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义美，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恢君，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尧治河集团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康九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康县城关镇迎宾路69号（县财政局院内）。法定代表人：柴耀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国，保康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军，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原审被告：姜明军，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原审被告：屈定升，男，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上诉人龙义美因与被上诉人保康九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担保公司）、原审被告王军、姜明军、屈定升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6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义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恢君，被上诉人九鼎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国，原审被告王军、屈定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义美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6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中要求龙义美承担责任的判项；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王军、龙义美与九鼎担保公司签订《担保服务协议》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因为上诉人龙义美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九鼎担保公司签订过任何《担保服务协议》。2.原审法院认定龙义美与王军系夫妻关系，王军在保康农行的贷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龙义美对该笔贷款应当知情不仅不符合事实，而且违背法律规定。因为：（1）这笔贷款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原审另外三个被告即王军、姜明军、屈定升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均已证实龙义美不知情。（2）原审庭审时，上诉人与王军虽然在法律层面是夫妻关系，但是王军2013年2月1日因涉嫌犯赌博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4日又因涉嫌犯赌博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保康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因赌博，2016年9月9日被保康县公安局作出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1000元的处罚决定。这样的丈夫仅凭法律意义上还是夫妻关系，就认定龙义美对该笔借款应当知情，实在太过牵强。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贷款利息及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龙义美没有与被上诉人九鼎担保公司签订任何《担保服务协议》，也没有与保康农行签订任何《借款协议》，同时对王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服务协议》及由被上诉人担保王军在保康农行贷款事宜，龙义美完全不知情。2.王军的这笔贷款不是上诉人与王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家庭建设上，而是全部用于赌博上。这笔贷款上诉人没有共同偿还的法律依据，更没有共同偿还的义务。3.该案原审法院立案以前，上诉人与王军离婚纠纷一案保康县人民法院已立案，上诉人与王军已于2017年7月17日办理离婚手续。九鼎担保公司辩称，1.贷款发生在上诉人和王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上诉人没有在担保服务协议上签字，依照法律和当时的司法解释，这也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共债共签的规定，本案事情发生和判决在此之前，所以夫妻共同债务成立。2.上诉人称对贷款不知情，没有用于家用和共同经营，这不是事实，也不符合情理。这笔贷款是2013年8月在农业银行的贷款，2013年在做磷矿生意，有营业执照，还有税票，所以钱用于赌博是不属实的。农行贷款的使用期只有一年，经过三次转贷，担保协议上都有签字，对方说不知情是不属实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明军辩称，当初贷款合同必须夫妻双方到场，仅王军签字对龙义美不生效，支持龙义美的上诉请求。屈定升同姜明军辩称意见。九鼎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军、龙义美、姜明军、屈定升偿还其公司代为偿还的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36392.6元；并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本金1000000元，年利率5.65%支付利息、并自代偿之日按日万分之十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支付其公司为实现债权开支的律师代理费用4000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军与龙义美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1日，王军、龙义美拟在保康农行以王军名义贷款，与九鼎担保公司达成了《担保服务协议》，该协议双方主要约定：由九鼎担保公司（甲方）为王军、龙义美（乙方）在保康农行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担保；保证担保期限为12月，从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乙方以其所有资产、个人家庭财产对甲方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乙方未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而导致贷款人依据保证合同向担保人甲方索赔的，经担保人认定并代偿后，乙方对甲方的认定和代偿行为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否认或提出抗辩；甲方可自代偿之日起向王军追偿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代偿借款、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并可就代偿的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收取利息外，还有权按日万分之十的比例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主张追偿权书面文件之日起柒日内，无条件向甲方清偿；担保费以担保金额为基数，按2%计收，本合同项下担保费总额为人民币2万元，同时乙方应以担保金额的5%即50000元，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存于甲方指定的专用账户，用于乙方在逾期未偿还或未足额偿还借款时用于支付(1)借款本息，（2）甲方为乙方代偿的债务；（3）支付借款合同及本协议书项下的违约金、赔偿金，（4）支付贷款人和甲方实现债权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项相关费用。2016年1月28日，九鼎担保公司（甲方）与姜明军、屈定升（乙方）分别签订了《个人反担保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基于甲方与王军、龙义美签订的《担保服务协议》，乙方同意为借款人（王军、龙义美）向甲方提供反担保；反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之连带责任保证，即无论借款人因何种原因未按约定清偿甲方代偿款，乙方将无条件替借款人代为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并承担全部反担保法律责任；反担保的范围包括甲方代借款人清偿的全部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借款人违约金和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依照甲方与借款人签订的《担保服务协议》借款人应向甲方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诉讼费、律师费、咨询费、差旅费等；反担保期间为甲方代借款人代为清偿借款合同项下全部主债务之日起两年；乙方应于甲方代借款人清偿债务之日起五日内，无条件替借款人向甲方清偿全部债务，逾期按日万分之十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016年2月1日，王军以购买矿石生产经营周转为由，向保康农行申请贷款100万元。当日，保康农行与九鼎担保公司、王军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借款金额为100万元；2.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购买尹文莲矿石用；3.还款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4.贷款期限为12个月；5.借款利率为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1.355%确定，即年利率5.65%；6.九鼎担保公司为王军在保康农行贷款1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合同签订后，保康农行将100万元贷款发放给王军指定的收款人尹文莲账户中。2016年12月13日，因王军未按时偿还贷款利息，贷款人保康农行从九鼎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除利息8834.90元。2017年2月1日，王军在保康农行的贷款到期，其未能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同月28日，保康农行从九鼎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划1027557.70元，用于偿还王军在其处贷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7557.70元。2017年3月15日，九鼎担保公司与保康县中心法律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保康县中心法律事务所为其诉讼代理人，处理其与王军、龙义美、姜明军、屈定升担保合同一案，双方约定由九鼎担保公司向保康县中心法律事务所律师支付代理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军、龙义美与九鼎担保公司签订的《担保服务协议》，由九鼎担保公司为王军在保康农行贷款100万元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九鼎担保公司已经代王军偿还了其在保康农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王军、龙义美应当按照与九鼎担保公司签订《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向九鼎担保公司承担清偿义务。龙义美与王军系夫妻关系，王军在保康农行的贷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龙义美对该笔贷款应当知情，龙义美、姜明军、屈定升以龙义美未在《担保服务协议》上签名，龙义美不知情为由抗辩不承担责任，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故九鼎担保公司要求王军、龙义美按照《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向其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九鼎担保公司要求王军、龙义美按照约定承担利息及违约金，其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按照其代偿的金额以王军与保康农行约定年利率5.65%继续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同时按日万分之十即年利率36%承担违约金的请求，高出了对利率及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强制性规定，超出部分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王军在九鼎担保公司缴纳的50000元风险保证金可予以扣减其应当支付的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姜明军、屈定升对九鼎担保公司向贷款人保康农行承担的保证责任承担反担保责任，与九鼎担保公司签订的《个人反担保保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姜明军、屈定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对九鼎担保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承担反担保责任。王军、龙义美、姜明军、屈定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承担责任，均已违约，九鼎公司要求王军、龙义美、姜明军、屈定升履行还款义务及承担反保证担保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义美、姜明军、屈定升的抗辩应由实际借款人王军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王军、龙义美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保康九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代其偿还的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36392.60元，合计1036392.60元；并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本金1000000元，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违约金至付清之日。王军、龙义美已偿还50000元。姜明军、屈定升对王军、龙义美承担的上述偿还本息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王军、龙义美支付保康九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4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姜明军、屈定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保康九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0元，减半收取7400元，由王军、龙义美、姜明军、屈定升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龙义美提交三组五份证据：1.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6）鄂0626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2017）鄂0626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军从2013年开始就因赌博频繁受到行政、刑事处罚。2.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各一份，用以证明根据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龙义美对债务不知情也不承担责任。3.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4名借款人向王军出具的借条4份，用以证明王军开设赌场并将贷款用于赌场放款而不是家庭生活。经质证，九鼎担保公司认为对第一组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刑事判决书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王军贷款没有用于家庭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离婚协议认为是上诉人与王军自己写的，真实性效力很差，至于双方是否有债权债务，都是双方自己说的确定不了，有夫妻逃避债务的嫌疑；对第三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姜明军、屈定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两份判决书、离婚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龙义美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综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被上诉人九鼎担保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王军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税票复印件，用以证明龙义美是当时的家庭成员，王军将贷款用于家庭生产经营；2.两份借款合同、三份担保协议用以证明2013年8月发生第一笔贷款，之后是一年一转贷，还清再贷，实际是一笔贷款，不能说2016年王军赌博就不承担责任了。经质证，龙义美认为营业执照和发票是复印件看不清，需要提交原件核实，借款合同和前两份担保协议无龙义美签字，2016年担保协议上龙义美签字和按印都不是本人所为，都是伪造的。姜明军认为担保协议、营业执照自始至终就是骗局，其问过当地亲戚王军是不是在搞矿业，亲戚说没有王军这个人。屈定升认为担保协议上龙义美签字肯定是假的。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综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龙义美于2019年10月20日向本院申请对2016年2月1日《担保服务协议》上落款处借款人（乙方）“龙义美”的签名和指纹是否其本人所为进行鉴定，本院司法技术处依法通知九鼎担保公司选定鉴定机构时，九鼎担保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司法技术处提交一份申请，内容为：“因为庭审调查中王军、屈定升、姜明军都一致认可当时签订合同时龙义美没有到场，合同上的字不是龙义美签的，我单位也认可这个事实，故此，请求贵院不必组织笔迹鉴定。”本院司法技术处于同日对该鉴定作退案处理。本院据此认定2016年2月1日《担保服务协议》上“龙义美”的签名和指纹并非龙义美本人所为。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王军、龙义美拟在保康农行以王军名义贷款，与九鼎担保公司达成了《担保服务协议》”有误外，二审查明该节事实应为“王军与九鼎担保公司达成《担保服务协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龙义美、王军于2017年7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证字号L420626-2017-000069。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义美应否对九鼎担保公司案涉代偿款及相关费用承担还款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6年2月1日《担保服务协议》上“龙义美”的签名和指纹并非龙义美本人所为，龙义美与九鼎担保公司之间并未成立反担保合同关系，该《担保服务协议》对龙义美不具有法律效力，九鼎担保公司要求龙义美对代偿款和相关费用承担反担保责任缺乏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军在保康农行的贷款虽然发生在其与龙义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九鼎担保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贷款用于王军与龙义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龙义美对该笔贷款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后也不予追认，九鼎担保公司以该笔贷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龙义美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龙义美对九鼎担保公司案涉代偿款及相关费用承担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龙义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龙义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6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二、王军偿还保康九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代其偿还的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36392.60元，合计1036392.60元；并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本金1000000元，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王军已缴纳的50000元风险保证金执行时予以扣减。三、王军支付保康九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40000元。四、姜明军、屈定升对以上二、三项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保康九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四项内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减半收取7400元，由王军、姜明军、屈定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由被上诉人保康九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赵 炬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邱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