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鹏，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艳钰，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1399号18楼。负责人：陆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雁，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长，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玲，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嗨成山汽车租赁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草场门大街109号。法定代表人：郑才博。上诉人莫鹏、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卫长、上海一嗨成山汽车租赁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嗨租赁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莫鹏、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均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有误。上诉人对周卫长与徐杰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及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2017年5月2日周卫长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在苏州也未连续工作满一年，不能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对事故赔偿比例一审判决错误。本起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证明，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机动车一方全责明显不合理。1.周卫长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交警部门并未进一步鉴定，便直接认定为非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规定，周卫长驾驶的车辆明显重量和时速超过电动自行车的标准，不能因为涉案车辆有车号就直接认定为电动自行车。2.事发路段有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之分，就算事发时显示绿灯，周卫长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也应下车推行，而且从刮蹭痕迹上也可以看出时周卫长驾驶车辆撞在上诉人莫鹏的车上。所以，上诉人莫鹏认为，周卫长一方有明显的过错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在本起事故中交警部门因无法查证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出具事故证明，对于交警部门认为双方的过错无法判明，亦无法确定事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现场勘验笔录等交通事故案件的全部相关证据，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而原审法院已对各方陈述进行梳理并予以认定，超出交强险部门应由莫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可见原审法院己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由莫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涉案车辆苏Ａ×××××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莫鹏承担全部责任，故本案理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扣除20%不计免赔部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标准错误，故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周长卫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一审已经有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在受伤前已经在苏州时间，故应该按照城镇的标准予以赔偿。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根据交警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上诉人应该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本案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方无足够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事故责任，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周长卫驾驶的非机动车方应承担事故责任，于法无据。3.关于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的不计免赔的主张，由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一嗨租赁南京公司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周长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莫鹏、上海一嗨公司支付周长卫275452.5元（其中包含医疗费185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8万元、护理费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莫鹏、上海一嗨公司、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诉讼中，周长卫增加医疗费7236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18时05分左右，莫鹏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苏州工业园区现代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现代大道东环路交叉路口处，遇前方道路拥堵，停车等待，后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再次通行时与沿现代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述交叉路口处向南左转弯周卫长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周卫长跌地受伤及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以上事实，并经调查后认为，当事人莫鹏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上述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处时，疏于观察车辆周边动态，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时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事发时是由于当事人莫鹏驾驶车辆再次通行时操作不当与当事人周卫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还是由于当事人周卫长驾驶电动车行径上述交叉路口处转弯时未按规定避让直行的车辆而造成该起交通事故各执一词，且又再无其它相关证据，使交警部门无法查证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据此，根据相关规定，出具上述证明。事故后，周卫长因伤分别于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22日、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6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周卫长因车祸致左内外后踝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建议其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另查明，苏Ａ×××××车辆登记车主为上海一嗨公司，其就该车向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全部事故责任时，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事故后，莫鹏垫付周长卫52253元款项。诉讼中，莫鹏提交事故现场图片等资料，主张周长卫未从人行横道通过机动车道，在左转时亦未按规定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故周长卫所负责任更大。周长卫述称，莫鹏前面堵车，停在那里，系莫鹏的车辆追尾周长卫。周长卫、莫鹏均对事故路段直行与左转绿灯同时亮的情况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周长卫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病历、鉴定意见及莫鹏提交的收条、现场图片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关于周长卫各项损失构成，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等资料，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如下：营养费4500元（50×90）、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29）、护理费9000元（100×9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0.1）、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500元。关于医疗费，周长卫提交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等资料主张18568.5元，诉讼中周长卫补充提交住院收据票据复印件加盖医院收费专用章，主张增加医疗费72365.3元。莫鹏、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周长卫补充提交的收费票据不是原件，相应费用不予认可。周长卫述称，增加医疗费部分因票据原件已丢失，没有通过该住院收据票据原件通过其他途径进行理赔。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周长卫病历、出院记录等资料及当庭陈述，周长卫补充提交的加盖医院章的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系其第一次手术期间产生，属于周长卫实际损失，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另周长卫两次住院费用票据中分别含伙食费48.9元、522.9元，已作为住院伙食补助费项目予以赔付，相应扣除后医疗费经核算为90122元。关于误工费，周长卫提交合伙经营合同及证明两份，主张按照8000元/月计算10个月误工损失为8万元。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徐杰与周卫长两人合伙经营，签订日期2017年2月23日，由姑苏区温福布艺商店出具的证明载明，周卫长在该店月工资8000元整，由临海市上盘镇下畔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村村民周卫长长期在外务工。莫鹏、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合同及证明真实性不认可，需提供事故前银行流水，否则按最低工资标准认定。庭审中，周长卫述称其在窗帘店工作，有时出去量窗帘、安装等工作，徐杰系其表弟，两人合伙经营，每月固定工资，工资现金发放，盈亏平均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周长卫处于工作年龄，鉴定意见书认定周长卫伤情有相应误工可能和必要，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的合理误工损失应予赔偿。根据周长卫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可以印证周长卫事故前基本工作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7年度江苏省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666元/年计算误工费为45555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周长卫提交户口本、出生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等资料，主张被扶养人系其三子分别为周博涵（2009年12月5日生）、周渝超（2014年3月18日生）、周渝昊（2017年10月3日生），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9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元。莫鹏、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周长卫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十级伤残未实质丧失劳动能力，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长卫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其事故前长期在苏州城镇范围内工作、生活，周长卫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残疾赔偿金9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66.1元。以上损失合计299253.1元，均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限额内分别赔偿周长卫1万元、11万元，合计12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179253.1元，应根据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由承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未作出事故认定，根据被告提交的图片仅显示撞击后的车辆所处位置，故莫鹏、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周长卫存在相应过错，一审法院就莫鹏、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异议不予采信，故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莫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赔偿周长卫179253.1元。莫鹏驾驶的车辆在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国任上海分公司主张应当适用不计免赔条款，但交警部门并未对本次事故双方责任予以明确，其主张免赔率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周长卫5万元。综上，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合计赔偿周长卫17万元。超出保险部分的129253.1元，应由莫鹏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其事故后垫付款项52253元，莫鹏还应支付周长卫赔偿款77000.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卫长赔偿款17万元；二、被告莫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周卫长赔偿款77000.1元；三、驳回周卫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7元，减半收取889元，由莫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莫鹏提交照片打印件7张，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地点，事发路况，以及发生事故时的情况。被上诉人周长卫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从照片只能看出撞击后的状况，但不能体现当时发生碰撞时的实际状况，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周长卫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核实上诉人莫鹏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系重复提交的一审已提供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莫鹏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周长卫提交户口本、出生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生育三个儿子等资料，可以印证其事故前长期在苏州城镇范围内工作、生活、抚养三子的事实，因此，周长卫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莫鹏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莫鹏二审中提出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合理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在事发现场勘查得到的事实认为，鉴于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但通过多方面调查取证，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是莫鹏驾驶车辆通行时操作不当，还是由于周卫长驾驶电动车行径交叉路口处转弯时未按规定避让直行的车辆而造成该起交通事故，使交警部门无法查证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而出具事故证明。莫鹏认为交警部门对周长卫驾驶的电动车未作鉴定，直接认定为非机动车，不合理。但莫鹏在收到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既未提出异议或复核，且二审中，莫鹏也未能就自己提出的抗辩意见，提交有效的证据用来反驳对方的请求和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为基础依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周长卫在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莫鹏负担全部赔偿责任，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合理范围，并无明显失当。关于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主张适用免赔率条款意见。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关于免赔率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涉案肇事车辆系上海一嗨公司公司所有，在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未投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院认为，不计免赔险是一种商业险的附加险，该险种需要另行支付保费购买，投保人没有购买此险种的情形下，不应享有相应的附加险利益。公安交警部门虽未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可以在认定当事人双方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时进行考量并扣减相应免赔率。但鉴于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在诉讼中仅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既没提交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未能提供投保人在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时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故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因莫鹏承担全部责任，应扣减20%免赔率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莫鹏、上诉人国任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莫鹏、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各自预交的1777元，均由各方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