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9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桂芹，女，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女，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张奎军，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蒙古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刘旭，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韩桂芹因与被上诉人刘旭、张奎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桂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１.上诉人韩桂芹从来没有过卖房的意思和行为，上诉人是文盲不识字，一生从未书写过自己的名字。2017年11月10日，在医院时并没有说明卖房事宜，也没有授权过他人在《私房交易契约书》上签字。上诉人韩桂芹自己有足够的存款用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开资，不需要任何子女承担医疗费用。2.被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系伪造的，一审法院以虚假的“协议书”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使用虚假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进行房屋买卖交易，已经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损害了合法权利人的利益，所交易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合同主体与合体客体的违法，应当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错误。《合同法》规定，合同有效成立应当具备的条件：1.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4.合同标的须确定和可能。其中“意思表示真实”是指真实地反映其内心的效果意思，即其效果意思与表示行为相一致。上诉人韩桂芹既无卖房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参与卖房的行为，一审却以上诉人未对指纹鉴定为由认定合同成立无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奎军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刘旭未答辩。韩桂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沈阳市于洪区的房屋住宅一套；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因造化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沈阳市于洪区平罗湾新兴产业经济区管委会造化土地征收局与原告韩桂芹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产权调换)》，原告用自己所有的98平方米及123.25平方米的两套房屋置换四套房屋，其中本案为70平方米房屋一套。原告取得房屋货币补偿款为124670元，征收方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国家有关规范、标准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原告，建筑面积差额部分双方同意按每平方米1781元的价格确定。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21日，原告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7年11月9日，被告刘旭给被告张奎军打电话，以给原告治病用钱的名义研究卖房子的事，后被告张奎军同意购买。2017年11月10日上午，原告之子郭强与被告刘旭接被告张奎军到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与原告韩桂芹谈买卖房屋一事，在原告病房内原告韩桂芹与被告张奎军签订了《私房交易契约书》(为0901269号)，《私房交易契约书》卖主处韩桂芹的名字由其儿媳隗时双代签，原告韩桂芹在名字处捺的手印，后由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造化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2017年11月10日，被告张奎军支付给原告韩桂芹购房款10万元，该款直接打到被告刘旭的账户上。2017年11月11日，被告张奎军支付余款6.8万元，该款亦直接打到了被告刘旭的账户上。2017年12月2日，被告张奎军持原告韩桂芹的房屋征收手续参加了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举行的回迁抓号分房活动，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公证处出具(2017)沈于证监字第Z3-445号《公证书》“兹证明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举行的回迁(丽景名居)抓号分房活动于二0一七年十二月二日在丽景名居小区物业用房进行。三类户型，抓到球号(716)，该户(韩桂芹)住房为：于洪区西江北街47-13号，1单元16层1号”，即被告张奎军以原告韩桂芹的名义分得了于洪区西江北街47-13号1-16-1室回迁房屋。2017年12月2日，沈阳市于洪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出具了沈于征第906号回迁房屋准住通知，内容为“因征收拆迁，现回迁到于洪区，建筑面积76.03平方米，并须持本通知办理入住和产权登记”，被告张奎军持此准住通知办理了入住手续，并补交了增加面积款10739元(增加面积6.03平方米)，同时支付水、电、煤气、垃圾清运费等费用共计1020元。2018年2月20日，被告刘旭给原告韩桂芹出具欠据一张“今刘旭欠韩桂芹人民币叁拾万元(30万元)楼房70平方米两处、45平方米一处，刘旭本人还款计划每月还人民币40000元(肆万人民币)，以上所欠刘旭本人承诺在2018年底全部还清”。2018年3月28日，原告韩桂芹的儿子郭维报警称母亲的房子被占了，公安机关出警了解情况后，告知属民事纠纷，应去法院解决。2018年5月29日，原告韩桂芹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私房交易契约书》原告韩桂芹的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指纹真伪进行鉴定，鉴定当日，原告表示身体欠佳，不能提供自己的指纹样本，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后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辽德司痕检字第20707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将本案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与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原告韩桂芹否认《私房交易契约书》上的指纹为自己所捺，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但原告虽然到了鉴定所，却以身体原因为由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供自己的指纹素材，致使鉴定机构不能鉴定，予以退卷。在指纹鉴定不能进行的情况下，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亦无法否认《私房交易契约书》上的指纹非原告韩桂芹所捺，且被告刘旭于2018年2月20日为原告韩桂芹出具的欠据亦表明原告对卖房一事并非不知情，只是被告刘旭未将卖房款给付原告韩桂芹而已。依据《私房交易契约书》的记载，原告韩桂芹为卖主，被告张奎军为买主，故原告韩桂芹与被告张奎军为争议标的房屋的买卖双方，是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刘旭只是该争议房屋买卖过程中的联系人，因此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即刘旭与张奎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请求，没有可供确认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韩桂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已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住院交费证明，证明郭维交了4万，张敏交了36000元，不需要卖房看病。2.产权调换协议书，证明郭维未被划掉。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与其无关，对证据2没有异议，认为这个不是我的协议。上诉人申请证人乔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11月8、9号左右，郭维找到我，说韩桂芹要立遗嘱，因为钱的事情，就没有立上遗嘱。郭维说借钱看病。韩桂芹二儿子提议要卖房子，韩桂芹没有说话，但是郭维不同意卖房，韩桂芹是不是想卖房不知道。当时韩桂芹也明白些，不是昏迷的状态。上诉人对该证人的证人证言陈述：没有问题发问，三儿子郭维不同意卖房，我二儿子要卖房治病，我没有想要立遗嘱。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韩桂芹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要求被上诉人张奎军返还案涉房屋。故韩桂芹应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韩桂芹主张其既无卖房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参与卖房行为。本院认为，首先，韩桂芹自认合同落款处韩桂芹名字上指纹系其本人所按；其次，韩桂芹自认房屋征收手续一直在韩桂芹床底下压着，对于张奎军取得该手续的问题仅解释为不知道刘旭何时拿走；另外，被上诉人张奎军在2017年11月10日签订买卖协议后，持韩桂芹的房屋征收手续于2017年12月2日参与了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举行的回迁抓号分配活动，在此期间韩桂芹并未提出异议；最后，刘旭于2018年2月20日给韩桂芹出具欠韩桂芹30万元及楼房三处的欠据。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韩桂芹对案涉房屋的出卖并非不知情，韩桂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对韩桂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身份证号不是韩桂芹本人的而是郭维的，并私自改动，系伪造的问题，因该协议书确认了韩桂芹的房屋被征收的事实，落款有征收单位的盖章和韩桂芹的手印，该协议已得到征收单位的认可，张奎军据此已参与了抓号分房并办理了入住手续，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郭维作为共同被征收人，有优先购买权，刘旭将动迁安置协议出卖给张奎军的行为侵犯了郭维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故买卖协议无效的问题，因被动迁房屋登记在韩桂芹名下，且郭维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桂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长辉审判员  金 鑫审判员  丁广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磊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