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刑初5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李自华，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汝南县，汉族，小学文化，系Z公司职工，户籍地河南省汝南县，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因XX状态鉴定停止计算羁押期限，同年5月6日恢复计算羁押期限，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玉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一部刑诉〔2019〕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自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朱一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自华及辩护人张玉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9年3月19日7时许，被告人李自华在本市暂住处内因怀疑妻子杜某给其吃错药而心生怨愤，遂用暂住处内的榔头多次猛击杜某头面部等处，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杜某系生前头面部受钝器多次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李自华患有XX，对本案应评定为XX，目前具有受审能力。案发后，被告人李自华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抓捕，到案后亦能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查获的榔头、居民死亡确认书、医院病历及案发经过表格等物证、书证；证人李某1、李某2、吴某1、吴某2、李某3等的证言；证人李某1的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李自华的供述；被告人李自华的相关XX病史及XX情况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自华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李自华具有自首情节，且被评定为XX，还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李自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1.李自华缺乏杀人动机，其在XX发病的情况下也无法判断打击哪个部位会造成被害人死亡，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2.李自华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为此，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之子李某1、李某2出具的谅解书。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9日7时许，被告人李自华在本市暂住处内因服药等琐事对妻子杜某心生怨愤，遂用暂住处内的榔头多次猛击杜某头面部等处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杜某系生前头面部受钝器多次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自华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案后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李自华患有XX，对本案应评定为XX，目前具有受审能力。本院审理期间，杜某之子李某1、李某2对被告人李自华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李自华与杜某的大儿子。父母两人暂住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一出租屋，母亲平时帮弟弟李某2带孩子，父亲在XX公司上班。该住处有一把平时家用的榔头，放在床尾桌子的抽屉里。2019年3月18日，他和父亲李自华一起在宿舍吃晚饭时，父亲说胃有点不舒服。次日早晨9时30分许，他接到父亲的电话说自己刚才发病把母亲打倒了，让他赶紧回来看一下。他就马上打电话给弟弟李某2和弟媳商某让李某2也去看一下。9时50分许，他到父母暂住地时，警察已经到场了，父亲也在。他看到母亲杜某躺在屋内地上，头上都是血，父亲说是自己打的110。李自华和杜某夫妻间没有什么矛盾，应该是父亲又发病了。父亲患病已有10余年，发病不严重的时候只是手抖，瞪着人，严重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打人，砸东西，有时也会自残，这种情况一共出现过两次，除本次之外，2018年2月底或3月初在老家发病时也打了母亲，还砸东西，之后被送到驻马店市XX院住院治疗了3个月，出院以后也是一直吃药，医生说是XX。父亲平时都是自己吃药，犯病的时候，母亲会监督，还会加一些量，主要是XX药物，有时也会有一些胃药。证人李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李某1经辨认确认被害人系其母亲杜某。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李自华和杜某的小儿子。案发当日早上9时45分，他接到哥哥李某1的电话说父亲在家把母亲打倒了，就骑着电瓶车到了父母家，看到两名警察已经在了，母亲躺在地上，头部有血，地上也有血，父亲李自华在家中，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父亲可能是发病把母亲打倒了，这个病有4-5年了，感觉一年比一年严重，发病的时候手颤抖，眼睛发直。2018年3月左右，他听母亲说父亲因为发病用拳头打过她。父母平时感情尚可，与外人也没什么矛盾。3.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李自华的隔壁住户，2019年3月19日10时许，他听到院子里很吵闹，出去就看到好几个警察，听说隔壁的住户老公把老婆打死了。他是刚刚搬过来第三天，隔壁的住户也不认识。当日早晨他在睡觉，什么也没听到。4.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XX镇XX村XX宅XX号是她家的老房子。2019年1月份，一对夫妻找到她租了老房子后面的小平房。该对夫妻看上去50岁左右，有两个儿子，但不住在一起，还有两个孙子，早上由女的带，晚上再送回儿子那里，男的白天在外面上班。她平时不住在这里，但听父母说夫妻双方关系看起来挺好，家务都是女的来做，也没有听到有过争吵，和儿媳等关系也都挺好，但男的身体好像不是很好，给人感觉比较萎靡，反应也有点迟钝，曾有一次开电瓶车直接撞在家门口围墙上，据女的说男的有疾病。2019年3月18日至19日一切正常，她父母也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任何异常情况。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李自华的妹夫，在浦东合庆开了一家羊毛厂，李自华和两个儿子都在厂里打工。李自华患XX已有10余年，一发作就口吐白沫，人事不省。2018年3月，李突然发病，不认识家里人了，别人去拉、扶就要咬人、打人，清醒后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之后被送去驻马店XX医院看病，经诊断为器质性XX病，住了1个半月多的院。出院后，李一直在吃治疗XX疾病的药物，还去残联做了XX残疾的残疾人证。李自华的父亲说过李的爷爷有XX病，会打人骂人，好多年前已经去世了。6.被告人李自华的供述证明：2019年3月19日7时许，他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暂住处睡觉，老婆杜某过来说起床吃饭。他就起床上厕所，上好厕所后看到杜某已经把稀饭盛好放在卧室的桌子上了。杜某走过来把几粒药塞在他嘴里，给了一杯水，叫他把药吃下去。他觉得杜除了给自己吃了治XX的药外，还有胃药，觉得心情很烦躁，脑子不清醒，就从卧室写字台底下第三个还是第四个抽屉里拿了一把榔头（系平时家里用来敲钉子的，全长20多厘米），趁杜走回卧室经过身边时，站在杜的侧方，用榔头用力砸了杜的头面部大约4、5下。杜就倒在地上不动了。他把榔头往地上一扔，出门走了一段路到龙东大道路边，打的到了川沙汽车站想坐长途汽车回老家，但去老家的车已经开走了，于是又打的回到了暂住处，前后一共花了1个多小时。回来后，他看到杜躺在地上没动过，头上和地上都是血，肯定是被自己打死了，想着肯定是要和家人及警察讲清楚的，就先电话告知父亲自己把老婆打死了，父亲一句话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他又打110报警说老婆给自己吃药，自己把老婆打死了，你们过来处理一下。之后他打电话给儿子李某2说自己把杜某打坏了。后来警察和儿子李某1、李某2先后抵达。警察问了一下情况，将他带到了派出所。他和杜平时没什么大矛盾，但以前会经常为一些日常琐事吵架，他有时会打杜。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现场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中心现场位于该号院子内东侧第一间出租房。该出租房南侧厨房内勘查见：厨房靠东墙处由北向南依次有一张桌子和二个橙色液化气罐（7号标示牌），其中西侧液化气罐未连接有橡皮软管，阀门旋钮呈关闭状，在该液化气罐的阀门旋钮上提取可疑斑迹擦拭拭子一份；在该液化气罐的把手上提取可疑斑迹擦拭拭子一份。XX镇XX村XX宅XX号东侧第一间出租房内勘查见：进户门朝南，门锁完好（1号标识牌），锁芯上插有一把钥匙，门朝北逆时针呈开启状。该出租房呈矩形，东西宽360厘米，南北长370厘米。该房间东墙向西272厘米、南墙向北114厘米的地上有一具女尸（3号标识牌），女尸头西脚东呈仰卧状，左上肢呈伸直状，右上肢弯曲斜靠在躯干上，左下肢弯曲、右下肢呈伸直状，上身内穿红色毛衣，外穿藏青色羽绒服，下身穿黑色长裤，左脚外穿黑色拖鞋，内穿深色白点袜子，右脚穿深色白点袜子。女尸头部下的地面上有一片不规则血泊，该片血泊东西向最宽96厘米，南北向最长110厘米。在女尸的西侧地面上有一把木柄羊角锤（2号标识牌），该羊角锤全长29厘米，木柄长24厘米，锤面直径3厘米，木柄和锤体上均有红色斑迹。东侧第一间出租房靠西墙处由南向北依次有一把靠背椅和一张双人床（4号标识牌）。双人床的床铺高50厘米，床铺上由下向上依次有：一条印有卡通动物图案的床单、一条浅色被子和一条红色被子，二条被子朝东北方向呈翻卷状，在浅色被子上有一处红色血迹；在双人床的西南角床铺上有一卷纸巾和一团纸巾，在一团纸巾上提取一处红色斑迹。靠背椅座面高45厘米，座面为浅色布质软垫，在该软垫上有一处红色斑迹；靠背椅的底部有一根枨板，在该枨板上有一处红色斑迹。在西墙墙面上有红色斑迹，其中最高处距地面150厘米。该出租房靠东墙处由北向南依次有一张写字台（5号标识牌）和二个方凳，写字台的南侧由上向下依次有三个抽屉，呈关闭状。靠南墙处由东向西依次有一个衣柜和一台冰箱，在衣柜的北侧有一张桌子（6号标识牌），在该桌面上有一碗粥和二个花卷馒头。8.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3月19日，侦查人员将现场勘查提取的木柄羊角锤一个予以扣押。9.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沪公浦物法鉴字〔2019〕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死者杜某尸体检验：检见其头面部多处裂创，创下鼻骨、额骨、颧骨、颅骨等骨折，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脑组织肿胀伴多处脑挫伤，脑疝形成，分析认为杜某因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死者头面部裂创具有一定弧度、创缘不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的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具有一定重量且有弧形接触面的金属类钝器打击所致；根据死者额部、右颞顶部颅骨骨折的形态特点，分析认为该金属钝器具有类圆形接触面（符合现场遗留的榔头所形成）。鉴定结论：死者杜某系生前头面部受钝器多次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10.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沪公浦物生鉴（检）字〔2019〕720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纸巾上褐色斑迹、羊角锤锤头表面褐色斑迹检出人血。不能排除送检的棉签上褐色斑迹中的人血为嫌疑人李自华所留。1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沪公浦物生鉴（检）字〔2019〕722号《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沪公浦物生鉴（检）字[2019]720号鉴定书中棉签上褐色斑迹中的人血、纸巾上褐色斑迹、羊角锤头表面褐色斑迹为杜某所留。12.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合庆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2019年3月19日9时29分许，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合庆派出所值班室110接报警人李自华报警称其将老婆打死，地址为XX村XX队XX号。出警民警带领社保队员到达东川公路奚阳公路路口时发现一名男子在向警车招手。民警即上前询问情况，该男子自称系将老婆打死的报警人。民警遂将该男子控制，并在其带领下抵达XX村XX宅XX号后发现一女子躺在屋内地面上。后民警将该男子口头传唤至派出所。到案后，犯罪嫌疑人李自华如实供述了其因妻子杜某在休息日叫其起床并给其吃药而心情烦躁，进而持榔头将杜某锤击致死的犯罪事实。13．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9〕精鉴字第4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李自华患有XX，量表测评结果在大部分责任能力范围，对本案应评定为XX，目前具有受审能力。14.驻马店市XX医院的住院病历、入院记录、残疾人证等材料证明：2018年3月10日，李自华入院治疗，（代）主诉XX10年余，伴XX，被门（急）诊诊断为器质性XX病，出院诊断为XX。出院医嘱坚持服药，定期复诊；家属妥善保管出院带药。2018年5月23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李自华发放残疾人证，载明李自华为XX残疾。15.李某1、李某2的谅解书证明：他们是杜某之子，李自华犯罪是因发病无法控制自己，故他们愿意原谅李自华，希望法院对李自华从轻判决。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形式来源合法有效，内容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自华因吃药等琐事而心生愤懑，进而行为失控，使用羊角锤多次猛击被害人头面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从案发时李自华的心理状态、实际攻击部位及力度上看，其具有杀人之主观故意，辩护人认为李自华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李自华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XX病人犯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自华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杜某的家属事后出具了谅解书，对李自华表示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为严肃国家法制，保障公民的生命和健康权利不受侵害，根据被告人李自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自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9年3月18日止。）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吴斌审 判 员  陈兵人民陪审员  黄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孙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