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执监110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市亿基爱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4号院19号楼A513室。 法定代表人：孙丽岩，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627部队，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 法定代表人：逢永岩，该部队主任。 申诉人北京市亿基爱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基爱福公司）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定中院）（2019）冀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进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亿基爱福公司诉原中国人民解放军95986部队（以下简称原95986部队）合同纠纷三案，2017年5月4日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涞水法院）作出（2017）冀0623民初128号、129号、130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令原95986部队偿付亿基爱福公司工程款4098657.93元、3222213元、5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之日止）。原95986部队不服，分别向保定中院提起上诉。2017年10月23日保定中院分别作出（2017）冀06民终3996号、3997号、400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95986部队仍不服，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诉。2018年9月本院分别作出（2018）冀民申6056号、6049号、60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95986部队的再审申请。 原95986部队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亿基爱福公司向涞水法院申请执行该三起案件。2018年1月18日涞水法院分别立案执行，向原95986部队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并将该三起案件合并执行。执行中，因军队编制体制改革，2019年2月28日涞水法院裁定变更被执行人95986部队为93627部队。2019年1月28日涞水法院经查询，发现了被执行人原95986部队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房山城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北京城关支行）设立的银行账号内有余额16722274.2元，据此，涞水法院依据（2018）冀0623执89号、90号、91号执行裁定书，要求该行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原95986部队涉案银行账户内款项10168174.71元。93627部队向涞水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解除账户冻结，主要理由，一、案件执行依据存在错误；二、因93627部队系军队一类保密单位，涉案账户内存款系“特种预算存款”，用于核算部队年度预算经费，用于军队训练战备执勤。 涞水法院查明，该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在工行北京城关支行的涉案账户存款性质为特种预算存款。 涞水法院认为，一、93627部队认为执行案件所依据的判决错误的，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原95986部队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法院冻结其账户存款，该措施系执行措施，并非诉讼保全措施，不在被执行人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以下简称《管理规定》）第十九条“……原则上不得采取扣划或冻结等项诉讼保全措施”所述限制范围内。故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冀062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93627部队的异议。 93627部队向保定中院提出复议申请，主要理由：一、93627部队系军队一类保密单位，涉案账户内存款系“特种预算存款”，用于核算部队年度预算经费和军队训练战备执勤。根据《管理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以下简称《联合通知》）等相关规定，对涉案账户银行存款不得采取划扣冻结等诉讼保全措施。诉讼活动包括审理和执行两个阶段，《民诉法》第一编总则规定的内容适用于审判程序和执行程序，财产保全作为总则的重要内容，当然适用于执行程序。二、执行依据存在问题，正在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涞水法院的异议裁定，停止扣划涉案账户内存款，并解除冻结措施。 保定中院认为，93627部队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错误，不是执行异议、复议程序所审查的范围，应通过其他程序予以解决，对其该项理由，本案不予处理。关于93627部队主张中止执行并解封涉案账户的问题。《管理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军队一类保密单位开设的‘特种预算存款’、‘特种其他存款’和连队账户的存款，原则上不得采取扣划和冻结等项诉讼保全措施”；《联合通知》第五条亦规定：“军队、武警部队一类保密单位开设的‘特种预算存款’、‘特种其他存款’和连队账户的存款，原则上不采取冻结或扣划等项诉讼保全措施，但军队、武警部队的其余存款可以冻结和扣划”。军队单位开户核准通知书中明确载明该账户存款性质为特种预算存款，资金进入该账户后，原则上应当属于账户性质的存款，目前无相反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该账户内资金不属于特种预算存款。93627部队系军队一类保密单位，涉案账户存款性质为特种预算存款，执行法院冻结该账户不符合上述规定。2019年4月9日保定中院作出（2019）冀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一、撤销涞水法院（2019）冀062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涞水法院（2018）冀0623执89号、90号、91号执行裁定书。 亿基爱福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保定中院（2019）冀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2018）冀0623执89号、90号、91号执行裁定书。主要理由：93627部队以三案实体判决错误为由，一直拒绝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一、原95986部队缩编为营级单位，仍使用涉案账户，93627部队一直也有银行账户，故93627部队关于只有涉案账户一个账户的主张不成立。二、93627部队主张涉案账户内存款属于“特种预算存款”性质不成立。1.被执行人曾通过涉案账户支付过28次工程款，违反了《管理规定》关于“特种预算存款”账户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性收付业务的规定。2.涉案账户一直是计息存款状态，违反了《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关于“特种预算存款”不计息的规定。3.涉案账户实际使用情况混杂，并非都是用于特种预算中的装备维修和装备经费，有其他性质的存款，无法界定“特种预算存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队作为经济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可否对其银行账款采取诉讼保全和军队费用能否强行划拨偿还债务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涉案账户内有其他性质的款项往来，该账户内款项性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执行豁免条件。保定中院复议裁定适用《管理规定》第十九条认定涞水法院冻结不符合规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93627部队答辩称，一、不存在93627部队使用2个特种预算存款账户的情况。原团级单位95986部队于2018年9月被撤销番号，与93627部队合并，而非95986部队缩编为营级单位。根据一个团级单位只能有一个银行账户的规定，原95986部队并入93627部队后，特种预算存款账户也需合并。但是涉案账户在未完成合并时即被涞水法院冻结扣划。二、涉案账户属于“特种预算存款账户”。93627部队是军队一类保密单位，涉案账户是特种预算存款账户，该账户内款项用于核算部队年度预算经费和军队训练战备执勤。通过涉案账户支付过涉案工程款是经由上级机关批准的预算经费使用行为，并非从事经营性往来的结算行为，涉案账户没有从事经营性收付业务。三、保定中院的复议裁定合法公正。根据《管理规定》、《联合通知》等规定，不得对涉案账户采取冻结等诉讼保全措施。诉讼保全措施贯穿诉讼活动始终，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冻结、扣划措施，均属于诉讼保全措施。 本院查明，2004年7月23日《军队单位开户核准通知书》记载，原95986部队在工商银行北京房山工行城关分理处开立了存款性质为“军队特种预算存款”的涉案账户，且仅有涉案账户这一个银行账户，并无其他类银行账户。涉案工程系为原95986部队建设办公楼等项目，该部队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通过涉案账户向本案涉及工程的施工方支付涉案工程款28次，共计890万元。经调取涉案账户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明细显示，涉案账户入账款项的单位及类别多样，既包括上级军队单位拨付多种用途的款项，也有个人和多家公司打入的各种款项；涉案账户支出款项亦存在单位及类别多样的情况，且有向多家施工单位支付多类工程款项的记载。 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本院向被执行人93627部队的上级机关中国人民解放军93601部队发出（2019）冀执监110号司法建议，要求93601部队：一、督促93627部队立即履行（2017）冀06民终3996号、3997号、400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二、对被执行人93627部队及有关责任人员的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行为，依法依规作出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能否对原95986部队名下涉案账户内存款冻结、扣划。第一，本案中，涉案工程系为原95986部队建设办公楼等工程，属于军用设施建设，而非其他经营活动形成的应支付费用，应属于军队正常支出。第二，被执行人原95986部队曾28次通过涉案账户向本案涉及工程的施工方支付工程款890万元，充分说明被执行人在实际中也是如此支付执行的。法院的冻结扣划执行行为与被执行人的主动支付工程款行为并不矛盾。第三，虽然原95986部队属于军队一类保密单位，所开设的涉案账户性质也属于“特种预算存款”，但根据93627部队提供的部分涉案账户的明细清单证明，原95986部队在使用该唯一账户时，既包括军需款项，又包括各类工程款项等其他性质款项，存在军需款项与个人、公司的出入账款项收支混同的情况，由此可以证明该涉案账户的资金来往及性质发生了实质变化，已不是单纯的“特种预算存款”。鉴于上述情况，93627部队主张涉案账户内存款全部属于特种预算存款性质事实，其在执行异议、复议、申诉期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涞水法院（2018）冀0623执89号、90号、9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涉案账户内款项并无不当。保定中院（2019）冀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申诉人亿基爱福公司的申诉主张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 审判长  张凯雅 审判员  刘立斌 审判员  王惠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 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