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古交市，现住太原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民，山西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千禧长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体育西路88号长风大卖场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栓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彦，山西瑞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东，男，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五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彦，山西瑞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千禧长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禧长风管理公司）、韩小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民，被上诉人千禧长风管理公司、韩小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认定“二被告要求原告对……才能将车开走，原告也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二被告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韩小东当庭承认“李斌曾经过去要把车开走，是我在电话里告诉千禧长风管理公司不能让他开走”，由此可见，上诉人从一开始就想要把车开走，是二被上诉人从中阻拦。最初，千禧长风管理公司是先用地锁将车锁在路边的停车位上，后来咪表公司不让在路边停车，所以千禧长风管理公司又要求上诉人将车开到其院内，并表示如果上诉人不自己开进去的话，就要用拖车拖进去。上诉人则一直明确不同意扣除，但在僵持之下，担心与千禧长风管理公司再起冲突，也担心将车拖坏，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把车开了进去。即便如此，上诉人仍未同意扣车，事后包括上诉人以及租车公司的员工曾多次提出取车要求，均无果。尤其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已经直接证明了上诉人索要车辆的事实和不同意扣车的态度，那么被上诉人答辩“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李斌并未主动要求开走车辆”就是与事实不符的，判决认定上诉人“视为同意”扣车就更无从谈起了。此外，该车属于营运车辆，被扣一天就要损失一天，从常理上来讲上诉人也不可能放任损失无限扩大而不顾，认定上诉人同意扣车是不符合常理的。（二）一审有关“原告并未对韩小东受伤有积极表现”的认定错误。事发后韩小东住院十七天，上诉人曾看望两次，这是韩小东在答辩时认可的，而且上诉人去的时候还给韩小东买了慰问品，告诉其好好养伤。韩小东住院时，因为上诉人正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韩小东已经向医院预交了医疗费，所以上诉人就没有再向医院交钱。在韩小东出院后，上诉人主动找其处理这个事，但韩小东说“现在不和你处理这个事，等鉴定出来了再说，鉴定还要花钱，到时候和你一起算”，之后上诉人还找过韩小东，但其不愿意见上诉人。直到鉴定出来后上诉人被羁押，韩小东才开始与上诉人协商。据此，处理该事的主动权一直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而上诉人曾多次表示愿意赔偿，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到上诉人被羁押，由此也不能说上诉人没有积极表现。此外，上诉人还曾在派出所的要求下预交了20000元的赔偿款（被上诉人认为该款是保证金，但上诉人是以人保的方式办理的取保候审），民警解释说该款是赔偿给韩小东的医疗费等。由此看来，上诉人的悔过表现也不可谓不积极，尤其是全面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足以证明上诉人悔罪态度诚恳。上诉人平时就是开车打工为生，经济条件有限，在交给派出所20000元后已经没有积蓄。韩小东住院期间还在接受治疗，各项费用尚未确定，上诉人也承诺在费用确定后愿意赔偿，并未有任何拒绝赔偿的表示。二、本案一审前，上诉人已被小店区法院判处十个月有期徒刑，缓期一年，已经为自己的过错承担了相应的责任，该代价不可谓不沉痛。但在本案中，一审对该行为再作评价，认定上诉人存在主要过错，并据以成为二被上诉人免责的理由之一，违背了“一事不再罚”的基本原则。在故意伤害一案中，上诉人不可否认确有过错，但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对上诉人的惩罚也应该是合理的、有限度的，对其行为就不能做两次否定性评价，否则有违公正。三、对于韩小东来说，当时在公安机关已经介入的情况下，其个人权利已经得到了有效救济，完全没有必要采取私力手段或者滥用私人权利。如果放任这种行为，不仅会不可避免地激化矛盾，而且会对社会形成不良的示范效应，甚至不利于社会稳定。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千禧长风管理公司、韩小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斌诉称的二答辩人强行扣押其车辆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基本情况是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因李斌私自闯入长风大卖场收废旧纸片，答辩人韩小东是长风大卖场的工作人员，二人发生争执，李斌将韩小东打伤，李斌的车辆停放在长风大卖场外面的咪表停车处。事故发生后韩小东被送到医院治疗，李斌被派出所调查询问，李斌出来后明确表示自己没有钱，没有给韩小东出过任何医疗费，把车停放在咪表车位一个月，在此期间答辩人没有对涉案车辆有扣押、上地锁的行为。一审李斌也没有提出答辩人有用地锁锁车的行为，二审上诉才提出。是李斌自己把车辆开到长风大卖场外，车钥匙是其自己拿着，扣押车辆的事实不存在。二、李斌诉称多次找二答辩人与事实不符。从李斌把车辆开到长风大卖场到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有一份录音，在此前李斌并没有找过答辩人，李斌把车开到长风大卖场对车辆不管不问是事实。三、李斌作为一审原告，对其诉求主张的侵权事实、损失应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其并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长风大卖场对其车辆进行强行扣押以及车辆损失、计算依据是什么，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李斌诉称其因为打伤韩小东被判处十个月有期徒刑，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其诉称的一事不再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是财产、侵权纠纷，不是故意伤害纠纷，二者不能混为一谈。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应予维持。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车辆被扣所遭受的损失人民币38787元（最终数额以鉴定意见为准）；2．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原告李斌驾驶×××东风轻型厢式货车到被告千禧长风管理公司经营管理的长风大卖场，将车停在路边咪表车位，未经同意擅自进入市场回收废旧纸箱，乱堆乱放废旧纸箱，不听从管理人员的劝告，在与管理人员发生冲突中将被告千禧长风管理公司的管理人员即被告韩小东打伤。二被告要求原告处理了该伤害一事之后才能将车开走，咪表公司要求挪移咪表车位，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原告自行将×××号车开至千禧长风管理公司院内。事发后韩小东报了警，经公安机关鉴定韩小东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原告的妻子刘婷婷与韩小东签订了和解协议，自愿赔偿韩小东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50000元，韩小东对原告的行为表示谅解，同意办案机关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赔偿款当场给付，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纠纷，韩小东不再追究原告的法律责任。韩小东出具了谅解书。同日，原告将上述车辆从被告处开走。期间，因原告一直未支付医药费，也未就赔偿事宜与被告达成协议，被告未让原告将车辆开走。另查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太原纸先生再生资源回收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从二〇一八年八月开始为其公司运送废旧纸制品，报酬按照700元/吨结算，且从其公司租有一辆车牌号为×××、车型为车风牌的轻型厢式货车，该车系其公司从临汾运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其公司向李斌收取租金为3000元/月，租金从每月支付给李斌的报酬中扣除，在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期间，该车被千禧长风管理公司扣留，在此期间租金由原告承担。二被告共同抗辩原告所使用车辆和太原纸先生再生资源回收科技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无法证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日太原纸先生再生资源回收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经原告同意，该公司向其支付的二〇一八年九、十月份及二〇一九年五月份的报酬是以转账方式支付到了案外人张凯名下的民生银行卡内，金额分别为：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转账17190.58元，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转账14508.88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转账16651.42元。原告提供张凯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主张通过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月及二〇一九年五月的收入明细，可以证明李斌和张凯利用涉案车辆为太原纸先生再生资源回收科技有限公司供货时的月均收入情况。同日，案外人张凯出具证明，证明其与原告从二〇一八年八月开始为太原纸先生再生资源回收科技有限公司供货，二人商量好共同挣的钱先打至张凯的民生银行卡中。二被告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账单虽有太原纸先生再生资源回收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转帐给张凯的记录，但未标注转账用途及内容，无法证明为原告李斌每个月的收入；对张凯出具的证明，因张凯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擅自到被告处回收废旧纸箱，乱堆乱放，被告韩小东履行管理职责，原告不服从管理，在争执中将被告韩小东打伤构成轻伤二级，本身存在主要过错，原告并未对韩小东受伤有积极表现。在此情况下，二被告要求原告对被告韩小东被伤害一事处理后才能将车开走，原告也并未提出异议，自行将车开至被告千禧长风管理有限公司院内，视为其同意二被告的意见。在双方达成和解原告赔偿了被告韩小东并取得谅解后，原告将车开走，二被告并无过错，不能构成二被告对其侵权，其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期间的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李斌将涉案车辆从路边咪表车位开至千禧长风管理公司院内的时间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底。其他事实与一审所查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号车辆系被上诉人千禧长风管理公司、韩小东扣留，还是上诉人李斌放置不顾，双方各执一词。综观整个案情及证据，在双方发生冲突，李斌将韩小东打伤，问题尚未妥善解决前，千禧长风管理公司及韩小东限制李斌车辆离开，李斌自觉情理于己不利亦未明确反对，应为当时较为客观、真实的情形。千禧长风管理公司、韩小东的行为虽涉嫌违法，特定情况下亦有其合理因素存在。但此后数月时间，涉案车辆在千禧长风管理公司处长期停放，则与李斌对问题的解决始终持消极、放任态度以及伤害事件定性升级有着很大关系。最终，李斌与韩小东达成和解，其中有关赔偿、谅解、车辆放行的意思表示，属于当事双方协商一致，对各自利益取舍、平衡的结果。故现李斌又就车辆停运损失提起侵权诉讼，要求韩小东、千禧长风管理公司予以赔偿，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原审处理正确。李斌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