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乳卫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友东路58号5幢二层B区201室。法定代表人：赵军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祥，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屹，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光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日京路35号4层4017室。法定代表人：郁红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静，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维理，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乳卫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卫公司）、上海光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双方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乳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光明公司赔偿乳卫公司损失1,713,509.0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光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乳卫公司赔偿常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损失903,509.09元已经实际支付，且赔偿金额合理，应全部认定为乳卫公司的直接损失，一审对该金额进行酌定存在错误，并且明显不公。光明公司辩称，不同意乳卫公司的上诉请求，光明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亦从未授权乳卫公司与XX公司进行调解，即使乳卫公司有实际损失，亦非光明公司过错造成，而是系乳卫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及未及时将光明公司生产情况报告XX公司所致。且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及与XX公司之间的合同，均约定了风险金，作为生产品控和运营管理的乳卫公司，有义务监督XX公司将风险控制在风险金范围之内。对于乳卫公司主张的损失，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故不应予以支持。光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于2018年12月14日解除，驳回乳卫公司要求光明公司赔偿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光明公司要求乳卫公司赔偿损失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乳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光明公司2018年8月13日致函乳卫公司旨在通知其暂停生产而非解除合同，且光明公司、乳卫公司、XX公司三方于2018年8月18日就暂停生产后续事宜进行了商谈，2018年8月30日，光明公司本着友好合作的精神发函明确继续下单,故光明公司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遗漏重要事实，对光明公司2018年8月13日函件内容存在误读；2.乳卫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应赔偿光明公司及XX公司损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乳卫公司未将光明公司的要求及时告知XX公司，亦未将XX公司采购设备、备料等情况告知光明公司，造成光明公司对生产情况不知情，无法及时阻止生产方采购。且乳卫公司对于产品在合同履行前期有过渡期，不应备料过多是明知的，但乳卫公司却未通知生产方，故即使XX公司有损失，亦应由乳卫公司承担；3.乳卫公司未经光明公司授权与XX公司达成所谓调解，与光明公司无关；4.一审判决光明公司赔偿乳卫公司损失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乳卫公司主张的XX公司生产产品正常损耗的损失，因XX公司已获得相应货款，故其不应重复计算。对于XX公司小白口瓶、瓶盖、低聚果糖、微晶纤维素、稳定剂、纤维素、奶箱、托盘、标签、纸杯封口膜等备料损失，乳卫公司提供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对于乳卫公司主张的期待利益损失，因其与XX公司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故不能获得该利益，并且乳卫公司所称的液态奶行业利润率不能成为计算依据，其期待利益损失计算方式不科学。乳卫公司辩称，不同意光明公司的上诉主张。光明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其致函乳卫公司明确要求全面停止“XX”系列产品，后续行为更进一步表明了光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乳卫公司、光明公司、XX公司三方协商赔偿事宜过程中，均商议解约赔偿事宜，并非暂停合作。后光明公司虽有下单，但实质非继续履行合同，而是逃避责任。双方履约过程中，光明公司从未就供货时间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光明公司要求解约的理由也非产品上市时间问题。光明公司单方解约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并造成乳卫公司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期待利益损失，应由光明公司进行赔偿。光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乳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已经于2018年8月13日解除；2.光明公司立即向乳卫公司赔偿损失4,789,904.59元（其中服务费7万元、项目人员支出成本252,000元、律师费12万元、XX公司赔偿款903,509.09元、可得利润损失3,444,395.50元）；3.诉讼费由光明公司承担。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2.判令乳卫公司返还30万元保证金及183,658.07元货款；3.要求乳卫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4.诉讼费及237,600元律师费由乳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乳卫公司（乙方）与案外人XX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受乙方委托加工“XX”系列产品，乙方应出具品牌持有人全权委托乙方负责遴选加工生产商和乙方具有经销权的书面委托书。乙方应提前二天在每天上午11:30前以电子稿方式（微信或QQ）向甲方提交第三日提货计划订单，计划订单包括品种、数量，甲方确认后执行。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印有“XX乳业”字样的白底瓶盖先行过渡，待甲方生产用完后，统一使用无字白底瓶盖。乙方在合同生效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10万元（包括包材保证金），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各种违约金，甲方有权直接从其保证金内扣除。如果甲乙双方在本合同规定时间内，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内容，私自取消合作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违约方承担本合约期限内的一切损失（包含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期待利益损失）。在合同签章处，乳卫公司加盖乳卫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周某签字，常州XX乳业加盖公章并由曹某签字。合同附件载明，瓶装鲜牛奶195ml、1.45元，瓶装高钙牛奶195ml、1.50元，瓶装特浓鲜牛奶195ml、1.50元，瓶装儿童营养奶195ml、1.65元，瓶装低脂高钙牛奶195ml、1.65元，瓶装乳酸宝195ml、1.10元，瓶装风味发酵乳200g、1.55元，杯装鲜牛奶195ml、1.65元，杯装风味发酵乳200g、1.75元。同日，乳卫公司将上述《供货合同》及附件通过微信发送给光明公司。2018年8月1日，乳卫公司（乙方）与光明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遴选符合甲方标准要求的生产方供甲方指定并对甲方全系产品“XX”的生产、加工、过程品控、产品质保、干线物流等环节进行全过程运营管理。甲方委托乙方供应产品的品种、价格为：瓶装鲜牛奶195ml、1.70元，瓶装高钙奶195ml、1.81元，瓶装特浓牛奶195ml、1.84元，瓶装儿童营养奶195ml、1.86元，瓶装低脂高钙牛奶195ml、1.72元，瓶装乳酸宝195ml、1.32元，瓶装全脂酸牛奶200g、1.84元，杯装纸纯鲜195ml、2.01元，杯装纸酸奶200g、1.98元。甲方向乙方支付保证金30万元整（包材保证金20万元、风险保证金10万元），在本协议结束后，乙方结清货款等相关费用后十日内，乙方将保证金全部返还给甲方。甲方提前4-5天以传真、邮件、短信等方式向乙方下达产品计划，并提前24小时确认产品报数数量。为支持市场稳步过渡，维持市场健康运营，在未达到上市量25,000份/日的标准前，加工地至甲方仓库配送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果达到标准，则甲乙双方协商分担。如果甲乙双方在本协议规定时间内，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内容，私自取消合作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违约方承担本合约期限内的一切损失（包含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期待利益损失），但如果甲乙双方在协议期间通过沟通而取消合作，则双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相关损失。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8年8月4日，光明公司开始向乳卫公司发送订单。双方发生争议前，光明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最后一次向乳卫公司发送订单，其中瓶装奶下单后两日上市，酸奶及纸杯奶下单后三日上市。2018年8月4日至8月13日下单、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16日上市的奶制品数量合计为：195ml鲜牛奶30,389瓶、195ml高钙奶12,760瓶、195ml特浓牛奶6,495瓶、195ml儿童营养奶6,830瓶、195ml低脂高钙牛奶10,057瓶、195ml乳酸宝4,244瓶、200g风味发酵乳9,028瓶、195ml鲜牛奶纸杯装12,509杯、200g风味发酵乳10,640杯（杯装奶合计23,149杯）。2018年8月5日，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确认，生产商的奶牛数量可以满足目前及后期的牛奶供应。2018年8月13日，光明公司向乳卫公司出具《关于停止生产“XX”系列产品的告知函》，载明：按集团要求，经光明乳业与我司友好协商，对集团内部牛奶渠道集体并归，市场上不再流通“XX”系列产品，因此自2018年8月14日起，我司全面停止生产“XX”系列产品。乳卫公司于同日收到上述告知函。2018年8月21日，乳卫公司向光明公司出具《告知函》，载明：我司于2018年8月13号收到贵公司关于停止生产“XX”系列的告知函，由于贵公司单方面突然要求停止合作，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条款，贵公司将承担由于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期待利益损失（具体损失清单详见附件），要求贵公司于2018年8月31号前立即妥善处理对我司造成的损失，同时，我司将保留有关追诉权。2018年8月28日，光明公司向乳卫公司出具《公函》，载明：集团要求对乳制品品类调整，拟停产“XX”系列部分产品。现因合同解除未得贵司合意同意，我司本着契约精神，决定继续履行与贵司的合同，请贵司根据订单安排恢复生产。2018年8月30日，乳卫公司向光明公司出具《函》，载明：就贵司委托我司加工生产“XX”系列产品，双方于2018年6月开始合作，经我司遴选并由贵司选定XX公司作为产品供货方，各方签订了《委托协议》和《供货协议》。为保证贵司的需求，我司和XX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准备，“XX”于2018年8月初向贵司供货并上市销售。在打开市场销售趋好之际，贵司却于2018年8月13日致函我司称因集团要求，全面停止生产“XX”系列产品。我司收函后即与贵司沟通，但贵司坚持要停止合作，解除合同。故我司于2018年8月21日致函贵司，同意终止合作，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在我司统计损失并与常州XX公司沟通进行止损之际，贵司又突然于2018年8月28日致函称贵司拟停止部分产品，因我司不同意解约，贵司决定继续履约，并于8月30日给我司下了订单。而贵司所发订单数量（330份）仅是解约之前日订单（18,879份）的1.7%，实际是为了规避单方解约违约责任的手段。鉴于贵司已经解约，要求继续履行和供货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贵司确有诚意，双方应达成新的合作方案或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8月31日，光明公司向乳卫公司出具《复函》，载明：我公司认为双方未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故发函贵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我公司是根据现有情况下单，绝无任何迫使生产线无法按订单量生产的意图。鉴于合同无订单量的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增加对方合同义务。故请贵公司在我方出具订单并预付款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及时足额提供货物。否则我公司保留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2018年9月3日、10月10日，乳卫公司分别向光明公司出具两份《复函》，称光明公司已单方解除合同，在双方未达成新的合意前，不会生产供货。乳卫公司要求光明公司办理合同解除后的契结手续，光明公司一直拒绝，为维护自身权益，乳卫公司已诉诸法律。乳卫公司与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就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纠纷案件，指派蔡祥律师团队为乳卫公司一审、二审、执行代理人。律师费支付方式如下：固定基础收费12万元，在固定基础费用的基础上，本案再行实施风险代理方式。2018年9月17日，乳卫公司向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2018年12月11日，光明公司与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就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纠纷案件，本诉律师代理费216,000元，反诉律师代理费21,600元。2018年12月11日，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向光明公司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光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继续向乳卫公司发送订单，日订单数量460余瓶，乳卫公司均未生产。2019年1月3日，乳卫公司（甲方）与XX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2018年6月甲方受上海光明商业有限公司委托经三方（甲方、乙方、光明商业公司）共同认可由乙方生产加工“XX”系列产品并签订《供货合同》。同年8月13日由于上海光明商业有限公司单方面解除与甲方的《委托协议》，导致甲方也不得不解除了和乙方的供货合同。鉴于上海光明商业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甲、乙双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甲方已于2018年11月份就违约一事起诉上海光明商业有限公司。因解约行为给乙方造成的各项损失（具体见附件清单），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进行承担：1、乙方的直接损失部分：甲方承担609,811.09元。甲方支付赔偿款后，清单中所列相关实物由乙方代为保管，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间接损失部分：(1)牧场建设投入硬件项目由乙方统筹处理，甲方一次性给予赔偿10万元。(2)同时，甲方承担乙方购牛款资金占用成本损失93,698元。3、期待利益损失部分：甲方同意后期其他代加工项目在乙方可实现情况下可优先考量，乙方同意由甲方一次性赔偿10万元。以上赔偿金额合计903,509.09元作为双方最终协商结果，双方均无异议。扣除甲方已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扣除预付货款差额124,902.25元，甲方还需支付乙方金额为678,606.84元。附件载明的损失为：一、直接损失（生产设备材料投入损失）：玻璃瓶购入137,031.44元、无字白底瓶盖4,039.20元、儿童营养奶原料低聚果糖11,084元、儿童营养奶稳定剂4,092.48元（赔偿70.56KG，购买75kg）、儿童营养奶微晶纤维素5,980.50元、脱脂奶粉13,076元（赔偿560kg，单价23.35元）、新购塑箱60,160元、新购托盘15,600元、新购液压拉车7,000元、套标标签购入91,083.12元、纸杯29,582.72元（赔偿数量174016只、购买数量196275只）、纸杯封口膜31,292.79元（赔偿数量614.74KG）、临时用工理瓶6,000元、临时用工装车450元、预发吸管（除已使用）2,560.85元、新增吹风机13,200元、空瓶箱堆放场地扩大改造30,000元、儿童奶和低脂高钙奶未达最低生产量造成的原料浪费30,000元、瓶装机专门保养费60,000元、纸杯鲜奶管道改造25,000元、新增牛奶回程泵30,600元、套标机专门维保2,675元、退回整箱牛奶污水处理费4,000元，合计614,508.09元。二、间接损失为扩大奶源牧场建设投入及资金占用损失3,091,800元。三、期待利益损失645,183.99元。2019年1月17日，乳卫公司向XX公司支付赔偿款678,606.84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1日，乳卫公司（甲方）与周某（乙方）签订《业务外包协议》，约定乙方具备专业乳品行业管理知识，并具有10年以上的乳品行业工作经验。乙方承揽甲方的业务工作为：产品品控、产品计划、产品协调等业务。协议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协议到期后，双方无异议，本协议可按年度顺延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试用期6个月，试用期内甲方无需支付任何外包劳务费用，但试用期内因工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甲方给予全额报销。试用期结束后，甲方需支付业务外包费30万元(半年需付50%)。乳卫公司自认，为履行与光明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乳卫公司聘请品控人员周某的月工资为25,000元，同时乳卫公司财务顾某、总经理赵军森亦参与合同履行，月工资分别为8,000元、20,000元。为履行合同，周某等工作人员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均至乳卫公司处报销。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乳卫公司已通知XX公司就奶制品的标签进行设计，并将相关情况告知光明公司。2018年7月6日，光明公司确认XX酸乳宝、特浓鲜牛奶的外包装设计图。其中，XX酸乳宝外包装中的配料记载为：水、生牛乳、白砂糖、奶粉、羧甲基纤维素钠、六偏磷酸钠、黄原胶、刺槐豆胶、乳酸等。2018年7月1日，XX公司向嘉兴雁荡包装有限公司购买纸杯，分别为红梅195mlXX鲜牛奶纸杯1807版、红梅200gXX风味发酵乳纸杯1807版，单价0.17元，数量以实际发货数量结算。2018年8月24日，嘉兴雁荡包装有限公司向XX公司开具上述纸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货物数量为196,275只，金额为33,366.75元。2018年9月10日，XX公司支付包含上述纸杯的货款64,572.29元。2018年7月9日，XX公司向Z公司购买印刷材料，分别为195ml光明XX儿童营养奶印刷材料、195ml光明XX低脂高钙奶印刷材料、195ml光明XX高钙牛奶印刷材料、200g光明XX乳酸宝饮品刷材料、195ml光明XX特浓鲜牛奶印刷材料、195ml光明XX鲜牛奶印刷材料、195ml光明XX风味发酵乳印刷材料各20万张，版费各4,800元，单价0.04元，总金额89,600元。2018年8月1日，Z公司向XX公司开具光明XX系列印刷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95,900元，2018年7月11日、9月10日，XX公司共支付货款95,792.50元。2018年7月10日，XX公司向上海浦东XX厂购买小口白瓶奶箱2,560只，单价26元，总金额66,560元。2018年7月17日，上海浦东XX厂向XX公司开具金额为60,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10日，XX公司支付货款60,160元。2018年7月11日，XX公司向Y公司购买205小口白瓶（满口容量205ml），单价0.56元，数量248,729只。2018年7月17日，Y公司向XX公司开具金额为137,031.4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10日，XX公司支付货款137,031.44元。2018年7月13日，XX公司向L公司购买纸杯封口膜637kg，单价50.9041元，按实际数量结算，货到付款。2018年8月21日，L公司向XX公司开具金额为40,582.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200g益生菌酸牛奶膜320.10kg，含税金额为13,028.07元、版费3,500元、195ml鲜奶更营养膜316.9KG，含税金额为12,897.83元、版费3,000元、180g纸杯原味酸奶膜含税金额为8,156.28元。2018年7月11日、9月10日，XX公司分别支付3万元。2018年7月15日，XX公司向W公司购卖托盘100只，单价156元，总价15,600元。2018年7月17日，W公司向XX公司开具金额为15,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10日，XX公司支付货款15,600元。2018年7月20日，XX公司向V公司购买低聚果糖200kg、单价68元，脱脂奶粉750kg、单价26元，微晶纤维素50kg、单价135元，稳定剂（M-01A）75kg、单价58元，总计44,200元。2018年9月5日，V公司向XX公司开具包含上述货物在内的金额为57,0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的应税货物名称中，低聚果糖、脱脂奶粉、微晶纤维素的数量、金额与合同一致，复配乳化增强剂（M-01A）数量为50KG，金额为2,900元。（乳卫公司自认稳定剂已使用4.44KG）2018年10月11日，XX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2018年7月23日，U公司向XX公司开具金额为1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电池级稀土金属、接头、油漆、液压车，其中液压车两辆，含税金额合计2,660元。2018年8月10日，XX公司支付13,000元。2018年7月26日，XX公司向T公司购买奶牛300头，2018年7月31日，XX公司支付货款400万元。2018年7月30日，XX公司向S公司购买无字白色瓶盖，单价0.051元，数量79200个，总价4,039.20元。2018年9月10日，XX公司支付含该合同在内的货款合计2万元。2018年8月12日，R公司向XX公司出具整理奶瓶劳务费8,000元的收据一份。2018年9月10日，XX公司向Q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2018年9月20日，Q公司向XX公司开具金额为60,33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维修费等。乳卫公司自认该费用为瓶装机专门保养费。一审审理中，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均确认光明公司已付款未发货金额为183,658.07元，光明公司已向乳卫公司支付保证金30万元。乳卫公司向XX公司支付赔偿款后，XX公司退还乳卫公司的生产原料光明公司表示不要求取得。乳卫公司表示不同意将光明公司向其支付的保证金与乳卫公司的损失相抵销，光明公司不同意将预付货款与乳卫公司的损失相抵销。此外，光明公司确认2018年8月13日所订牛奶其未提货，乳卫公司自认液态奶的行业利润率为45.06%，XX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为估算得出。一审法院认为，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何时解除。二、乳卫公司合理损失的范围如何确定。三、光明公司向乳卫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及货款应否返还。第一、关于《委托协议》何时解除。光明公司委托乳卫公司生产、加工的产品为“XX”全系列奶制品。2018年8月13日，光明公司向乳卫公司发送的告知函明确光明公司全面停止生产“XX”系列产品，即以明示的方式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根据2018年8月28日光明公司向乳卫公司发送的公函，光明公司称因合同解除未得到乳卫公司的同意，故决定继续履行合同，可见光明公司确认其2018年8月13日向乳卫公司发函具有解除《委托协议》的意思表示。因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解除的通知在到达受托人时，合同解除。乳卫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收到光明公司发送的具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函件，故确认双方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于2018年8月13日解除。第二、关于乳卫公司合理损失的范围。光明公司以明示的方式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因委托人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委托协议》亦约定违约方承担合同期限内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期待利益损失）。故光明公司应当对乳卫公司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对于乳卫公司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乳卫公司在遴选供应商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交通费等运营成本7万元。因遴选供应商、品控、供货均系乳卫公司的合同义务，乳卫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而发生的费用系乳卫公司的经营成本，应由乳卫公司自行承担。虽然合同履行时间较短，乳卫公司在前期遴选供应商时有一定的前期费用支出，但乳卫公司亦主张了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故该费用应计入乳卫公司履行合同的经营成本，由乳卫公司自行承担。2.乳卫公司人员的工资支出，该费用为乳卫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成本，应由乳卫公司自行承担。3.律师代理费，委托协议未约定律师代理费属于违约方应承担的守约方的损失，且律师代理费非乳卫公司向光明公司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因光明公司自愿承担乳卫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故予以照准。4.乳卫公司向XX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根据乳卫公司与XX公司达成的《协议》及附件，XX公司的损失包含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关于XX公司的直接损失。首先，关于XX公司采购生产原料合同的真实性，虽然乳卫公司提供的XX公司采购生产原料的合同为复印件，但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及付款凭证原件，可以印证生产原料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故对上述生产资料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其次，XX公司采购生产原料与履行与乳卫公司订立的《供货合同》的关联性。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XX公司与其供应商签订的部分采购合同的时间发生在乳卫公司与XX公司订立《供货合同》之前，但鉴于在合同订立前，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已就选定XX公司作为生产商进行了磋商，根据生产规律，生产之前需准备相关生产资料。其中纸杯、印刷材料的采购合同明确了所购产品为XX系列，32,425.90元纸杯封口膜（已去除与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委托合同约定的牛奶品类不同的价值8,156.28元的180g纸杯原味酸奶膜）针对的纸杯型号与《供货合同》相同，小白口瓶、无字白色瓶盖与《供货合同》约定的瓶装奶相对应，而脱脂奶粉、低聚果糖、微晶纤维素、稳定剂、纤维素与乳卫公司确认的XX酸乳宝包装中记载的配料相吻合，奶箱、托盘等也为奶制品生产、运输、包装过程中必备的材料，且上述生产资料的购买时间也在《供货合同》约定的奶制品生产上市前夕。故对XX公司购买小白口瓶、瓶盖、脱脂奶粉、低聚果糖、微晶纤维素、稳定剂、纤维素、奶箱、托盘、标签、纸杯、纸杯封口膜与履行《供货合同》的关联性，应予以确认。对上述生产原料应赔偿的金额，根据纸杯购买发票，纸杯购买数量为196,275只，乳卫公司主张赔偿数量为174,016只，使用量22,259个与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2018年9月27日对账单中记载的杯装奶生产量23,149不符，故结合纸杯单价及合理的剩余量，酌定纸杯赔偿金额为29,431.42元。儿童营养奶稳定剂的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数量为75KG，但根据发票载明实际买卖数量为50KG，乳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25KG实际发货，故根据乳卫公司确认的已消耗4.44KG，酌定儿童营养奶稳定剂的赔偿金额为2,642.48元。小白口瓶、瓶盖、低聚果糖、微晶纤维素、稳定剂、纤维素、奶箱、托盘、标签、纸杯封口膜的赔偿金额酌定为乳卫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协议》附件中对应的金额，上述合计401,420.95元，光明公司应予赔偿。关于乳卫公司主张的购买液压车费用、维修保养费、场地扩大改造费，缺乏与履行《供货合同》的关联性，吸管未提供买卖合同，吹风机、回程泵、纸杯机改造费用仅提供了报价单、安装结束汇总清单复印件，且光明公司予以否认，故对该损失不予支持。乳卫公司主张的临时用工的劳务费，乳卫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合同，而XX公司系乳制品生产企业，其他业务开展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相关开支，乳卫公司未能证明该劳务费的支出与履行《供货合同》的关联性，即使具有关联性也属于XX公司的生产成本，故对临时用工劳务费，不予支持。因《供货合同》未约定各品种牛奶的最低生产量，乳卫公司向XX公司支付的未达生产量造成的原料浪费损失金额，故不予支持。因光明公司确认2018年8月13日所定牛奶其未提货，而在对2018年9月17日账单中光明公司确认2018年8月13日所订奶制品应当向乳卫公司付款，视为光明公司认可乳卫公司已生产2018年8月13日所订奶制品，故乳卫公司主张的牛奶污水处理费，应予以支持，酌定为1,000元。关于XX公司的间接损失。第一、牧场扩建费用，乳卫公司未提供建设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乳卫公司告知光明公司奶牛数量可以满足目前及后期的牛奶供应，未提供证据证明购买奶牛与履行《供货合同》的关联性，且光明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该损失。故对乳卫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XX公司的期待利益损失，乳卫公司称该费用为估算，未提供证据证明XX公司生产各类奶制品的生产成本，无法证明XX公司履行合同期待利益的金额，故对乳卫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酌定，XX公司的合理损失为407,420.95元。5.乳卫公司的期待利益损失。因光明公司明知乳卫公司与XX公司订立的《供货合同》的产品价格、合同期限等合同内容，应当预见乳卫公司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对乳卫公司履行合同的期待利益损失，光明公司应予赔偿。因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未约定订单量，仅约定合同期限，故根据合同履行期间光明公司各品类奶制品的日均订单量、《委托协议》与《供货合同》各类奶制品的单价差、合同剩余未履行期间，酌定乳卫公司履行《委托协议》的毛利润为181万元。关于乳卫公司履行合同的成本，考虑到乳卫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履行合同需支出的人员工资（即周某2.5万元/月、顾某8,000元/月、赵军森2万元/月）、交通、办公等成本及液态奶行业利润率（45.06%），酌定乳卫公司履行《委托协议》的成本为100万元。故酌定乳卫公司履行《委托协议》的预期可得利益为8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因光明公司违约造成的乳卫公司合理损失为1,217,420.95元。第三、关于光明公司支付的30万元保证金及预付货款。《委托协议》约定的保证金为包材保证金及风险保证金，同时约定结清货款等相关费用后，保证金返还光明公司，可见该保证金的性质类似于预付款。在违约条款中也未约定保证金归守约方所有，而是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的损失，现乳卫公司已向光明公司主张因光明公司违约给乳卫公司造成的损失，保证金、预付货款不应重复计入。故合同解除后，乳卫公司应返还光明公司保证金30万元及预付货款183,658.07元。此外，关于光明公司主张的保证金及货款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差旅费及律师代理费，因光明公司系违约方，其因违约后与乳卫公司协商产生的差旅费及律师代理费应自行承担。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对保证金及预付货款亦未约定资金占用的利息，故对光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于2018年8月13日解除；二、光明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乳卫公司损失1,217,420.95元；三、乳卫公司返还光明公司保证金300,000元及货款183,658.07元；四、驳回光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120元，由乳卫公司负担29,363元，由光明公司负担15,7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18元，由光明公司负担891元，乳卫公司负担4,42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委托合同的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乳卫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协议》依法成立。光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8年8月13日致函乳卫公司明确表示全面停止生产“XX”系列产品，其行为应视为委托人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嗣后双方未再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合意，故一审依法确认案涉《委托协议》于该日解除，于法有据。同时，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实际履约情况，乳卫公司对《委托合同》的解除没有过错，光明公司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赔偿乳卫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一审依据合同约定，在对相关证据全面审查分析的基础上，依法判令光明公司对乳卫公司造成的各项实际损失的合理部分进行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乳卫公司及光明公司各自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97元，由上诉人上海乳卫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741元，上诉人上海光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5,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