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流广，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平，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东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横石塘镇龙新村委会唐屋村民小组。负责人：唐流名，村民小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横石塘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周名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儒武，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系该镇副镇长。上诉人唐流广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横石塘镇龙新村委会唐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唐屋村民小组”）、英德市横石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石塘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流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唐屋村民小组将50亩土地承包增值补偿收益445000元支付给上诉人唐流广；2.判令被上诉人横石塘镇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唐屋村民小组、横石塘镇政府连带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属于土地承包人，诉请的“土地增值补偿收益”属于投入造成的补偿，应当归属用益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的补偿”，而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设备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又根据物权法相关释义，土地补偿费是给予土地所有权人和用益物权人（承包人）的投入及造成的补偿，应当归土地所有人和用益物权人所有，故承包的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其权利人除了可以获得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外，还有权获得土地承包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适用于“土地流转，而不是土地征收，所涉及的是投入资金，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增值补偿收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上诉人认为在横石塘镇政府“征收”唐屋村小组土地的情况下，相当于上诉人“流转交回”给唐屋村小组，因此，本案应适用该条款，即上诉人应当获得补偿。二、上诉人因承包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即便是土地流转都可以得到补偿，在土地征收的情况下，更应获得相应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虽然该条规定是土地流转，但也适用于土地征收，按照英德市人民政府（2011）111号《英德市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通知》的规定，林地每亩补偿8100元，园地每亩补偿17000元。在支付土地补偿费时，上诉人经营的粉洞岭是按园地补偿标准17000元进行补偿的，而不是按林地补偿标准8100元进行补偿的，由此可推知，上诉人的承包经营，对贫瘠土壤进行改良，使地类升值。三、上诉人作为经营权人，有权单独获得征收补偿，而不应当以纳入“民主议定”程序之中。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求属于土地征收补偿范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条款关于以民主议定程序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范畴之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在“一体化征收补偿模式下”，政府征收土地的客体仅为集体土地所有权，故仅对集体土地所有权进行征收补偿，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提留多少补偿款，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分得多少补偿款，仅为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内部分配问题，这将导致村集体借村民内部分配问题对少数村民或用益物权人不补偿，以致引发矛盾冲突。但按物权法相关规定，政府征收土地的客体不仅应包括集体土地所有权，而且应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等用益物权。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用益物权人，应当获得补偿。五、本案横石塘镇政府无权征收1238.9亩土地，作为超越职权违法征收主体，应当负连带责任。土地管理法规定，征用土地实行国务院和省级人民政府两级审批，取消市、县人民政府征用土地的审批权。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征用土地的权限是：（1）征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低于35公顷。（2）征用其他土地低于70公顷。而本案并无省级政府的审批，作为镇级的横石塘镇政府无权征收1238.9亩土地，作为超越职权违法征收主体，应当负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唐屋村民小组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横石塘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唐流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屋村民小组将50亩土地承包增值补偿收益445000元支付给唐流广；2.判令唐屋村民小组支付以445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12日起计算的利息；3.判令横石塘镇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唐屋村民小组、横石塘镇政府连带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8日，唐屋村民小组（甲方）与案外人黄汉培（乙方）签订《土地转让使用付款协议》约定：唐屋村民小组将其粉洞岭的土地（林地）50亩转让给黄汉培经营使用50年，从2001年5月8日至2051年5月8日止；转让费37500元，附加迁墓费6000元，合计43500元。2001年7月27日，英德市横石塘镇法律服务所对该协议作了见证。2007年7月3日，唐流广与黄汉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黄汉培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唐流广。唐屋村民小组及其村干部分别在《转让合同》上盖章、签名，同意转让；唐流广按约定于当日支付了43500元给黄汉培。2008年8月13日和10月9日，唐流广分别与案外人朱光权和唐汝权签订了《租地合同》，将涉案林地中的31亩和20亩分别出租给朱光权和唐汝权经营20年（不是《转让合同》的全部剩余合同期限）。因广东顺德清远（英德）经济合作区（简称两德园）建设需要，横石塘镇政府按照英德市人民政府英府[2011]111号《印发英德市征地拆迁补偿办法（2011年修订稿）的通知》进行征地。2015年4月28日，横石塘镇政府与唐屋村民小组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和《征收土地协议书（补充）》，征收唐屋村民小组1238.9亩土地，补偿费总额为32500030.77元，其中土地补偿费18471905元已支付给唐屋村民小组，青苗费14028125.77元已支付给相关承包人。所征收的土地包含唐流广承包经营的涉案林地。在征收前，唐屋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同意征收土地。唐流广认为其所承包经营的林地经过改良，地类升值，成为园地，支付土地补偿费时是按园地补偿标准17000元/亩进行补偿，而不是按林地补偿标准8100元/亩进行补偿，园地补偿标准与林地补偿标准的差额部分是增值补偿收益，唐屋村民小组应当将该款支付给唐流广。此外，唐流广认为唐屋村民小组、横石塘镇政府违法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征地行为违法。然而，征地是否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唐流广后来明确表示对横石塘镇政府征地补偿无异议，横石塘镇政府是征收部门，有责任督促唐屋村民小组支付补偿款，解决矛盾纠纷，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征收土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承包方依法可以获得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助费以及安置补助费；虽然土地补偿费属于村集体财产，村集体有权进行使用、分配，但是必须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现有证据显示，横石塘镇政府征收唐屋村民小组的土地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已支付给相关承包人，承包人已获得相应补偿。青苗补偿费在本案中没有争议，争议问题是土地补偿费。不论以什么标准补偿，土地补偿费依法归唐屋村民小组所有。唐屋村民小组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涉案合同也没有约定林地补偿标准和园地补偿标准的差额部分归属唐流广或者可以支付给唐流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第四十三条规定：“经承包方同意，受让方可以依法投资改良土壤，建设农业生产附属、配套设施，并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投资部分获得合理补偿。”上述规定适用情形是土地流转，而不是土地征收；所涉及的是投入资金，并非唐流广所称的增值补偿收益。另外，涉案合同对此方面没有约定。唐流广诉请要求唐屋村民小组支付涉案林地“增值补偿收益”（土地补偿费中园地补偿标准与林地补偿标准的差额部分），并非投入资金或者土地被征收而无法经营的损失或者其他。然而，该诉请涉及前文所述的土地补偿费的归属和使用、分配问题。横石塘镇政府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已支付了征收土地补偿费用，唐流广后来亦明确表示对横石塘镇政府征地补偿无异议。不论唐屋村民小组应否承担责任，唐流广要求横石塘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唐流广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驳回唐流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7.50元，由唐流广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唐流广“对于《横石塘镇龙新唐屋村1238.9亩征地拆迁补偿明细表》，你承包的50亩土地在该表中是在园地684.95亩还是在林地393.39亩？有无证据证明？”。唐流广答“应该在园地中，无证据证明。不管是按照林地还是园地，我方投入了资金。如果按照林地征收，我方已经对土地进行升值变为园林，应该将差额补偿给我。如果按照园地征收，差额应该归我。核心问题就是横石塘镇政府已经将款项支付给唐屋村小组，但是唐屋村小组没有支付给我。对横石塘镇政府作出补偿的款项无意见”。法官询问横石塘镇政府“横石塘镇政府以什么补偿标准征收涉案土地，是林地还是园地？是8100元/亩，还是17000元/亩，或者其他标准？”，横石塘镇政府答“当时洽谈的时候时按照[2011]111号《印发英德市征地拆迁补偿办法（2011年修订稿）的通知》，但是唐屋村小组就觉得价格过低，就由唐屋村小组和‘两德园’洽谈。征收协议是没有区分什么性质的土地，由唐屋村小组与‘两德园’洽谈后，全部土地1238.9亩的打包价格为32500030.77元。由镇政府履行征收手续”。再查明，横石塘镇政府确认因“两德园”建设需要征收的1238.9亩土地包含唐流广承包经营的案涉林地，所征收的土地补偿费18471905元已支付给唐屋村小组，其中的《征收土地协议书》中附的横石塘镇龙新唐屋村1238.9亩征地拆迁补偿明细表中仅记载耕地64.48亩、园地684.95亩、林地393.39亩、鱼塘96.08亩，无记载各类型土地的具体位置、范围等。本院认为，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唐流广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中，唐流广认为其所承包的林地经过改良，地类升值，成为园地，支付土地补偿费时是按园地补偿标准17000元/亩进行补偿的，而不是按林地补偿标准8100元/亩进行补偿，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要求唐屋村小组向其支付土地增值补偿收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横石塘镇政府因“两德园”建设而征收唐屋村小组1238.9亩土地包含了唐流广承包的林地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对唐流广承包的林地是按林地标准还是按园地标准征收补偿双方陈述不一致。经审查，案涉《征收土地协议书》及其中附的横石塘镇龙新唐屋村1238.9亩征地拆迁补偿明细表、《征收土地协议书（补充）》，无记载所征收的各类型土地的具体位置、范围等，在实际履行中，横石塘镇政府对征地款亦是以“打包价格”的形式支付，并没有具体区分哪部分是林地哪部分是园地，唐流广主张其承包的林地按园地标准予以补偿，仅有其单方陈述，其并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唐流广主张其承包的林地按园地标准补偿的意见不予采信。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所指的是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才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而本案的林地被征收前是由案外人承租，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林地因唐流广的经营投入而提高土地的生产能力，而且也无证据证明唐流广承包的林地是按园地标准予以补偿。因此，唐流广据此诉请唐屋村小组支付土地增值补偿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流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上诉人唐流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