏泰公司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工资表14张，证明兰某参与公司管理，兰某与黄瑞林的股权转让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第四组证据：1、黄高荣结婚证，2、兰某结婚证，3、宏泰公司江西省高安农商银行客户账明细1张，4、2015年1月13日宏泰公司股东会决议，5、2015年1月13日高安市宏泰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6、《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兰某已将股权转让给兰珍的事实。第五组证据：律师调查笔录、兰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兰某受让股权、转让股权的事实。上诉人黄高荣申请证人兰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受让股权、转让股权的事实。被上诉人黄瑞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黄高荣作为宏泰公司的法人，可以制作股东会议决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黄高荣结婚证、兰某结婚证三性无异议，对宏泰公司江西省高安农商银行客户账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50万元里面有4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证据四中2015年1月13日宏泰公司股东会决议及2015年1月13日宏泰公司章程修正案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四中《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质证，与本案无关，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只与上诉人联系。对证据五中律师调查笔录有异议，笔录中陈述，我与黄瑞林在高安市工商管理局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是不真实的，兰某没有到工商管理局。对证据五中兰某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都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兰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被上诉人黄瑞林认为其与黄高荣为亲属关系，证人证词他与黄瑞林没有见面，是黄瑞林走之后才来，而调查笔录称是与黄瑞林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在工商管理局进行工商登记，陈述前后矛盾。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依法予以确认，确认兰某用债权抵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确认兰某为宏泰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对证据三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兰某与兰珍股权转让并申请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兰某的调查笔录及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其陈述的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另审理查明：在黄瑞林与黄高荣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兰某与黄瑞林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宏泰公司20%的股权，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兰某在受让股权后，行使股权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并于2015年1月13日与兰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20%股权作价40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瑞林于2019年4月25日以2012年12月17日协议为据，向一审法院起诉，向上诉人黄高荣诉讼主张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投资款三年付清，债务履行期限在2015年12月16日届满，黄瑞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三年。被上诉人黄瑞林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依据不足，首先，当事人确认黄高荣已于2014年6月20日向黄瑞林支付完毕1300952元，该款与黄瑞林提供协议的金额一致，该协议同时约定利息一年一结，黄瑞林没有提供债务期限届满后利息结算的凭证；其次，贾某在证明及法院调查笔录中也仅是陈述黄瑞林到过宏泰公司向黄高荣问过钱，黄瑞林在本院二审询问时陈述，宏泰公司在2016年之前还欠其6000元货款，不能确认黄瑞林向黄高荣主张过本案案款；再则，作为黄瑞林的债权人，未出庭作证，利害关系人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能采信，因此，一审判决根据贾某的证人证言，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证据不足，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款、第七十七条第五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瑞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8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1元，共计17682元，由被上诉人黄瑞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