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再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禹方旭，男，1962年6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京，山东平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69年10月18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海，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宗祥，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山东华信产权流动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上诉人禹方旭与被上诉人李萍、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6日作出（2014）蒙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鲁1328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18）鲁13民辖14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管辖。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鲁1326民再23号民事判决，禹方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23日，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禹方旭、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30日向原告借款505500元，并约定按照3%支付利息，上述借款，被告至今未归还，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原审查明，2013年10月1日，被告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与被告禹方旭签订协议书，将被告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委托被告禹方旭全权经营，并于2013年10月10日聘任禹方旭为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被告禹方旭接手公司后，先后向公司中层干部及社会人员借款多笔，用于公司经营。其中分四笔以被告禹方旭、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李萍借款共计505500元，这其中于2013年12月5日向原告李萍借款500000元，共向原告出具借条三张，于2013年12月30日向原告李萍借款5500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利率均定为月利率3%。同时查明，在其他多笔借款中，除向刘燕的借款禹方旭在借款人处签字外，其余借款禹方旭的签字均在借条的右上角。原审认为，原告李萍与被告禹方旭、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禹方旭、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禹方旭、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约定利率偏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禹方旭主张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禹方旭、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萍借款本金人民币505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其中的500000元自2013年12月5日起算、其中的5500元自2013年12月30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被告禹方旭、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5元、保全费3170元，共计12025元由二被告负担。禹方旭再审请求：依法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2014）蒙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李萍、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人在2013年10月1日与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担任总经理，2014年2月16日辞去总经理职务。在此期间，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生产和经营。（2）本人在借据上签字，是公司内部管理行为，是作为总经理进行日常管理的具体体现，也是对借款人的尊重。不是作为共同借款人一起承担责任。（3）借款在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账务中有完整的记录，明确其为公司借款，并用于其日常的生产经营。（4）生效文书认可本人在此期间向职工或社会人员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后面的结论与前面的事实矛盾。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经营成果理应由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承担，而不是由本人和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一起承担。再审一审查明：2013年10月1日，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甲方）与禹方旭（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企业的生产经营决策权、财务支出权、内部用工权等全部委托乙方独立行使，甲方只派财务总监常驻企业进行监督。2.甲方同意按销售收入的3%提取费用作为乙方报酬，一季度一结算。如乙方在生产经营期间年销售收入达到4000万元、5000万元、6000万元以上时，在原提取报酬标准不变的状况下，给予乙方5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以此类推的奖励。3.对协议签订前、及以后公司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10月10日，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聘任禹方旭为该公司总经理。禹方旭任职后，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先后向公司员工及社会人员借款多笔，用于公司经营。2014年4月23日，李萍持有借条四张向蒙阴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禹方旭、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505500元并承担利息。李萍持有的借条四张，金额共计505500元，其中2013年12月5日有三张，金额分别为①100000元﹝借条记载：今借李萍现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正）月利息0.03元借款人：联合玻璃（注：盖有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公章）2013.12.5禹方旭（注：禹方旭三字系本案原审被告禹方旭书写，位置在日期正下方）经办人：蒋雯丽﹞；②200000元﹝借条记载：今借李萍现金200000元（贰拾万元正）月利息0.03元借款人：联合玻璃（注：盖有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公章）2013.12.5禹方旭（注：禹方旭三字系本案原审被告禹方旭书写，位置在借款人：联合玻璃之后，与借款人：联合玻璃同行）经办人：蒋雯丽﹞；③200000元﹝借条记载：今借李萍现金200000元（贰拾万元正）月利息0.03元借款人：联合玻璃（注：盖有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公章）2013.12.5禹方旭（注：禹方旭三字系本案原审被告禹方旭书写，位置在“月利息0.03元”右下方、借款人：联合玻璃右上方，处于“月利息0.03元”、借款人联合玻璃行距中间靠右）经办人：蒋雯丽﹞。2013年12月30日有一张，金额为5500元﹝借条记载：今借李萍现金5500元（伍仟伍佰元正）月利息0.03元借款人：联合玻璃（注：盖有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公章）2013.12.30禹方旭（注：禹方旭三字系本案原审被告禹方旭书写，位置在借款人：联合玻璃之前，与借款人：联合玻璃同行）经办人：蒋雯丽﹞。另查明，2013年12月，李萍、蒋雯丽均系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员工。再审一审认为，当事人各方对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向李萍借款505500元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无异议。禹方旭在借条上签名事实存在，李萍与禹方旭争议的焦点是禹方旭是否为共同借款人，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禹方旭是否为共同借款人，李萍与禹方旭各执一词，均系于己有利陈述，但对在借条上借款人签名的法律后果均明确无异，故本院根据双方陈述及借条上的签名作出理解与判断。禹方旭在借条上签名有两张（金额共计205500元）是在借款人称谓之后同行处书写、有一张（金额100000元）是在借款人之下另起一行书写，这三张借条签名位置在借条上的排列同我国传统的民间借条书写习惯相吻合，使他人认为禹方旭与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均为借款人，且前面有借款人称谓也界定了签名人在该借条中当事人的地位，故本院认定李萍持有的上述三张借条对外表明的信息为禹方旭与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均为借款人；禹方旭在借条上签名有一张（金额200000元）是处于“……月利息0.03元”、借款人联合玻璃行距中间靠右，该签名位置在借条上的排列同我国传统的民间借条书写习惯不同，故本院不能认定李萍持有的该张借条对外表明的信息为禹方旭与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均为借款人，仅能认定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为借款人。禹方旭辩称在借据上签字，是公司内部管理行为，是作为总经理进行日常管理的具体体现，是职务行为，也是对借款人的尊重。不是作为共同借款人一起承担责任。本院再审认为其辩称理由与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字并不排斥，也体现了对出借方的尊重，但这种尊重应该是建立在足额还款的基础上的尊重。另外，禹方旭接手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仅仅两个月时间，就向公司内外发起借款要约，外人深信禹方旭有足够的自信和勇气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同时外人也深信禹方旭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对李萍收回借款就多一份保障。故对禹方旭辩称不是作为共同借款人一起承担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禹方旭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被告约定的利息均为月利息0.03元，对此，书面文义为每张借条全部金额的月利息0.03元，但结合借条的内容及本地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可理解为每元的月利息0.03元，即月利率3%，本院认可系月利率3%的约定，但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2014）蒙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二、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归还李萍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5日起按借款本金200000元的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三、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禹方旭共同归还李萍借款305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5日起按借款本金300000元的月利率2%、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借款本金5500元的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上述判决给付内容，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通过银行付款请汇至本院指定的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平邑县支行，账号15×××68；汇款应注明案号，不得与其他案件混同汇款，否则造成的法律后果由相关责任方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5元，保全费3170元，共计12025元，由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禹方旭负担。禹方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归还李萍的借款305,500元本息及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人和用款人均是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我在借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单位负责人在借据上签名并盖单位公章的做法更能体现借据的完整性和真实性，不能成为个人承担责任的依据；3.本案与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不符，本案借款盖有公司公章，我没有以个人名义借款。被上诉人李萍答辩称：禹方旭是借款人，三份借条记载的50万元系同一天一次性交给禹方旭，三份借条系同一天在同一张纸上书写后裁开的，实际这三份借条记载的借款为同一笔借款，只是为了方便索要借款而出具三份借条，一审认定禹方旭不是其中一笔的借款人，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将该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山东联合玻璃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即第二审法院对上诉案件的审理范围仅限于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以及与当事人上诉请求有关的法律适用情况。结合上诉人禹方旭的上诉请求，本案的审理范围是：禹方旭对涉案305,500元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禹方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305,500元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能够认定禹方旭系借款人。上诉人禹方旭关于其不是借款人，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再2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55元，由禹方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