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603号原告：天津亿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辛庄村北东富民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泽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朱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朱庄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张新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成，该办事处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美，天津云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武清区土地整理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泉发路与振华道交口。法定代表人：冯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艳，天津云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雍阳西道118号。法定代表人：戴东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执印，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司法局干部（原区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天津云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亿卓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亿卓公司）与被告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朱庄街道办事处（下称下朱庄街办事处）、被告天津市武清区土地整理中心（下称土地整理中心）、被告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称武清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被告下朱庄街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美，被告土地整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艳，被告武清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执印、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和收益合计247984865.27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给付欠付的投资款和收益总额的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2月28日利息为67093862.25元，合计315078727.5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亿卓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和收益合计227984865.27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逾期给付欠付的投资款和收益总额，自2015年的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至2019年10月31日，按照对方付款的金额来递减本金，同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调整时间分段计算的利息为66861364.67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原告与武清区政府商议土地一级整理的合作事宜，经过双方多次协商，最终确定由原告与武清区政府指定的下朱庄街办事处、土地整理中心签订《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京津公路以西片区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原告就位于天津市武清区所辖京津公路以西范围进行土地一级开发整理，整理范围包括下朱庄、高楼、高王院、白疙瘩、南北辛庄共六个自然村。下朱庄街办事处承诺项目开发土地约400公顷的区域作为利益分配区域。随后原告与土地整理中心于2008年8月29日签订了《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委托协议书》，由土地整理中心委托原告完成对上述土地进行一级开发整理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履行合同之义务，投入土地整理资金。2012年2月9日，经被告多方审计后，原告与下朱庄街办事处达成《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开发整理成本确认之补充合同》，经双方确认，原告支出资金总成本为824035065.27元。同日双方又达成《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和收益返还之补充合同》，经双方确认，原告支出资金总成本和应当获取的土地收益共为1559425065.27元。其后原告与下朱庄街办事处再次签订《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和收益返还的补充合同（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二）》”），双方最终确认，下朱庄街办事处已陆续向原告返还463006200元，未返还1096418865.27元，剩余款项2015年4月30日前全部返还完毕。《补充合同（二）》签订之后，下朱庄街办事处陆续付款，但截止至2015年4月30日下朱庄街办事处并未如约将款项支付完毕，尚欠991418865.27元未支付。之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下朱庄街办事处自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6月14日分12笔陆续返还原告投资成本及收益，至2018年6月15日被告仍有247984865.27元未予返还。在原告历次向三被告追款时，三被告均表示欠付原告的投资成本及利润在下朱庄出让的土地款中优先支付原告。据原告了解，三被告出让的下朱庄土地出让金完全可以支付原告欠款，但均未及时拨付给下朱庄街办事处，致使下朱庄街办事处不能及时返还原告款项。武清区的土地整理是由区土地整理中心负责，整理后交由天津市土地交易中心挂牌交易。土地出让金完全由武清区财政和区土地整理中心控制。而武清区政府与区土地整理中心没有及时拨付下朱庄地块土地出让金，直接导致原告权益不能如期实现。下朱庄街办事处系武清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其亦是土地出让金实际控制人，在下朱庄街办事处不能履行自己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武清区政府应对其派出机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土地整理中心系原告对土地一级整理工作的授权单位，且系合同当事人之一，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给付责任。因此，土地整理中心、武清区政府应对被告一所欠原告款项与下朱庄街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拖延支付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支付欠款和利息。下朱庄街办事处辩称，一、合同履行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诉请没有依据，应依法驳回。1．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请求付款没有依据。下朱庄街办事处和原告关于合同约定的土地收益分配事宜，约定的时间均在出让金到达下朱庄街办事处账户以后，但事实上上述款项并未到达下朱庄街办事处账户，对于上述事实被下朱庄街办事处在诉状中也是认可的，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下朱庄街办事处无义务付款。2．下朱庄街办事处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下朱庄街办事处和原告签署协议后，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逾期违约等行为，不存在支付逾期利息的事实前提。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告诉请理由不符合事实。原告主张自2015年5月1日计息没有事实依据。下朱庄街办事处认为合同约定返还条件是款项到达下朱庄街办事处账户，原告主张的理由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原告对下朱庄街办事处的起诉。土地整理中心辩称，土地整理中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主张土地整理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请求驳回原告对土地整理中心的起诉。武清区政府辩称，一、武清区政府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根据其诉讼请求，列举四份合同作为依据，但武清区政府不是原告所列四份合同的任何一份合同主体，亦未对合同履行提供过任何担保，因此武清区政府和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武清区政府不应承担任何合同责任。二、武清区政府和原告所诉其他主体均是独立民事责任主体。三、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约定，原告无权要求武清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武清区政府和原告诉状所列被告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也无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约定，因此原告无权要求武清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对武清区政府的起诉。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由武清区政府指定土地整理中心、下朱庄街办事处签订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亿卓公司提交证据：1．土地一级开发整理框架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补充协议。2．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委托协议书。3．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确认之补充合同。4．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和收益返还之补充合同。5．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和收益返还之补充合同（二）。6．武清区政府网站截图。被告下朱庄街办事处提交证据：1．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京津公路以西片区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协议书。2．关于下朱庄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补充协议。3．关于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确认之补充合同。4．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和收益返还之补充合同。被告土地整理中心、武清区政府未提交证据。综合分析案中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12日，亿卓公司与下朱庄街办事处签订《土地一级开发整理框架协议书》，双方就在武清区下朱庄街道内“103国道以西片区项目用地进行土地一级开发整理”事宜进行了约定。2008年8月26日亿卓公司与下朱庄街办事处、土地整理中心三方签订《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京津公路以西片区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协议书》，约定：土地整理中心授权亿卓公司就位于天津市武清区所辖京津公路以西范围进行土地整理工作，整理范围包括下朱庄、高楼、高王院、白疙瘩、南北辛庄共六个自然村。下朱庄街办事处、亿卓公司同意按协议约定的约400公顷的区域作为利益分配区域。项目土地一级开发整理成本全部计入双方利益分配区域的成本。下朱庄街办事处、亿卓公司就土地出让后溢价部分按六四分成。同日，下朱庄街办事处与亿卓公司签订《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补充协议》。亿卓公司与土地整理中心于2008年8月29日签订了《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委托协议书》，由土地整理中心委托亿卓公司完成对前述土地进行一级开发整理工作。2012年2月9日，亿卓公司与下朱庄街办事处签订《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和收益返还之补充合同》，约定：经双方确认，截至2011年12月31日（基准日），京津公路以西片区土地一级开发整理，亿卓公司支出资金总成本为824035065.27元。支出资金总成本和应当获取的土地收益共为1559425065.27元，下朱庄街办事处应当分期返还。同日，亿卓公司与下朱庄街办事处还签订《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确认之补充合同》，亦确认亿卓公司支出资金总成本为824035065.27元。后亿卓公司与下朱庄街办事处签订《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和收益返还之补充合同（二）》，双方确认，亿卓公司支出资金总成本和应当获取的土地收益共为1559425065.27元，下朱庄街办事处已支付463006200元，未付款项为1096418865.27元，须于2015年4月30日前全部返还完毕。庭审中，武清区政府陈述，本案所涉及整理的土地由下朱庄街办事处配合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武清分局征收，后由武清区国土部门在天津市土地交易中心出让。经亿卓公司与下朱庄街办事处共同确认，亿卓公司向下朱庄街办事处付款明细如下：2012年12月5日80000000元，2013年6月20日133006200元，2014年5月8日250000000元，2014年8月18日70000000元，2014年8月21日30000000元，2015年1月20日5000000元，2015年5月6日190000000元，2015年6月9日33000000元，2015年8月13日215998000元，2015年9月22日15000000元，2015年10月26日10000000元，2015年11月27日190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31000000元，2016年6月3日168136000元，2016年7月20日41300000元，2017年11月13日10000000元，2018年5月14日10000000元，2019年8月15日20000000元。以上共计1331440200元，尚欠227984865.27元。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亿卓公司与下朱庄街办事处签订《土地一级开发整理框架协议书》《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补充协议》，亿卓公司与下朱庄街办事处、土地整理中心三方签订《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京津公路以西片区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协议书》及亿卓公司与土地整理中心签订了《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委托协议书》，均系当事人为土地一级开发整理而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上述合同为有效合同。现上述合同涉及的土地一级开发整理的内容已履行完毕，亿卓公司与下朱庄街办事处签订的《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确认之补充合同》《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土地一级整理成本和收益返还之补充合同（二）》，系双方对前述合同履行的结算文件，该两份补充协议确认的数额是当事人之间确定债权债务的依据，现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截至2019年8月15日，尚有227984865.27元未付，基此，本院认定下朱庄街办事处应向亿卓公司支付227984865.27元。下朱庄街办事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亿卓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共计66861364.67元（见附表）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根据相关行政法规及《天津市土地整理储备管理办法》的规定，城市发展控制区以外的土地整理储备实施计划由区、县人民政府审批和下达，下朱庄街办事处不具备土地整理的行政职能，武清区政府作为上级行政机关应对下朱庄街办事处的土地开发整理行为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土地整理中心作为武清区政府的职能部门为本案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协议的签约一方，对本案案涉土地开发整理进行授权，系武清区政府相关部门的履职行为，武清区政府亦应对土地整理中心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结合武清区政府相关部门对本案当事人合作开发整理的土地进行征收、出让等具体行政行为，并获取相应土地出让金的实际情况，能够说明武清区政府对本案涉诉土地一级开发整理事项知晓并授权实施，且实际获取土地一级开发整理的相关收益。故本院认定下朱庄街办事处系代武清区政府与亿卓公司实施的土地一级开发整理行为，武清区政府应对下朱庄街办事处应给付亿卓公司的土地开发整理收益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土地整理中心作为武清区政府的职能部门参与本案所涉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合作协议的签约，系委托亿卓公司进行一级开发整理工作，合同中未有土地整理中心履行义务的约定，亿卓公司要求土地整理中心返还款项及给付利息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朱庄街道办事处给付天津亿卓投资有限公司227984865.27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朱庄街道办事处给付天津亿卓投资有限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逾期付款利息66861364.67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朱庄街道办事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天津亿卓投资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对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朱庄街道办事处应给付天津亿卓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天津亿卓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7194元，由被告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朱庄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玉明审 判 员  王 路人民陪审员  范培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