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刑初1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黄石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石某，女，住湖北省阳新县。殁年53岁。被告人邢国海，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出生地湖北省阳新县，住湖北省阳新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经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阳新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晓波，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黄检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国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期间，被害人石某的近亲属邢宏文、冯某、邢国波、邢国涛、邢某1等人一并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后于2019年11月15日申请撤回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饶婷、高松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国海及其辩护人李晓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3日14时许，被告人邢国海的妻子董某因冲洗地面致脏水流至被害人石某水某店门口，先后与石某的儿媳张某、儿子邢某1发生争吵、扭打。后董某将此事电话告知邢国海，邢国海即驾驶鄂Ｂ×××××红色大货车赶回，下车前携带放置于车上的一个喷漆罐和一把水果刀，来到石某的水某店门口。随后，邢国海与石某发生争吵，邢国海先用喷漆罐击打石某头部致其流血，后持水果刀捅刺石某左腋下部一刀，随后逃离现场，石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晚19时许，被告人邢国海向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水果刀等物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邢某3、邢某2、董某、邢某1等人的证言，黄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司）鉴（法）字〔2018〕2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监控视频、通话录音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邢国海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邢国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邢国海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邢国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基本不持异议。但提出案发时被害人首先纠缠、谩骂，其在转身时捅刺被害人一刀，作案时不知道双方已去派出所接受调处，先前听其老婆打电话说邢某1要打自己才带刀藏身，主观上不是蓄谋杀害被害人的。被告人邢国海及其家属表示愿意充分给予赔偿，希望获得被害方对邢国海的谅解。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同时指出：1、被害人一方对事件矛盾的激化有一定的过错；2、被告人邢国海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归案以来一直表示愿意积极赔偿，只是被害人一方不予接受，被告人一直认罪，具有悔罪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邢国海从轻处理。被害人石某的近亲属邢宏文等人提出被告人邢国海的行为属于故意杀人性质，拒绝调解赔偿和谅解，要求严惩被告人邢国海。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日14时许，被告人邢国海的妻子董某因冲洗地面致脏水流至被害人石某（女，殁年53岁）水某店门口，先后与石某的儿媳张某、儿子邢某1发生争吵、扭打。后三人被浮屠街派出所民警带走调查。期间，董某将双方争执打斗一事电话告知邢国海，邢国海即驾驶鄂Ｂ×××××红色大货车赶回，下车前携带放置于车上的一个喷漆罐和一把水果刀，来到石某的水某店门口。随后，邢国海与石某发生争吵，邢国海先用喷漆罐击打石某头部致其流血，后持水果刀捅刺石某左腋下部一刀，随后驾驶大货车离开现场，石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石某符合他人用有一定长度的单刃类刀具刺杀胸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晚19时许，被告人邢国海在驾驶大货车前往江西送货途中得知石某死亡消息后，即向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公安机关电话投案，后到指定地点被赶到的阳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带回阳新进行调查。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物证喷漆罐一个、刀一把，证实被告人邢国海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2.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邢国海、被害人石某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3日19时许，邢国海在江西宜春宜丰县，拨打了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城东派出所报警电话投案，阳新县公安局民警李伟、张哲在宜丰县收费站将邢国海拦住并带回阳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进行讯问。（3）宜丰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2月3日19时许，邢国海主动电话报案及到案情况，与阳新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一致。（4）邢宏文、邢某1等人的身份证、户籍资料、授权委托书及撤回起诉申请书等，证实被害人石某的近亲属基本身份情况及相关诉求。3.证人证言（1）证人邢某3（男，奶名“九品”，石某水某店搬运工,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日下午2时许，因董某将脏水冲到石某水某店门口，邢某1、张某与董某发生争吵，后三人被浮屠街派出所民警带走调查。不久，邢国海来到水某店，抬手就打石某头部，石某头部被打出血，两人被扯开后，邢国海又右手持刀刺向石某左腋下，刺了一刀，石某左腋下开始流血，邢国海离开。之后帮忙联系石某家属将石送去医院，后听说石某已死亡。（2）证人邢某2（男，奶名“来兴”，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日下午15时许，邢国海来到石某店门口，拿着一个物品打了石某头部，当时石某头部被打出血。后来，邢国海又拿着一把切水果的尖刀捅了石某上半身一刀。（3）证人董某（系被告人邢国海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因其打扫卫生的水流到石某家门口，与石某的儿媳妇张某、儿子“强”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斗，“强”扬言要打邢国海。其遂报警并将此事电话告知邢国海。在浮屠街派出所做笔录时，听说邢国海用水果刀将石某刺死了。邢国海刺伤石某后，给其打电话告知他用水果刀将石某刺了一刀，其就劝说邢国海投案自首。邢国海和石某没有矛盾，是其和石某有矛盾。（4）证人邢某1（男，奶名“强”，系被害人石某的小儿子）的证言，关于事发起因与董某的证言一致。还证实当时石某在阳新城区，对此事不知情。邢国海刺伤石某时其在浮屠街派出所做笔录。邢国海和石某没有矛盾，是董某和石某有矛盾。在这个事情上，等待法院判决，不接受邢国海一家任何赔偿调解。（5）证人邢某4（系被告人邢国海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得知邢国海刺伤石姓女子后，联系邢国海让其投案自首。还证实：民警对邢国海车内物品检查了两次，第一次是邢国海被抓的当晚，在宜丰收费站，民警用红色塑料袋将一个喷漆罐装起来放在了大货车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位置；第二次是邢国海被抓的第二天14时许，邢某4将邢国海的车从宜丰县开回阳新县刑侦大队门口，民警再一次对邢国海车内物品进行了检查，这一次将那个用红色塑料袋装起来的喷漆罐提取走了。两次都在现场旁边看着。第一次检查时民警说车内有邢国海作案工具，先行检查为了防止遗失。（6）证人邢某5（系被害人石某的小叔子）、邢某6（系被害人石某的侄儿）的证言，一致证实：石某被刺伤后，邢某5开车和邢宏文、邢浩、邢雷一起将石某送到阳新县人民医院抢救的情况，但石某到医院半小时前已经死亡。赶到现场时石某头部流血，左腋下流血。4.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邢国海的供述，证实2018年12月3日下午15时许，因邻里纠纷在阳新县边老石水某钢材店门口将石某打伤，后持刀将石某刺伤，致石某死亡的事实经过。到案情况：我驾驶自己的前车牌号为鄂Ｂ×××××、后车牌号为鄂Ｂ×××××的挂车送货至江西省宣春市万载县的途中，在高速上接到了“老石”弟弟“教木”的电括，说他姐姐“老石”被我用刀捅死了，接到电话后，我考虑了一段时间，大概就是十几公里的距离，我就跟离我最近的地方宜丰县“110”打电话了，并告知宜丰县“110”说我在阳新县老家误伤了人，听说那个人死了，我要自首，先开始宜丰县“110”跟我说不受理，后来挂了之后宜丰县“110”又给我打过来了，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是真的，宜丰县“110”就让我到离宜丰县收费站最近的城东派出所自首，我就往宜丰县城东派出所开去了，到了宜丰县收费站就被阳新县刑侦大队和宜丰县城东派出所的民警拦住了，后来我就坐上了阳新县刑侦大队的车子跟着一起回来了。作案经过：2018年12月3日14时许左右，我接到我妻子董某的电话：“我们家打扫的水流过了老石的门口，老石的儿媳妇姓张，就出来骂人，老石的儿子把我打了，还扬言要打你。”我当时在路上开我运货的车，我就说：“等我回来了再说。”大概14时半至15时许之间我就到家了，将车子停放在我家路边，下车之后我就将我货车里的水果刀放在外套里装着，外套是用拉链拉着的，刀也掉不了，左手就拿着我刚购买的罐装喷漆到老石的门面去了，我刚到老石的水某钢材门面，站在门口的老石就问我：“你报警做什么？”我就说：“我报警干嘛啊？”说完我就冲上去用右手拳头捶打了老石的头部很多下，老石就来跟我拉扯，并挖我的脸部，我就用左手的罐装喷漆用力敲打老石的头部很多下，看到老石的头部出血了，旁边有两个人劝我算了，我就准备走，因为怕打她的时候刀从衣服里掉出来，我就右手将刀拿出来了，并指着老石说：“你儿子好好教一下，你跟我老婆打架我都没说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说啊，你儿子个晚辈还动手打。”老石就一直左手指着骂我，我当时很生气，就右手持刀对着老石的左边腋下捅了一刀，捅完之后就拿着刀走了，也不知道老石是什么情况，当时心想下雨天晚上跑车不安全，再就是我又将老石捅了会打大架，我就驾驶货车跑去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送货去了，后来在送货的途中接到老石弟弟“教木”的电话说老石死了，我想了一下就自首了。作案动机：我跟老石没矛盾，老石跟我妻子董某有矛盾，之前老石和董某关系很好，就是因为有一次老石扫灰的时候扫到我家菜园后面放水的沟里，两个人为此争吵并打架，后面就陆陆续续因为一些邻里小纠纷发生吵架或者打架，矛盾慢慢就积累起来了，老石家里人趁我不在家就欺负我妻子，当时我听董某打电话说她被打了，老石家儿子还扬言要打我，我就发火了，我下车拿刀过去就是准备找老石的儿子，看看到底谁狠，如果老石的儿子真的要搞我的人，我就准备用刀去捅她的儿子。因为不知道老石的儿子和我的妻子董某去派出所了，我就去找老石了，后来就是因为跟老石发生了争吵，我就没有考虑那么多了，将老石先打伤后刺伤了。作案工具：我用喷漆罐将老石的头部打出了血，后又用平时放在货车上的水果刀将老石左边腋下或左边背部捅伤。水果刀没有刀鞘，刀身总长度大概30厘米，塑料制刀柄，刀柄颜色是绿色，长约12厘米左右，铁质刀头，长约18厘米左右。罐装喷漆是铝制的圆柱体，自助喷漆，是我准备带回家用的。其他情况：刺伤老石后，我跟老石还争吵了大概几十秒的时间，老石就慢慢的往右侧倒下去，头朝阳新方向，脚朝马路，我又听到旁边的邢某2打“120”了，我心里害怕就驾驶货车送货去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了。现场除了我和老石以外，还有邢某2（奶名“来兴”）、邢某3（奶名“九品”）。6.鉴定意见（1）黄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黄）公（司）鉴（法）字[2018]204号，证实：石某符合他人用有一定长度的单刃类刀具刺杀胸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论证：1、尸检提取死者心血，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咪达唑仑、硝西泮、奥沙西泮、氯硝西泮、劳拉西泮，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2、尸检见颈部皮下及肌肉无明显出血；甲状软骨、舌骨完好无骨折，其他尸体窒息征象不明显，结合案情及死亡过程，分析认为可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3、尸检见死者皮肤粘膜苍白，左侧胸腔积血，量为2000m1,左肺上叶贯通伤，左锁骨下动脉破裂，脾脏皱缩，休克尸体征象明显；在排除上述其他死因的基础上，分析认为死者符合外界暴力作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4、尸检见死者左侧胸部刺创，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胸腔，符合他人用有一定长度的单刃类刀具刺杀所形成。（2）黄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补充鉴定书（黄）公（司）鉴（法）字[2019]2号，证实：石某头部损伤属轻微伤。论证：尸检见死者左头顶部头皮6.0cm月牙形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间有组织间桥，深达颅骨，未见颅骨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附则6.1及第5.1.5c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3）黄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黄）公（司）鉴（物）字编号[2019]5号，证实从案发现场和邢国海的水果刀上提取到被害人石某的血迹。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地面上的血泊血迹（01号）、现场地面上的点状血迹（02号）、现场地面上的滴落状血迹（03号）、水果刀刀刃擦拭物（04号）、死者石某右手食指指缝棉签擦拭物（08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石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2.0655×1028。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邢某1和石某存在单亲关系，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辨认笔录（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8年12月19日邢国海在阳新县看守所指认出刺伤被害人石某的刀。（2）勘验、检查笔录①邢国海人身检查照片，证实邢国海脸部、手部受伤情况。②被害人石某尸体检查照片、视频，证实石某头部、左腋下部受伤情况。③鄂Ｂ×××××红色大货车车辆检查照片、视频，证实作案工具喷漆罐在大货车内存放位置及提取过程。④邢国海寻找作案工具照片、视频，证实作案工具刀被邢国海丢弃后带公安机关找回及提取过程。⑤作案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现场勘察视频，证实作案现场情况。⑥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对案发现场、邢国海家房屋、石某的尸表检查、邢国海遗弃作案工具现场、邢国海人身检查、邢国海驾驶的鄂Ｂ×××××大货车检查的勘察情况。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宜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提供的2018年12月3日晚上电话号码151××××6512（邢国海手机号）与该指挥中心的通话记录和调警记录，证实：2018年12月3日晚上宜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受邢国海报案以及调警在宜丰收费站拦截邢国海的情况。⑤宜丰收费站出具的卡口视频录像、收费站出入记录，证实：2018年12月3日20时许，鄂Ｂ×××××红色大货车通过宜丰收费站。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邢国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告人邢国海因其家人与被害人家人之间发生邻里纠纷，为一时斗狠而持刀捅刺被害人，其所持凶器系平时放置货车里的水果刀，捅刺部位虽系胸部要害部位但并无证据显示系其蓄意选择，另从捅刺次数、捅刺行为实施完后的行为表现特别是获知被害人死亡消息后及时主动投案等具体情节综合判断，公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认定并指控追究被告人邢国海的刑事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邢国海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邢国海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并综合考虑案发起因于邻里纠纷、被告人邢国海一贯表现，案发后及时投案自首，具有悔罪表现等，对邢国海的辩护人提出邢国海具有的相关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客观予以认定，对被告人邢国海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依法定罪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邢国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习少婷审判员  贾华斐审判员  宾 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艾楠书记员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