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斜土路2669号1405室。负责人：郭忠平，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宜公路1号A-425。法定代表人：王白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平，男，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赞，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安华，上海市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冠分公司）、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赞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冠分公司和云冠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咨询服务。被上诉人梁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梁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梁赞与云冠分公司签订的《人才咨询合同》；2.判令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返还梁赞咨询服务费4万元。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梁赞向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余款6万元；2.判令梁赞向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甲方云冠分公司与乙方梁赞签订了《人才咨询合同》，主要约定：一、基本事实确认……乙方明确表示：乙方不知道通过何种方式、方法及政策可以办理上海居住证积分，因此要求甲方提供政策告知及指导材料的准备工作，以及如何发现乙方准备提交的书面材料及其内容中的问题、解决相关问题的方法。二、乙方在咨询过程中，遇到下列问题，甲方按需对乙方提供服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咨询服务内容包括：向乙方讲解上海市居住证积分相关的政策。2、甲方向乙方提供申办事项的《材料清单》并逐条讲解如何根据该清单准备申办材料（详见附件）。3、乙方来到甲方现场时，甲方应对乙方提出的问题进行当面讲解，并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每次咨询时长不限。4、签约后，对乙方在向政府窗口递交申办资料过程中，遇到的问题，甲方提供咨询服务，并提供相应的解决方案。5、根据政策及乙方实际情况，为乙方提供合理的、便捷的方案。6、根据政策提供社保、个税相关问题的解决方案。7、提供档案保管、商调等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并提供解决方案。8、提供申办材料中的模版，以供乙方参考。四、咨询费总额及支付方式1、乙方特别申明：根据甲方提供的讲解服务，自愿承担全部咨询服务费：含税总计为：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圆整；2、咨询费应当签约时全部收取，因服务时间漫长，所以甲方同意乙方现场要求的分批支付全部款项；3、合同签订当天，乙方支付本合同的第一笔款项人民币肆万圆整；4、第二笔款项明确约定乙方向政府窗口递交材料后一周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人民币叁万圆整；5、获得上海居住证积分通知单后，支付第三笔款项人民币叁万圆整；6、乙方都必须保留相关支付凭证，以备查验和合同结束时开具发票使用；同时，本合同金额如有异议，以本合同第十五条服务费书写为准。五、双方约定的咨询期限1、甲方收取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的咨询费后，为乙方提供的咨询可至以下条件之一出现时止：（1）乙方在申请的材料中，所填写的内容和书面材料被政府发现有虚假或伪造；（2）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3）乙方有违约行为的；（4）乙方获得居住证积分。六、关于咨询期间的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有核对乙方所提供的材料的复印件和原件完全一样的权利；2、甲方有权利要求乙方尽快提供资料进行初步核对的权利，乙方亦有义务提供甲方要求核对的资料及其内容；3、乙方提供核对的材料及其内容，最终由政府相关窗口审核、校对，乙方应当按照该部门要求增减相关材料；4、乙方明确要求甲方，咨询期间须提供不限次数的预约咨询方式，即乙方来到甲方办公现场或通过微信跟单群咨询，对乙方提出的相关问题，甲方提供现场或微信解答服务；5、甲方有权合法核对乙方相关材料，并且协助乙方收集附件上的材料，收集齐全后，交付乙方，由乙方根据政策，向有关部门窗口递交申办材料。交到窗口后，且材料审核后没有问题，一般3到12个月左右出结果；6、乙方签约后有权了解相关政策，且有权知道如何快速合法获得相关申请材料。七、重要提示1、甲方为履行本合同所提供的所有信息、资料、方案等均供乙方参考；2、甲方网站信息和本合同相抵触的、及双方语言误解的内容，按照该合同及其他书面文字执行。八、甲、乙双方违约条款及违约责任1、双方签订后，任何一方在对方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得随意提出解除合同；2、甲方按时足额收到乙方咨询费后，甲方不对乙方提供任何咨询的，甲方应当退还已收到的合同款项（不含利息），承担违约金；3、合同一旦签订，即表明双方已经开始履行合同；若乙方单方面不履行合同内容、甚至无理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甲方收取的服务费，不予退还，且须要乙方支付合同剩余款项；4、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各期间的咨询费及其他违背本合同约定的行为；5、任何一方违约，皆须承担违约金，金额为咨询服务费用总计的百分之三十。九、咨询期间下列情况发生时，乙方认可甲方已完成合同全部义务，乙方支付全部服务费后，合同履行完毕：1、获得居住证积分后，因为个人原因，被政府撤销的；2、乙方递交到政府审批窗口的材料中，有部分内容被该部门人员要求提供补充材料的，而乙方无法提供补充的（例如身份证号码不一致或提交的书面材料及内容确系不真实的）；3、乙方按期足额支付所有咨询服务费，且乙方已经获得公示、批文或者已经申报成上海户籍；4、本服务合同实质是甲方运用自己的知识，对乙方在申办过程中进行指导，和甲方提供的服务时间长短没有任何关系；5、签约后，没有书面证据表明乙方所咨询的事项最终不能申办成功的，或者乙方申请的材料已经递交进入政府窗口进行审批，在没有审批结果之前（如遇政府窗口工作人员通知补充资料的情况，乙方须要积极配合），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视作甲方已经完成合同全部工作，乙方支付完全部咨询服务费后，合同履行完毕。十、合同履行、解除、部分无效1、双方协商一致，可以随时解除合同；2、本合同部分无效的，不影响本合同的其他条款执行。十一、其它1、本合同一式贰份，共三页，经甲方盖章、乙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若乙方咨询的事项发生重大政策性调整，导致乙方无法向窗口递交材料，或多次递交材料后，也不适合调整后的政策，遇到该情况，乙方自愿支付给甲方咨询费共计人民币壹万元整，其余款项核算后，解约时退还剩余款项至乙方账户（不含利息），双方解除合同。3、甲、乙双方自愿签署合同，所有格式条款，双方完全同意，没有异议。4、本合同除文本空格、双方签章、抄写、签字信息外，均为印刷字体。手写部分（包括但不限于添加、删除、修改）无效，不具备法律效力。所有格式条款都经过双方认可之后，再双方签字认可。十二、争议解决方式签约后政策改变及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发生纠纷后，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所属管辖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十三、双方协商一致后，甲方收取乙方咨询项目费用明细如下：第一笔款项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正（小写：￥40,000），第二笔款项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小写：￥30,000），第三笔款项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小写：￥30,000），咨询服务费用总计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梁赞在乙方处签名并在合同每页注明“已阅读情况属实”。同日，梁赞另在《材料清单（附件1）》和《签约客户人才咨询服务登记表》上签字。《材料清单（附件1）》列明了上海市居住证积分申请所需的个人书面材料，梁赞在“材料清单收到人”处签名，并在“讲解及收到日期”处签署当日日期。《签约客户人才咨询服务登记表》显示：接待日期为2018.10.9，为客户提供咨询事项为签约后提供咨询服务，梁赞在咨询人处签字。同日，梁赞向云冠分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4万元。2018年10月13日，梁赞向云冠分公司出具解约申请，内容为：“因个人身体原因，需要手术治疗，自身收入较低，无法支付本次费用，因故解除本次合同。请批准，谅解。”之后，梁赞自行办理了上海市居住证积分。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9日，梁赞与云冠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建立“梁赞居住证积分跟单群”的微信群，显示以下内容：2018年10月9日，云冠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所有人跟单事宜，以后有问题须在此提问和回答。”梁赞：“好的。”2018年10月13日，云冠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赞你好。你目前先把你的档案合并以后放到你目前档案的保管地，因为后续办理积分是需要调档或者是核档的，还有再把材料清单发你一下，请你按照材料清单上面准备材料（向梁赞发送积分材料的文件），有什么问题随时可向我咨询。”梁赞：“我不办了。今天我已经说明了。”云冠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赞你确定不须要我们提供服务啦？”梁赞：“是的。”随后，双方在微信群中就合同解除及因此产生的纠纷发生争执，云冠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再向梁赞提供咨询服务。2019年1月25日，云冠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梁赞发送《催款通知书》，以梁赞已获取上海市居住证积分为由要求梁赞于2019年2月2日之前支付合同全部约定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梁赞与云冠分公司之间签订《人才咨询合同》，双方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2018年10月13日梁赞提出解除合同是否构成违约。虽然梁赞主张，云冠分公司曾承诺依靠其人脉资源能为梁赞办理上海居住证积分，但未将该承诺写入合同，因此梁赞提出解约，但梁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云冠分公司曾作出此承诺，相反，云冠分公司提供的解约申请反而证明了梁赞系因个人身体原因提出解约，因此，梁赞的解除原因既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可视为梁赞无正当理由的拒绝履行，因而构成违约。虽然涉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合同，但鉴于涉案服务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在梁赞明确表示不愿意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系争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对梁赞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梁赞应据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梁赞是否应支付咨询服务费。虽然涉案合同在“八、双方违约条款及违约责任”中约定，若梁赞单方面不履行合同内容、甚至无理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云冠分公司收取的服务费，不予退还，且须要梁赞支付合同剩余款项。但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涉案合同系由云冠分公司提供的可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实际加重了梁赞的责任，排除了梁赞的主要权利，因此该条款应属无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梁赞与云冠分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涉案合同，梁赞于2018年10月13日即提出解除合同，云冠分公司除签约当日提供政策讲解服务外，仅于2018年10月13日通过微信通知梁赞开始准备积分材料，云冠分公司尚未就梁赞准备及提交积分材料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提供咨询及解决方案，即尚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情况，酌情判令梁赞应就云冠分公司已提供的服务支付咨询服务费1万元。因梁赞已支付咨询服务费4万元，故云冠分公司应当退还3万元。相应地，云冠分公司要求梁赞支付咨询服务费余款6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梁赞因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金，虽然双方于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咨询服务费总计的百分之三十，但鉴于云冠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相较于梁赞应支付的咨询服务费而言仍过高，故酌情调整为1万元。此外，鉴于云冠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故其相应权利义务由云冠公司承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赞与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的《人才咨询合同》于2018年10月13日解除；二、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梁赞咨询服务费3万元；三、梁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1万元；四、驳回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才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上诉认为其有权要求梁赞支付余款6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了咨询期限，其中包括出现被上诉人梁赞要求解除合同的，咨询停止。在梁赞提出解除合同之后，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停止了后续服务。在合同已实际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合同履行情况，酌情判令梁赞支付咨询服务费1万元，于法不悖。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云冠公司申请调取梁赞的居住证积分申请全套资料影印件及获得积分开始时间，鉴于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未举证证明继续提供了有关服务，亦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1万元，并无不当。故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云冠分公司、云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云冠（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