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芳，女，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大同煤矿轩岗煤电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张建仓，男，太原市小店区法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陈国华，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系原告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以玲，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代理人：施琦，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刘泽芳因与被上诉人陈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泽芳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以玲支付上诉人刘泽芳借款70万元及自2017年6月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利息。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陈以玲2017年3月3日、4月5日分两次收到上诉人刘泽芳70万元，未向上诉人刘泽芳出具借条。被上诉人陈以玲收到上诉人刘泽芳70万元后，每个月按5%给上诉人刘泽芳支付利息，即2017年3月3日收到上诉人刘泽芳40万元，满一个月后的4月3日，被上诉人陈以玲支付上诉人刘泽芳利息2万元，4月5日上诉人刘泽芳又转账30万元，合计借款70万元，期满一个月后的5月4日，被上诉人陈以玲支付上诉人刘泽芳利息35000元。上诉人刘泽芳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陈以玲认可当时约定按约结息。另又在2017年10月份支付上诉人刘泽芳利息3万元，被上诉人陈以玲在一审法庭陈述称是朋友之间的拆借明显虚假。被上诉人陈以玲将上诉人刘泽芳出借的70万元又借给雷洪亮获取高额利息，2017年12月14日雷洪亮已经被宁德市边防支队抓获并交由福鼎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时，其明知雷洪亮所借款项被骗，在2018年1月20日上诉人刘泽芳及丈夫陈国华要求被上诉人陈以玲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陈以玲给上诉人刘泽芳丈夫陈国华出具收到投资款的收条，明显属于恶意逃避债务。雷洪亮给被上诉人陈以玲出具的借条而且明确至2017年8月前的利息已经付清，之后雷洪亮不能按原约定利息支付的情况下，上诉人刘泽芳与被上诉人陈以玲又约定之后的利息每月1.5分，上诉人刘泽芳及丈夫陈国华根本不认识雷洪亮。根据被上诉人陈以玲提供的雷洪亮出具的借条、当地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书、刑事起诉意见书，均证明雷洪亮与被上诉人陈以玲之间发生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投资关系，被上诉人陈以玲主张的投资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陈以玲出具的所谓收条便认定双方争议的70万元系陈国华的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刘泽芳与陈国华系夫妻关系，本案诉争的70万元系上诉人刘泽芳与陈国华的夫妻共同债权，陈国华同意由其妻上诉人刘泽芳单独主张。证人陈某出具证明证实该70万元的权利人归上诉人刘泽芳。被上诉人陈以玲给上诉人刘泽芳支付利息的事实也证明双方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经济往来。本案上诉人刘泽芳具备主体资格；3、上诉人刘泽芳的丈夫陈国华从未参与过所谓的“共同投资福建省宁德市核电供料项目的投资”被上诉人陈以玲也没有提供其与陈国华有投资关系的有效证明。综上，上诉人刘泽芳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刘泽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以玲辩称，1、被上诉人陈以玲在案发前确实不认识上诉人刘泽芳，但上诉人刘泽芳的老公陈国华与被上诉人陈以玲系多年的朋友，陈国华始终未告诉上诉人刘泽芳是其妻子，陈国华参与投资以后因经济困难向被上诉人陈以玲借款，被上诉人陈以玲是根据陈国华指定账户将8.5万元汇给上诉人刘泽芳；2、被上诉人陈以玲是2016年9月份开始逐步投资被雷洪亮所骗，不可能2017年10月9日才让雷洪亮出具借条。2017年9月底以后被上诉人陈以玲发现雷洪亮的项目迟迟未落地，被上诉人陈以玲和其他人一起去向雷洪亮主张权益。陈国华当时也积极参与，雷洪亮为了安抚被上诉人陈以玲和其他人的情绪，承诺以月息1.5分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时将截止2017年8月1日的利息折合成投资款一并出具给被上诉人陈以玲等人，才出现雷洪亮写的2017年10月9日借条，为了表示诚信向法庭出示借条，不是认可双方借贷关系。陈国华与被上诉人陈以玲之间仅仅是共同投资与雷洪亮的项目，对于陈国华均无还款义务。上诉人刘泽芳陈述投资以后被上诉人陈以玲三次支付的8.5万元是利息，被上诉人陈以玲不予认可，陈国华对项目比较了解，具有强烈的投资意愿多方借款，造成经济困难，被上诉人陈以玲出于朋友关系三次支付了8.5万元，并非支付利息；3、宁德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中关于雷洪亮诈骗一案的起诉书中第二页中间明确写道，被告人雷洪亮虚构经营项目合作投资等业务需要资金周转，以支付高额投资利润为诱饵，骗取被害人陈以玲等人2.9亿元。足以说明被上诉人陈以玲是被雷洪亮所骗。2018年1月20日陈国华以考察加油站的目的，将被上诉人陈以玲及其前妻林丽红诱骗到原平一酒店，且迫使通过各种手段强迫被上诉人陈以玲出具借条，被上诉人陈以玲当即予以否定，双方并发生冲突。原平市京原路派出所民警出警多方调解，当事人达成了和解协议，由被上诉人陈以玲出具一张收到70万元投资款的收条给陈国华。收条证明了双方共同认可该双方的经济往来关系的性质为共同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3、本案立案之前发生纠纷之前，被上诉人陈以玲根本就不知道上诉人刘泽芳系陈国华的妻子，双方的经济往来只存在于陈国华与被上诉人陈以玲之间，上诉人刘泽芳单独以个人身份提起诉讼不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是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刘泽芳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泽芳在一审法院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5日开始，按照本金700000元，每月2％计算）；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3日、2017年4月5日，原告刘泽芳的丈夫陈国华通过其妹妹陈先娥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给被告陈以玲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汇入40万元和30万元，共计70万元。2017年4月5日，被告向陈国华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息，内容为“收到30万投资宁德核电站固定供料”。2017年4月3日，被告陈以玲通过其上述账户向原告刘泽芳的中国农业银行的×××的账号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4日，被告陈以玲再次向原告转账35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承认在2017年10月份陈以玲还向原告的账号转款30000元。2018年1月20日，原告刘泽芳与其丈夫陈国华同被告陈以玲、其前妻林立洪在原平银座商务酒店515房间就上述款项发生纠纷，原告及其丈夫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被告拒绝出具借条。当晚十一点左右，原平市京原路派出所民警刘永东带辅警出警，经现场出警处置双方纠纷未再升级，被告出具了一张收到70万元投资款的收条给陈国华，陈国华收下收条后离开。本院依被告申请向原平市公安局京原路派出所调取出警视频资料及了解情况。该派出所出警民警刘永东出具情况说明：2018年1月20日晚11时10分左右，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原平市银座商务酒店515房间内有人报警被殴打，我带领辅警李东旭等人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报案人陈以玲与其在一起的一名女子正与刘泽芳等人进行激烈的争吵。民警询问陈以玲被谁殴打，他陈述没有人打他们，只是刘泽芳等人与其有经济纠纷，因此发生矛盾。我们在现场劝解了一个多小时并告知对方经济纠纷应当通过正常的诉讼渠道解决。最后双方自愿签了一个书面文件后离开。现被告陈以玲出具的收条由陈国华持有，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国华投资款（宁德核电供料）计人民币柒拾砺发元整，分别从陈先娥账户转入本人陈以玲账户，分别从2017年3月3号转入肆拾万元和2017年4月5号转入叁拾万元，此款在同一天转入雷洪亮指定的雷洪伟账户作为投资款，以当天的转款为准，”此据收款人陈以玲，2018年1月21日。庭审中陈以玲陈述，陈国华转入的款项其分别在2017年3月3日和4月6日转入雷洪亮指定的雷洪伟的账户，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11月3日，雷洪亮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在起诉书中列明陈以玲是被害人。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刘泽芳和被告陈以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刘泽芳提供了两份从陈先娥的银行账户转款给陈以玲账户的转款记录，用以证明其分两次出借70万元给陈以玲，两份陈以玲给刘泽芳转款的转账记录，用以证明陈以玲按月归还过利息。被告陈以玲称其与刘泽芳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是与刘泽芳的丈夫存在投资关系，并以其曾经给陈国华出具过收条为理由进行抗辩，并申请本院调取收条形成时的出警视频和出警民警的证明材料来证实其抗辩意见的成立。通过调取的证据，可以确认陈以玲在2018年1月21日在原平市京原路派出所出警过程中给原告的丈夫陈国华出具过收条，收条中载明的70万元就是从陈先娥账户分别转给陈以玲的40万元和30万元，与原告刘泽芳现在起诉的7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综合上述情况，原告刘泽芳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70万元系其出借给被告的借款，也无法证明被告向其转账的55000元是向其支付的利息。被告主张的上述款项为陈国华的投资款的抗辩意见，更符合本院依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泽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刘泽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泽芳与被上诉人陈以玲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刘泽芳在二审庭审时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中“原告刘泽芳的丈夫陈国华通过其妹妹陈先娥..…”应表述为“原告刘泽芳通过其丈夫陈国华妹妹陈先娥..…”；“陈国华收下借条后离开”应表述为“陈国华和原告刘泽芳共同收下借条后离开”；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泽芳在二审庭审时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中有遗漏的事实，雷洪亮2017年10月9日向被上诉人陈以玲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经结算兹向陈以玲借到人民币陆千叁百陆拾万元整……，上述借款利息已还至2017年8月1日，自2017年8月1日起利息至今未还，月息按一分五厘（1.5%）结算，双方之间……的其他来往账系各方之间的投资货物贸易的投资款及利润与本借款无关。该证据系被上诉人陈以玲向法庭提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泽芳向被上诉人陈以玲支付的70万元是属于民间借贷款还是投资款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陈以玲收到上诉人刘泽芳丈夫陈国华的妹妹陈先娥70万元，陈先娥也证明70万元的权利人为上诉人刘泽芳，被上诉人陈以玲收到70万元未向上诉人刘泽芳出具收条。上诉人刘泽芳与陈国华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刘泽芳代陈国华主张夫妻共同共有的7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以玲认为不知道上诉人刘泽芳系陈国华的妻子，双方的经济往来只存在于陈国华与被上诉人陈以玲之间，上诉人刘泽芳单独以个人身份提起诉讼不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陈以玲提供的向宁德市纪委、监察委《实名举报原宁德市边防支队福鼎大队副大队长雷洪亮诈骗3亿元，宁德公安系统众多领导充当诈骗犯罪“保护伞”，存在塌方式腐败的重大案情》的材料载明，被上诉人陈以玲对雷洪亮编造的宁德核电废旧电缆回收项目进行了考察并查看了该项目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陈以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刘泽芳及其丈夫陈国华参与了该项目，且上诉人刘泽芳的款项也是直接付至被上诉人陈以玲指定的账户。再从雷洪亮给被上诉人陈以玲2017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条分析，被上诉人陈以玲在2017年3月3日收到上诉人刘泽芳的款项后，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以玲将收到上诉人刘泽芳的款项支付给雷洪亮，且被上诉人陈以玲与雷洪亮之间的借款利息已还至2017年8月1日，故此应认定上诉人刘泽芳与被上诉人陈以玲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刘泽芳与被上诉人陈以玲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被上诉人陈以玲向上诉人刘泽芳支付的8.5万元，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归还，被上诉人陈以玲应向上诉人刘泽芳承担归还借款本金61.5万元的责任。被上诉人陈以玲还应向上诉人刘泽芳支付收到涉案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另外被上诉人陈以玲2018年1月20日给陈国华出具一张收到70万元投资款收条是在雷洪亮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以后，不排除被上诉人陈以玲将案涉款项的风险责任以“投资款”的形式转嫁给上诉人刘泽芳。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陈以玲在一审法院庭审时抗辩上诉人刘泽芳和陈国华的上述款项为投资款的意见不符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泽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以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泽芳借款61.5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上述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刘泽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4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上诉人陈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宏亮审判员 李 峻审判员 郭雄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薛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