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星阳，男，195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杰，湖南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先明，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四海，湖南威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星阳与被上诉人吴先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星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先明一审本诉部分的诉讼请求，支持江星阳一审反诉部分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含一审诉讼费、反诉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等）由吴先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50万现金交付问题，吴先明在2015年1月18日交付的50万元巨额现金无任何直接证据或辅助证据予以支持，吴先明未提交任何的取款记录或其他款项来源，其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其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除江星阳偿还给他的款项之外几无收入，且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庭上所称的50万元取款记录被当场查明系2015年1月19日的POS机消费记录，资金来源不合法，属于银行信贷资金，借贷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吴先明所获取的利息，应当全部返还给江星阳。2.江星阳为代吴先明购买了林肯MKC2.0T四驱雅尊版汽车一辆并支付了39.18万元的购车款，该车登记在吴先明的名下，不能仅依据在2015年10月5日的提车申请表上写的“归还吴先明20万元”认为江星阳只归还20万元本金，这是对当日支付的20.18万元的备注，还应包括前期支付的19万元。3.一审法院未对“砍头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吴先明在庭审中已明确认可江星阳提交的还款记录表，该表明确说明了2014年10月25日借贷50万元当日支付了“砍头息”1万元，2015年1月19日借贷50万元当日支付了“砍头息”2万元。4.吴先明是职业借贷人，明显具有经营性、盈利性，所签署的民间借贷依法应无效。在2015年1月19日实际只交付了50万元借款，但却欺骗上诉人写下100万元的借条，并收取年利率高达48%的利率，属于非法从事高利放贷业务，违法无效，所收取利息应全部退还。（二）一审法院违法不认定吴先明多收取了江星阳48.0117万元的款项。二、一审法院枉顾当下“套路贷”泛滥和司法严厉打击“套路贷”和非法高利贷的现状，错误适用法律。吴先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关于100万元的交付，其中50万于2015年1月19日13：09：30通过刷卡的方式于江星阳所属公司湖南省欧冠国际名车贸易有限公司刷卡支付，这张卡是新沙农商行刷卡支付；另一笔50万元，于2015年1月19日13：19：11，以吴先明的民生银行的卡刷卡支付。所以江星阳所述与事实不符。吴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星阳向吴先明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利息暂计28.8万元（按月息二分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止），并按前述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2.江星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江星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吴先明返还48.0117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2月20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5年10月19日，江星阳向吴先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先明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此借款人江星阳2015.10.19”。2015年10月27日，江星阳在该条据上注明：“2015.元.19号100万欠条作废。江星阳2015.10.27”。2、2015年12月19日，江星阳向吴先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先明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万元整）。利息月2分%，每月12000元已前条作废。借款人江星阳2015.12.19日”。3、2014年10月26日，吴先明收江星阳1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江星阳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24日利息金额壹万元整（10000.00元）”。2014年11月26日，吴先明收江星阳1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江星阳2014年10月25日至11月25日利息金额壹万元整（10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吴先明收江星阳1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江星阳2014年11月26号至12月25日止利息壹万元整（10000.00元）”。2015年1月6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510000元。4、2015年2月15日，吴先明收江星阳2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江星阳2015年元月18号至2015年2月15号利息款贰万元整（20000.00元）”。2015年3月20日，吴先明收江星阳2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江星阳2015年2月19日至3月19日利息金额贰万元整（20000元）”。2015年4月19日，吴先明收江星阳2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江星阳2015年3月19日至4月19日利息贰万元整（20000元）”。2015年5月19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20000元。2015年6月19日，江星阳通过ATM柜机向吴先明转账20000元。2015年7月22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20000元。2015年8月16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20000元。2015年9月18日，江星阳通过ATM柜机向吴先明转账19900元。2015年10月23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6000元。2015年11月19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6000元。2015年12月7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200000元。2015年12月23日，吴先明收江星阳15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江星阳2015年11月18日至12月18日利息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2016年1月18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2000元。2016年3月2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2000元。2016年5月21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2000元。2016年6月23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2000元。2016年7月25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2000元。2016年8月30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2000元。2016年9月21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2000元。2016年10月21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2000元。2016年10月27日，江星阳通过江雨臻的账户向吴先明转账1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0000元。2016年12月19日，江星阳向吴先明转账10000元。5、吴先明提交卡号为62×××48的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4月20日有现存12000元的记录，2016年3月26日有现存12000元记录，结合吴先明在庭审中认可江星阳从2016年1月至10月均按1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项应为江星阳向吴先明的还款。6、2015年10月5日，江星阳在湖南保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台林肯MKC2.0T四驱尊雅版汽车，车架号为5LMCJ2AN4FUJ44001，并将该车交付给吴先明，该车现登记在吴先明名下。江星阳共计支付购车款391800元。诉讼中，被告提交的《提车申请书》上空白处手写“归还吴先明20万元。9月16号还2万利息”，吴先明庭审中亦表示，购车款冲抵借款本金20万元。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2015年1月19日的借款本金是否为100万元。吴先明认为，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其提供了50万元现金，并以刷POS机的方式支付50万元，共计100万元。江星阳认为，借条虽为100万元，但是实际借款金额为50万元，是刷POS机交付的，吴先明并未现金交付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先明提交了两份借条，其中2015年10月19日的借条上载明：“2015.元.19号100万欠条作废”，由此可知，江星阳在2015年1月19日向吴先明出具了100万元的条据；其次，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江星阳每月均向吴先明支付2万元，2015年9月又支付1.99万元，与现有条据上载明的月息2分相吻合；再次，江星阳称借条均是被胁迫出具的，但江星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理应知道出具条据的法律后果，且其称被胁迫出具条据，但其并未报警或采取其他措施保留证据，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行使撤销权，而是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每月支付利息，且如非转账支付，还要求吴先明出具收条，可知江星阳具有一定的法律意识，故其称被胁迫出具条据的说法明显有悖常理；最后，江星阳每次偿还大额款项后，均将条据予以变更，从100万元的条据变为80万元的条据，又从80万元的条据变为60万元的条据，仅最后一次支付10万元的大额款项后未再变更条据，但是每次大额款项支付后的利息也根据月息2分的标准相应减少，结合吴先明能对借款及还款的过程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9日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9日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2、2015年1月19日10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息是多少。原告认为，被告一直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期间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被告认为，其已多付款项，并未欠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无争议事实第4、5项已确认江星阳归还的款项；其次，关于购车款抵扣多少借款本息的问题，原告认为抵扣20万元借款本金，江星阳认为应当抵扣391800元借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虽江星阳提供证据证明已付391800元购车款，但是2015年10月5日的提车申请书上手写载明的为“归还吴先明20万元”，且在此之后的2015年10月19日，江星阳重新出具的条据中载明借款本金为80万元，从2015年10月23日开始，江星阳亦按8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诉讼中，吴先明也表示车款抵借款本金20万元。综上，本院认为2015年10月5日，江星阳偿还吴先明借款本金20万元；再次，诉讼中，吴先明认可江星阳于2015年12月7日偿还的20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于2016年10月27日偿还的10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结合还款数额和还款日期，按下列方式计算本案尚欠的借款本息：            还款时间              应支付的利息（月利率2%）              还款的数额              剩余借款本金              尚欠借款利息                  2015.2.15              18666.7元              20000元              998666.7元              0元                  2015.3.20              21970.7元              20000元              998666.7元              1970.7元                  2015.4.19              21944元      （1970.7+19973.3）              20000元              998666.7元              1944元                  2015.5.19              21917.3元      (1944+19973.3 )              20000元              998666.7元              1917.3元                  2015.6.19              22556.4元      （1917.3+20639.1）              20000元              998666.7元              2556.4元                  2015.7.22              24527.1元      （2556.4+21970.7）              20000元              998666.7元              4527.1元                  2015.8.16              21171.5元      （4527.1+16644.4）              20000元              998666.7元              1171.5元                  2015.9.18              23142.2元      （1171.5+21970.7）              20000元              998666.7元              3142.2元                  2015.10.5               14460.4元      （11318.2+3142.2）              20万元本金               798666.7元               144600.4元                  2015.10.23              24044.4元      （9584+144600.4）              16000元              798666.7元              8044.4元                  2015.11.19              22420.4元      （14376+8044.4）              16000元              798666.7元              6420.4元                  2015.12.7              16004.4元      （9584+6420.4）              20万元本金              598666.7元              16004.4元                  2015.12.23              22390.2元      （6385.8+16004.4）              15000元              598666.7元              7390.2元                  2016.1.18              17767.1元      （10376.9+7390.2）              12000元              598666.7元              5767.1元                  2016.3.2              23328元      （17560.9+5767.1）              12000元              598666.7元              11328元                  2016.3.26              20906.7元      （9578.7+11328）              12000元              598666.7元              8906.7元                  2016.4.20              18884.5元      （9977.8+8906.7）              12000元              598666.7元              6884.5元                  2016.5.21              19256.9元      （12372.4+6884.5）              12000元              598666.7元              7256.9元                  2016.6.23              20427.6元      （13170.7+7256.9）              12000元              598666.7元              8427.6元                  2016.7.25              21199.2元      （12771.6+8427.6）              12000元              598666.7元              9199.2元                  2016.8.30              23567.2元      （14368+9199.2）              12000元              598666.7元              11567.2元                  2016.9.21              20347.6元      （8780.4+11567.2）              12000元              598666.7元              8347.6元                  2016.10.21              20320.9元      （11973.3+8347.6）              12000元              598666.7元              8320.9元                  2016.10.27              10715.6元      （2394.7+8320.9）              10万元本金              498666.7元              10715.6元                  2016.11.22              19359.2元      （8643.6+10715.6）              10000元              498666.7元              9359.2元                  2016.12.19              18335.2元      （8976+9359.2）              10000元              498666.7元              8335.2元      综上，算至2016年12月19日，江星阳尚欠吴先明的借款本金498666.7元，利息8335.2元。但诉讼中，吴先明认可江星阳已经利息支付至2016年12月，此系吴先明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从2017年1月1日起，江星阳仍应继续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江星阳尚欠吴先明借款本金4986667.7元，该笔借款应由江星阳继续偿还。二、关于利息的问题，吴先明已认可江星阳将利息支付至2016年12月，故从2017年1月1日起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算。三、关于江星阳称其于2014年10月向吴先明借款的50万元多归还了10612元并主张吴先明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中并没有该笔借款的借条及转账记录，仅有江星阳的还款记录，而还款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多支付了款项，故对于江星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江星阳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吴先明借款本金4986667.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星阳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本诉）12680元，减半收取6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4251元，共计15591元，由吴先明负担979元，由江星阳负担14612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先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先明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湖南欧冠国际名车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拟证明除2015年1月19日13：09：30新沙农商行刷卡支付50万元外，吴先明于同日13：19：11通过民生银行的卡支付了50万元。江星阳质证称，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账单虽是复印件，但与本案中其他借条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且与先前转账记录的系同一日，故对该份对账单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就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借款本金是否为1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吴先明在一审中提供了2015年1月19日新沙农商行刷卡支付50万元证据，二审补充提交了2015年1月19日向湖南欧冠国际名车贸易有限公司刷卡支付50万元的对账单，江星阳系湖南欧冠国际名车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结合同年10月19日、同年12月19日江星阳出具的两张借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有事实依据。江星阳称其中50万元没有交付凭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江星阳购买林肯MKC2.0T四驱尊雅版汽车一台，后交付给吴先明，该购车款39.18万元，应抵扣多少借款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江星阳在2015年10月5日的提车申请书上手写载明“归还吴先明20万元”，且在此之后的2015年10月19日，江星阳重新出具的条据中载明借款本金为80万元，从2015年10月23日开始，江星阳亦按8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诉讼中，吴先明也表示车款抵扣借款本金20万元。从现有证据分析，上述抵扣金额和偿还本金方式并不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汽车抵扣借款本金20万元，并无不妥。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有“砍头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本金交付的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江星阳并没证据证明本金交付之时，吴先明有先扣利息的行为，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吴先明是否系职业放贷人、是否骗取银行信贷资金等问题。本院认为江星阳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向有关职能部门主张权利，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吴先明是否多收取了江星阳48.0117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还款金额进行一一核对，对相关证据也进行组织双方质证，江星阳并无证据证明向吴先明除归还借款本息外多归还了48.0117万元，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星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1元，由上诉人江星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田露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