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青年路237号1幢1单元101号。法定代表人孙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山西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山西正裕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区南中环街501号A-3-0702室。法定代表人张晋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盈，女，该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山西嘉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正裕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智能门禁锁有质量问题，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过智能电控锁具检测报告，该报告样品类别一栏显示是B级锁，同时报告检验结论一栏显示该样品符合《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智能电控锁具技术规范ver1.0》要求，根据《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基站门禁电子门锁技术要求》目录2中的规范性引用文件内容，明确说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智能电控锁据技术规范ver1.0》适用于本文件。这里的“本文件”就是《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基站门禁电子门锁技术要求》。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基站门禁电子门锁技术要求》5.2.3锁舌第二款明确要求：电子防盗锁的主锁舌(栓)应能够承受3000N的轴向静压力，所产生的缩进不应超过8mm。而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2019】机电质鉴字第059号鉴定意见书中样品检测对锁舌强度的检测结果：对主锁舌施加轴向静压力至2598N时，缩进量为9.8mm，其锁舌强度(轴向静压力)不符合B级锁的要求，也就是不符合《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基站门禁电子门锁技术要求》的技术要求。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提供的智能电控锁具是不合格产品，有质量问题，且产品没有过质保期，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合理合法。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1634867.14元。2016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签订《中国铁塔山西省分公司2016年电子门锁采购框架协议》，上诉人为履行《中国铁塔山西省分公司2016年电子门锁采购框架协议》产生如下费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了价值902100元的门禁锁(见一审证据1)；上诉人采购门禁锁配套电子钥匙价值18740元；上诉人先后支付陈剑、张少雄、丁晓波、王凯、山西伟远通信公司、运城市昊东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山西信立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晋城虢为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安装门禁锁施工费共计395212.25元(见一审证据2)，尚有待开施工费发票42357.6元，有应付账款询证函为证，两者共计：437569.85元；上诉人先后支付山西云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山西讯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门禁锁配套管线材料费共计34960元(见一审证据3)；因上诉人派员工去运城、晋城出差产生有发票的住宿费2488元(见一审证据4)；上诉人派员工去运城、晋城出差产生有发票的餐费1310元(见一审证据5)；上诉人派员工去运城、晋城出差产生有发票的交通费13532.29元(包括门禁锁厂家人员王杰火车票一张、李桂磊火车票一张，由上诉人支付的)(见一审证据6)；上诉人支付出差员工劳务费108174元(见一审证据7)。上诉人支付山西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5000元(见一审证据12)。另外，因智能锁经鉴定有质量问题，智能锁鉴定费7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以上费用共计：1634867.14元。因被上诉人门禁锁有严重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根据《购销合同书》第7条“如甲方不能按期、按质、按量按指定要求履行合同，其损失甲方承担”第9条第2款“因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支付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当赔偿损失。损失包括预期可得利益、因调查违约、追索赔偿支付的调查费、律师费等费用”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应当负责四十条“出售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1634867.14元。三、被上诉人一审反诉状陈述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被上诉人的门禁锁自2017年7月份以来就质量问题不断，有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为证。2018年1月份，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工作人员向上诉人提供基站现场拍摄的一段视频，视频显示“原本锁定状态的门，用力按门把手后，门竟然开了”。后又尝试去开其他基站的锁，存在同样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规定“甲方严格执行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保证商品质量”和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2019】机电质鉴字第059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其锁舌强度(轴向静压力)不符合B级锁的要求。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智能电控锁具没有达到B级，不符合上诉人要求的门禁锁的技术要求。故被上诉人提供的智能电控锁具是不合格产品，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由于被上诉人产品有严重质量问题，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智能门禁锁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1634867.14元，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山西正裕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出售的智能门禁锁质量符合行业标准,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无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书》,均可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智能门禁锁符合行业标准,无任何质量问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买卖合同,所有买卖合同均未约定上诉人购买的是B级锁，更未约定以《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基站门禁电子门锁技术要求》为标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交付了质量合格的货物,上诉人自行安装完毕。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收货后应进行开箱检验,并可委托质量检验机构进行抽样检测。但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安装完毕甚至投入使用后，均未对货物质量及是否是B级锁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3、上诉人于2018年7月19日的诉状中提出的是“门禁锁质量问题”，且在审理过程中从未提及“门禁锁的分级问题”直至一审《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门禁锁是合袼产品后，上诉人才改口称“门禁锁不符合B级锁要求”，上诉人陈述前后不一致，可见上诉人的理由完全是杜撰的。以上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无论是事实上还是法律上，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都是符合双方约定的，无质量问题。二、上诉人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交付了质量合格的门禁锁，上诉人与其他单位的业务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主张赔偿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赔偿。三、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依约支付全部货款，其应该支付剩余货款甚至包括违约金。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不具有任何真实性,《鉴定意见书》“五、技术分析:2、强度:(3)、手动部件强度”中已写明,不存在视频中智能电控锁外把手用力转就能打开的情况，而极有可能是上诉人暴力使用的缘故。上诉人抗辩理由毫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按期、按质、按量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依法应支付全部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为免受诉累未提出上诉，但上诉人违约是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相悖、与证据相悖，不能成立。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正裕公司赔偿塞恩斯公司经济损失1678309元（要求正裕公司将价值902100元质量不合格门禁锁更换成符合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基站门禁技术要求的合格门禁锁；赔偿塞恩斯公司安装门禁锁损失444000元；赔偿塞恩斯公司辅助材料损失50600元；赔偿塞恩斯公司安排技术人员对门禁锁调试产生劳务费及差旅费246609元，赔偿塞恩斯公司律师费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正裕公司承担。山西正裕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塞恩斯公司支付正裕公司货款9464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92642元，合计187282元。2、判决塞恩斯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塞恩斯公司（购货方）与正裕公司（销货方）分别于2017年2月8日、2月16日、3月5日、3月23日、4月7日签订了六份《购销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产品名称为门禁锁：200套、单价410元、金额82000元；400套、单价410元、金额164000元；400套、单价405元、金额162000元；390套、单价405元、金额157950元；800套、单价405元、金额324000元；30套、单价405元、金额12150元；电子钥匙：40套、单价180元、金额7200元；53套、单价180元、金额9540元；方键：400套、单价5元、金额2000元；合同金额分别为：89200元、164000元、162000元、167490元、324000元、14150元，备注均为含增票税率17%。销货方应对所交付的协议设备进行出厂前的测试，并向购货方和/或采购方提供相关的测试报告、质量合格证、产地证明。如果在开箱检验中发现货物有任何短少、损坏、缺陷或与协议规定不符，双方代表将签署一份详细报告；在销货方未派代表到场时，该报告将由购货方和/或采购方单方签署。该报告将作为购货方和/或采购方要求销货方进行退货、更换、修理或补充发货的有效证据。开箱检验后，销货方同意由购货方委托的质量检测机构对协议设备的性能等指标进行抽样检测，如抽样检测合格，则检测费由采购方承担；如抽样检测不合格，则检测费由销货方承担。如果在抽样检测中发现货物不合格，则视为销货方违约，销货方应在收到购货方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自负费用将合格产品送至购货方和/或采购方指定地点，同时购货方有权调整销货方供货份额，直至终止本协议项下订单和/或本协议、取消销货方设备及服务供应商资格。合同签订后，采购方支付80%的货款给销货方，货物交付时，采购方将20%的货款支付给销货方。销货方所售产品，如因产品质量问题，三年之内免费维护；如因人为原因产品损坏，则需采购方支付相关费用，销货方负责相关售后。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合同货款总额30%的违约金。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不免除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除非合同已经没有履行的必要或者履行合同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正裕公司向塞恩斯公司进行了供货，总金额为936140元。塞恩斯公司已向正裕公司支付货款841500元，剩余94640元未支付。现因案涉锁具存在质量问题，塞恩斯公司提起诉讼。正裕公司就剩余货款提起反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塞恩斯公司提供《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基站门禁技术要求》，欲证明，塞恩斯公司是按该技术要求定制的锁具，正裕公司提供的门禁锁不符合该技术要求存在质量问题。正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塞恩斯公司并未提供该技术要求，合同中也未约定将该技术要求作为产品的检验标准。塞恩斯公司并没有按该技术要求定制锁具。正裕公司是按行业标准提供的锁具。正裕公司提供国家日用金属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沈阳）分别出具关于商标为三环、样品级别为A级、B级的智能电控锁具的（2016）国日金检字第W2号、（2016）国日金检字第W34-3号检验报告，欲证明，正裕公司提供的锁具符合质量要求。塞恩斯公司对此证据有异议，认为该报告是正裕公司提供的，不是厂家提供的。塞恩斯公司就正裕公司提供的智能电控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经征询双方意见，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接受本院的委托予以鉴定。经检测，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智能电控锁的结构及外观、锁壳强度、锁舌强度（侧向静压力）、手动部件强度和识读装置机械强度均符合行业标准GA374-2001的要求；其锁舌强度（轴向静压力）符合行业标准GA374-2001A级电子锁的要求，但不符合B级电子锁的要求。2、涉案智能电控锁的传动操纵机构和防锯性能符合行业标准GA/T73-2015的要求。塞恩斯公司支付鉴定费70000元。塞恩斯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正裕公司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无相关资质，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书、货运单、未付货款的付款计划及补充说明、增值税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塞恩斯公司与正裕公司签订的6份《购销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后，正裕公司向塞恩斯公司进行了供货。塞恩斯公司因质量问题未向正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案涉锁具的质量问题，经塞恩斯公司申请，本院组织进行了鉴定，虽正裕公司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无相关资质，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本院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组织鉴定并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指定鉴定机构并无不当，并不存在正裕公司所述的上述情形，鉴定程序合法，故对《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认可。塞恩斯公司主张案涉的锁具是依据《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基站门禁技术要求》向正裕公司定制的，但《购销合同书》中并未有此约定，塞恩斯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正裕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塞恩斯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结合《购销合同书》，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案涉锁具的质量等级，现塞恩斯公司主张锁具有质量问题，应赔偿各项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货款，塞恩斯公司认可剩余94640元未支付，故正裕公司主张塞恩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464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塞恩斯公司认为锁具存在质量问题未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故正裕公司要求塞恩斯公司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根据鉴定意见，由塞恩斯公司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正裕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464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正裕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5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2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山西正裕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1元，由被告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22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的六份《购销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塞恩斯公司因质量问题未向正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案涉锁具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已经阐述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4元，由上诉人山西塞恩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