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星文化演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丽景路388号汇龙铭都西雅图国际会馆3栋815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78830830H。 法定代表人：赖文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忠，余奕，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志，男，1971年8月2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姚招良，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土祥，男，1962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江西金星文化演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立志、原审第三人杨土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江西金星文化演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定该50万元为投资款项。上诉人就该50万元投资款项的产生具有清楚的阐述以及事实证据提供给法院。该款项系上诉人与第三人杨土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杨土祥受让第56届国际小姐大赛江西赛区项目15%股份对价款的一部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5%股份对价款为1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合伙期限、出资数额、享有股份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均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杨土祥受让股份后不久就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转款50万到股权转让协议的指定账号温秀星中信银行卡号（尾数16×××78）。到款当日温秀英通过微信与杨土祥确认到款50万元，并且催要剩余100万元投资款，杨土祥给予“好”的答复。可见，从被上诉人林立志汇款到指定账户及时间节点、杨土祥的微信答复，结合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林立志的汇款行为就是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否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没有形成任何投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将50万元汇给上诉人明显不合常理。原审法院认为林立志转账50万元属于投资邀约，既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投资行为中的先考察、确定投资股份、方式再支付投资款的常理。至于被上诉人阐述其为实际投资人，投资金额50万元，对于投资的股份、利润分红均未能约定，这属于被上诉人林立志与原审第三人杨土祥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和《合同法》第403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原审第三人公然否定被上诉人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关联性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向原审被告第三人杨土祥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径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林立志的50万元为投资款，却不指明系哪个协议项下的投资款，反而以投资双方未约定投资占股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为由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投资款，该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在投资项目未经清算且上诉人未同意向原审第三人杨土祥（相对方）返还投资款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向《股权转让协议》签约方之外的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投资款项目仅为《第56届国际小姐大赛江西赛区项目》，被上诉人辩称其投资50万元，因其从未独立与上诉人签订过投资协议，其身份无非是两种，要么是代杨土祥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要么是《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实际出资人。无论被上诉人属于何种身份，均应受制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无权单独抽回投资。三、本案涉及的《第56届国际小姐大赛江西赛区项目》已产生严重亏损，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项目属于严重亏损项目。从上诉人与张辉勇签订的合作协议，张辉勇作为投资人起诉上诉人后，因涉及合伙项目清算问题，双方最终达成合同，张辉勇投资150万元占股30%的情况下，以60万元解除合作，亏损金额90万元，亏损比例为60%。即便作为合作项目投资人项目要退出投资也应当经过清算并根据清算结果确定其投资损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辩称的投资款50万元，实为原审第三人杨土祥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部分股权受让款。该股权转让完成后，各出资人持股比例为：上诉人占股55%，杨土祥占股15%，张辉勇占股30%。后因项目亏损张辉勇以亏损60%的比例退股。杨土祥明知项目严重亏损，故其在仅仅支付了50万投资款的情况下拒绝支付剩余的100万元投资款。因杨土祥自身严重违约，故借用投资款转账人林立志的身份，以林立志为原审原告恶意状告上诉人返还投资款，企图逃避其违约责任。基于以上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林立志所汇款50万元系在原审第三人杨土祥受让上诉人股权对价150万元中的一部分，被上诉人不属于本案的适格原告，即使其属于实际出资人，也应当通过杨土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进行清算。现被上诉人在投资项目未经清算而直接状告上诉人，其不仅违反了合同性相对性原则，其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立志答辩称，第一，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立志转了这笔钱，上诉人非要说这个不是林立志的，是杨土祥的，杨土祥一审他表了态，一审把这个事实查的很清楚，所以一审判决合法有据，我们认为应当维持。第二，一审查明如下事实：第一个，金星公司与案外人张辉勇签订一个合同，这个项目合同里面写张辉勇投资150万元，占股30%。第二个事实就是2016年2月24日，金星公司又跟杨土祥签一个合同，约定这个项目杨土祥出资150万，占股15%。前面是张辉勇占股30%，这里占股15%，同年的6月8日金星公司又与江西天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签了一份合作协议，金星公司自称只占40%，另外两个公司各占30%。那么这样一来，金星公司前面签合同的目的是干什么？就是合同诈骗。金星公司把人家钱骗掉了，从2016年到现在三、四年不清算，最后到法院来打官司，出具一个假东西说花了300万买的，其实是花26万买的，金星公司向法院出具一个假的证明，伪造他人印章，想通过诉讼来达到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我们认为就是一种合同诈骗。那么履行合同完了以后，为了达到他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又在诉讼中进行诈骗。所以我们总体上感觉到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所说的所有话都是假话。 林立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星公司返还林立志投资款人民币50万元；2.判令金星公司赔偿林立志经济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4日起计算至归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为人民币34860.42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金星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张辉勇（乙方）签订《第56届国际小姐江西赛区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项目及合作期限。项目名称：第56届国际小姐中国大赛江西分赛区项目；项目时间：2015年9月-2016年9月；承办范围：江西省各地市；合作期限：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至活动结束后经济清算完成止；二、合作份额及收益分配方式。1、本项目首期投资为人民币500万元整。份额共100%，甲方占70%，乙方占30%。该款在签订合同的三个工作日内各方按比例资金到位。如有不足部分双方再按比例出资；……。2016年2月24日，金星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杨土祥（乙方、受让方）签订《第56届国际小姐中国大赛（江西赛区）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为第56界国际小姐大赛江西赛区总代理，甲方代理江西区域（第56界国际小姐中国大赛江西赛区）总代理项目中甲方占该项目百分之七十的份额，另百分之三十股份已有第三方持有。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第56届国际小姐中国大赛江西赛区项目15%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股金为壹佰伍拾万元整。双方按比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即甲方实际持股为55%、第三方为30%、乙方为15%。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支付给甲方。其受让的股份名义上由甲方持有，乙方作隐名股东。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两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清股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给甲方。（1）收款开户账号：62×××31，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西省南昌市叠山路支行。开户名：温秀星。……同年6月8日，金星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及江西天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合作框架协议》一份，三方就《江西第56届国际小姐中国大赛（江西赛区）》赛事及赛事后的所有衍生产品运营达成合作意向，该框架协议约定了合作内容、合作时间、权利义务、成本支出与利润分成、保密条款、违约责任、合同生效与终止、争议解决等事项。2016年3月4日，林立志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金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温秀星中国银行账户62×××31汇款50万元。审理中，金星公司自认收到了其原法定代表人温秀星50万元转款，但温秀星称该款系杨土祥的投资款。2017年10月19日，林立志以“其与金星公司就《第56届国际小姐大赛（江西赛区）》项目达成合作，其向金星公司支付了50万元投资款，金星公司在收取其投资款后就上述项目又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并将其排除在外的行为构成违约”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11月17日，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温秀星变更为赖文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诉争的50万元是林立志的投资款，还是杨土祥的投资款；2.金星公司是否应返还诉争的50万元。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林立志主张是自己的投资款，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金星公司主张林立志是受杨土祥委托转款，诉争款项是杨土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提供了其原法定代表人温秀星与杨土祥的微信聊天记录。杨土祥书面答辩称其未向金星公司汇过款，该款项不是其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金星公司提交的其原法定代表人温秀星与杨土祥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温秀星与杨土祥曾就诉争款项问题进行过私聊，但金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和林立志之间就诉争款项是否是杨土祥的股权转让款进行过确认，林立志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在林立志未确认其汇入温秀星账户的50万元诉争款项是杨土祥的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结合诉讼中杨土祥否认诉争款项是自己的投资款的答辩意见，金星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关于诉争款项是杨土祥股权转让款的主张，诉争的50万元应属林立志的投资款。关于焦点二。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林立志向金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温秀星转款50万元，有提出与金星公司合伙投资《第56届国际小姐江西赛区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的意愿，属要约，金星公司认为该款是杨土祥的股权转让款，与林立志没有合伙关系，对林立志的要约未作出承诺，且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并未协商约定，未达成合伙投资的合意，未形成合同关系。诉争50万元在案涉项目中所占比例无法确定，故金星公司应返还林立志投资款50万元，其与杨土祥因《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争议，应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所述，诉争的50万元系林立志的投资款，但因林立志与金星公司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并未协商约定，未形成合同关系，故林立志要求进行金星公司返还50万元投资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诉争款项系林立志主动汇入，故其要求金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江西金星文化演出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立志返还50万元投资款；二、驳回林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林立志已预交），由林立志负担350元，江西金星文化演出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林立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名称：华夏时代（北京）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11月21日华夏时代（北京）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系伪造的。该证据系从东湖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出来的一份证明，该证明系另案张辉勇与金星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中金星公司向东湖区法院出具的一份证明，其证明买授权花300万，东湖区法院去该单位核实之后，该单位出具的，说没有收300万，实际收了26万授权费。说明上诉人在诉讼中存在诈骗。 上诉人金星公司的质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中没有出现过该份证据，该份证据从其内容上也不具有合法性。因为系同一单位出的两份不同意见的证明。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林立志转给金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温秀星银行账户的50万元的性质。本院认为，金星公司若主张该50万元系杨土祥投资款，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金星公司仅向本院提交了温秀星与杨土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与杨土祥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是该款项并非从杨土祥账户汇出，汇款人林立志对该事实亦不予认可。金钱作为种类物，林立志对其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享有所有权，在未经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杨土祥无权对林立志所汇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因此，金星公司主张该50万元系杨土祥投资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立志虽有意与金星公司进行投资合作，但金星公司主张其与林立志并未形成投资合作关系，且依据现有证据，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确未有明确协商约定，双方合作关系并未实际成立，故林立志要求金星公司返还50万元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江西金星文化演出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周元辰 书 记 员 万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