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滨海新区大港中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地球村26-02号楼。法定代表人：路长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天津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宝，天津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泰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汽车园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世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婕，北京汇融（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汇融（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大港中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泰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自2010年9月3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以115556769.06元为基数的借款利息，案件受理费由泰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自2010年12月31日起，中原公司每年均向泰志公司发送询证函，泰志公司亦在询证函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询证函虽然为事务所函稿纸，且注明仅作为审计报表之用，其他方面用途无效，但基于该询证函是由贷款人发出，且借贷双方在函件中对尚欠贷款额予以确认并加盖公章的事实，可以表明询证函既有贷款人追索欠款的意思表示，又体现了借款人对所欠债务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询证函不应作为中原公司已经履行催告还款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中原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还款，中原公司每年均向泰志公司催款，泰志公司并未还款应依法向中原公司支付利息。（二）本案双方属于商事主体，中原公司自2010年9月将款项出借给泰志公司，丧失了出借资金盈利的机会，泰志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予以补偿，否则有违公平原则。泰志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返还借款115556768.06元；2、判令泰志公司给付中原公司2010年9月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1956228.89元；3、判令泰志公司给付中原公司以115556768.0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保全费由泰志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原公司的股东为天津市房信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2010年8月29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50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0年9月26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3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0年12月26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2643925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1年1月6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1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1年4月16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6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1年5月15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40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1年6月23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20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1年9月8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2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1年10月13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1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2年3月11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20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2年4月15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12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2年6月24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3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2年7月15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13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2年8月2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1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2年12月24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3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3年1月13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3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3年3月17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9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3年4月25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20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3年5月23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400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3年11月7日，房信公司与泰志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备忘录载明“根据资金需求，经股东双方协商，同意由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提供往来款，往来款金额460000元，由董事会负责实施。”2010年3月26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1000000元；2010年7月15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10000000元；2010年9月3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45000000元，2010年9月16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5000000元；2010年9月29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5000000元；2010年9月30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3000000元；2010年10月8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3000000元；2010年12月31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26439250元。泰志公司在中原公司给其的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截止2010年12月31日欠中原公司60439250元，该询证函注明“本函只为对账并非请求付款”字样。2011年1月10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1000000元；2011年4月25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5000000元，2011年4月26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1000000元；2011年5月19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40000000元；2011年6月17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15000000元；2011年6月29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20000000元；2011年7月1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20000000元；2011年7月27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1000000元；2011年9月13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2000000元；2011年9月16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2000000元；2011年10月17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1000000元；2011年10月21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1000000元。泰志公司在中原公司给其的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1日欠中原公司91439250元，该询证函注明“本函只为对账并非请求付款”字样。2012年2月27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2591522.59元；2012年3月16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20000000元；2012年3月20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20000000元；2012年4月19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12000000元；2012年5月9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5500000元；2012年7月2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240000元，2012年7月3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60000元；2012年7月19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300000元，2012年7月23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1000000元；2012年8月9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1000000元；2012年8月21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20000000元，2012年11月26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3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1451138.54元。泰志公司在中原公司给其的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欠中原公司96796588.87元，该询证函注明“本函只为对账并非请求付款”字样。2013年1月21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300000元；2013年3月19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900000元；2013年5月29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4000000元；2013年6月1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4000000元；2013年11月4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20000000元；2013年11月15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460000元，2013年11月22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20000000元；2013年12月26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16000000元；2013年12月31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2899820.81元。泰志公司在中原公司给其的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中原公司61556768.06元，该询证函注明“本函只为对账并非请求付款”字样。2014年1月13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付款10000000元；2014年8月31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付款66000000元。泰志公司在中原公司给其的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欠中原公司115556768.06元，该询证函注明“本函只为对账并非请求付款”字样。泰志公司在中原公司给其的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欠中原公司115556768.06元；泰志公司在中原公司给其的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中原公司115556768.06元；泰志公司在中原公司给其的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中原公司115556768.06元；上述询证函均注明“本函只为对账并非请求付款”字样。2018年10月8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出具督促函。载明“中原公司：2014年泰志公司已经向中原公司提出撤股，中原公司未对公司及时进行清算，导致泰志公司未能将股权转让，致使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的借款未能全部偿还。截至2017年中原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及资产清查，现已完成。望中原公司以《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为依据尽快完成清算工作，及对泰志公司的清偿。届时，泰志公司以其分得的资产优先偿还对中原公司的债务。望贵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前给予答复，否则，按法律程序办理。”2018年10月24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出具催告函。该催告函载明“泰志公司：自2010年4月起至2014年底，你公司与我中原公司往来款余额共计115556768.06元……我公司曾多次催缴上述欠款未果。请贵公司收到此通知书后于2018年11月7日前付清（偿还）上述欠款本金115556768.06元及利息，如贵公司仍不能按期支付，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由贵公司承担。”另，中原公司与泰志公司认可双方除涉诉往来款外，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8日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出具的督促函载明“……致使泰志公司向中原公司的借款未能全部偿还”，且双方明确除涉诉往来款外，没有其他业务往来，故应认定中原公司与泰志公司为借款合同关系，涉诉相互往来款即为双方出借、偿还款项。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出借款项后，泰志公司理应向中原公司偿还所借款项，截至本案呈讼，泰志公司尚欠中原公司借款本金115556768.06元，中原公司诉请泰志公司予以偿还，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泰志公司抗辩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对于借款期限未作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故应认定诉讼时效应自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主张之日起开始计算。泰志公司盖章确认的询证函均有“本函只为对账并非请求付款”字样，故不应作为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已经履行催告借款还款的依据。2018年10月24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出具催告函催要所欠借款，该催告函载明“……请贵公司收到此通知书后于2018年11月7日前付清（偿还）上述欠款本金……”故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1月7日次日起算，至中原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对于借款利率未作书面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借款利息以其他方式进行了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中原公司主张利息自出借之日开始计算，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0月24日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出具催告函载明“……请贵公司收到此通知书后于2018年11月7日前付清（偿还）上述欠款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中原公司向泰志公司催告后给予的合理期限为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7日，泰志公司应向中原公司支付自合理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8年11月8日起，至涉案借款实际偿还借款之日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基数为泰志公司尚欠中原公司的借款本金115556768.06元，借款利率的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泰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原公司借款本金115556768.06元，并以115556768.06元为基数，向中原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中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结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泰志公司应否向中原公司支付自2010年9月3日至2018年11月7日止的利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中原公司与泰志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亦未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问题作出书面约定。虽然中原公司主张2018年10月24日发送的催告函中提出泰志公司应于2018年11月7日前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但该催告函仅为中原公司单方制作，并非双方就利息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书面证据，且中原公司提供其他催告函及询证函中均没有利息的表述及约定，故中原公司仅依据2018年10月24日催告函主张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原公司主张其已经通过发送询证函及催告函的方式要求泰志公司偿还欠款，因泰志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即应依法向中原公司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虽然自2014年开始通过询证函的方式确认欠款数额，但询证函中明确注明本函仅为对账并非请求付款，故询证函仅体现出双方对于欠款数额的确认，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欠款偿还的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中原公司提交的催告函中，泰志公司仅认可收到2018年10月24日的催告函，中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催告函已经泰志公司签收，故原审法院认定泰志公司应按照该催告函载明的还款期限承担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70元，由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大港中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华审判员  王 斌审判员  杨泽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