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浩，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梅，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青岛市北凯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某3，女，1948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王某4，男，1953年8月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苟某，男，198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王某4、苟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姚XX立遗嘱时神志不清，不具备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一审庭审中被告苟某、被告王某3及其儿子均称姚XX在2009年及后期就已经处于痴呆、不能认人状态。上诉人的证人王某5称在2010年10月见到姚XX时感觉姚XX状态不正常，当时上诉人的女儿也表示姚XX不能认人。姚XX2011年7月被诊断为老年痴呆，虽然诊断在立医嘱后半年，但结合经验常识，老年痴呆是渐进性的，并非突然的。2.涉案代书遗嘱并非姚XX德真实意思表示。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官当庭联系代书人刘某、见证人倪某关于代书遗嘱过程。刘某称，好像写完遗嘱直接签字了。倪某称，念了一遍。在姚XX不识字的情况下，宣读代书遗嘱内容对确认遗嘱是否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至关重要。上述两证人陈述相互矛盾，不足以证明对遗嘱进行了宣读，无法确遗嘱系姚XX的真实意思表示。3.代书人、见证人均与被继承人王某2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代书人刘某是王某2的朋友，见证人李某、倪某是王某2媳妇的同事，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 王某2辩称，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神志清醒，已经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所立遗嘱是合法有效的，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苟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XX谂于1999年7月7日所立遗嘱有效；2.判决原告依法继承XX谂名下位于市南区户房屋（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237723号，房屋证记载建筑面积：83.33平方米）中原告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原告占房产的3/8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四个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父亲为XX谂，母亲为张XX，XX谂与张XX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女王某3、次女王X花、长子王某4、次子王某1。王X花于1998年8月19日去世，与夫苟春迪育有一子苟某。张XX于××××年××月××日去世后，XX谂与二婚妻子姚XX结婚，育有王某2。XX谂于1999年7月3日立有遗嘱，载明涉案房屋由原告和王某2两人继承。姚XX与原告存在抚养关系，后姚XX于2011年8月3日去世，XX谂于2011年10月1日去世。涉案房屋属于XX谂和姚XX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上述请求，请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XX谂共有两任妻子，其与第一任妻子张XX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王某3、王X花、王某4、王某1。××××年××月××日张XX去世。被继承人XX谂与第二任妻子姚XX育有一子王某2。2011年8月3日，姚XX去世；2011年10月1日，XX谂去世。王X花于1998年8月19日因病去世，其与配偶苟春迪所育独子为苟某。 被继承人XX谂名下有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一处，建筑面积83.33平方米，系XX谂与姚XX的夫妻共同财产。 1999年7月7日，XX谂书写的“我的意见”一份，载明其与老伴姚XX去世后，由第二个儿子王某1和第三个儿子王某2俩人来继承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户的房屋。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青岛市立医院出具的姚XX病历一份，载明：2011年6月25日，姚XX入院，2011年7月6日，出院诊断为老年痴呆。原告以此证明姚XX在立遗嘱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被告王某3质证后称，姚XX当时已经不认人了。被告王某2质证后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这是证明2011年的事情，并不能说明姚XX2010年就已经老年痴呆了。 被告王某2提交：1、2010年12月18日，姚XX代书遗嘱一份，代书人：刘某，见证人：李某、倪某、孙某。载明：等我死了后，我剩下的几个钱，我住的这套房子都留给小儿王某2来继承。被告以此证明姚XX将自己的份额归王某2个人所有。原告质证后称，遗嘱真实性无法确认，遗嘱中未写明房屋所在地址，无法确认其欲处分的房产。姚XX1924年出生，写遗嘱已经86岁了，不能保证立遗嘱时头脑清晰、正确表达意见。被告王某3质证后称姚XX去世的时候是痴呆的，已经不能认人了，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份遗嘱，其痴呆已经很多年了，后期特别严重，不认人了；不认可这份遗嘱。被告苟某质证后称，姥姥不大认人了，不认识我；对这份遗嘱是不认可的。庭审中，原告称被继承人生前只有涉案房屋一套房子，生前一直住在涉案房屋中。 经原告申请，证人王某5出庭作证称，证人2010年10月份去过姚XX家玩过一次，房屋位于。当时看到姚XX盯着我看，不说话，有些怪，王琳琳（原告女儿）说奶奶年纪大了，不认识人了。 经被告王某2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我和王某2是朋友关系，我和姚XX之前是不认识的，写遗嘱之前是认识姚XX的。写遗嘱是姚XX打电话让我去的，当时去的时候被告王某2的父亲、母亲都在家，当时姚XX是认识我的，她的神智是清楚的，她说不识字，让我代写。遗嘱是姚XX说的，她说一句我写一句。在场的还有3个人，我先去的，等后面3个人来的时候我写的，我不认识后来的3个人，写遗嘱是上午十点左右，他的父亲、母亲神智都很清楚，走路行动都没问题。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证人和王某2的媳妇是同事关系。我与姚XX以前是认识的，立遗嘱的时候神智清楚，当时是上午去的，我去的时候代写人去了，我不认识代写人，当时老太太不认字，就让代写人写的，老太太打电话让我们过去，当时一共有六个人，姚XX、XX谂、代写人、还有我的几个同事，XX谂当时也在场，写完之后我们签字了，手印是否按记不清楚了，时间太长了。证人倪某出庭作证称，我和王某2的对象是同事关系，和王某2的父母都认识，当时是老太太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的。2010年的一个上午，做见证的时候老两口，执笔人，我和我同事，另外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我和我同事大约是同时到的，我们到的时候执笔人还没开始写，我们是先听老太太说，然后再写的。我去的时候不是执笔人先写好的，而是老太太边说边记的。我和王某2的对象认识好多年了，关系挺好的。当时老太太神智十分清楚，认识我。 第二次庭审时，原告要求当庭拨打刘某和倪某电话，询问当时给姚XX代书完遗嘱后有没有念给她听。经拨打电话，刘某称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当时写完之后直接签字了；倪某称给她念了一遍。 对于被告王某2申请的证人证言，原告及被告王某3、被告苟某认为：对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均与王某2夫妇多年朋友，存在利害关系。王某2代理人当庭出现多次干扰证人作证情况。被告王某2认为，证人证言应该采信，虽然证人和被告夫妇是朋友关系，但是和老人也是朋友关系，老人晚期没有过多朋友，老人找证人作证也是符合常理的。 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原、被告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均在被继承人去世前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始于被继承人死亡时。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本案中，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3、被告王某4、被告王某2及王X花均系被继承人XX谂的子女，因王X花早于被继承人去世，其独子苟某应当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 被继承人XX谂名下、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系XX谂与姚XX的夫妻共同财产。1999年，被继承人XX谂去世前留有遗嘱，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XX谂书写，其效力法院依法予以认可。根据该份遗嘱，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继承，因此，被继承人XX谂占涉案房屋50%的份额应由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各占25%。 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0年12月18日，姚XX所立代书遗嘱是否有效。被告王某2主张有效，原告及其余被告主张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0年12月18日，姚XX所立遗嘱为代书遗嘱，庭审过程中代书人及其中两名见证人均到庭陈述代书遗嘱的过程，均陈述立遗嘱人神志清醒，因此对该代书遗嘱的效力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病历系被继承人姚XX立遗嘱后的病历，因此无法证明被继承人姚XX立遗嘱时神志不清。故，姚XX所占涉案房屋的50%的份额应按照代书遗嘱由王某2继承。一审判决，一、确认XX谂于1999年7月7日所立遗嘱有效；二、被继承人XX谂名下、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原告王某1继承25%的份额，由王某2继承75%的份额。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申请证人王某6出庭称，被继承人姚XX2007年到2008年就痴呆了。经质证，被上诉王某2不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王某6没有相应的医学鉴定资质，只是凭自己判断，认定被继承人姚XX2007年到2008年痴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继承人姚XX所立的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涉案遗嘱为代书遗嘱。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姚XX立遗嘱时神志不清，不具备订立医嘱的民事行为能力，涉案代书遗嘱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刘某为案涉遗嘱的代书人，李某、倪某、孙某三人在场见证并签名，代书人刘某及见证人李某、倪某均到庭陈述代书遗嘱的过程，均陈述立遗嘱人神志清醒，因此涉案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成立要件，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一审时原审被告苟某、王某3以及证人王某5均称被继承人立遗嘱之前处于痴呆、不能认人状态，因无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交的病历系被继承人姚XX立遗嘱后的病历，因此无法证明被继承人姚XX立遗嘱时神志不清，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代书人、见证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有利害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遗嘱代书人刘某、见证人李某、倪某、孙某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不是被上诉人王某2的近亲属，也不存在与王某2之间有债权债务、合伙或其他能够影响见证客观公正的密切联系，上诉人也提供不出案涉代书人、见证人与王某2有影响见证客观公正的事项，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代书人、见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王某1在法定时间内未提交鉴材，其申请涉案遗嘱笔迹时间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9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玉霞 书记员张拓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