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甘09刑终179号原公诉机关玉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1，浙江省慈溪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捕前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罗曼风情小区9号楼503号。辩护人朱某1，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1，浙江省慈溪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辩护人贺某，甘肃沃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浙江省慈溪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辩护人刘某1，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浙江省宁波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捕前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洞桥镇三村新苑。辩护人于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2，安徽省六安市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六安市，捕前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中心街。辩护人褚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2，浙江省宁波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辩护人朱某3，甘肃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浙江省遂昌县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辩护人刘某2，甘肃沃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翟某，浙江省临海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原审被告人汪某，浙江省开化县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捕前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维科工业园区。原审被告人沈某1，浙江省慈溪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原审被告人马某1，浙江省慈溪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原审被告人王某3，河南省淮滨县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原审被告人林某，浙江省宁海县人，本科文化，常州森誉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海县，捕前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河海街道九龙仓繁华里29幢3202室。2016年7月19日因吸食毒品被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行政拘留10日，罚款1900元。玉门市人民法院审理玉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上诉人朱某2、王某2、毛某、原审被告人翟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林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甘0981刑初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朱某2、王某2、毛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见从事网络借贷有高额利益可图，专程到浙江省诸暨秦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学习考察，同年10月，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共同出资成立宁波泓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1负责公司全部事务，并负责获取客户资源，被告人王某1、李某、胡某1先后负责财物及放款工作，同时胡某1还直接分管审核部工作，被告人李某分管催收部工作。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成立公司后，招募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等工作人员，在未取得金融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先后在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晶巍大厦8楼、银润豪景58号楼、慈溪市范市镇租赁房屋，购置办公桌椅、电脑、手机等用品，以小额借贷公司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该公司内部分设审核部与催收部两个部门，审核部负责贷款业务推广、审核客户资料、跟踪还款，催收部负责逾期未还款人员债务催收。在发放借款时，预先将高额利息以“手续费”的名义从本金中扣除，借款到期时诱导借款人不断展期，从而收取高额“展期费”、“逾期费”。当借款人未能偿还时，催收部工作人员使用威胁、恐吓、侮辱、滋扰等“软暴力”手段逼迫借款人还款。被告人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作为公司审核部的审核员，根据公司安排及主管胡某1提供的客户信息资料，分别使用公司统一配发的手机，按照“话术剧本”逐个打电话推广贷款业务，以正规小额借贷公司和“无抵押、无担保、利息低、放款快、手续简单”等幌子引诱、欺骗借款人前来借款。当借款人有借款意向时，被告人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以微信或者QQ方式添加借款人为好友，要求借款人提供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手持身份证照片、手机服务密码、四五个紧急联系人的姓名与手机号码等资料，进行所谓的资料审核，并将借款人信息录入公司引进的“黄色系统”。审核通过后，审核员将借款人信息发送给负责财物及放款的王某1、李某或者胡某1，由财物人员以微信或者QQ方式与借款人联系。财务人员引导借款人在“米房服务”或者“借贷宝”第三方平台，以“保证金”“押金”的名义签订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电子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7天。后财物人员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向借款人支付70%-75%的借款金额，其余25%-30%以“手续费”的名义直接扣除。当借款人不能全额归还借款时，审核员诱导借款人不断选择展期服务。对于已经逾期借款人，被告人马某1、王某3根据公司安排，使用购置的网络催收软件，向逾期借款人及其通讯录中的亲朋好友频繁进行电话滋扰、短信轰炸，或者制作侮辱图片、编辑侮辱短信，向借款人及其关系人发送，逼迫借款人还款。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11日，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向包括敦煌市医院徐生龙在内的1883人发放贷款，放款3838笔，发放贷款金额3527430.97元，收回借款金额8431873.22元，非法获利4904442.25元。2018年2月以来，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引入管理系统对公司运营管理（该管理系统界面为黄颜色，自称“黄色系统”）。公司“黄色系统”中的借款总人数1407人，总次数10022笔，借款总金额13,268,035.00元，其中：已还款共1569笔，总金额2,619,812.00元（包含砍头息654,953.00元）；展期共6561笔，展期费2,701,502.44元；逾期未还款792笔，总金额1,000,000.00元。其中，被告人朱某2审核经办的总借款人数237人，总次数1677笔，借款总金额2,272,512.00元。其中：已还款507笔，总金额362,000.00元（包含砍头息90,500.00元）；展期共1170笔，展期费492,383.36元；已逾期未还款152,000.00元。被告人翟某审核经办的总借款人数185人，总次数1161笔，借款总金额1,649,003.00元。其中：已还款322笔，总金额207,000.00元（包含砍头息51,750.00元；展期共839笔，展期费367,640.84元；已逾期未还款129,000.00元。被告人王某2审核经办的总借款人数132人，总次数754笔，借款总金额928,503.00元，其中：已还款316笔，总金额210,000.00元（包含砍头息52,500.00元）；展期共438笔，展期费170,800.84元；已逾期未还款108,500.00元。被告人毛某审核经办的总借款人数115人，总次数754笔，借款总金额979,000.00元，其中：已还款207笔，总金额114,500.00元（包含砍头息28,625.00元），展期共547笔，展期费214,480.00元，已逾期未还款98,500.00元。被告人沈某1审核经办的总借款人数62人，总次数245笔，借款总金额275,501.00元，其中：首借80笔，借款总金额36,000.00元（包含砍头息9,000.00元），续借共165笔，展期费54,180.28元，已逾期未还款46,000.00元。被告人汪某审核经办的总借款人数113人，总次数537笔，借款总金额642,504.00元，其中：首借187笔，借款总金额104,502.00元（包含砍头息26,125.50元），续借共350笔，展期费127,120.56元，已逾期未还款84,000.00元。为顺利实施非法网络借贷行为，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通过公众号推广、购买、互换等手段，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客户资源），以推广其贷款业务。其中，被告人林某以公众号推广引流的方式向张某1提供个人信息5000条，非法获利27500元。随案依法扣押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台式电脑硬盘十四块、手机二十四部、银行卡23张，2019年3月14日玉门市公安局通过公安部电信诈骗案件侦办平台将胡某1农业银行6228480310574590710的账户（余额31748.87元）、建设银行6236681590005894324的账户（余额355865.62元）、招商银行6214835785159722的账户（余额303826.78元）予以冻结。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分工明确、管理严格，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主要实施了诈骗、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违法犯罪行为，已形成了以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为首要分子，以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为成员的“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电脑硬盘十四块、手机二十四部、银行卡二十三张，酒泉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公司档案信息（宁波泓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檀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常州森誉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米房平台借条汇总表，微信（财付通）数据，支付宝数据,借贷宝数据，银行卡开户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公民个人信息、玉门市公安局情况说明，从提取的电子数据中整理的重要部分（已打印为纸质版），被害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照片、微信转账截屏照片、米房服务借款协议截屏照片，冻结银行账户记录，各地协查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被告人王某2、翟某、朱某2、汪某、毛某、沈某1的指认照片，电子数据勘查取证工作记录、审核员录入“黄色系统”借款信息，公安机关从“米房平台”调取的借款协议（刻录在光盘“5.30专案泓辰金服米房数据”），通过立木征信平台获取的通话记录，甘肃中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甘中会审字〔2019〕第541号“5.30泓辰金服诈骗案”鉴定报告，证人余某、胡某2、张某2、马某2、岑某、叶某、沈某2、朱红、何晓文的证言，被害人张开、贾红奎、陈超羿等陈述，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林某的供述。综合控辩双方的观点，评述如下：1.是否构成诈骗罪及诈骗数额认定问题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在借款人申请借款时，已经明确告知借款人借款规则。借款人在主动提供自己的身份证、紧急联系人、手机验证码等相关信息后，申请到借款。借款到期未能归还后，借款人是在知悉手续费、展期费、逾期费的情况下，交纳续借费、展期费、逾期费。被告人在向借款人借款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在成立宁波泓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前，到其他网贷公司进行学习考察，然后成立了公司，进行公司化运作开展非法放贷业务。制定了自己的放贷流程，对如何获取借款人及相关人信息、如何审核放款、如何展期、如何催收公司内部都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从查明的事实看，公司不是以获取高利息为主要获利手段。被告人在借款人到期未能还款时，通过高额的展期费、逾期费、违约金获取非法经济利益是其根本目的。被告人虽然在被害人借款时明确告知借款手续费、不能还款时可以交纳展期费、逾期费等事项，但隐瞒了不能还款时会用短信、电话“轰炸”等手段进行催收的重要事实，这是借款人基于借款作出错误判断的根本原因所在。故被告人实施诈骗时，不是隐瞒了所有事实，而是隐瞒了使被害人作出错误判断的重要事实，仍然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述观点不能成立。不可否认，部分借款人侥幸认为自己借款后不偿还，放款人没有办法索要的贪利心态，也是被告人犯罪得逞的必要条件。网上非法放贷呈蔓延趋势与借款人的“有意配合”是分不开的。故在认定犯罪数额时，不宜将所有收益全部评价为犯罪数额。该犯罪组织引入的“黄色系统”，系该组织内部管理系统，其中实际收到的借款、展期费、逾期费是考核审核人员业绩的依据，仅从依法审计的展期费、逾期费已达到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并结合各被告人非法获利情况，对各被告人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决。2.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数量认定问题部分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获取的部分信息系被害人主动提交手机密码、手机验证码获取的，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通过公众号推广、购买、互换、依据手机验证码提取等手段获取被害人及相关人个人信息。其中通过公众号推广和被害人手机验证码提取的个人信息，直接认定为非法获取，还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在当今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手机密码、手机验证码、银行卡密码系个人重要信息，密码设定过于简单或者不谨慎保管都极有可能导致密码被盗，造成财产损失或其他个人隐私被泄露的后果。本案借款人主动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手机密码、手机验证码提供给被告人，对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应当是明知的，据此认定被告人获取的个人信息为非法获取，证据不足，故对被告人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审核借款时利用借款人主动提供的手机密码、手机验证码获取个人信息的行为不再另行认定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其辩护人的上述观点予以采纳。有被告人供述、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通过交换、购买获取的个人信息，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处罚。已查明向林某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从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手机中提取的个人信息47841条，依据现有证据还不能证实全部系非法获取，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不予认定。3.是否数罪并罚的问题部分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但可能构成敲诈勒索罪或涉嫌寻衅滋事罪”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经考察成立公司时，对如何引入客户资源（公民个人信息）、如何推广放贷、借款不能偿还时如何索要有一套完整的手段。对借款拒绝还款时，通过电话滋扰、短信轰炸，或者制作侮辱图片、编辑侮辱短信是提前已经设定好的索要方式。系犯罪目的与手段的竞合，在处刑时择一重罪处罚，因本案被告人已构成诈骗罪且属重罪，同时构成敲诈勒索罪或寻衅滋事罪时，以诈骗罪论处。需要说明一点，本案涉及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因法律明确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故与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告人马某1、王某3实施的电话滋扰、短信轰炸，或者制作侮辱图片、编辑侮辱短信等犯罪行为，系“套路贷”诈骗犯罪中一个必要环节，与其他被告人系分工协作关系，其行为也应评价为诈骗罪。4．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及各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问题。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的辩护人提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在成立公司时已经对实施犯罪的方式、手段进行了策划，分工明确、管理严格，在犯罪过程中实施了威胁、恐吓、侮辱、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已经形成了以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应对犯罪集团实施的所有犯罪承担责任，但王某1、李某的作用略小于张某1、胡某1，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的获利手段是工资加提成，系犯罪集团中的其他成员，应对自己实施的犯罪承担责任，在量刑时主要考虑其实施犯罪的手段、参与时间长短、个人“业绩”等情节，分别予以量刑。原审认为，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外以虚构的金融公司为名利用互联网招揽生意，假借民间借贷，以快速放款为诱饵，通过签订虚高借款合同、虚增债务等手段，骗取众多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在诈骗过程中实施了其他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林某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应数罪并罚。在实施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系主犯，被告人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王某3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某2、翟某、毛某、汪某、沈某1、王某3有自首情节，均可以减轻处罚，并考虑到被告人张某1、王某1、朱某2、翟某、王某2、毛某、汪某、沈某1、马某1、林某有认罪认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00000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50000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胡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0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50000元。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90000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30000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李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90000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30000元。被告人朱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0000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翟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70000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马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45000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王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毛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汪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王某3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沈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罚金已预缴）。被告人林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罚金已预缴）。二、被告人胡某1被冻结：尾号为0710农业银行卡余额31748.87元、尾号为4324建设银行卡余额355865.62元、尾号为9722招商银行卡余额303826.78元，系犯罪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违法犯罪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四、作案工具：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台式电脑硬盘14块、手机24部、银行卡23张，予以没收。张某1的上诉理由，没有虚构事实，没有隐瞒真相，没有欺骗借款人贷款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特征。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量刑畸重；并无故意放任或积极追求债务人高额逾期利息，我们认为所谓的被害人在未经过催收手段而主动处分的该部分财物就不能认定为诈骗数额。未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应对非法获取和自愿提供的数量进行区分。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应从重处罚。其辩护人辩称，本案不应定性为“套路贷”犯罪，本案中不存在被告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无故意放任或积极追求债务人高额逾期利息的意思，被告人未向他人出售或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指控张某1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证据明显不足。胡某1的上诉理由，诈骗数额计算不准确，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获利只有几万元，个人大部分股份都是胡某2给我设定的，让我注册所有的电话卡、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帐号，让我负责公司审核部门的管理和后期的财务工作，我只是执行者，他的获利与公司总收入不应加我名下。其辩护人辩称，受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应减轻对上诉人的刑事处罚。胡某1认为受胡某2的委托在公司替胡某2行使管理职责，没有追究胡某2的刑事责任不公，请求对胡某1从轻处罚。王某1的上诉理由，本案整体上不应被认定为“套路贷”犯罪，其行为不符合“套路贷”犯罪的基本特征，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的侵犯公民信息犯罪也是不能成立的，定性有误，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应从重处罚。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非法经营罪”较为恰当，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也不能成立，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应从重处罚。李某的上诉理由，是自首、坦白、犯罪中止，恶势力犯罪集团不成立，公司全程由张某1组织策划，由张某1和胡某1指挥工作，不能认定我为首要分子。在公司只是辅助张某1、胡某1的工作，不能认定我为主犯。本案不属于“套路贷”犯罪，被告人没有骗取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和客观行为，定性为诈骗罪错误。李某仅参与了在宁波海曙区晶崴大厦8楼808房间的借贷行为，在认定犯罪情节和涉案数额时应当予以区别对待。李某没有参与公民个人信息的购买、交换、提取等行为，认定上诉人李某实施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对其定罪处罚。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定性为诈骗罪错误，不符合“套路贷”犯罪情形，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非法经营犯罪行为，认定上诉人李某的犯罪情节和涉案金额应予以区别对待，是从犯，自首情节未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李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对其定罪处罚。朱某2的上诉理由，一审对上诉人诈骗数额认定缺乏依据，事实不清，仅有次数的统计无法计算出上诉人涉案金额；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法律适用不当，朱某2有自首情节，是从犯，初犯，自愿缴纳罚金，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称，一审对上诉人诈骗数额认定缺乏依据，事实不清，量刑过重，法律适用不当，朱某2是自首，从犯，主观恶性小，自愿交纳罚金，认罪态度好，量刑时应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不应按涉恶案件从重处罚。王某2的上诉理由，是从犯，对于公司的运营和诈骗行为不知情，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王某2在该公司违法犯罪中应当属于比从犯还要低的次要地位，坦白，交纳罚金，请求对王某2减轻、从轻或免除处罚。毛某的上诉理由，没有隐瞒事实，欺骗客户，涉案金额不准确，是临时雇佣人员，没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不应认定为恶势力集团成员。有坦白情节，请求判处缓刑。其辩护人辩称，毛某的身份是审核员，发挥的作用较小，主观上毛某没有意识到自己从事的是犯罪活动，受聘公司时间较短，是自首，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毛某从轻量刑，并考虑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行为是否构成“套路贷”诈骗犯罪，经查，上诉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虚构其成立的宁波泓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权经营网络贷款业务，向借款人隐瞒展期、逾期时无本金而索要费用与提供本金时一致情况，索要欠款时，不仅向借款人以电话、短信“轰炸”或发送威胁短信、侮辱图片等手段催收，还以同样手段威胁、干扰其亲属、朋友正常的生活秩序，其行为符合“套路贷”诈骗犯罪条件，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择一重罪以诈骗罪定性量刑。关于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经有鉴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依据现场提取电脑、手机后台提取数据、参考其微信、支付宝流水情况，作出鉴定结论，符合客观情况，原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认定，原判依据被告人供述、微信聊天截图等，认定上诉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恶势力犯罪问题，经查，原判依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侮辱图片、信息等短信截图、通话记录等，认定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与事实相符。关于量刑是否畸重问题，经查，本案属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判以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在犯罪集团中所起作用、参与时间长短等情节分别量刑并无不当。关于自首、坦白情节，经查，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陈述犯罪事实，出庭检察员当庭提出李某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遗漏李某自首情节，应予以改判。坦白是自首成立的一个条件，认定李某行为属自首，即不再重复确认坦白情节。对于上诉人胡某1、李某所提是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胡某1、李某与上诉人张某1、李展共同出资成立泓辰公司，胡某1先后负责财物及放款工作，同时胡某1还直接分管审核部工作，被告人李某分管催收部工作，在犯罪集团中起主要作用，原审认定其为集团首要分子并无不当。关于各上诉人主观犯意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张某1、胡某1、王某1、李某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的运营操作，已在学习考察时形成，故其主观犯罪故意明显；余上诉人进入公司，对领取工资与借款人签订合同数量有关是明知的，且借款人在公司借款情况与上诉人所在公司对外宣传明显的差距也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定各上诉人有犯罪故意并无不当。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向上诉人公司借款，被迫向上诉人公司提供个人信息不存在过错。关于胡某2的行为是否应受刑事处罚的问题，胡某2作为本案证人出现，侦查机关没有以犯罪嫌疑人侦查，公诉机关没有以被告人提起公诉，本院不能评判其行为是否构罪。对于上诉人朱某2、王某2、毛某所提是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观点，原判量刑时已充分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甘0981刑初8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李某的量刑部分，其余均维持；二、上诉人李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80000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3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1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8年8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战玲审判员 黄玉杰审判员 李富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