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4624号原告：顾欣怡，女，199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涵青，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明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辉，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华，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欣怡与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燊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召集双方召开庭前会议并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涵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欣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顾欣怡与燊博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署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2.判令燊博公司向顾欣怡返还合同款(指导培训服务费用)98,000元;3.判令燊博公司向顾欣怡支付违约金29,400元。事实和理由：顾欣怡了解到燊博公司旗下的“觅城鲜饮”品牌招商加盟项目，经接洽，于2017年10月31日与燊博公司就前述加盟项目签订《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并支付了全款98,000元。但燊博公司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约定提供选址服务，亦未依约提交任何应给予的经营材料，致使顾欣怡最终无法选址开展约定的经营活动。顾欣怡认为系燊博公司消极履约的态度最终导致签约目的无法实现，故向燊博公司发出解约意思表示的函件，该函件于2018年8月17日由燊博公司收讫，故应视为《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已然解除，燊博公司理应依法将收取的合同款全额返还顾欣怡，并根据未实际开展特许经营的状态，依约承担部分违约金责任。综上，顾欣怡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顾欣怡明确其诉请解除《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燊博公司辩称，其虽然没有向顾欣怡提供约定的相关设备、技术指导及培训，但其始终积极履行选址义务，多次向顾欣怡推荐了合适的店址，而最终是顾欣怡没有决定，鉴于培训需要在选址完毕后进行，故不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其从没有收到过顾欣怡解除合同的函件，即便顾欣怡发出过函件，其亦不具有单方解约的权利，相关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并非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即便法院误判为特许经营合同，因双方签署时间为2017年10月，早已超过一年的“冷静期”的，顾欣怡据此解约亦不可获得支持；《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确有关联，但其为帮助顾欣怡开店免费授权其使用“觅城鲜饮”，所收取的费用亦非标识许可费，不存在返还问题。请求本院依法驳回顾欣怡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燊博公司表示，即便法院错误支持了顾欣怡的解约主张，顾欣怡依据约定所主张的部分违约金仍然过高，要求予以降低调整。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1日，顾欣怡与燊博公司共签署《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运营服务实施清单(代理)》(作为附件)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各一份。《服务协议书》第1.1条约定，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第1.2条约定，指导培训服务费用为98,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顾欣怡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燊博公司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第1.3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一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顾欣怡需在合同到期前，提前一个月以书面的方式向燊博公司提出续约申请，同时每年顾欣怡需向燊博公司支付管理费5,000元，燊博公司不允许向顾欣怡收取除管理费以外的任何费用，如果顾欣怡超过合同期仍未主动向燊博公司提出续约申请，则合同到期后，双方合同自然终止；第1.4条约定，为了确保顾欣怡的产品和服务质量，降低顾欣怡采购成本，门店所需核心物料由燊博公司统一提供，通过自有车辆或者物流的方式配送给顾欣怡，所需费用由顾欣怡承担；第3.1条约定，燊博公司为顾欣怡提供3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顾欣怡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对于本合同项下的指导培训服务，燊博公司有权选择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直至顾欣怡掌握操作流程。第3.2条约定，顾欣怡应当及时接收燊博公司提交的方案及相应文件，并根据燊博公司的通知要求参加相关培训，如自燊博公司通知顾欣怡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之日起7日内，顾欣怡未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视为顾欣怡已实际接受燊博公司提供的指导培训服务，燊博公司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指导培训义务；第4.1条约定，顾欣怡有权在签订合同后的一日内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所签的其他相关协议也同时解除，否则视为该合同正式生效；第4.4条约定，燊博公司有下列行为之一的，顾欣怡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燊博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顾欣怡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第5.3条约定，燊博公司提供设备、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顾欣怡自行决定，同时，燊博公司不干预或参与顾欣怡的经营活动，亦不对顾欣怡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但是对于顾欣怡的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店面卫生、食品安全以及食品卫生等内容有指导建议权；第6.2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价款之80%违约金，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第8.1条约定，燊博公司向顾欣怡发出任何通知的，在向顾欣怡居住地、企业住所地、实际经营地、店面地址或顾欣怡的电子邮箱、网络聊天工具、电话、传真等任意方式的通知即视为有效的通知，顾欣怡向燊博公司发出任何通知的，应按照合同的地址、联系方式为有效的通知，但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该协议载明了燊博公司的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通路XXX号嘉南红塔大厦二层以及联系电话为021-XXXXXXXX；第8.2条约定，任何一方将通知按照上述要求有效送达后(包括但不限于邮件被本人签收或其工作人员代签等)，即视为对方收到此通知；第8.3条约定一方的通讯地址或联系方式发生变动，应自发生变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通知另一方。《项目标识使用协议》载明，鉴于顾欣怡与燊博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署《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燊博公司授权许可顾欣怡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事宜，订立本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觅城鲜饮”，项目许可使用方式为代理：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燊博公司许可顾欣怡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县。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燊博公司承诺本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顾欣怡费用，如顾欣怡欲继续接受燊博公司提供的本合同约定服务，应至少提前一个月提出续约申请，双方就续约事项，需另行签订相关合同予以确定，许可使用期满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本合同自行终止；第4.1条约定，顾欣怡有权在签订合同后的一日内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所签的其他相关协议也同时解除，否则视为该合同正式生效；第4.2条约定，燊博公司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顾欣怡自行决定，同时，燊博公司不干预或参与顾欣怡的经营活动，亦不对顾欣怡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但是对于顾欣怡的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店面卫生、食品安全以及食品卫生等内容有指导建议权。《运营服务实施清单(代理)》中载明燊博公司需提供诸如项目运营手册(含店面选址)、项目技术手册(含设备介绍、食材介绍、产品制作讲解与实操)、开店百宝箱(含店面选址工具包)、店面选址指导(含聚焦商圈指导、标准店面指导、经营地址指导)，针对上海商户的免费上门选址及评估等相关服务或资料。庭审中，燊博公司认可该《运营服务实施清单(代理)》中的店面选址工具包和培训技术材料等不以选址成功为前提，且已于签订《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当日交付给顾欣怡，顾欣怡对前述材料交付一节予以否认，燊博公司并未就此举证。《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补充协议》载明，在顾欣怡开店后，燊博公司给予顾欣怡直径为1.5公里的区域保护范围。上述协议签署后，顾欣怡向燊博公司依约足额支付了98,000元，燊博公司亦为此开具了相应发票。顾欣怡于2018年8月12日制作《告知函》，其上载明，由于燊博公司在履行《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过程中，所提供的候选店铺存在诸如租金超出顾欣怡预算范围、产权人不明、权利人拒绝签约、选址人员虚报租金价格赚取中间差价等不当行为，虽经人员更换但始终未见改观，自2018年2月起燊博公司便不再通知顾欣怡选铺或向其提供合适的店铺信息，导致加盟事宜无法继续。鉴于燊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顾欣怡正式函告燊博公司自2018年8月16日起解除与燊博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书》(两份)《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并要求燊博公司在收函后7日内退款并支付相关违约金。该函件于2018年8月16日向燊博公司《服务协议书》中载明的地址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通路XXX号嘉南红塔大厦二层寄出(收件人为“李经理”)，并于2018年8月17日被成功签收，签收人签名为“李”。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顾欣怡、燊博公司的庭审陈述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庭审中，根据燊博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微信名称事业部)与顾欣怡(微信名称XXXXXXX)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因该记录上载有燊博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12月29日11时30分回复顾欣怡“你先看看怎么样，需要我过去的话我看南通那边几点结束，看能不能赶得及”，拟佐证其曾就南通市启东县店铺选址事宜为顾欣怡提供了相应服务。顾欣怡认可打印件的真实性，同时否认燊博公司为此提供过选址服务，并表示前述聊天文字内容即便佐证燊博公司工作人员此刻在南通，亦不能得出系为顾欣怡提供选址事宜的走访服务。本院认可顾欣怡对此意见，纵观该份打印件内容，绝大多数系围绕上海店铺选址议题的意见交换，而关于拟于南通市启东县的店铺选址内容寥寥，其中在2017年12月22日，顾欣怡曾主动就位于启东县临近某珠宝城铺位是否适宜作为营业地点向燊博公司征询过意见，燊博公司仅简单回复位置可以，若干天后其又对顾欣怡南通市启东县的店铺选址落实情况简单问询，此后便再无涉及顾欣怡于南通市启东县店铺选址事宜的内容。考虑到燊博公司并无进一步佐证其确为顾欣怡南通市启东县店铺选址提供过服务，故对其就该证据所持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顾欣怡与燊博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相关协议，明确约定由燊博公司将其拥有的项目名称、标识等具备知识产权性质的经营资源授予顾欣怡使用，并由顾欣怡在燊博公司支持下，以统一经营模式使用上述经营资源并支付特许经营费，故该合同的性质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燊博公司所持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顾欣怡与燊博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顾欣怡指控燊博公司怠于履行选址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注意到，结合双方约定权利义务内容及其性质，选定店铺地址、开设门店乃为注入特许经营资源、开展约定特许经营项目的核心前提。而《运营服务实施清单(代理)》中载明的内容，燊博公司前期需向顾欣怡交付含有店铺选址内容的项目运营手册等核心资料，后续还应为顾欣怡提供具体的店面选址指导服务。但现有证据既不能佐证燊博公司向顾欣怡交付过前述核心资料，亦无法佐证燊博公司曾主动为顾欣怡提供过任何选址信息及选址建议，即便是在由顾欣怡提出意向店铺地址后，亦未见燊博公司围绕该地址展开积极的信息搜集与专业评估，故本院可以认定燊博公司未能履行约定的本由其提供的选址指导服务，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与顾欣怡未能依约开设店铺，无法实现特许加盟之合同目的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顾欣怡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鉴于顾欣怡提交的证据已能够基本佐证其将载有解除意思表示的《告知函》于2018年8月16日向燊博公司《服务协议书》中载明的地址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通路XXX号嘉南红塔大厦二层进行了实际寄送，且该《告知函》于2018年8月17日被成功签收，可以视为解除的意思表示已到达燊博公司，故本院确定《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顾欣怡的相应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鉴于并无证据佐证燊博公司履行过主要的合同义务，故顾欣怡要求燊博公司返还指导培训服务费用98,000元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有关违约责任。如前所述，燊博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燊博公司理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注意到，相较之《服务协议书》中“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价款之80%违约金”之约定，顾欣怡已因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而将违约金比例下调为合同价款的80%,而燊博公司亦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进一步调低违约金的主张，本院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现实状况，重点考量《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未能实际履行给顾欣怡一方造成的合理预期利益损失以及燊博公司违约情况下，长期无偿占有顾欣怡足额缴纳指导培训服务费用所产生的时间价值，酌情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九十八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顾欣怡与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二、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顾欣怡服务费98,000元；三、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欣怡违约金19,600元；四、驳回原告顾欣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原告顾欣怡承担219元，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于 是人民陪审员  李桂琴人民陪审员  单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袁 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