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横市镇添乐日用品商店，经营场所：长沙市宁乡县横市镇横市村站前路半岛国际1号。经营者：张贱桥，男，1965年5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碧辉，女，1983年4月25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宁乡县横市镇添乐日用品商店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巍，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乡县横市镇添乐日用品商店（以下简称添乐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6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添乐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碧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添乐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2.一审所判赔偿数额过高。广东原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添乐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广东原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2.判令添乐商店赔偿广东原创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包含广东原创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依法判令添乐商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8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丽出示给公证员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8-F-1174号作品自愿登记证书。据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的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受让取得）；该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该作品图示如下：根据国际评选委员会、华语动漫盛典组委会、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出具的《获奖证书》记载，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分别获得了“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7年9月25日，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公证处出具（2017）湘长宁证字第2315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8月10日13时32分，本公证员邬某及公证员谢某随同傅巍巍来到湖南省宁乡县横市镇横市集镇一家商店招牌名称为“天添超市”的超市，该超市旁边有崇善内衣店、音乐盛世音乐会所、衣世界服装批发城等商店。傅巍巍从该商店购买了图画簿三十九本、布娃娃一只以及档案袋十五只。傅巍巍购买上述商品花费人民币共131元，傅巍巍以微信付款的方式支付上述货款，并当场从该超市取得两张抬头为“横市天添超市”的电脑小票，一只标有“天添超市”等文字的塑料购物袋。傅巍巍购买上述商品后，将图画本、布娃娃、塑料购物袋和电脑小票交给公证员保管，档案袋由傅巍巍自行保管。公证员将购买的图画本、布娃娃、塑料购物袋和电脑小票带到位于宁乡县，在该办公室，本公证员邬某和公证员谢某对所购商品进行拍照，拍照后将购买的三十九本图画簿、一只布娃娃、购物现场取得的一只塑料购物袋进行了封存，封存后交给傅巍巍收持。上述照片附于公证书内。广东原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侵权商品为上述购买所得之一的布娃娃（如下图所示）。经当庭比对，广东原创公司认为涉案布娃娃在人物造型、细节特征、局部轮廓上与其“美羊羊”美术作品形象高度近似；添乐商店对此无异议。添乐商店当庭认可其销售了该商品。另查明，添乐商店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张贱桥，注册日期为2010年7月8日，经营范围为百货、日用杂品等。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原创公司系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美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受让取得），其著作权依法受到保护。未经其许可，他人不得复制并发行其作品。经比对，上述被控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为相同类型的动画形象，二者在发型、相貌、整体形象方面相似，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中，广东原创公司主张添乐商店的行为侵犯了其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复制权。根据（2017）湘长宁证字第2315号公证书的记载及添乐商店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添乐商店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添乐商店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广东原创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的侵犯。由于广东原创公司未举证证明添乐商店实施了复制涉案作品的行为，故广东原创公司关于主张添乐商店的行为侵犯其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添乐商店虽提出合法来源抗辩，但被控侵权产品无生产日期、无质量合格证、无生产厂家，添乐商店作为销售者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其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广东原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添乐商店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及添乐商店的违法所得，故本案符合定额赔偿的适用条件。鉴于添乐商店并非单独直接将广东原创公司美术作品出售或赠与消费者，故一审法院在裁判时考虑到以下因素：（1）被控侵权布娃娃是在造型上直接使用被控“美羊羊”形象，该形象对于布娃娃销售的影响；（2）销售者使用广东原创公司“美羊羊”形象作品的目的亦在于吸引消费者购买该商品，并非向公众直接提供“美羊羊”形象作品；（3）添乐商店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后果；（4）涉案商品的价格；（5）本案是系列案之一，广东原创公司为本案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原创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乡县横市镇添乐日用品商店（经营者张贱桥）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作登字：19-2008-F-1174号）著作权的布娃娃；二、宁乡县横市镇添乐日用品商店（经营者张贱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4000元；三、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宁乡县横市镇添乐日用品商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8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华丽出示给公证员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为“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海珠第21119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8年8月29日颁发给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证书（作登字“19-2008-F-1174）的原件与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添乐商店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二）一审所判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添乐商店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添乐商店主张被诉侵权商品系从“长沙海美玩具制造有限公司”购进，并提交了进货单和营业执照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无质量合格标识、无生产厂家信息，且其提供的证明其来源的进货单没有提供者的签字或盖章。故添乐商店作为销售者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不应免除赔偿责任。（二）一审所判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广东原创公司的实际损失、添乐商店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案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2.添乐商店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3.广东原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添乐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乡县横市镇添乐日用品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伍超颖书记员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