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龙，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61079108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李海洋，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馥，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148335。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汉杰，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213495。上诉人王元龙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贵医附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元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例材料证明，本案死亡患儿王家笑在其母亲韦敏分娩前，母亲体内妊娠情况无异常，在分娩出来后王家笑就是一名生命健康权受到严重损害的新生儿，当即被被上诉人产科送到新生儿科抢救治疗至死亡。2、根据（2018）黔01民终574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韦死亡患儿母亲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严重过错，因此死亡患儿生命健康权受到损害的后果来自于被上诉人为其母亲提供医疗服务存在的过错。因此患儿在被上诉人医院接受的医疗服务不是因其自身原发疾病由上诉人送医院救治的行为引发，双方之间不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收费未告知，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医疗费用清单就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医疗费用194832.46元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其将未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用作认定本案的事实，并据此作出判决，其判决结论应予撤销。贵医附院辩称：1、针对上诉状第一部分，患儿在贵医附院产生的各项费用在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病例以及费用结算清单予以证明，其产生的费用客观存在并实际发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就本案患儿与医院的纠纷，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且该诉讼的终审生效判决已经送达双方，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此就本案一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一审判决按照50%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符合证据规则规定，因此本案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贵医附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共计194,832.4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韦敏系夫妻关系，与王家笑系父子关系。2016年12月，韦敏因孕期血压升高前往乌当区人民医院就医，乌当区人民医院建议韦敏转上级医院治疗。同月5日，韦敏前往原告门诊处就医，经检查诊断后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孕38周（G3P1孕38周6天LOA）；2.重度子痫前期；3.××病毒性××携带者；4.母儿ABO血型不合。同月7日19时许，原告为韦敏行水囊引产术，术中，因韦敏病情严重，原告为其行剖宫产术，娩出王家笑后，韦敏因抢救无果死亡。同日，王家笑被转入原告新生儿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初步诊断：1.新生儿重度窒息；2.××母亲婴儿；3.母婴血型不合？最后诊断：1.新生儿重度窒息；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重度）；3、脑死亡；4.生儿多器官功能不全；5.新生儿休克（中度）；6.新生儿脓毒症；7.新生儿吸入综合症；8、××母亲婴儿；9.新生儿ABO血型不合溶血症；10.新生儿贫血（中度）；11.新生儿肺出血；12.新生儿弥散性血管内凝血；13.侵袭性真菌感染。2017年2月27日，王家笑死亡，原告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1.脑死亡；2.新生儿重度窒息；3.多器官功能不全。被告于同日在该证明书上备注“要求尸检，明确死亡原因”。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王家笑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99,823.46元，被告已支付5000元。后双方因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将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赔偿护理费等共计771,736.50元（不含医疗费）。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由原告与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家笑出生当日即被转入原告新生儿科进行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原告对王家笑诊疗结束后，被告作为王家笑法定代理人应当及时支付医疗费用。根据双方过错责任比例，被告应当在其自行承担的50%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99,911.73元，被告已支付5000元，故尚欠医疗费为94,911.73元，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元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费94,911.73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6元，减半收取2098元，由原告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076元，由被告王元龙负担102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本院已生效的（2019）黔01民终28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案尚无再审审理结论，故该证据并未推翻本院已生效的（2019）黔01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9日，涉案新生儿母亲韦敏在贵医附院手术，剖出男婴王家笑后死亡。死亡原因经鉴定为分娩过程中羊水栓塞死亡。王元龙等家属遂诉至法院，经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意见为：贵医附院在对韦敏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0%左右（45%-55%）。由此认定贵医附院应承担50%的过错赔偿责任。经一、二审审理，判决贵医附院支付王元龙等家属因韦敏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02771元。王家笑出生当日被转入贵医新生儿科住院治疗，住院治疗82天后死亡。因双方就尸检鉴定机构未协商一致，未作尸检鉴定。王元龙诉至法院，法院对外委托对贵医附院医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该过错与王家笑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均被鉴定机构以“王家笑死亡后未作尸体解剖，其确切死亡原因不明”、缺少韦敏产前检查资料等理由退回。法院认定双方未能对尸检鉴定机构协商一致，均存在一定过错；同时参照韦敏的鉴定结论，酌情认定贵医附院对死者王家笑死亡后果所应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为50%。经一、二审审理，判决贵医附院支付王元龙因王家笑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5800元。贵医附院诉请王元龙支付王家笑治疗期间的医疗费194832.46元，依据系其自行打印的收费清单。该清单中载明全自费的项目共计6914.84元，其余均为甲、乙类收费项目。全自费项目均无告知患者家属并经家属同意的签字，贵医附院提交多份情况备案表，记载患儿家属经医院多次电话联系拒绝来院，拒绝交纳费用，拒绝签署任何协议。王元龙对备案表不予认可。王家笑于2016年12月7日出生当日被转入被上诉人处的新生儿科，上诉人于当日签署了病危通知书、输血治疗同意书。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述其上诉理由中认为一审未予质证的证据是本院（2019）黔01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家笑于2016年12月7日出生当日即出现重度窒息、重度缺氧缺血性脑病、脑死亡等严重危及生命的症状，被上诉人将其立即转入该院新生儿科系基于挽救王家笑生命而为之，上诉人不仅客观上接受了被上诉人对王家笑的诊疗，且于当日签署了病危通知书、输血治疗同意书并交纳了5000元住院费，上诉人以上行为系其作出的与被上诉人订立医疗服务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又主张王家笑生命健康权受到损害的后果来自于被上诉人为其母亲提供医疗服务存在的过错，但在王元龙等就韦敏死亡诉贵医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经法院对外委托鉴定结论中，并未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对王家笑产生损害，上诉人也未另行举证证实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故对上诉人所持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的医疗费用数额，被上诉人提交了医嘱单、费用结算清单、医疗住院收费发票等证据证实实际产生的费用数额，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多份《临床科室（患者）情况备案表》，证明在王家笑住院后，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多次通知拒绝到院、拒交费用、拒绝签字、拒接电话。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备案表记载不实，故对上诉人所持被上诉人未告知即收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以未予质证的证据为依据的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未提交足以推翻本院（2019）黔01民终281号民事判决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对本案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所持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044元，由上诉人王元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武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