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民终1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石南路59号。 法定代表人：宋臣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杰，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超杰，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永，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军涛，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振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432号。 法定代表人：郭文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奉硕，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赞，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世纪大道180号。 法定代表人：周赢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富生，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超杰、任奉硕、石家庄振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远公司）、中石化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撤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形成的（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该判决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有权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如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未调取（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案件卷宗，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除了一份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原件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外，未提供任何与工程施工具有关联性的证据，如施工日志、纪要、工程确认单、监理日志等能够体现被上诉人曹超杰与涉案工程及标的具有利害关系。该判决仅仅依据各方当事人串通后的自认，而未对证据的真实性、与案件的关联性等进行实体审查，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中石化公司虽然提出了涉案债权金额被另案采取了扣留措施，但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也未通知上诉人参与诉讼，因此作出了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有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154条的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如果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但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不具有利害关系，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而非判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二、一审以错误判决的生效日期作为六个月的起算点错误，上诉人知晓错误判决的存在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限为自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在2017年12月21日的（2017）冀0102民初8752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庭审中，被告中石化公司提出涉案款项已被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3750、3751、3752号三个民事判决为依据的执行案件扣划，上诉人才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知晓该错误判决的存在，至2018年4月2日上诉人起诉时，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因此一审法院以（2017）冀0102民初3750、3751、3752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日期为起算除斥期间的时间节点错误，二审应依法纠正。三、上诉人已经证明（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合法权益，一审应对调取该案卷宗，对该判决是否存在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况进行审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对象是已经生效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却没有调取案件卷宗对上诉人提出的案件审理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审查，未要求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提供证据证实，仍旧将没有证据原件、仅凭当事人自认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作为定案依据，未考虑涉案债权金额已被依法扣留、被执行人恶意规避执行的主观恶意，并仅依据任奉硕个人借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曹超杰为实际施工人严重错误。（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的恶果已经产生。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的严肃性、权威性，二审法院应对该虚假诉讼形成的错误判决依法撤销，并对虚假诉讼参与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认为因上诉人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应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一并解决的表述错误，执行异议之诉无法纠正错误判决；并且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一审判决认为待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终结后上诉人再另行主张权利，两份判决的表述相互矛盾，均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益，如果两份判决均生效，则上诉人无任何诉讼权益再进行司法救济，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超过法定期限、可另行主张权利，以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撤销（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曹超杰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了虚假的诉讼，上诉人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并且上诉人也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的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任奉硕辩称，一、上诉人要求撤销的判决中，诉讼主体各方诉争内容、审理结果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三、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752号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振远公司辩称，同曹超杰、任奉硕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中石化公司辩称，同曹超杰、任奉硕及振远公司的答辩意见。 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振远公司恒远分公司、振远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2013年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石民三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该案发回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了振远公司恒远分公司、宋建永为被告，后经审理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3）石民三初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案外人宋建永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为振远公司恒远分公司给付原告本金5582714元及利息，被告振远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案外人振远公司恒远分公司、被告振远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经查询被告振远公司在中石化公司享有工程款收入3900000元，2017年1月24日本院向被告中石化建四公司发出了（2016）冀0102执185号执行裁定书，扣留了该款项。 2017年4月18日被告曹超杰以拖欠工程款为由，向本院起诉了被告任奉硕、振远公司、中石化公司，请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2489350元。后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了（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任奉硕给付被告曹超杰工程款2489350元，同时被告中石化公司、振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判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后被告曹超杰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了(2017)冀0102执21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划拨了三被告名下银行存款2285133元。 被告任奉硕于2017年3月20日就（2016）冀0102执185号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该裁定，同时解除振远公司在中石化建四公司处的工程款收入的扣留。2017年10月17日本院出具（2017）冀0102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6）冀0102执185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同时裁定中止了对振远公司在中石化公司享有工程款收入6500000元的执行。该裁定作出后，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以3900000元已被其他案件划拨完毕为由，作出了（2017）冀0102民初8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后中院二审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以相同理由出具了（2018）冀0102民初6612号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此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有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案外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程序。 关于原告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问题。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关于3752号案件，该判决所涉的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与原告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其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告仅因该案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扣划了原告所诉案件中振远公司在中石化建四公司处的3900000元工程款收入中款项2489350元，而就3752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确有不妥。3752号案件与原告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同时原告已就此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其应在该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一并解决。 关于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庭审中已查明，该3752号案件已于2017年7月17日生效，原告应在法定的六个月期间内提起，但其直至2018年4月3日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显然已经超过法定期间。即便按照2017年8月10日（执行扣划裁定出具时间，同时扣划了相关款项）其起诉亦超过了法定的期间。 又原告认为各被告系恶意串通、恶意诉讼损害了其相关权益，但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实，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同时，被告任奉硕提供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分包工程预（结）算书、欠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系中石化建四公司承揽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包人，任奉硕与振远公司之间应系挂靠关系，故对原告所诉，由于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依照上述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原审法院审理的（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案件中，诉讼标的为曹超杰、任奉硕、振远公司与中石化公司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导致的支付工程款的法律关系，故三建公司对该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应是明确的。三建公司基于已生效判决（追偿权纠纷）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长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冀0102执185号执行裁定书，扣留了振远公司在中石化公司享有的工程款，该申请执行行为与（2017）冀0102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三建公司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判决驳回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撤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寻 亚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