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初284号 原告：汇金石（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379号219室，经营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599号海富中心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5812706734。 法定代表人：顾伟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意，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信和，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莉莎，女，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铭，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传家，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铭，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汇金石（厦门）有限公司（下称汇金石公司）与被告许莉莎、刘传家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信和、被告许莉莎、刘传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金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莉莎、刘传家共同向汇金石公司返还4500万元；2.许莉莎、刘传家共同向汇金石公司支付以45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计4，301，136.9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莉莎、刘传家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2月25日，刘传家作为汇金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汇金石公司的财务人员向许莉莎的个人账户先后五次汇款共计4500万元，摘要为“预付款”。2.汇金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24日发生变更，并进行了财务审计，2016年底发现上述行为的存在，并且发现预付款的合同依据不存在。3.汇金石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于2017年2月诉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可能涉嫌相关人员损害公司利益犯罪，驳回汇金石公司的起诉。许莉莎、刘传家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裁定，之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厦门市公安局。2018年5月厦门市公安局以“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案有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发生”为由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上事实有业务回单、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厦门市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等为证。汇金石公司认为，汇金石公司与许莉莎并无业务往来，所谓预付款没有合同依据，许莉莎、刘传家虚构支付名义，占用汇金石公司的资金，严重侵害了汇金石公司的利益，应共同偿还被其占用的4500万元及利息损失。 许莉莎、刘传家共同辩称，汇金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1.本案汇金石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汇金石公司是依照公司法设立董事会并设立监事的有限公司，公司具有内控机制，对公司的财务的进出，除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依法应当知情之外，其他的董事以及公司的监事也应相应知情。汇金石公司主张许莉莎、刘传家侵害公司利益，其主张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款项汇出之日起开始计算，款项汇出之日是2014年的12月25日，汇金石公司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在2017年2月，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2.汇金石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实际与诉讼请求有关的证据仅有4500万元的转账凭证，没有相应的佐证，是不足以证明汇金石公司的权益受到侵害。所以仅凭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公司利益受到损害。汇金石公司自认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后，2016年还有进行审计，但并未提交审计报告，在审计报告中就已经完整的体现了钱是回到汇金石公司。3.许莉莎、刘传家有证据证明案涉的4500万是已经通过资金的循环已经返还给汇金石公司。《厦门中联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的来源是厦门市公安局指定审计机构，由厦门中联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发公司）委托审计出具的。厦门市公安局也是依据该审计报告，最终做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刘传家和许莉莎不构成有关的犯罪，不予立案。因为4500万元的资金的流向等经过公安机关的调查，汇金石公司是完全知道资金流向的过程的，也知道许莉莎当天就把钱转出，许莉莎的银行账户也不是她本人控制。因此，汇金石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汇金石公司的诉讼请求。 汇金石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平台查询的汇金石公司工商变更信息，拟证明2014年12月25日汇金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传家，2016年5月24日汇金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顾伟文。证据2，汇金石公司向许莉莎汇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汇金石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向许莉莎个人账户汇款合计4500万元，摘要注明“预付款”。证据3，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民初23号民事裁定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闽民终957号民事裁定书、厦门市公安局厦公不立字[2018]0000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拟证明汇金石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经质证，许莉莎、刘传家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三组证据均不能证明许莉莎、刘传家有损害汇金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且汇金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许莉莎、刘传家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证据1，《厦门中联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厦门市公安局责令中联发公司委托厦门润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涉及的4500万元资金流向进行专项审计，提交审计的会计凭证是经过厦门市公安局审核的，审计机构也是厦门市公安局指定的，厦门市公安局依据该审计报告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可以证明许莉莎、刘传家没有损害汇金石公司的利益。证据2，许莉莎62×××75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拟证明许莉莎没有损害汇金石公司的利益。 经质证，汇金石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厦门中联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委托方是中联发公司而非厦门市公安局，许莉莎收到涉案的4500万元是没有合同依据的。证据2许莉莎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许莉莎、刘传家对汇金石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汇金石公司对许莉莎、刘传家提交的证据1专项审计报告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本院向厦门市公安局核实，中联发公司委托厦门润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厦门中联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建公司）、中联发公司、汇金石公司、许莉莎、刘传家、刘传阳、廖梦婷、邱宇元之间在2014年12月25日至29日之间的资金往来及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7日汇金石公司与中联发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作出该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复印件经本院核对与原件无异，故对许莉莎、刘传家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许莉莎、刘传家提供的证据2许莉莎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虽为复印件，但该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涉案4500万元的资金流向能够与《厦门中联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记载的资金流向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许莉莎62×××75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体现的涉案4500万元资金流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汇金石公司于2011年10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传家，职务为董事长；2016年5月24日，汇金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传家变更为顾伟文。 2.2014年12月25日，汇金石公司分五笔向许莉莎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福满支行账号为62×××75的账户转账4500万元（第一笔1400万元、第二笔1000万元、第三笔900万元、第四笔900万元、第五笔300万元，合计4500万元）。 3.汇金石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许莉莎、刘传家损害汇金石公司利益为由，请求判令许莉莎、刘传家返还汇金石公司4500万元，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闽04民初23号民事裁定书，以许莉莎、刘传家涉嫌损害公司利益犯罪为由，裁定驳回汇金石公司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 4.许莉莎、刘传家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闽04民初23号民事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闽民终9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5.2018年3月13日，本院将汇金石公司诉许莉莎、刘传家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7)闽04民初23号]的相关案件材料移送厦门市公安局。2018年3月22日厦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本院出具受案回执。 6.中联发公司委托厦门润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中联建公司、中联发公司、汇金石公司以及许莉莎、刘传家、刘传阳、廖梦婷、邱宇元之间在2014年12月25日至29日之间的资金往来及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7日汇金石公司与中联发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2018年5月10日，厦门润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厦润资专审字（2018）第ＺＸＡ028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2014年12月25日，汇金石公司转入许莉莎（账号62×××75）账户4500万元，许莉莎同日将上述资金转入刘传阳、刘传家、廖梦婷、邱宇元的银行卡，同日刘传家、廖梦婷、邱宇元将资金转入中联发公司，金额共计36968020元。同日刘传阳将资金转入中联建公司，金额共计8645980元。中联建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和2014年12月29日将资金转入中联发公司金额共计1238万元。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2月17日中联发公司与汇金石公司之间互有资金往来，经核算2014年12月25日中联发公司支付给汇金石公司比收到的款项多4020万元；2014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25日中联发公司支付给汇金石公司比收到的款项多500万元。两者合计4520万元。2018年5月10日，刘传家将该《专项审计报告》原件作为证据提交给厦门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 7.2018年5月16日，厦门市公安局向本院出具厦公不立字[2018]00006号《厦门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以经厦门市公安局审查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许莉莎等人有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发生为由，决定不予立案。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汇金石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许莉莎、刘传家是否有损害汇金石公司利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汇金石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的4500万元是在刘传家担任汇金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2014年12月25日）转入许莉莎账户，该笔账目记载于汇金石公司的财务账簿中并附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因此在款项汇出之时，不应认定汇金石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2016年5月24日，汇金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传家变更为顾伟文，汇金石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发现涉案的4500万元疑似资金流向不明，进而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于2017年3月第一次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许莉莎、刘传家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涉案的4500万元汇出之日起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许莉莎、刘传家是否有损害汇金石公司利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损害公司利益的主体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公司股东，另一类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在诉讼中，汇金石公司明确表示许莉莎不是汇金石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汇金石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因此，汇金石公司要求许莉莎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汇金石公司于2017年3月第一次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许莉莎、刘传家可能涉嫌损害公司利益犯罪，将案件材料移送厦门市公安局。2018年5月16日，厦门市公安局向本院出具厦公不立字［2018］00006号《厦门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以经审查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许莉莎等人有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发生为由，决定不予立案。汇金石公司诉请许莉莎、刘传家返还的4500万元与厦门市公安局审查的450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根据《厦门中联发进出口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涉案的4500万元在从汇金石公司转入许莉莎账号为62×××75的账户后，经刘传阳、刘传家、廖梦婷、邱宇元、中联建公司的账户流转，最终通过中联发公司回流汇金石公司，厦门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许莉莎、刘传家有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发生。因此汇金石公司仅凭其向许莉莎账号为62×××75的账户转账45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刘传家有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事实，故汇金石公司要求刘传家返还4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汇金石公司诉请许莉莎、刘传家返还4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汇金石（厦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8，305.6元,由汇金石（厦门）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吴振泉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姝玥 书记员陈玉麒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 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 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