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初1397号 原告：朱守超，男，汉族，1969年9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湛秋，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霞，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永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黄山路602号大学科技园c408室。 法定代表人：赵旭，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黑杰，男，回族，1978年7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安徽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守超与被告安徽永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永科公司）、黑杰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朱守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湛秋、安徽永科公司和黑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守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朱守超与被告签署的《趣味运动App研发合同》（合同编号：YK201704S9）；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朱守超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人民币8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款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8日朱守超与被告公司负责人黑杰、王玮纬签订《趣味运动App研发合同》。约定朱守超委托被告对趣味运动App项目进行产品开发，具体需求清单以附件为准。合同价款为15万元以及项目的2%的股份，被告向朱守超提供能够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应用软件开发系统。被告进行合同系统有关程序开发测试需要的所有硬件、软件和开发场地，项目代码、文档、知识产权均归朱守超所有。被告收款向朱守超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等。朱守超按照被告要求支付了合同价款85,000元，但被告未按约交付软件，也未开发票。至起诉日，被告尚未能按照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交付经过检测合格的趣味运动App软件成品，构成根本违约，请求依法判决。 安徽永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朱守超起诉黑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研发合同的主体是朱守超和安徽永科公司，黑杰不是合同相对人或代表人。虽然朱守超将款项支付给了黑杰，但安徽永科公司认可收到款项，黑杰收款是职务行为，无须为此承担个人责任。2.朱守超与安徽永科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需求清单故事线为警察抓小偷主题，后经双方重新商定，确定主题为重走长征路故事线，朱守超起诉陈述不全面。3.安徽永科公司已经按照双方重新商定的重走长征路的故事主线将新的需求清单交付给朱守超，朱守超确认后安徽永科公司才进行后续研发，朱守超认为安徽永科公司交付的App软件不合格，侧面证实朱守超收到了安徽永科公司的需求清单；4.安徽永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和需求清单的要求将设计成型的趣味运动App软件交付给朱守超，朱守超无证据证明安徽永科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5.双方签订的研发合同第三章关于价格支付时间的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朱守超支付安徽永科公司55,000元，功能开发完成提交验收合格后朱守超3个工作日内支付安徽永科公司44,000元，朱守超已经支付了85,000元，可证实朱守超已认可安徽永科公司交付的产品功能已经开发完成并是合格的，否则其不可能支付第二笔款项。朱守超在微信里提出的异议或建议，是合同约定的功能清单以外的细节性的意见，并不代表安徽永科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综上，安徽永科公司认为，朱守超在认可安徽永科公司提供需求清单以及收到安徽永科公司交付的App软件，并按约支付了第二笔款项情况下，恶意不支付安徽永科公司剩余款项，朱守超违约并恶意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朱守超的诉请。 黑杰辩称，同意安徽永科公司的意见。 朱守超、安徽永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7年4月18日，朱守超作为甲方、安徽永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趣味运动App研发合同》一份，约定朱守超委托安徽永科公司进行相关项目的产品开发。合同还约定了“具体需求清单查看合同附件，需求清单已由双方确认，作为项目验收标准，合同总价款15万元以及项目的2%的股份，合同签订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55,000元，功能开发完成提交验收合格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44,000元，产品上线运行30天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1,000元。项目的代码、文档、知识产权均归甲方所有，具体需求清单查看合同附件，需求清单由双方确认，作为项目验收标准”等内容。双方对签订合同中所附需求清单未签字、未盖章。合同签订后，朱守超就合同开发内容及所附清单提出修改，安徽永科公司重新拟制了新的需求清单发送给朱守超，并进行了多次沟通和协商，但双方亦未对新的需求清单签字、盖章，后双方对于需求清单的内容存在根本性争议。朱守超主张自己举证的证据二即为需求清单，安徽永科公司不认可，认为仅为双方修改需求清单过程中的一个研发计划表。安徽永科公司主张自己举证的证据二为双方重新商定确定的新的需求清单，但朱守超不予认可，认为系安徽永科公司单独制作，不是双方最终确定的需求清单。 黑杰系安徽永科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合同后，至2017年9月2日，朱守超陆续向黑杰个人账户支付了共计85,000元。安徽永科公司认可公司已收取上述款项。 朱守超与安徽永科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微信多次沟通合同相关开发事宜。朱守超与安徽永科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双方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均认可对方所提供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因此就上述证据中记载的对话内容，如“你找人帮你的想法表现出来，我们来进行评估，分期或分版本去实现”、“我方购买的是一个符合开发规范的，符合大众认知的合格产品，并非缺陷多多的半成品”、“我确认了就可以不要规范、不要流程、不要设计、不要测试？”、“我们为什么在拿不到一个合格产品的情况下还愿意补偿2万元，也是表明我们承担责任的态度”、“提出两个后续补救方案”、“最早之前我们不仅有文档，还有原型，至于你说要把文档做得很精美，我们没有那个兴趣”“什么是最根本的要求”等，能够反映双方一直就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的内容和标准存在争议。 安徽永科公司认为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三自行验收功能清单和测试文档、证据五电子版文件的光盘资料，能证明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已经通过验收，完成测试，但朱守超认为验收资料、电子文档均为安徽永科公司单方制作，检测未通知自己参与、未签字确认，不认可安徽永科公司的单方检测结果。 2017年9月30日，安徽永科公司将涉案软件测试版发送给朱守超。2017年10月23日，安徽永科公司将相关软件发送给朱守超。朱守超将收到的软件用于微信朋友圈。安徽永科公司认为用于微信朋友圈即是软件已运行使用；朱守超认为收到的软件仅为测试，未达到验收要求。 至本案庭审时止，朱守超与安徽永科公司未就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达成一致的开发要求和验收标准。 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双方均应按签订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当出现合同约定不明，无法明确争议责任时，应按照公平合理原则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 首先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涉案合同列明的相对方为朱守超和安徽永科公司，其中：朱守超在甲方签字，安徽永科公司在乙方签章，并由其工作人员王玮玮在签字代表处签名。后朱守超陆续向黑杰的个人账户支付合同款共计85,000元，安徽永科公司认可黑杰系其工作人员，且公司已收到黑杰转交的上述全部合同款。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合同的主体为朱守超和安徽永科公司，黑杰作为工作人员在合同履行中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黑杰不是本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故朱守超主张黑杰与安徽永科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趣味运动App研发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朱守超与安徽永科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合同，合同中未约定开发周期和交付时间。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庭审调查情况反映，朱守超未获取涉案开发软件的源代码，且朱守超对涉案所开发的软件已无使用的可能，则朱守超与安徽永科公司已不具备继续合作涉案软件开发的可能，朱守超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准许。 再次关于返还合同款的问题。本案中，安徽永科公司主张依据清单已完成开发，但其主张的需求清单朱守超不予认可，安徽永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己方观点，故本院对安徽永科公司的开发完成观点不予采信。安徽永科公司主张已实际交付，但未提供其交付、签收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了符合相关行业惯例的交付源代码等，故对安徽永科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签订合同，应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签订后，安徽永科公司客观实施了开发行为，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成本，朱守超也陆续支付部分合同款，但双方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对开发时间、项目具体要求、软件交付标准、验收流程节点等关键要素约定均存在缺失，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沟通也未能明确，因此产生争议。作为合同的签订人，朱守超与安徽永科公司对签订内容约定不明的合同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责任，但从签订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专业性角度出发，安徽永科信息公司作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专业技术领域和相关开发经验上较之朱守超占有绝对优势。依据计算机软件开发的专业经验，安徽永科公司在签订专业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时，能够依据专业技能对计算机开发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争议点进行沟通和明确，应当在专业性较强的领域引导委托方签订明确、具体、可履行性的开发合同，减少双方盲目履行造成的损失，因此，本案安徽永科公司对涉案专业软件开发合同基本要素的缺失责任应大于朱守超。综上，鉴于本案相关开发软件的源代码未交付、相关开发软件客观未上线正常运行、朱守超的部分付款时间近两年、安徽永科公司就本案合同开发实际投入相应的人力、物力成本等因素，本院酌定安徽永科公司向朱守超返还已收取合同款项中的50,000元，剩余的35,000元视为朱守超应自行承担的损失部分，不再予以返还。 最后关于已付款的利息问题。因涉案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及相关开发标准，且合同中约定有“合同签订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55,000元”的内容，另双方的付款存在陆续支付、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节点支付等因素，本院在酌定双方分担合同约定不明造成损失的责任时亦充分考虑了朱守超已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因素，因此对于朱守超关于已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三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七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朱守超与被告安徽永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趣味运动App研发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解除； 二、被告安徽永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朱守超50,000元合同款； 三、驳回原告朱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守超负担600元，由安徽永科公司安徽永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丽 红 审判员 胡   娟 审判员 许   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简（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三百二十四条技术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项目名称； （二）标的的内容、范围和要求； （三）履行的计划、进度、期限、地点、地域和方式； （四）技术情报和资料的保密； （五）风险责任的承担； （六）技术成果的归属和收益的分成办法； （七）验收标准和方法； （八）价款、报酬或者使用费及其支付方式； （九）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 （十）解决争议的方法； （十一）名词和术语的解释。 与履行合同有关的技术背景资料、可行性论证和技术评价报告、项目任务书和计划书、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原始设计和工艺文件，以及其他技术文档，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可以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 技术合同涉及专利的，应当注明发明创造的名称、专利申请人和专利权人、申请日期、申请号、专利号以及专利权的有效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