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天河塑料阀门厂，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毛家社区456号。负责人：许慧懿，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剑刚，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晋县盐化工园区经五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朝，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综合市场15栋4号。法定代表人：马培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嘉善天河塑料阀门厂（以下简称天河厂）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诚公司）、石家庄市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贤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740号民事驳回起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善天河塑料阀门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合诚公司主张的是侵权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是产品存在缺陷时的赔偿方式。本案一审判决是在认定产品不合格的基础上作出的，应当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之法定，判决由销售即石家庄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赔偿，故不应当将上诉人作为被告直接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引用了已被《民法总则》所取代《民法通则》第120条、《侵权责任法》第3条这两个法律的原则性条款，而无视《产品质量法》第40条规定的具体责任承担者，判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错误。二、本案所涉产品是否为上诉人生产无证据证实。本案所涉产品为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石家庄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采购，并由被上诉人石家庄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供货，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直接供应过产品。至于石家庄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供应的货物中是否包含有上诉人产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但至少可以明确一点：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球阀即法兰之外的产品肯定不是上诉人的产品。三、一审关于质量标准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订购合同中对材质的约定为FRPP材质，但上诉人至始至终的表示上诉人的产品材质为GRPP材质，并提供了相应检验报告。二位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约定的FRPP材质并不能约束上诉人，本案案由作为产品责任纠纷判断上诉人的产品是否符合相关的行业标准应根据GRPP材质的相关行业标准。一审一方面以产品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判决，一方面又以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作为判决产品是否合格的依据，显属自相矛盾。四、本案判定质量不合格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形成程序违法。《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上诉人没有收到起诉状副本，也没有进行质证，更没有对鉴定样本进行确认下作出，其鉴定的基础事实及样本存疑，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快速单和庭审笔录均明确了上诉人在2015年5月27日收到的宁晋县人民法院寄送的材料中并未包含起诉书，在2017年4月21日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之后，再于2017年6月24日才收到了宁晋法院寄来的起诉状，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不知道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的情况下，先进性了司法鉴定，故鉴定程序违法。一审认为庭审笔录中明确载明其起诉程序不存在问题的内容，故对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明显的断章取义。在该庭审笔录中，我方在答辩中提到了我们是先收到鉴定意见，在收到起诉状，法庭立即翻卷进行核查征求上诉人意见，上诉人表示在第一次收到的材料中并未包括起诉书，起诉书是在收到鉴定意见书之后才收到，后法庭休庭，与上诉人代理人核实第一次送达的材料发现，2015年5月27日的快递单上起诉或反诉状副本一栏的打勾为用碳墨水笔补勾，法庭要求上诉人代理人表示为了继续开庭，只能表述为事后向上诉人核实，而不能确认送达没有问题。在上诉人代理人坚持不认可东大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法庭在恢复庭审后立即休庭延期审理，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之后即向宁晋县法院撤诉。换到本案一审法院重新起诉，妄图将一个程序违法的司法鉴定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即使不考虑程序问题。对于另案中的鉴定意见的采信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在其公报案例，“陈呈浴与内蒙古昌宇石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裁判理由中明确，对另案中形成的鉴定结论直接予以质证和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鉴定意见即使为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该鉴定意见在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亦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否则不能采信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鉴定意见只能在本案审理中依法申请、形成和使用。本案中，用于认定案件事实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非本案中申请、形成。亦非本案法院委托鉴定，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提出了异议，故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质量与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案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的陈述是强度压力的检测，只有在该指标不合格的情况下，才可能造成GRPP管崩残，而在本案中，即使按照程度违法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该项指标也是符合标准的。故实际发生破裂的原因上诉人认为极有可能是安装不当所致。六、一审判决支持的二项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1、第一项判决赔偿重新购买货物损失203457.25元及其利息；即使产品质量不合格，所带来的的法律后果应该是退还相应的货款，而非重够损失。重新购买什么样的品牌、价格的产品系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的的自由，上诉人并无权干涉，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也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赔偿重构损失，而应由被上诉人石家庄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退还相应的货款。另外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重购合同是2014年4月8日，发票竟然在2016年9月5日，真实性严重存疑，依法应当不予认定。2、第二项判决的拆卸、重装费用系被上诉人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单方提供，真实性无法确定。其陈述的试压时管道全部崩残裂报废就匪夷所思，是否存在重半月无法确定。在未经评估的情形下无法认定该拆卸、重装费用。七、二位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配合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石家庄市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天河厂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因天河厂生产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依据产品质量法及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产品生产者应当承担产品责任。天河厂认为《民法总则》已经取代《民法通则》属于法律认识错误，《民法总则》实施后，《民法通则》没有作废，继续有效。故此，天河厂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合诚公司与民贤公司设备订购公司，天河厂出具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天河厂向民贤公司开具发票等事实，中心证明涉案产品为天河厂生产，产品材质为FRPP。因天河厂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管道报废，合诚公司所受损害与天河厂产品具有因果关系。合诚公司关于损失的主张，证据客观、真实、充分，一审判决支持合诚公司起诉的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三、《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是宁晋法院委托鉴定，但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案件是与本案同一诉讼，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没有不当。天河厂没有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也没有申请法院重新鉴定。故此，天河厂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或另案鉴定不应作为本案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理据充分，天河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损失203457.25元及该款从开具购货发票上的日期2016年9月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拆卸、安装费用400965.09元及该款自工程结算日的2016年2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民贤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民贤公司向原告供应塑料管件一部（详见材料表含球阀、弯头、三通四通增强聚丙烯管、法兰等，材质为PRPP），价值175649.6元，优惠价175000元。质量标准为国标。交提货地点、方式为送货到需方仓库，10天内发货。结算方式条款约定，银行承兑，预付30%，货到后付65%，开17%增值税发票，留5%质保金，质保金半年后付清。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若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协商解决。其他约定事项条款约定，阀门试车1个月出现质量问题包退包换”。合同签订后，被告民贤公司于2013年8月依约向原告供货，其中提供的部分货物FRPP塑料法兰、阀门、三通、弯头系被告天河阀门厂生产。期间原告向民贤公司支付货款153168元。之后，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工艺管道进行了安装，安装完毕试压过程中，发生管道崩裂，阀门漏水事故，导致安装的工艺管道报废。后经原、被告双方调处未果。为减少损失的扩大，2014年4月8日原告另行与石家庄市双隆塑胶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从石家庄市双隆塑胶有限公司采购FRPP管、弯头、法兰、三通阀门等产品，价值203025.4元，于2016年9月5日向原告开具发票。并由中石化建设有限公司对报废的管道进行拆卸、重新安装，调试后正常使用。2016年2月22日经原告与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竣工结算，原告支付给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拆卸、另行安装费用400965.09元。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告曾于2014年和2015年两次将二被告诉至宁晋县人民法院，并撤诉，在2015年的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涉案的被告天河厂生产的法兰、阀门等塑料管件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经宁晋县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8月1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涉案塑料法兰、阀门的玻纤含量和密度不符合标准要求。2017年10月10日原告再次将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冀0109民初43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2018）冀01民终101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藁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9民初437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藁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述事实有原告与被告民贤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往来付款清单及收据、天河厂出具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产品购销合同及发票、原告与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结算单、宁晋县法院的庭审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委托材料、宁晋县法院庭审笔录、起诉状、裁定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的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与被告民贤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往来付款清单及收据、天河厂出具的有关FRPP球阀管件检验报告、原告与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被告天河厂向民贤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涉案工艺管道试压时发生崩裂及管道崩裂是被告民贤公司销售给原告的天河公司生产的材质为FRPP的法兰、阀门等塑料管件产品质量不合格所造成。二被告应对管道报废后重新购置、拆卸及重新安装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赔偿重修购置货物的损失203457.25元及利息和拆卸、重新安装的费用400965.0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民贤公司系本案不合格的产品的销售者，对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担责，故对其所辩产品是从天河厂购买的，应向天河厂主张权利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天河厂提及的我方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方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依照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规定，原告应向销售者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本案合同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发生竟合，原告依法选择侵权之诉，要求二被告对造成的损失共同担责，于法有据，故对被告天河厂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天河厂提及的我厂提供给民贤公司的产品塑料管件系GRPP的，并不是PRPP，鉴定报告中依据的是PRPP标准作出的，鉴定依据引用错误，同时在我厂没有收到起诉状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其鉴定程序违法，基此，形成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抗辩意见。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设备订购合同中所附材料表已载明供应的塑料管件材质为FRPP，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同时被告天河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提供给原告的本厂生产的塑料管件的材质系GRPP。综合分析，应认定发送给原告的天河厂生产的塑料管件的材质为FRPP。再者，被告天河厂虽对鉴定程序提出异议，但在宁晋县法院2017年7月3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载明起诉送达程序不存在问题的内容，同时天河厂并未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综上，对于被告天河厂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基此，原审判决为：一、被告石家庄市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嘉善天河塑料阀门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重新购买货物的损失203457.25元及该款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石家庄市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嘉善天河塑料阀门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河北合诚化工有限公司拆卸、重新安装费用400965.09元及该款自2016年2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5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56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民贤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嘉善天河塑料阀门厂均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合诚公司与被上诉人民贤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合诚公司向民贤公司订购塑料管件一部，后工艺管道在安装过程中发生崩裂、阀门漏水事故，经宁晋县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涉案产品玻纤含量和密度不符合标准要求。被上诉人合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不合格塑料管件产品由上诉人天河厂生产，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贤公司，作为不合格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贤公司对被上诉人合诚公司重新购买货物、拆卸及重新安装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合诚公司主张的是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贤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经宁晋县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二位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配合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善天河塑料阀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嘉善天河塑料阀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瑞江审判员  李秀云审判员  寻 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