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珠泉路49号。法定代表人谢军，系该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兴敏，女，汉族，生于1966年12月19日，云南省昭阳区人，住昭阳区。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季兴敏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6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季兴敏于2011年5月到曙光医院食堂从事厨师工作，与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建立劳动关系。季兴敏月工资为2500.00元。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始终未与季兴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季兴敏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及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用。2017年5月24日，曙光医院提出与季兴敏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6月15日，季兴敏向昭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昭阳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昭区劳人仲案字(2017)第81号仲裁裁决。季兴敏不服该裁定，并于2017年8月1日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之诉。昭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云0602民初2388号判决，对季兴敏提出的赔偿金、双倍工资等请求予以了支持；对季兴敏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求未予支持。但告知季兴敏应依据《社会保险法》、《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途径寻求救济。2018年6月7日，季兴敏又向法院提起社会保险之诉。昭阳区人民法院依据昭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法院出具的《关于艾永安、季兴敏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补交养老保险的情况说明》，以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于2018年9月10日，裁定驳回季兴敏的起诉。2018年9月29日，昭通市昭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季兴敏出具《关于艾永安、季兴敏要求昭阳区曙光医院为其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情况说明》。根据该情况说明，季兴敏已经不能在相关部门补缴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为此，季兴敏诉至昭阳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给其造成的损失养老保险53581.80元、医疗保险15499.36元、失业保险12300.00元，合计81381.16元。经昭通市昭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昭通市昭阳区劳动就业服务局、昭通市昭阳区医疗保障局分别核定，季兴敏自2011年5月至2017年5月期间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为32146.00元、医疗保险费为11437.60元、失业保险费为4137.5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本案中,曙光医院与季兴敏建立劳动关系后，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始终未为季兴敏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费用。违反了前述法律的规定，损害了季兴敏作为劳动者应有的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对季兴敏要求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赔偿其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2018年6月7日，季兴敏向昭阳区人民法院提起社会保险纠纷之诉后，昭阳区人民法院以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但并未对季兴敏的诉求进行实体上的裁决。现季兴敏再次以相同的事由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季兴敏养老保险费32146.00元、医疗保险费11437.60元、失业保险费4137.50元，合计人民币47721.10元；二、驳回季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负担。宣判后，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令驳回季兴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季兴敏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有新证据证实季兴敏曾向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承诺自己缴纳社保，并将缴纳社保的费用按月领取。1.现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有新证据《申请书》一份，内容为：2015年8月16日季兴敏曾向公司提交申请书，提出因个人原因要求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同意其本人购买劳动保险，并要求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自2015年1月1日起，每个月补贴季兴敏保险费用270.00元。该证据足以证实：系季兴敏要求将购买保险的费用支付给季兴敏，并向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承诺由其本人购买社保。因此，本案未缴纳社保导致不能补缴的过错，系季兴敏导致，与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无关。2.依新证据《申请书》内容可知，季兴敏明知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2011年5月起未缴纳社保，并在2015年与公司就社保问题进行协商一致，向公司申请由其自己缴纳，双方已对此进行过结算，由公司每月补贴其费用，因此，关于缴纳社保的问题，季兴敏无任何损失。即便有，也是季兴敏自身原因导致。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季兴敏自2011年5月至2017年5月期间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共计47712.10元。首先，该核定结果并无任何书面证据予以支持，该数据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也未组织任何质证。其次，缴纳社会保险按相关法律规定是双方行为，季兴敏既已自愿承诺本人缴纳，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无法凭借个人去强行代缴。更为重要的是，即便全部的保险费是47712.10元，一审判决也并未清楚说明，哪一部分系个人缴纳、哪一部分系单位缴纳，亦未扣除个人应当缴纳的部分，也未扣除季兴敏领走社保费承诺本人缴纳的年限、数额，而全部判决由公司承担，该数额是不合理的。三、一审判决对所适用法律理解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季兴敏要求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赔偿其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损失系季兴敏损失。该认定对法条的理解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条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应具备三个前提条件：1.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保手续并缴纳社保费；2.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缴养老保险；3.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产生损失。据此，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认为：对于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包括未缴纳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费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即时损失，应当以发生为准，该损失才是劳动者的直接损失，本案中，因劳动者未实际达到缴费满15年以及未到退休年龄，因此还不能领取养老保险金，劳动者也未实际发生医疗损害，缴纳社保费用的损失也已每月补贴给季兴敏，其并未产生任何直接损失。2.最高院于2011年11月23日在官网就上述法条作出如下答复：“关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上关系到如何正确界定人民法院司法职责权限与人力资源的社会保障部门行政权能的分工，我们认为“在确定这两者界限范围时，应当以社会保险法等规定作为依据，我国社会保险从办理登记、缴费、发放社保费用到监督检查等均明确规定了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和管理，这一规定与我国当前社会发展阶段相适应，如果人为地由司法权强行介入和干预，不仅不利于日益完善社会保险功能的正常运行，而且不利于合理划分司法权与行政权的职责。”故司法权并不适宜强行介入和干预。3.本案季兴敏未提交实际缴费据此证实其主张，仅依靠社会保险缴费数据推导出自己理论损失系不符合实际的，季兴敏仅有在退休、失业、患病、工伤等法定情形出现，利益受损时，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才会因此形成了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四、季兴敏无任何损失。1.现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又有新证据予以佐证，季兴敏自2011年起即已明知权利即受侵害，早已过诉讼时效，并且，在2015年季兴敏已与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就此达成一致：被上诉人申请要求个人缴纳，上诉人认可，故未为其强行代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季兴敏连理论损失也并不存在。现季兴敏主张将该笔应当缴纳给国家的费用作为自身损失，且重复计算，要求赔偿，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是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的，故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2.实际上，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在与季兴敏解除劳动关系后已经对季兴敏进行了相应的补偿，支付了季兴敏双倍工资以及赔偿金共计：126500.00元。该笔款项支付的理由即：未签订劳动合同、无故解除劳动关系、未依法缴纳社保，（据法律规定，单位支付赔偿金的相关条件为：①企业未签订合同。②企业未缴纳社保），故，季兴敏实际上已就未缴纳社保的损失获得过赔偿，不应当再以此作为损失获得二次赔偿。另，常识可知，缴纳社保需要的材料之一即是劳动合同，因为未签订劳动合同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已经支付了季兴敏相应的赔偿金，如果本案以社保金额作为损失再次计算给季兴敏，也属重复计算损失，对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是不公平、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季兴敏作了二审服判的答辩。本案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对季兴敏主张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昭通市昭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2018年9月29日向昭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艾永安、季兴敏要求昭阳区曙光医院为其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1）20号]《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艾永安、季兴敏这两名同志不能补缴养老保险费”。该情况说明足以证实季兴敏已经不能在相关部门补缴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其主张损失赔偿具有法律依据，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应当按照规定承担赔付责任。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认为季兴敏2015年提交了《申请书》，申请自行购买劳动保险，医院每月补贴季兴敏270.00元，故其自身原因导致没有缴纳保险，且季兴敏未缴费满15年，也未到退休年龄，尚不能领取养老保险金，也未发生损失，且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支付了双倍工资以及赔偿金，季兴敏已就未缴纳社保获得过赔偿，不应当在获得二次赔偿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第一、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其法定义务，不因劳动者放弃而免除其法定义务，且本案中季兴敏于2011年5月就在上诉人处工作，申请书签订时间为2015年，之前也一直未为季兴敏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同时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亦没有举证证实已另行每月补贴了季兴敏保险费270.00元。故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主张季兴敏自身原因导致没有缴纳社会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对于未缴纳社会保险导致的损失，不应狭义地理解为缴费年限满15年或者能够领取养老保险时才产生损失，未缴费必将导致劳动者到达退休年龄时不能享受养老待遇，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主张季兴敏没有任何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双倍工资及赔偿金是针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进行的赔偿，而非针对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产生的损失，本案中季兴敏主张的养老保险等损失获得支持不存在重复赔偿问题。对于季兴敏诉请赔付养老保险费32146.00元、医疗保险费11437.60元、失业保险费4137.50元，根据社会保险部门、医保局、就业局分别出具的测算表，经审查：1.养老保险费321460.00元，该数额是单位应缴部分和个人应缴部分的总和，其中单位应承担的部分为19287.60元，个人应承担的部分为12858.40元。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1）20号]《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参加养老保险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在与企业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后，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保留其养老保险关系，保管其个人帐户并计息，凡重新就业的，应接续或转移养老保险关系；也可按照省级政府的规定，根据农民合同制职工本人申请，将其个人帐户个人缴费部分一次性支付给本人，同时终止养老保险关系，凡重新就业的，应重新参加养老保险。农民合同制职工在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时，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以上的，可按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累计缴费年限不满15年的，其个人帐户全部储存额一次性支付给本人。”本案中，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未为季兴敏缴纳养老保险费时间为6年，属于缴费未满15年的情形。因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未将单位应缴部分缴纳给社保部门，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应将单位应承担的19287.60元赔付给季兴敏；2.医疗保险费15499.36元，因医疗保险是劳动者发生疾病遭受经济损失时而给予劳动者的，属于适时险种。本案中，季兴敏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患病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同时今后亦不必然发生疾病产生经济损失。故对医疗保险损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应缴纳的医疗保险费15499.36元作为损失予以支持医疗保险损失不当，应予纠正；3.失业保险12300.00元，《云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同时具备下列条件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用人单位和本人已履行缴费义务累计满1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失业人员在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按照规定同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第十六条规定：“失业人员在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停止发放失业保险金，并同时停止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一）重新就业的；（二）应征服兵役的；（三）移居境外的；（四）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五）被判刑收监执行或者被劳动教养的；（六）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劳动就业服务机构介绍工作的；（七）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第二十条规定：“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依据失业人员失业前累计足额缴费时间计算。累计足额缴费时间满1年的，领取2个月的失业保险金；满2年的，领取4个月的失业保险金；满3年的，领取7个月的失业保险金；满4年的，领取10个月的失业保险金；满5年的，领取13个月的失业保险金；满6年的，领取15个月的失业保险金；以后每满1年的，增加领取1个月的失业保险金，但领取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本案中，季兴敏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失业的事实及失业期限，支持失业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将单位应缴的失业保险费作为损失予以支持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云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二、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季兴敏养老保险损失19287.60元；三、驳回季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昭通市昭阳区曙光生殖健康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