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涛，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负责人：张举科，任总经理。 委诉讼托代理人：惠涧坪，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刚，男，汉族，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岐山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赵小涛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小涛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保险合同系人身保险合同中的两全保险合同。二、保险法人身保险合同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三、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合同，自然属于人身保险合同。4、投保人不可以在被保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其购买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5、被保险人55周岁以前发生意外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不是所交保费的返还，而是返还所交保费并赔付800%保险金额，该数额存在道德风险。6、上诉人2014年3月12日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营业大厅办理授权转账变更业务的行为并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知情。7、因保险公司从未通过任何方式告知被保险人合同内容及条款，免责条款及保险金额，故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属无效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答辩称：一、案涉保险合同不适用保险法34条，案涉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生存为给付保险金条件，属于年金保险合同，不是单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二、上诉人已实际领取保险金并办理授权转账账户变更业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对案涉合同内容知情。 上诉人赵小涛一审诉讼请求：依法请求确认该保险合同无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小涛系赵某某之子，2012年6月26日，赵某某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签订“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个人保险投保单，2012年6月29日，被告受理了该投保单，2012年6月30日该保险合同生效。约定保险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即2012年6月30日至被保险人75岁计53年，保险金额10000元，标准保险费每年5497元，缴费方式为年交，缴费期限为2012年6月30日至2022年6月29日计10年。投保人为赵某某，被保险人为赵小涛。合同约定特别生存金、关某某、福寿金、满期保险金、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六种保险责任。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特别生存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本合同首次交纳的保险费的1%给付特别生存金。二、关某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本合同首次交纳的保险费的10%给付关某某。三、福寿金，自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四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福寿金。四、满期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五、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至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0%与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起身故，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后尚未领取的各期福寿金（不包括被保险人身故前已产生但尚未领取的各期福寿金）与满期保险金之和一次性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六、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前身故，本公司按上述第五款的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后，再按基本保险金额的800%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七条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在符合保险监管机构规定的前提下，本公司每年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本公司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分配给投保人。投保人在投保时可选择以下任何一种红利处理方式：一、现金领取；二、累积生息”。赵某某选择的是累积生息。合同签订后，赵某某按合同约定从2012年6月30日起开始每年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支付保险费5497元，至2018年6月30日赵某某支付保险费七笔共计38479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将特别生存金和关某某支付给赵小涛，2012年7月26日支付1054.97元，利息1.69元；2013年7月3日支付1054.97元；2014年7月1日支付1054.97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1054.97元；2016年6月30日支付1054.97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1054.97元；2018年7月2日支付1054.97元。共计7386.48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红利储存生息5笔，即353.28元、289.2元、193.89元、109.33元、36.15元，支付红利储存生息利息5笔，即5.84元、15.07元、17.26元、13.9元、6.02元；共计1039.94元。合计支付赵小涛特别生存金和关某某、红利储存生息及利息8426.42元。2019年5月15日，赵某某领取红利储存生息443.23元、红利储存生息利息13.49元。该保险合同签订时，赵小涛未在场，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处“赵小涛”的签名为赵小涛之母代签。2014年3月12日，赵小涛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营业大厅柜台窗口办理授权转账账户变更业务，赵小涛提供了新的转账账户银行卡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并在保全业务受理单上签名、填写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赵小涛之父赵某某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签订的“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约定特别生存金、关某某、福寿金、满期保险金、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六种保险责任，该合同中包含了以被保险人死亡作为承担保险责任的条件。签订诉争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赵小涛未在场，其母在被保险人处代签了“赵小涛”字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六次将特别生存金和关某某及利息支付给赵小涛，赵小涛对此予以认可。对于赵小涛提出的涉案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诉争的保险合同是否为“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从保险合同的性质、类型、及约定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条款综合判断：一、诉争保险合同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本合同首次交纳的保险费的1%给付特别生存金，按本合同首次交纳的保险费的10%给付关某某；自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四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福寿金；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这是该保险合同最主要的给付内容，与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人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中“年金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生存为给付保险金条件，并按约定的时间间隔分期给付生存保险金的人身保险”的年金保险特征相符。从保障功能上看，主要用以预防被保险人因寿命过长而可能丧失收入来源或耗尽积蓄而进行的经济储备。二、诉争保险合同虽也约定了身故保险金，但内容上仅是对被保险人死亡后保单价值的基本返还处理，不足以改变整个年金保险合同以生存为给付条件的特征，不应按照法律规定的“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处理。人身保险不仅有人寿保险，还有年金保险、养老保险、健康保险等，不能简单地因保险合同存在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死亡给付部分或身故给付条款而被直接认定整个合同无效，这样不符合立法精神，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案诉争保险合同是年金保险合同，属于以生存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合同虽约定了身故保险金，但内容上仅是对被保险人死亡后所交保险费作出的基本返还，不应按照法律规定的“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处理，该合同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不影响其效力。且赵小涛2014年3月12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营业大厅柜台办理授权转账账户变更业务，其提供了新的转账账户银行卡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并在保全业务受理单上签名、填写日期，应视为其对该保险合同是知情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辩称赵小涛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赵小涛虽不是该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但其人身受该保险合同保障，享受保险利益保险金请求权，且在该保险合同成立时其已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小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赵小涛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保单信息三张，证明双方保险合同现在仍在继续履行中。 上诉人赵小涛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证如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保险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系年金保险合同还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年金保险合同是指保险人或被保险人一次或按期交纳保险费，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生存为条件，按年、半年、季或者月给付保险金，直至被保险人死亡或保险合同期满。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自生效之日起至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前，若被保险人生存至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保险公司每年按合同首次交纳保险费的1%给付特别生存金，按合同首次交纳保险费的10%给付关某某；自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四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保险公司每年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福寿金；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案涉保险合同虽约定特别生存金、关某某、福寿金、满期保险金、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六种保险责任，但案涉保险合同目的是以被保险人生存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年金保险合同，并非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在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分六次将特别生存金和关某某及利息支付给上诉人赵小涛，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且在2014年3月12日，上诉人赵小涛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营业大厅柜台办理授权转账账户变更业务，并提供了其新的转账账户银行卡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并在保全业务受理单上签名、填写日期。以上行为均能证明上诉人对保险合同内容知情并同意接受保险条款。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小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荣辉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琼 书 记 员 王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