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91民初2217号 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CHINAEVERBRIGHTSECURITIES(HK)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希慎道33号利园一期24楼。 代表人：李炳涛，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鼎，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满圆，男，汉族，1987年9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路197号莲花阁E504。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香港）公司）诉被告满圆金融衍生品种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依法受理后，于2018年4月10日对本案召开第一次庭前会议，光大（香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刘鼎与满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张雪到庭参加庭前会议，于2018年11月14日对本案召开第二次庭前会议，光大（香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与满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张雪到庭参加庭前会议，于2018年11月30日对本案召开第三次庭前会议，光大（香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与满圆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张雪到庭参加庭前会议，于2019年5月24日对本案召开第四次庭前会议，光大（香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与满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到庭参加庭前会议，本院又于2019年8月1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光大（香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刘鼎与满圆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大（香港）公司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满圆返还光大（香港）公司欠款本金22219995.18港元及利息189539.68港元，合计22409534.86港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31日，并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满圆承担光大（香港）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0元、翻译费人民币3000元、公证转递费30000港元、保全担保费人民币60000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3．判令满圆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因本案庭前会议时，光大（香港）公司向本院提出增加部分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满圆返还光大（香港）公司欠款本金22219995.18港元及利息189539.68港元，合计22409534.86港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31日，并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满圆承担光大（香港）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18000元、翻译费人民币986元、公证转递费67000港元、保全担保费人民币60000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3．判令满圆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 事实和理由：满圆向光大（香港）公司申请开立保证金账户，同时与光大（香港）公司签订《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双方当事人开展孖展融资业务。2016年7月22日，满圆在光大（香港）公司处开立证券保证金账户，账户号码为210326590001-10027710（以下简称涉案保证金账户），光大（香港）公司在涉案保证金账户项下为满圆提供融资以供满圆进行证券交易。根据《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的约定，光大（香港）公司有权将涉案保证金账户内所有抵押品、证券或资产做持续性抵押，作为客户就任何交易所产生之债项及/或义务得到履行之担保。光大（香港）公司亦有权分配或出售全部或部分在证券孖展账户下持有之抵押品、证券、资产或其他财产以清还任何债务。当证券孖展账户内任何数额到期或须缴付时，光大（香港）公司可在毋须预先通知客户或取得客户同意下，有绝对酌情权去出售或处理抵押品之任何部分。倘出售抵押品后仍未能清还到期之数额，客户须在光大（香港）公司所求尚欠款项时偿还全数欠款。“下列任何事件均构成违约事件：客户未能应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不时之要求提供足够之资金或抵押品或保证金（视情况而定），以支付在任何交易或账户到期之款项：……”，“倘出现违约事件，光大证券（香港）及光大期货（香港）将（在不损害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任何其他权利或获客户补偿之权利）有权进行任何或所有以下之行动：……以任何方法清算或平去所有在账户内的资产套现；……分配或使用或变卖或接管账户内之任何余额、资产或抵押品（视情况而定），以抵销任何客户的债务；或收取由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不时规定之违约利息及／或手续费。”满圆在光大（香港）公司处开立保证金账户后，光大（香港）公司向满圆提供融资供其进行股票交易。2017年6月27日，由于涉案保证金账户出现保证金逆差情况，经光大（香港）公司催告仍未得到解决，光大（香港）公司于同日依据《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出售保证金账户内的全部抵押品（股票），并以出售所得价款抵偿部分满圆对光大（香港）公司之欠款。截至2017年7月31日，满圆尚欠光大（香港）公司22409534.86港元尚未清偿。光大（香港）公司认为，光大（香港）公司与满圆之间融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满圆拒不还款已构成违约，满圆应立即向光大（香港）公司偿还所有欠款。 满圆答辩称：1.满圆是向案外人中国光大证券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国际公司）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而不是向光大（香港）公司申请开户，光大（香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016年7月22日，满圆前往光大国际公司的办公场所向其申请开立孖展账户，满圆签署的《开户申请表》的抬头也醒目提示是光大国际公司，满圆签字的两页《开户申请表》中没有任何一处表明与满圆达成融资合同的相对方是光大（香港）公司。光大国际公司从未向满圆出具过任何《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满圆亦从未看过发送至满圆邮箱的月结单，满圆一直认为是与光大国际公司达成融资合同关系，光大（香港）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光大国际公司未尽到投资风险承受能力调查及风险揭示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光大国际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满圆在光大国际公司处申请开立孖展账户时，光大国际公司并没有对满圆的风险承受能力进行调查，光大国际公司并未向满圆出具相应风险披露声明文件，更没有向满圆解说风险披露声明的内容。因光大国际公司未履行风险承受能力调查、风险告知及说明义务，为满圆提供与其风险能力不匹配的产品，最终导致满圆开立的涉案孖展账户产生其无法承受的损失，光大国际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3.满圆与光大国际公司、光大（香港）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任何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光大国际公司、光大（香港）公司也未向满圆出具过任何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未解释说明过《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中的任何条款。在本案审理中，光大（香港）公司提交过四次《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按照时间顺序来说，第一次和第四次提交的版本相同且都是2016年7月31日的版本，第二次和第三次提交的版本相同且都是2014年6月1日的版本，从以上情况看，光大（香港）公司自己都不知道哪一个版本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或是这四份文件均不是。因此，光大（香港）公司在其网站上公布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和本案中提交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对满圆不应产生约束力。4.光大（香港）公司在向满圆发出追加保证金的通知后，没有给予满圆合理时间追加保证金便强制平仓，导致满圆无法自行决策操作账户，由此产生的损失光大（香港）公司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5.即便最终认定满圆需要偿还全部欠款及支付利息，满圆应支付的利息也应该按照最优惠年利率加年利率3%计算，光大（香港）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没有与满圆协商一致，也没有充分通知、告知满圆，且光大（香港）公司主张的利息存在计收复利的情况。根据满圆签署的《证券开户检索表及交易额度/信贷额度审批表》显示，满圆与光大国际公司共同确认的利息标准只有“P+3%”，双方从来没有一致确认计息标准为“P+5%”,在满圆未查看过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月结单等文件的情况下，光大国际公司未通过书面方式明确告知满圆利息的变化情况，未与满圆确认一致，而是让满圆自行到其官方网站查询，故满圆认为光大（香港）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变为“P+5%”对满圆没有约束力。并且，光大（香港）公司主张的利息存在将上一个月欠款所产生的利息转为下一个月欠款本金继续计算利息即利滚利的情况，但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满圆与光大国际公司已约定在计算利息时可以计算复利。因此，满圆认为，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最优惠年利率加年利率3%的利息标准计算。6.光大（香港）公司诉请满圆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一，与满圆发生融资合同关系的是光大国际公司，光大（香港）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因光大（香港）公司错误起诉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二，因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对满圆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中的弥偿条款对满圆不具有约束力。而且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存在瑕疵和不合理之处，不足以证明其产生了相应损失。7.满圆已经于2017年7月4日归还100万港元、2017年9月15日归还20万港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时的陈述，本院已查明以下事实： 1.涉案保证金账户的申请和开立过程 2016年7月22日，满圆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并填写《开户申请表》，满圆在庭审时自认《开户申请表》上的个人信息是真实的，且是其口述后由开户工作人员填写，满圆在该申请表上的第一页“证券保证金账户”旁以及第七页“账户持有人签署”处签字。 根据《开户申请表》的内容显示，该表共计7页，每一页的抬头是光大国际公司，账户的类别是证券保证金账户，开户人满圆，1987年9月1日出生，电邮many87@126.com,满圆具有5-10年证券和1-3年基金的投资经验。《开户申请表》第10条常设授权（客户证券）约定，“本人（即满圆）同意并授权光大证券（香港）及其有联系实体（按照《证券及期货条例》附表1第1部之有关定义）可于光大证券（香港）批准本授权当天开始直至及包括随后十一个月份的最后一天期间内，以下列一种或多余一种方式处理不时由光大证券香港及/或任何有关联实体代本人购入或持有的证券及证券抵押品，无需进一步通知本人或取得本人同意。本人获悉及确认光大证券（香港）将客户的证券及抵押品再质押的做法”。《开户申请表》第13条声明及确认约定，“本开户申请表所载的资料和陈述乃真实、完整及正确，除非中国光大证券（香港）公司、中国光大外汇、期货（香港）有限公司接获吾等发出关于任何变更的书面通知，否则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有权就一切目的全面信赖该等资料及陈述”。“账户以及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提供之服务，均受本开户申请表并受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不时修订的客户协定的条款及条件（合称[协议书]）所约束。本人确认已阅读和明白协议书，并同意受协议书目前所列条款及条件所约束”。“附随客户协议书之风险披露声明，已由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之持牌人向本人全部解释清楚。本人已收到一份按本人选择的语言的客户协定及风险披露声明，且本人确认已获邀阅读风险披露声明、提出问题及咨询独立意见。本人进一步确认本人已完全明白客户协议及风险声明。本人已考虑到本人的财务状况和投资目标，并确认本人之财政能承担该交易带来之风险和承受其带来之损失，亦自愿确认投资产品买卖是一项对本人合适的买卖方式”。《开户申请表》第14条客户签署确认约定，“本人确认已阅读本开户申请表（尤其是常设授权（客户证券）第11部分、常设授权（客户款项）第12部分、声明及确认第13部分及客户协议书的条款及条件）。本人亦确认已完全明白上述档的内容，并已经或有机会就其内容及效力寻求法律顾问意见。本人特此接受并同意受该等档的约束”。满圆在《开户申请表》第14条下方“账户持有人签署”处签字。 光大（香港）公司主张，满圆是向其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在填完《开户申请表》后，光大（香港）公司向满圆交付了2014年6月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按照内部程序对满圆的开户申请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7月26日通过满圆many87@126.com的电子邮件向满圆发出《开户通知书》。《开户通知书》显示，收文对象：满圆，户口类别为保证金，户口号码210326590001-10027710，开户日期是2016年7月22日，信贷限额0港元，贷款利率：组合融资值内：最优惠年利率加年利率3%，组合融资值外：最优惠年利率加年利率5%。开户通知书落款为“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谨启，2016年7月26日”。光大（香港）公司再于2017年3月15日向满圆再发出一封《通知书》，告知满圆信贷金额变更为5000万港元，贷款利率为：可抵押价值内为基准年利率加年利率3%，组合市值内为基准年利率加年利率5%，组合市值外为基准年利率加年利率5%。满圆则主张，其是前往光大国际公司的经营地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在填写《开户申请表》时，其并未查看过《开户申请表》的具体内容，只是口述相关信息并由工作人员填表，在前述《开户申请表》的第1页和第7页的签字处签字后就离开了光大国际公司，满圆从未收到过《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满圆确认已经收到了2016年7月26日的《开户通知书》、2017年3月15日的《通知书》，但主张是向光大国际公司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而非向光大（香港）公司提出申请。 2.涉案保证金账户开展交易的基础合同《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光大（香港）公司向本院提交过四次二个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二个版本分别是2014年6月1日的版本和2016年7月31日的版本，提交四次的原因是其中二次提交时未做公证转递手续。 2014年6月1日版本的A部分前言约定“本协议载有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及中国光大外汇、期货（香港）有限公司提供所适用服务之有关条款及条件。阁下（下称客户）根据协议下签署文件均为客户与光大证券（香港）/光大期货（香港）之间订立法律关系。客户是指《开户申请表》中提明的人士”。B部分释义中证券孖展账户是指“客户于光大证券（香港）以电子操作或任何其他途径开设之证券账户，而为此光大证券（香港）同意根据本合约为此账户提供保证金信贷”。C部分一般条款中第1.13条约定，所有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根据客户于账户申请表格内之任何相关联络资料（包括地址、电邮地址、传真号码、电话号码或其他联络方法）而传达的讯息将在邮寄出或经电子途径发出后又或在电话挂出及文件传真后被当做客户与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经授权有效之通讯，不论其中是否遇到传真上的失误或迟延。第2.1条约定，本合约根据香港法律订立和解释，立约方甘愿接受香港法院非专有司法管辖权管制。第13条违约事件约定“13.1下列任何事件均构成违约事件：13.1.1客户未能应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不时之要求提供足够之资金或抵押品或保证金（视情况而定），以支付任何交易或账户到期之款项；……13.2倘若出现违约事件，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将有权进行任何或所有以下行动：……13.2.3以任何方法清算或平去所有在账户内的资产套现；终结账户；分配或使用或变卖或接管账户内之任何余额、资产或抵押品（视情况而定），以抵销任何客户的债务或收取由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不时厘定之违约利息及/或手续费”，第14条弥偿约定“客户须就任何因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在履行其合约之义务时或因客户就账户及/或本合约而作出之任何行为或违反合约之行为/事宜，包括因向客户追收欠债及因终止账户而合理地招致的费用或因此而招致之损失、经费、收费、损毁、索偿、责任、开支、要求，向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其行政人员（包括董事）、雇员及代理人给予弥偿。”第15.2条约定“在法律容许的限度之内，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可先给予客户通知而在任何时间不时修订条款及条件之任何条款。倘客户并不接纳该修订，客户有权按照本十五条条款终结账户”。E部分开设孖展账户之附加条款约定，第2.1条“光大证券（香港）只会就客户为取得或继续持有证券向客户提供财务通融。”第4.1条“客户同意依照光大证券（香港）不时要求提供并维持抵押品为取得保证金信贷。”第4.9条“光大证券（香港）有权将证券孖展账户内所有抵押品，证券或资产作持续性抵押，作为客户就任何交易所产生之债项及/或义务得到履行之担保。光大证券（香港）亦有权分配或出售全部或部分在证券孖展账户下持有之抵押品、证券、资产或其他财产以清还任何债务。”第5.1条“当证券孖展账户内任何数额到期或须缴付时，光大证券（香港）可在勿须预先通知客户或取得客户同意下，有绝对酌情权去出售或处理抵押品之任何部分。倘出售抵押品后仍未能清偿到期之数额，客户须在光大证券（香港）索求尚欠款项时偿还全部欠款”，第5.4条“客户必须在光大证券（香港）索求下立即支付或偿还光大证券（香港）所有就执行或保存光大证券（香港）在证券孖展账户下之任何权利而产生之经费、收费及开支，其包括但不限于弥偿基准计算之法律及追收费用，并应即时支付。”第6.1条“光大证券（香港）可就证券孖展账户所作出之贷款或借贷每天收取不时由光大证券（香港）订定之利息（惟须符合有关法例）”，第6.2条“光大证券（香港）将不时通知客户有关利率或收取利息之安排。光大证券（香港）有酌情权调整利率或收取利息之安排而经调整后的利率或收取利息之安排将对客户具有约束力”，第6.3条“除非光大证券（香港）对客户另作通知，否则光大证券（香港）有权保留任何信托账户或客户在光大证券（香港）就孖展账户维持之任何账户内累计之所有利息，任何利息的息率及细则将由光大证券（香港）不时决定”。 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的A部分前言中除光大（香港）公司现时的经营地址发生变更外，其余内容与2014年6月1日的版本相同，C部分一般条款中第2.1条约定的法律适用条款、C部分一般条款的第17条系约定的违约事件，第18条系弥偿条款，该三条约定的内容与前述2014年6月1日版本中C部分一般条款的第2.1条、第13条、第14条的内容相同，C部分一般条款的第1.13条、第19.2条与2014年6月1日版本中C部分一般条款的第1.13条、第15.2条的约定相同。E部分开设孖展账户之附加条款的相关约定亦同2014年6月1日的版本。 光大（香港）公司主张，满圆在2016年7月22日向其申请涉案保证金账户时，其向满圆提供了2014年6月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当时亦正在适用2014年6月1日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之后该协议书修订成2016年7月31日的版本，光大（香港）公司已经将修订后的协议书通过送达月结单等方式告知满圆，本案目前应适用的是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满圆则认为，其从未收到过任何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光大（香港）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四个版本的协议书，可见光大（香港）公司自己都不知道哪一个版本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光大（香港）公司在其网站上公布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和本案中提交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对满圆不应产生约束力。 3.涉案保证金账户项下融资款的使用以及2017年6月27日股票被强制平仓的有关事实 光大（香港）公司主张，满圆于2016年7月22日向其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后，其按照内部程序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7月26日向满圆many87@126.com的电子邮箱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开户通知书》，告知满圆涉案保证金账户已经确认开立。根据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三份《证券开户检索表及交易额度/信贷额度审批表》，在满圆申请融资的额度上，先是批准其4000万港元的额度，后于2016年12月7日再批准其5400万港元的额度。 在涉案保证金账户的交易模式上，满圆需先向保证金账户存入保证金，以激活保证金账户交易的功能，满圆需先使用自己存入的保证金购买股票，在购买股票之后将其所持有的股票自动作为抵押品抵押给光大（香港）公司，若满圆自行存入的保证金用尽后仍需资金购买股票的，满圆方可使用保证金账户中的融资额度，额度的配比为1：0.9，即按照满圆存入保证金数额的90%的额度范围内使用融资款项，且最高融资额度不能超过5400万港元。在满圆操作涉案保证金账户进行股票买卖时，当股票的价值低于约定的抵押率，亦即可抵押价值减去即时结余为负数，出现保证金的逆差时，光大（香港）公司有权要求满圆及时补仓或者额外提供保证金，在满圆不能及时补仓或者提供保证金时，光大（香港）公司有权强制平仓，保护其资金安全，强制平仓后的款项优先偿还给光大（香港）公司。 在满圆使用涉案保证金账户期间，光大（香港）公司于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按月向满圆的邮箱发送月结单，月结单中载明满圆每月使用该保证金账户买卖股票的具体情况，在每一份月结单的首页都有综合结单总结，并列明即时结余、未到期结余、投资组合净值、可抵押值、信贷限额以及保证金逆差的数额，其中即时结余的款项即为满圆在该月欠付款项的本金和利息的总和，月结单首页的利息支出一栏，亦载明了当月欠付款项的利息。另外，在每一份月结单的附件中都附有一份重要提示，重要提示第10条载明“利息将以适用利率及当日结余按日计收。于每月最后一日所累积而未支付的利息将于下一个月转为本金并就此计收利息。”满圆确认光大（香港）公司主张的上述涉案保证金账户的交易模式，确认光大（香港）公司对其批准了5400万港元的融资额度，也确认在邮件中收到了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月结单，确认重要提示为月结单中附件的内容。 光大（香港）公司另主张，2017年6月27日，因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12支股票集体大跌，满圆持有的股票市值低于可抵押值，光大（香港）公司遂于当日11点18分向满圆many87@126.com的电子邮箱发送邮件“本公司谨通知阁下截至2017年6月27日上午11时15分，上述股票户口之追收保证金金额为10000809.6港元。诚希阁下立即补回所欠金额。本公司保留根据合约条款于上述限期前沽售阁下户口中股票之权利。若沽售股票所得金额不足以抵偿全部欠款，阁下仍需就余下所欠款项负责。”同时，光大（香港）公司也打电话给满圆，通知满圆补齐保证金。满圆确认收到了光大（香港）公司发出的前述电子邮件以及接听到电话。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光大（香港）公司在向满圆发送前述邮件后，从2017年6月27日11点24分起对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股票强制平仓，同时，满圆亦因股票暴跌卖出股票，根据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满圆保证金账户-交易详情”，该交易详情中委托方式为“客人透过程式或互联网落盘”的系满圆进行的股票买卖操作，委托方式为“强制卖出”的则系光大（香港）公司进行的股票卖出操作，光大（香港）公司和满圆均是在股票暴跌的情况下卖出股票，双方当事人都不存在恶意低价卖出股票的情况。 4.涉案保证金账户被强制平仓后，满圆欠付光大（香港）公司融资款项的情况 光大（香港）公司主张，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股票于2017年6月27日被强制平仓后，根据2017年6月27日的日结单，截至2017年6月27日，满圆欠付光大（香港）公司融资款项46308870.26港元，在强制卖出所有股票得款23390704.84港元并抵偿欠款后，满圆欠付光大（香港）公司款项22918165.42港元，当日出现保证金逆差23194749.92港元。2017年6月28日19点25分，光大（香港）公司再向满圆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因涉案保证金账户的逆差未得到解决，光大（香港）公司已经于2017年6月27日将账户内的股票强制平仓，该邮件的附件即为2017年6月27日的日结单。之后，2017年7月6日，光大（香港）公司再向满圆many87@126.com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截至2017年7月5日，涉案保证金账户欠付光大（香港）公司款项22251255.44港元，并要求满圆在2017年7月6日或之前缴付所有欠款，否则将采取法律措施。满圆确认收到了前述光大（香港）公司发送的2017年6月28日和2017年7月6日的电子邮件。在涉案保证金账户被强制平仓后，光大（香港）公司主张，根据《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附件E第6.1条、6.2条、6.3条的约定，以及月结单中重要提示第10点的内容，其计算诉请的款项是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利率标准为基准年利率加上年利率5%，每日的利息在每月最后一天结息后作为本金计入本月的欠款本金中，在计算下一个月的利息时将利息本金化后的本金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并以此类推，经计算，扣减满圆于2017年7月4日偿还的100万港元后，截至2017年7月31日，满圆尚欠其借款本金22219995.18港元，利息189539.68港元，共计即时结余22409534.86港元；截至2017年8月31日，满圆尚欠借款本金22409534.86港元，利息190327.60港元；扣除满圆于2017年9月15日偿还的20万港元，截至2017年9月30日，满圆尚欠借款本金22400062.46港元，利息184876.48港元，即时结余共计22584938.94港元。之后的本息按照前述的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满圆则对于光大（香港）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基准利率加上年利率5%不予确认，对于光大（香港）公司将利息本金化，即计算复利的方式亦不予认可。 双方当事人确认，在涉案保证金账户被强制平仓后，满圆分别于2017年7月4日、9月15日向光大（香港）公司归还100万港元、20万港元，共计120万港元。 5.光大（香港）公司为实现其本案债权支付费用的有关事实 光大（香港）公司主张，因满圆违约，其在本案诉讼中已支付如下费用： （1）律师费人民币318000元，其中一审阶段第一、二、三期的律师费人民币30万元，以及6%增值税人民币18000元。为进行本案诉讼，光大（香港）公司委托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指派律师代理其本案诉讼，并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协议中约定：一审阶段代理费用人民币33万元，律师代理费用已包括律师办案费用，不包括调查、杂项、代垫费用和6%增值税费。收取律师费的银行账户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在招商银行上海分行淮海支行的账户。光大（香港）公司已经向本院提交光大国际公司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的账户转账人民币462979元的转账凭证，人民币462979元包含一审阶段第一、二、三期律师费人民币30万元，6%的增值税人民币18000元以及代垫的保全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代垫的受理费人民币139979元，满圆确认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但对于该款项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光大（香港）公司诉请律师费不予确认。 （2）公证转递费用三笔共计67000港元，其中第一笔14000港元，主要用于办理光大（香港）公司的主体资格以及境外主体授权内地律师代理案件的授权文件，付款方为光大国际公司，收款方为金杜律师事务所香港办公室，在付款后金杜律师事务所香港办公室向光大（香港）公司开具了收据，第二笔25000港元，主要用于办理证据的公证转递手续，付款方为案外人光大新鸿基有限公司，收款方为金杜律师事务所香港办公室，在付款后，金杜律师事务所香港办公室向光大（香港）公司开具了收据。第三笔28000港元，主要用于光大（香港）公司提交补充证据的公证转递手续以及证人证言的公证转递手续，付款方为光大新鸿基有限公司，收款方为金杜律师事务所香港办公室，在付款后，金杜律师事务所香港办公室向光大（香港）公司开具收据。为证明上述三笔费用的支出，光大（香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支付上述三笔款项对应的账单、支付凭证以及收据，满圆对于光大（香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除第一笔由光大国际公司付款14000港元的关联性确认外，其余二笔由光大新鸿基有限公司付款的款项满圆不确认关联性，且认为光大（香港）公司也未提交任何委托光大新鸿基有限公司付款的证据。 （3）翻译费，二笔共计人民币986元，第一笔384港元，兑换成人民币为325元，付款方为光大新鸿基有限公司，第二笔付款751港元，兑换成人民币为661元，751港元的付款方是光大国际公司。为证明二笔翻译费用的支出，光大（香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支付翻译费的账单、支付凭证以及收据，满圆对于光大（香港）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由光大国际公司付款751港元的关联性，但对于另一笔由光大新鸿基有限公司付款的384港元，不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 （4）保全担保费用人民币60000元，为进行财产保全，光大（香港）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汇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深圳融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为其提供担保，并签订了《委托担保协议》，按照该协议书，光大（香港）公司委托光大国际公司向深圳市汇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委托的收款方案外人SWIXITECHNOLOGYLIMITED的账户付款70700港元，光大（香港）公司和深圳市汇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确认70700港元兑换成人民币为60000元，在收款后，深圳市汇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光大（香港）公司开具了人民币60000元的发票。为证明上述款项的支出，光大（香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委托担保协议》、《委托担保协议之补充协议》、《确认函》以及付款70700港元的付款凭证、开具人民币60000元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满圆确认《委托担保协议》、《委托担保协议之补充协议》以及发票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5）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979元和保全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在本案庭前会议后，因光大（香港）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另再预交受理费人民币287元。 6.本案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的查明情况 涉案《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约定，本合约根据香港法律订立和解释，立约方甘愿接受香港法院非专有司法管辖权管制。因此，光大（香港）公司为查明本案需适用的香港法律，委托在香港注册的安睿顺德伦国际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8日出具一份《法律意见书》，该《法律意见书》于2019年7月15日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谢晓东律师公证，并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加章转递。该《法律意见书》结合本案案情和证据，就本案涉及的11个香港法律问题出具法律意见，主要内容如下： （1）在香港法律下，满圆签署涉案《开户申请表》的效力？ 香港法律没有约束合同格式。在普通下，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必须有以下的基本元素：（一）合同一方提出要约（offer），（二）另外一方接受要约（acceptance），（三）代价（consideration），（四）立约的意图（legalintention）。要约为表示愿意以具体条款并有意订立合同。接受要约为最终及无条件的表达同意要约的条款。要约及接受要约可以经书面、口头或行动表达。代价是指立约人有价值的付出，而立约的意图是指立约人有订立法律效力的意图。在普通法下，合同文件的法律效力有机会受以下因素影响：失实陈述、错误、不当影响、威胁等。《开户申请表》是满圆与光大（香港）公司之间合同的组成部分，《开户申请表》（包括表内提及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内的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满圆于2016年7月22日向光大（香港）公司递交了由他个人签署的《开户申请表》，于香港普通法下，这行为可视为满圆向光大（香港）公司提出上述要约，2016年7月25日，光大（香港）公司为满圆开立证券保证金账户，于香港普通法下，这行为可视为光大（香港）公司接受要约，代价是满圆愿意接受开立户口的细节约束，至于满圆的立约意图，《开户申请表》第一部分清楚列明“……本协议中的一切条款及条件，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此阁下同意接受本协议约束前，请先阅读该等条款及条件……”，因此，满圆在签署《开户申请表》前应清楚知道他将会签署的文件是有法律效力，签署后会有连带的法律权利与责任。光大（香港）公司与满圆于2016年7月25日左右正式订立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由光大（香港）公司按《开户申请表》上的条款为满圆提供证券保证金账户服务。有见于光大（香港）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名字出现在《开户申请表》上，在考虑谁是确实的立约方，香港法庭须参照签约文件及各方的背景知识以查明各方的客观意图。 《开户申请表》及《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上载有光大国际公司的字样，据了解，光大（香港）公司及中国光大外汇、期货（香港）有限公司均为光大国际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考虑到这三家公司的关系及光大国际公司的引用似为多数文件的标准做法，我们认为出于便利地于有关文件引用光大国际公司的名称并不影响与光大（香港）公司立约的客观意图。由于《开户申请表》及《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均适用于光大（香港）公司或中国光大外汇、期货（香港）有限公司，开立户口的类别将决定哪家公司为立约方。由于满圆开立的是提供准确融资服务的保证金账户，因此立约方应为持有根据香港《证券及期货条例》提供证券融资服务牌照的光大（香港）公司。另外，通知满圆服务要约获接受的《开户通知书》及每一个月发给满圆的月结单都是由光大（香港）公司发出，《开户申请表》清楚列明光大（香港）公司在香港《证券及期货条例》下发牌的经纪中央编号（AAW536）。综上，满圆及光大（香港）公司之间订立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满圆与光大（香港）公司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光大（香港）公司应为在香港法律下满圆的合法债权人。 （2）、（3）涉案二个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对本案是否有效？ 光大（香港）公司已经按照2014年6月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第15.2条的约定向满圆作出通知，满圆未按照该协议书第15.2条的要求终止该协议，因此，2016年7月31的版本生效后，2014年6月1日的版本已经被2016年7月31日的版本所取代，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是现实有效且适用的合约条款。 （4）涉案开展孖展融资业务的模式是否违反香港法律的规定？ 孖展融资业务是《证券期货条例》（香港法例第571章）下的受规管的活动。根据《证券期货条例》第114条，任何人从事受规管的活动均须获得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发出有关的牌照。按证监会的持牌人及注册机构的公众录册，光大（香港）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已获得第1类受规管活动牌照。光大（香港）公司可合法地为其客户提供孖展融资，以便光大（香港）公司为其客户取得或持有证券。因此，涉案开展孖展融资业务的模式并未违反香港法律的规定。 （5）光大（香港）公司处分涉案保证金账户中抵押品的效力? 因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为涉案合同的一部分，对满圆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E部分第4.9条及第5.1条的约定，光大（香港）公司有权作出处分涉案保证金账户中抵押品的效力。 （6）《开户通知书》、月结单、重要提示等材料均送至满圆的邮箱，满圆未阅读是否对满圆产生约束力？ 因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为涉案合同的一部分，对满圆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C部分第1.13条的约定，满圆在《开户申请表》上表明是以电邮地址作为收取成交单据及结单的地址，如果《开户通知书》、月结单、重要提示等材料送至《开户申请表》表上指明的电邮邮箱many87@126.com,该等文件属于有效传达满圆，不论满圆阅读与否。香港法律并没有硬性规定金融机构发给客户的文件必须经客户签字或阅读后才可生效，上述文件已按协议的约定送达满圆指明的电邮邮箱，因此，对满圆产生法律约束力。 （7）光大（香港）公司根据《开户通知书》和月结单向满圆主张P+5%即10%的标准计算罚息是否有效？ 因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为涉案合同的一部分，对满圆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C部分第3.24款“客户须就其账户内所有欠款及逾期未付之结余支付利息（包括该名客户被判定应偿债项后所招致的利息），有关息率及条款乃由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不时规定”、E部分第6.1款的约定，光大（香港）公司已经于《开户通知书》中明确向满圆指出P+5%为在组合融资值外适用于合同的每年利率。有关利率亦载于网页上，有关适用的融资利率（年利率10%）也清楚列明在每个月发给满圆的月结单的利率总结下，按照163章《放债人条例》（香港法例第163章）第24条，贷出款项或要约贷出款项的实际年息利率不得超过百分之六十，否则即属犯罪。P+5%（即年利率10%）的利息明显不高于相关法律规定的法定上限。综上所述，光大（香港）公司应有权向满圆主张P+5%的利息。 （8）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可计入本金，光大（香港）公司计算欠款本金时，计算复利是否符合香港法律规定？ 虽然满圆与光大（香港）公司订立的合同并无明确订明复息，复息条款可为隐含条款。在东亚银行诉叶志伟及另二人[2011]5HKLRD761一案中，东亚银行向客户就由银行提供客户的透支信贷下的欠款进行提告。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认为，“银行在透支贷款按月收取复息是香港借贷市场现实，也反映银行业界的惯例。一些作风稳健的银行会将收取复息的权利以明示的条款列入透支贷款的合约内。但亦有些银行倚靠这银行业界的惯例，将收取复息的权利以隐含条款引入它与客户之间的贷款合约。”由于证券保证金账户下的融资服务与银行提供的透支贷款服务本质相同，满圆每月收到由光大（香港）公司发出的月结单，月结单依据复息计算，此计算方法亦明确列明在月结单附有的重要提示的第10款。因此，光大（香港）公司有权根据上述隐含条款收取复息。按照《放债人条例》第22条，放债人不得订立贷款协议直接或间接规定支付复利，除非该放债人被订明为《放债人条例》附表1第1部的受豁免人士。根据《放债人条例》附表1第1部，《证券及期货条例》（第571章）第V部获发牌经营证券交易业务的法团（当从事证券保证金融资以便该法团或机构为其客户取得或持有证券时）是其中被订明的受豁免人士。光大（香港）公司为一获发牌经营证券交易业务的受豁免人士。因此，光大（香港）公司为《放债人条例》中放债人定义下的受豁免人士，其可以就证券保证金融资订立支付复利的贷款。 （9）在香港地区的法律下，光大（香港）公司主张实现涉案债权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 因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为涉案合同的一部分，并对满圆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客户协议书中的违约事件条款、弥偿条款等约定，光大（香港）公司提交收费表所载的各项一般收费、托管及交收服务费、代理人费用、其他服务费及其收费标准均符合协议书中相关条文的费用，并对满圆具有法律约束力。 （10）在香港法律下，在光大（香港）公司与满圆签约的现场有录音设备的情况下，对于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的内容，光大（香港）公司是否有举证责任？ 在香港的民事程序中，原告按普通法的惯例有举证责任，以基于合同的债权申索为例，原告须就申索基础的存在作出举证，其中包括：具有约束力合同及其条款；被告的违约；及原告追讨的金额。在香港民事诉讼程序下，原告的举证准则为可能性的权衡，即原告须证明其主张的事情有较大可能是正确的，光大（香港）公司可以但不一定透过提供签约现场录像的形式去支持其申索。法庭须考虑各方呈递的所有证据以决定原告是否已充分履行其举证责任。 （11）假设光大（香港）公司没有依据香港证券合规的要求，核实满圆的履约能力以及风险承担能力，没有证据证明进行风险提示的情况下，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根据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的证券开户检索表及交易额度/信贷额度审批表[负责人员备注]，满圆是有提供其资金/资产证明作为审批信贷额度的文件。光大（香港）公司已在审批信贷额度时考虑满圆的履约能力及风险承担能力。……“即使光大（香港）公司没有依据香港证券合规的要求，核实被告的履约能力及风险承担能力，及进行风险提示，违反有关要求（如有）亦只会影响光大（香港）公司应否继续持牌。由于《操作准则》以及其他由证监会发布的指引及守则均没有法律效力，该违反有关客户合适性的要求并不影响光大（香港）公司与满圆之间签订的合同的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光大（香港）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港金融衍生品种交易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涉案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约定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该约定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故本案争议解决应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为准据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光大（香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主体适格；二、涉案二个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是否有效以及对满圆产生约束力；三、满圆在履行《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相应法律后果。针对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光大（香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主体适格 光大（香港）公司主张满圆向其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其为满圆提供融资服务，在满圆违约且欠付光大（香港）公司款项的情况下，光大（香港）公司有权向满圆提起诉讼。满圆则抗辩称与其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光大国际公司，满圆并不清楚光大国际公司和光大（香港）公司之间的关系，光大国际公司安排光大（香港）公司履行其与满圆之间的融资服务合同，属于光大国际公司内部的问题，并不能改变合同相对方是光大国际公司的事实，光大（香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本院认为，首先，光大（香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在香港执业的安睿顺德伦国际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该《法律意见书》是在香港执业的专业人士出具，且依法经过公证转递程序，虽然满圆对该《法律意见书》中有关香港法律的规定以及相关判例等不予认可，但满圆未能提供其他《法律意见书》亦或是专家法律意见予以反驳，故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对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法律意见书》中有关香港法律的规定以及相关判例予以采信。 其次，根据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法律意见书》中的意见，在普通法下，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需要考虑要约、接受要约、代价以及立约的意图等因素，而失实陈述、错误、不当影响、威胁等因素则会对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本案中，满圆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并填写《开户申请表》的行为可以视为提出要约，为满圆开立账户的行为则可视为接受要约，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在满圆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的过程中光大（香港）公司存在失实陈述、错误、不当影响、威胁等阻却合同有效的情形，因此，满圆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以及光大（香港）公司同意为其开设账户并提供融资服务的行为构成了香港法律下的合法有效的要约和接受要约的行为，且《开户申请表》及《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中载明了双方的合同代价、立约意图，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已具备香港法律下有效合同的要素，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再次，因涉案七页《开户申请表》上的抬头都是光大国际公司，满圆抗辩称其是向光大国际公司申请开立的涉案保证金账户，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光大国际公司。本院对此认为，根据香港的法律，香港的法庭在考虑合同的立约方时，须参照签约文件及各方的背景知识以查明各方的客观意图。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开户申请表》的抬头有光大国际公司的字样，但《开户申请表》中第十一条常设授权（客户证券）中满圆系授权光大（香港）公司及其有联系的实体处理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证券及证券抵押品，《开户申请表》的第十三条声明及确认中，满圆声明及确认“账户以及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提供之服务，均受本开户申请表并受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不时修订的客户协定的条款及条件（合称[协议书]）所约束”，《开户申请表》第十四条客户签署确认中，满圆确认已阅读本《开户申请表》（尤其是第11部分、第12部分、第13部分）及客户协议书的条款及条件，并在该条下方签字确认，在整份《开户申请表》中并没有任何满圆授权光大国际公司相关权利的事项以及体现满圆与光大国际公司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的内容，满圆作为具有丰富投资经验的投资者，应当非常清楚地知悉其在《开户申请表》中签字授权的主体，再结合涉案保证金账户开立后，系由光大（香港）公司向满圆送达开户通知书、审批融资额度、为满圆提供融资资金、向满圆按月送达月结单以及强制平仓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股票等事实来看，在满圆已经长时间实际使用光大（香港）公司提供的资金进行股票买卖，接受光大（香港）公司提供的融资服务的情况下，满圆主张与其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并非光大（香港）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满圆系向光大（香港）公司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光大（香港）公司同意其申请后为其开立账户、提供融资等服务，光大（香港）公司与满圆系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光大（香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二、涉案二个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是否有效以及对满圆产生约束力 光大（香港）公司主张，涉案二个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香港的法律规定，在均已经送达给满圆的情况下，合法有效，且因2014年6月1日的版本已经被2016年7月31日的版本所替代，故本案应适用2016年7月31日的版本，且对满圆产生法律约束力。满圆则主张，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四个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其均未收到，光大（香港）公司也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向满圆送达了《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因满圆未收到《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故该协议书中的任何内容对满圆不产生法律约束力。 本院认为，首先，满圆在2016年7月22日申请开立涉案保证金账户时填写了《开户申请表》，满圆在该表中声明及确认“本人已确认阅读和明白协议书，并同意受协议书目前所列的条款及条件所约束”，《开户申请表》第十四条客户签署确认处亦明确载明“本人确认已阅读本《开户申请表》及客户协议书的条款及条件。本人亦确认完全明白上述档的内容，……本人特此接受并同意受该等档的约束”，满圆在客户签署确认下方签字确认，可见，满圆在签署《开户申请表》时，已经明确自认阅读了《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并对该协议书的内容清楚知悉，自愿受该协议书的约束。 其次，按照香港法律的规定，光大（香港）公司开展涉案孖展业务属于受规管活动，从事此类活动需要获得相关经营牌照，因光大（香港）公司已经获得了符合香港法律规定的受规管活动的牌照，可合法地为客户提供孖展融资业务，故光大（香港）公司为满圆提供涉案孖展融资服务符合香港法律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为此签署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属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 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满圆于2016年7月22日向光大（香港）公司申请开立账户时，适用的是2014年6月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该版客户协议书在申请开立涉案账户期间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如前所述，满圆亦已经明确自认阅读了该版客户协议书，且同意受该协议书的约束。2014年6月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的C部分第15.2条明确约定“在法律容许的限度之内，光大（香港）公司可先给予客户通知而在任何时间不时修订条款及条件之任何条款，倘若客户并不接纳该修订，客户有权按照本十五条条款终结账户”，在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生效后，满圆若对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不认同，完全有权利根据合同的约定终止和光大（香港）公司的孖展业务关系，然而满圆并没有行使终止合同的权利，相反，满圆从2016年8月起到2017年6月涉案保证金账户被强制平仓期间，一直在利用光大（香港）公司提供的资金进行股票买卖，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 因此，在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生效后，因满圆未对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提出任何异议，且光大（香港）公司和满圆均一直按照该合同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本院采信光大（香港）公司的主张，并认定涉案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是光大（香港）公司和满圆进行涉案孖展融资业务签署的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三、满圆在履行《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相应法律后果 光大（香港）公司主张，2017年6月27日，因涉案保证金账户出现逆差，满圆未依照约定及时补足保证金，其根据涉案《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的约定强制平仓后，满圆仍需补足拖欠款项，满圆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返还款项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向光大（香港）公司返还拖欠款项、利息以及光大（香港）公司为实现其债权已经支付的各项费用。在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时，光大（香港）公司主张，在2017年6月27日前按照年利率8%（基准利率年利率5%加年利率3%）计算，之后到2018年9月27日期间按照年利率10%（基准利率年利率5%加年利率5%）计算，在2018年9月28日之后按照基准利率年利率5.125%加年利率5%计算。满圆除前述的抗辩意见外，另主张光大国际公司未尽到投资者风险承受能力调查，由此对满圆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2017年6月27日，光大（香港）公司向满圆发出邮件后，没有给予满圆时间就强制平仓，由此造成满圆的损失，光大（香港）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另外，即使满圆在本案中需要承担责任，光大（香港）公司计算损失的方法也存在错误，在计算满圆使用款项的利息时应按照最优惠年利率加上年利率3%，且不能计算复利，光大（香港）公司主张的各项实现债权的费用亦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需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该协议书C部分第17条违约事件的约定，若客户不能应光大（香港）公司之要求提供足额资金或抵押品，以支付在任何交易或账户到期之款项时即构成违约，倘若出现违约，光大（香港）公司有权以任何方法清算或平去所有账户内的资产套现，E部分开设证券孖展账户之附加条款第5.1条约定，当保证金账户内任何数额到期或须缴付时，光大（香港）公司有绝对酌情权出售或处理抵押品之任何部分。倘若出售抵押品后仍未能清偿到期之数额，客户需在光大（香港）公司索求尚欠款项时偿还全额欠款。本案中，满圆对于前述的涉案保证金账户的交易模式予以确认，对于涉案保证金账户如若出现逆差，其需要立即补足保证金的义务清楚知悉，亦知悉若不能及时补足保证金，光大（香港）公司有权强制清仓保证金账户中的抵押品即股票的权利。2017年6月27日，因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股票大跌，保证金账户中股票的可抵押值低于约定数额，出现保证金逆差的情况，满圆应有义务及时补足保证金，但满圆在接到光大（香港）公司补足保证金的电话和邮件前已经在抛售股票，在接到光大（香港）公司补足保证金的电话和邮件后，未能及时补足保证金，且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满圆和光大（香港）公司都在同时出卖保证金账户中的股票，在双方当事人都确认没有恶意低价出卖股票的情况下，光大（香港）公司按照涉案《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的约定强制卖出股票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亦未违反香港法律的规定，在清空股票后，光大（香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满圆索求尚欠款项亦符合合同约定，满圆在收到光大（香港）公司的索求后，未能如期且全数归还欠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虽然满圆抗辩光大（香港）公司在向其开设保证金账户时没有尽到投资者的风险承受能力及风险提示义务，且在2017年6月27日当天通知满圆追加保证金后，没有给予满圆合理时间追加保证金便强制平仓，由此造成满圆的损失，光大（香港）公司理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但本院对此认为，第一，满圆在涉案《开户申请表》中明确声明及自认“附随客户协议书之风险披露声明，已由光大证券（香港）及/或光大（期货）香港之持牌人向本人全部解释清楚。本人已收到一份按本人选择的语言的客户协定及风险披露声明，且本人确认已获邀阅读风险披露声明、提出问题及咨询独立意见。本人进一步确认本人已完全明白客户协议及风险声明。本人已考虑到本人的财务状况和投资目标，并确认本人之财政能承担该交易带来之风险和承受其带来之损失，亦自愿确认投资产品买卖是一项对本人合适的买卖方式”，可见，满圆在向光大（香港）公司申请开立保证金账户时对于从事涉案孖展融资业务可能产生的风险是知悉的，对自己的风险负担能力亦是清楚的，从而自愿向光大（香港）公司申请开立账户，光大（香港）公司亦向本院提交招商银行出具的资产证明以及招商证券出具的对账单拟证明其对满圆的风险负担能力进行了审查，故在双方当事人已经进行了长时间的融资交易，在产生本案纠纷后，满圆才提出光大（香港）公司未尽到投资者风险能力调查及风险提示义务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2017年6月27日当天，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股票出现暴跌，在满圆先行抛售股票，且在接到光大（香港）公司的通知后继续抛售股票，而未履行补足保证金义务的情况下，光大（香港）公司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以及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而强制清空股票的行为并无不当，且光大（香港）公司亦不存在恶意低价抛售股票的行为，故满圆抗辩光大（香港）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如何确定满圆的违约责任问题。满圆主要抗辩利率的计算标准应按照最优惠年利率加年利率3%计算，同时不能将欠款利息纳入本金即计算复利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第一，根据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E部分第6条利息条款的约定，光大（香港）公司可就证券孖展账户所作出之贷款或借贷每天收取由光大（香港）公司订定之利息（惟须符合有关法例），光大（香港）公司有酌情权调整利率或收取利息之安排而经调整后或收取利息之安排将对满圆有约束力。光大（香港）公司向满圆发出的2017年3月15日的《通知书》中明确告知可抵押价值内的贷款利率为基准年利率加年利率3%，组合市值外的贷款利率为基准年利率加年利率5%，光大（香港）公司主张在2018年9月28日前基准年利率均为年利率5%。在涉案保证金账户被强制清仓前，光大（香港）公司均是按照上述利率标准计算满圆融资的款项，并按月向满圆发送月结单，满圆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香港《放债人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贷出款项或要约贷出款项的实际年息利率不得超过百分之六十，否则即属犯罪，光大（香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率标准并未违反香港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 第二，对于放债人及放债交易，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例主要是通过《放债人条例》进行规定，《放债人条例》中有明文禁止过高贷款利率，禁止协议一方以超过年息百分之六十的实际利率贷出款项或要约贷出款项。《放债人条例》第25（3）条规定“关于任何贷款的还款协议或关于任何贷款利息的付息协议，如其所订的实际利率超过百分之四十八，则为执行本条的施行，单凭该事实即可推定该宗交易属敲诈性；但除非该利率超逾第24（1）条所指明的利率，否则法庭在顾及与该协议有关的所有情况后，如信纳该利率并非不合理亦非不公平，则可宣布该协议并不属于敲诈性。”因此，以超过年息百分之四十八不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实际利率贷出的款项，《放债人条例》仅授予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权力，在顾及所有情况后，根据交易双方均获公平对待的原则，就该宗交易的条款或交易双方的权利作出适当的命令或给予其认为适当的指示。再根据香港《放债人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放债人不得订立贷款协议直接或间接规定支付复利，除非该放债人被订明为《放债人条例》附表1第1部分的受豁免人士。然而，即便是受豁免的持牌银行或证券公司，持牌机构亦不应向客户收取过高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8％单利以上）。具体到本案中，光大（香港）公司作为获发牌经营证券交易义务的法团，属于受豁免人士。涉案月结单中的附件重要提示第十条明确载明“利息将以适用利率及当日结余按日计收。于每月最后一日所累积而未支付的利息将于下一个月转为本金并就此计收利息。”光大（香港）公司按月向满圆送达的月结单中亦是按此标准计算满圆融资的具体数额，满圆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光大（香港）公司主张计算复利的方法并未违反《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的约定以及香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并对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的月结单予以采信，满圆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月结单中载明满圆欠款的数额，本院认定，扣减满圆分别于2017年7月4日还款的100万港元和2019年9月15日还款的20万港元后，截至2017年9月30日，满圆尚欠光大（香港）公司欠款本金22400062.46港元及利息184876.48港元，共计22584938.94港元，从2017年10月1日起，应以22584938.94港元为基数，以光大（香港）公司官方网站公布的基准利率加上年利率5%为利息计算标准，按日计息，每月月底进行结息，将当月的欠款本金和结息共同作为下一个月计算利息的基数，并以此计算标准计付每月欠款本息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但该种计算方式的上限，应不超过《放债人条例》（香港法例第163章）第25（3）条规定的实际年息利率的上限即年利率48%标准（以本金22400062.46港元为基数单息计算）。 最后，关于光大（香港）公司诉请的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因涉案保证金账户强制平仓后，光大（香港）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完全实现，在光大（香港）公司要求满圆赔偿款项而满圆未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根据2016年7月31日版本的《客户协议书》（条款及条件）第18条弥偿条款的约定，光大（香港）公司诉请其已经支出的实现涉案债权的费用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光大（香港）公司诉请公证转递费用67000港元、翻译费人民币986元以及保全担保费人民币60000元均有相应的对账单、支付凭证以及收据为证，且已经对款项的用途进行了明确说明，虽然满圆对于非光大国际公司支付的款项不确认关联性，但光大（香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光大（香港）公司主张的事实，在满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光大（香港）公司的主张，对光大（香港）公司诉请的公证转递费用67000港元、翻译费人民币986元以及保全担保费人民币6万元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光大（香港）公司诉请的律师费人民币318000元，该费用系光大（香港）公司聘请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代理其本案诉讼而支付的费用，光大（香港）公司已经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本案中受托方的确指派律师参与本案各阶段的诉讼程序，故本院对光大（香港）公司委托上述律所代理其案件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律师费用人民币318000元是光大（香港）公司和受托方单方协商确定，而且包含了受托方依法应缴纳的人民币18000元的税收费用，本案的诉讼标的仅人民币2000余万元，光大（香港）公司诉请人民币318000元的律师费用过高，考虑到本案的诉讼标的、案情的复杂程度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中的实际工作等因素，本院对律师费依法予以调整，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中的相关计价规定，本院对光大（香港）公司诉请律师费中的人民币20万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再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香港条例第163章《放债人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附表1第1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满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和利息（含复利），具体计算为：截至2017年9月30日，欠款本金为22400062.46港元、欠款利息为184876.48港元，共计22584938.94港元；从2017年10月1日起，应以22584938.94港元为基数，以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官方网站公布的基准利率加上年利率5%为利息计算标准，按日计息，每月月底进行结息，将当月的欠款本金和结息共同作为下一个月计算利息的基数，以此计算标准和方式计付每月欠款本息，并计算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本判项不得超过欠款本金22400062.46港元加上欠款单息限额之和（该欠款单息限额的计算标准为：以22400062.46港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8%的标准计算单利，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满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0元、公证转递费67000港元、翻译费人民币986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人民币6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266元（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41元，由被告满圆负担人民币139425元。保全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元，由被告满圆负担人民币49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中国光大证券（香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满圆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松 审 判 员  程晓嫚 人民陪审员  周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朱伦攀 书 记 员  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