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翼，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智，男，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五，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蓉蓉，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文，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满，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立翼、张文智、孔德文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翼、张文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孔德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孔德文与张立翼、张文智之间具有合伙关系，其起诉主张合伙财产分割款，具有事实基础”，与事实不符。2004年2月10日，孔德文（甲方）与张立翼（乙方）签订《矿山开发协议》，约定：“一、矿山开发总资产折价为三股，甲方为壹个股份，乙方为两个股份，每股折价现金拾捌万元，此前矿山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二、政策不变，将长期合作……”由上述《矿山开发协议》可知，孔德文与张立翼达成合伙协议，自政策改变之日起结束合伙关系。2007年5月26日，根据政策及相关文件，巢湖市宏光矿业有限公司与巢湖市散兵镇莲塘村委会签订协议，巢湖市宏光矿业有限公司对包括巢湖市散兵镇桥湾壹矿在内的矿山进行资源整合收购，设置一个采矿权，成立“巢湖市宏光矿业有限公司建材厂”。2009年3月24日，宏光公司与散兵镇莲塘村委会再次签订协议书，后制定了“关于宏光建材厂剩余757万吨石料的分配方案”，拟分配张文智28万吨，张文智并未在分配方案表上签字。但张立翼、张文智对散兵镇桥湾行政村一矿的经营权仅至2009年，就己被巢湖市散兵镇人民政府关停，孔德文对矿山已经停止经营的事实情况是一直知情的。结合上述事实情况，孔德文与张立翼之间的合伙关系早于2009年因政策改变而终止，孔德文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对该事实知晓。一审法院认定孔德文与张立翼、张文智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孔德文主张合伙财产分割款具有事实基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认定《矿山开发协议》已经失效，孔德文起诉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认为“孔德文作为一般民众，对其主张能否得到法律支持，涉及司法认定的问题，孔德文对此应非明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8月4日，孔德文与第三人陈贵斌签订协议约定，将孔德文名下的位于散兵镇桥湾行政村壹矿的承包权（包括生产机械设备的使用权）转让给陈贵斌经营至2011年1月31日，用于抵偿孔德文差欠陈贵斌的债务。陈贵斌与张立翼于2006年6月9日签订《协议》，约定由陈贵斌将矿产开采权转让给张立翼，后张立翼亦退出该采矿组，该矿由张文智经营并登记为张文智作业组，经营期间的支出与收益等均由张文智承担，孔德文并未参与经营。而合伙是依据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盈利性组织，孔德文自2004年就没有参与矿山经营，也并没有对矿山开发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却在张文智取得矿山固定资产补偿时起诉要求张文智支付其补偿款1500000元，并保全张文智1500000元执行款项，给张文智带来财产损失。这些都是孔德文可以预料的，其在明知自己并没有参与经营的情况下，要求张立翼、张文智补偿其1500000元，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对财产保全行为也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孔德文对此并非明知，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孔德文存在过错。三、张立翼、张文智由于孔德文申请保全行为产生实际财产损失83000元，该损失的发生与孔德文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历史明细查询单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可以看出，张文智于2018年7月16日将依据（2018）皖01民终2610号判决书执行取得的执行款存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91，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巢湖市支行），而孔德文保全张文智存款1500000元于2019年6月12日才打入张文智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18，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合肥巢湖支行）。张文智、张立翼一审主张利息83000元（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16日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乃合理合法之请求，并无逾越之处。一审法院判令孔德文收到判决书之日起次日即2019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张文智领取之日即2013年6月12日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四、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无特殊规定，应当属于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诉讼权利，也是在一定条件下采取的一项临时的强制性措施，目的是为了保证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避免申请人遭受不可弥补的损害。但当事人行使该项权利时应当合理、合法，不能因此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申请有错误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因其伴随着对被申请人财产利益的限制，在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申请人应当审慎。如因申请人的过错，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从而使该财产保全措施丧失保障执行的目的，并因该措施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申请人应当就该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孔德文在明知合伙协议早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仍然向张立翼、张文智索要赔偿款，并保全张文智1500000元执行款，给张文智造成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孔德文应当赔偿张文智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6月12日1500000元的利息损失共计8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孔德文支付张立翼、张文智经济损失9369.86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孔德文针对张立翼、张文智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一、孔德文与张立翼、张文智间就案涉石料加工厂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张文智、张立翼一直对此未予以否认，且在孔德文诉张立翼、张文智合伙财产分割过程中还主动出示合伙协议。既然张立翼、张文智在孔德文投入360000元涉足石料加工行业竟能获得近4500000余元补偿，孔德文从朴素主义角度出发，至今仍坚信自己与张立翼合伙同一石料加工厂，也能获得相应补偿。虽然人民法院判决孔德文分割张立翼、张文智近4500000元案涉石料加工厂三分之一补偿款败诉，但孔德文仍有申请再审、申诉、申请抗诉等司法救济手段纠正错误判决，维护自己权益。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字1410号民事判决做出后，孔德文仍坚持自己的诉请是正确的，并积极进一步收集证据申请再审，仍想继续保全张文智的1500000元，苦于无法律手段，至今还担心再审改判胜诉后如何执行张文智的问题。张立翼、张文智在收到生效判决后未积极维护自己所谓权利，致损失扩大，故应判决驳回张文智、张立翼的诉讼请求。张文智、张立翼在上诉状中称其是与陈贵斌合伙，是否意味着陈贵斌享有分到1500000元补偿款的权利，殊不知陈贵斌的权利来源于孔德文，其未参与或者放弃并不代表孔德文的态度。三、张立翼、张文智在上诉中提到因果关系，有点本末倒置，张文智、张立翼之所以获得约4500000元，是基于投资360000元参股到孔德文先行开办的石料加工厂后才获得补偿，否则其等的补偿无从谈起，张文智、张立翼为了利益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四、侵权只有侵犯物权、人格权、知识产权三种，该三种权利性质是并列平等的，无特殊与一般区分，只是侵权手段上有此区分。孔德文保全张立翼、张文智的财产时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该担保财产权益也受限，也有相应损失，另还承担了保全费、诉讼费等近100000元，况且孔德文与张立翼、张文智就案涉石料加工厂系双方合伙的事实己得到生效判决认定及张立翼、张文智的认可，故孔德文在起诉张立翼、张文智的诉讼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过错责任。 孔德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立翼、张文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立翼、张文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孔德文起诉张立翼、张文智合伙纠纷存在事实根据。1994年，孔德文开始在邻村旁的马尾山投资石料开采加工厂，2003年，纳入散兵镇桥湾村一矿内。2004年，张立翼投入360000元扩大孔德文的石料开采加工厂（以下称案涉石料加工厂）后占合伙案涉石料加工厂三分之二份额，孔德文占三分之一合伙份额。2004年8月，张立翼签字同意案外人陈贵斌代孔德文行使案涉石料加工厂1/3份额合伙经营权六年半，以抵偿孔德文债务。2009年3月，巢湖市宏光矿业有限公司在政府主导下，对包括孔德文在内的18个类似石料加工厂进行资源整合收购。但就孔德文与张立翼合伙的案涉石料加工厂收购事宜，巢湖市宏光矿业有限公司一直未与孔德文及张立翼谈妥。二、孔德文保全案的诉讼过程。2016年，孔德文得知张文智私自诉讼巢湖市宏光矿业有限公司后要求参与诉讼未果，后起诉要求张立翼、张文智给付合伙财产分割款1500000元。该案经过一审判决，二审裁定撤销发回重审判决上诉后，孔德文于2019年5月3日收到被驳回诉请的生效判决。但该生效判决认定张立翼、张文智获赔4500000元非收购补偿款错误，孔德文已就该案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准备申请抗诉，直至向最高人民法院，孔德文就该案合法的救济途径尚未穷尽。该案的诉讼结果尚未最终定论，也就意味着孔德文就该案诉请及保全尚未最终定论错误。因此，孔德文目前也就无需给付张立翼、张文智任何损失，况且张立翼、张文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到任何实际损失。 张立翼、张文智针对孔德文的上诉二审辩称，同上诉意见。 张立翼、张文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德文赔偿1500000元利息损失，年息6%计算为82500元，借款14471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孔德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德文曾与张立翼合伙经营巢湖市散兵镇莲塘村从事矿山开采及破碎机加工业务，后该矿山开采及破碎机加工业因故被关停。2016年10月10日，孔德文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立翼、张文智给付其合伙财产分割款1500000元。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6）皖0181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孔德文的诉讼请求。孔德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皖01民终字16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事实不清，并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本案在重审期间，根据孔德文申请，于2018年7月6日做出（2016）皖0181民初40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张立翼、张文智在本院（2017）皖0181民初352号案巢湖市宏光矿业有限公司应给付款项中的1500000元”,并于2018年12月6日做出（2018）皖0181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孔德文的诉讼请求。孔德文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做出（2019）皖01民终字1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张立翼、张文智及孔德文均自认于同年5月3日至4日收到（2019）皖01民终字1410号民事判决书。张立翼、张文智在收到上述裁判文书后，即向该院申请领取被保全冻结的1500000元赔偿款，该院在查证后于同年6月12日将款支付给张立翼、张文智。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赋予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权利，以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人应当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申请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申请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此，张立翼、张文智主张孔德文赔偿其被保全财产利息损失82500元得以支持的前提，须为孔德文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并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综合孔德文在另案诉讼中的行为来看，孔德文与张立翼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协议关系，其起诉主张合伙财产分割款，具有事实基础，至于孔德文的主张能否得到法律支持，涉及司法认定的问题，孔德文作为一般民众，对此应非明知，故在孔德文以合伙协议为由主张合伙财产分割款一案审理终结前，孔德文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应无过错。然而，孔德文在收到该案终审判决书，得知其诉请并未得到支持后，其应当积极主动申请解除对已保全财产的保全措施，但其放任不作处理，主观应当具有过错。综上，对于张立翼、张文智主张被保全财产1500000元的利息损失，该院自孔德文收到终审判决书之次日即2019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张文智领取之日即2019年6月12日止，为9369.86元（1500000元×6%÷365天×38天）。张立翼、张文智主张孔德文给付其借款14471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孔德文亦不予认可，本案中不作处理。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孔德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张立翼、张文智经济损失9369.86元；二、驳回张立翼、张文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0元，减半收取1110元，由孔德文承担25元，张立翼、张文智承担10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范围应限于孔德文因与张立翼、张文智合伙财产分割款一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措施限制法院向张文智发放另案执行款项是否存在保全错误及孔德文是否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张立翼、张文智所主张的孔德文诉讼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应属于一种普通民事侵权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认定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关键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只有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出于故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且其诉讼请求与法院最终的生效判决产生了不合理的偏差，该差额诉讼请求范围内的财产保全申请才属于存在错误。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败诉的诉讼结果不应当完全作为判断申请错误的依据。由于申请保全错误而产生侵权损害赔偿的案件，不仅应当具备保全申请人败诉或者部分败诉的情形，还应当包括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等要件。“诉求未得到支持”不等于“诉求错误”，两者存在包含关系，因此申请人败诉的结果只能作为认定保全申请错误的要件之一，不能因法院未支持其诉请就严苛地一概认定其构成保全申请错误。通常情况下，申请人在提起财产保全时，仅能基于现有证据和其对于法律的理解，在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后提出。在申请人提出财产保全时，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案件的最终判决结果。因为案件最终的判决结果是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进行审查后作出的，这也是申请人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的金额与实际判决结果存在差异的现象相当普遍的原因。因此，申请人不一定就具有主观上的责难性，也不应对申请人设定过于严格的过错认定标准，只要申请人在提出财产保全时已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就不应当认定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相反，如果申请人恶意保全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才能该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才需要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在孔德文与张立翼之间确对案涉争议矿山存在合伙关系，张文智在孔德文将其享有的合伙份额六年半的权益让渡给案外人陈贵斌之后因其他原因接手案涉矿山的经营，孔德文基于其对现有事实和法律的主观认知提出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明显的恶意。人民法院虽然最终以张文智获取的补偿款并非针对孔德文合伙之初出资的固定资产为由驳回孔德文要求分割补偿款的诉请，也不足以认定孔德文在诉讼中存在恶意申请保全对方资产，对损失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张立翼、张文智关于要求孔德文赔偿其等150万元待领款项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文智二审当庭明确其与张立翼在收到另案二审生效法律文书后即时向该案一审经办法官申请对其被限制支付款项进行解封，结合办理解封及流转卷宗需要时间及前文已经分析的孔德文对申请保全措施并无过错，孔德文收到二审生效文书的2019年5月5日至张文智收到执行款的2019年6月12日期间未超过合理期限，该期间的利息损失亦不应由孔德文负担。综上，上诉人张立翼、张文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孔德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张立翼、张文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减半收取1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均由张立翼、张文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