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林松，女，1963年10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郁伶，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蔚青，男，1964年10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博，男，1991年5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蔚青（系陈博父亲），年籍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江松，男，195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系白江松儿子），197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清，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小玲，女，1954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清，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小松，男，1958年6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雪松，女，1952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惠（系白雪松丈夫），195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Z休养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2293号。法定代表人：陶磊，职务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起铭，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蓉莉，女，1963年11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因与被上诉人白江松、白小玲、白小松、白雪松、Z休养所（以下简称Z干休所）、原审第三人尹蓉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5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林松与陈蔚青、陈博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白林松、陈蔚青、陈博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白江松、白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301室、302室、303室房屋（以下简称岳阳路房屋）系公有住房。该住房系白某家庭受配所得，白林松与顾某等家庭成员于1982年同时以军属身份迁入岳阳路房屋，该房屋系用于安置军人家庭，军人及家属均应视为安置对象。且当时白某家庭获配的房屋面积超过230平方米，大大超过了白某职级165平方米的标准，有明显的家庭人口因素在内。白林松、陈蔚青、陈博的户口均落于岳阳路房屋中的301室房屋（以下简称岳阳路301室房屋）处，并曾长期共同居住岳阳路房屋，白林松、陈蔚青因居住岳阳路房屋未享受各自所在单位福利分房和住房补贴，白林松、陈蔚青、陈博系岳阳路301室房屋的同住人。白小玲同样以军属的身份入住XX路XX号102室房屋，并购买了房屋产权，白林松享有同样的权益。且白林松具有退役军人与优抚对象双重身份，根据相关规定，在承租房屋及购房上享有优先、优惠的待遇。关于顾某监护人指定的争议。监护人指定书出具在先，顾某被确认为无诉讼行为能力在后。且该监护人指定书是在其他三位子女不知情和未发生监护人争议的情况下获取的。监护人指定书违反了指定监护人的程序，侵犯了顾某其他子女的合法权益，该监护人指定书应属无效。白江松、白小玲等人，利用顾某患病，恶意隐瞒白林松、陈蔚青、陈博，以顾某名义将不可出售的岳阳路房屋置换为可出售的公有住房即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3号楼301室、302室、303室房屋（以下简称虹梅路房屋）。2014年12月4日，白小玲以顾某名义与XX休养所（以下简称XX干休所）就虹梅路房屋签订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2015年1月，虹梅路房屋产权登记至顾某名下。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对岳阳路房屋依法享有居住权利。因岳阳路房屋置换为虹梅路房屋，故三人继而对虹梅路房屋依法享有居住权利。而购买军队现有住房应以家庭为单位，对于虹梅路房屋，不仅顾某享有购买的权利，亦应征得同住人白林松、陈蔚青、陈博的同意。故白江松、白小玲以顾某名义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3号楼301室房屋（以下简称虹梅路301室房屋）与XX干休所签订的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应属无效。被上诉人白江松、白小玲辩称，不同意白林松与陈蔚青、陈博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白小松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白雪松辩称，同意白林松与陈蔚青、陈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Z干休所辩称，不同意白林松与陈蔚青、陈博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尹蓉莉述称，同意白林松与陈蔚青、陈博的上诉请求。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白小玲以顾某名义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装备部上海离职干部休养所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3号楼301室房屋签订的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白某与其配偶顾某共生育子女五人，即白林松、白江松、白小玲、白小松、白雪松。白林松、陈蔚青系夫妻。陈博系白林松、陈蔚青之子。白某于1999年6月7日去世，顾某于2017年7月去世。白某生前系军队离休干部。顾某生前系上海市XX法院离休干部。1982年，白某所在部队将军队所有的岳阳路房屋（公寓房）分配给白某居住使用。1982年8月，白林松的户口迁至岳阳路301室房屋处。1984年，白林松参军入伍。1987年，白林松退伍。1987年12月，白林松的户口从XX边检站迁回岳阳路301室房屋处。1990年，白林松、陈蔚青登记结婚。1991年6月，陈博的户口报于岳阳路301室房屋处。1994年4月，陈蔚青的户口从外埠迁至岳阳路301室房屋处。2013年9月30日，顾某（乙方）与XX办事处（甲方）签订公寓房腾退协议。协议书记载，乙方为已故办事处离休干部白某的遗属，一直住在甲方岳阳路房屋（公寓房）内；现乙方向甲方提出申请，按规定进上海干休所并腾退公寓房；进驻干休所并腾退公寓房是乙方自愿行为并征得甲方和干休所同意；在正式入住前，乙方必须先将公寓房腾退。2014年11月18日，上海市XX法院政治部出具顾某监护人指定书。该指定书记载，顾某从2005年11月起因脑溢血在静安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今；期间2013年12月突发蛛网膜下腔出血后，意识模糊、神智欠清、无自主思维能力；目前顾某生活起居均由其长子白江松、三女儿白小玲照顾，根据实际情况，该院指定白小玲为顾某的法定监护人。2014年12月4日，白小玲代顾某（乙方）与XX干休所（甲方）就该干休所内的虹梅路房屋中的301室、302室、303室分别签订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协议书记载，乙方实际应缴虹梅路301室房屋的房价款为9,400.62元。2015年1月30日，虹梅路房屋产权登记至顾某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3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顾某诉白雪松其他人格权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白小玲、白江松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请求判令白雪松将白某骨灰返还至上海市龙华烈士陵园，白林松、白小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审理中，该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顾某的精神状态及诉讼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4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摘录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对顾某的出院小结：1、住院号458005；住院日期自2013年11月14日至同年12月17日；PE：神志清楚，呼吸平稳，查体合作，对答切题；出院诊断：脑出血后遗症等；2、住院号459896；住院日期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16日；住院经过：2013年12月19日2:00突发头痛、大汗，继发意识不清；3、住院号461562；住院日期自2014年1月17日至同年2月19日；PE：神志欠清，无法对答，查体欠合作；出院时情况：神志不清；4、住院号480932；住院日期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19日；PE：神不清。鉴定意见为：顾某患有器质性精神病；对该案目前为无诉讼行为能力。XX干休所现已归并Z干休所。本案一审审理中，白江松、白小玲提供购房申请书一份，以证明顾某早在2004年5月即向部队申请购买干休所内住房。该申请书记载：“零三办事处领导同志，你们好!几年前，因各种原因，当时老白没有购买上海干休所离休干部应享受的住房产权。如今，经慎重考虑，我决定购买属老白名下的住房全部面积产权，并在适当时机入住。申请人顾某2004年5月25日”。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及白雪松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白小松认可该申请书是顾某本人所写。Z干休所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尹蓉莉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岳阳路房屋系军队所有的公寓房。白某作为军队离休干部，系岳阳路房屋的受配人。白林松于1984年参军入伍，于1987年退伍。白林松的户口落于岳阳路房屋处并得以居住该房屋，并非基于其军人身份，而是基于其为白某的家属。白林松诉称其为岳阳路房屋的受配人，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陈蔚青、陈博的户口落于岳阳路房屋处，亦是基于家属身份。白某去世后，顾某作为其配偶，根据相关规定享有在岳阳路房屋继续居住的权利，并有权对该权利进行处分，包括腾退岳阳路房屋，入住虹梅路房屋。根据岳阳路房屋的属性，即使白林松、陈蔚青、陈博的户口在岳阳路房屋处并曾居住该处，亦无权对抗顾某腾退岳阳路房屋。根据白林松、陈蔚青、陈博诉称，顾某自2005年始患脑溢血等疾病，于2013年12月因脑溢血而昏迷直至去世。另从鉴定意见书摘录的顾某病历来看，顾某在2013年11月至同年12月期间病情加重，其意识由清转为不清。在此情形下，顾某的子女可担任其监护人。从此前发生的诉讼来看，顾某的子女之间矛盾突出，显难就担任监护人达成一致，上海市XX法院政治部出具的顾某监护人指定书，属顾某所在单位就指定监护人作出的意思表示。白小玲经顾某所在单位依法指定担任顾某的监护人，有权代理顾某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根据相关规定，顾某可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干休所内的虹梅路房屋。白江松、白小玲提供的购房申请书显示顾某在2005年前即作出购买干休所内住房的意思表示，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及白雪松虽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结合顾某于2013年9月与XX办事处签订的公寓房腾退协议，可以认定腾退岳阳路房屋，入住并购买虹梅路房屋系顾某本人意愿。白小玲代顾某与XX干休所就虹梅路房屋签订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将虹梅路房屋产权登记至顾某名下，并未损害顾某本人的合法权益。白林松、陈蔚青、陈博、白小松、白雪松及尹蓉莉主张白小玲无权代顾某签订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不予采纳。顾某腾退岳阳路房屋在先，入住虹梅路房屋在后。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并无证据证明顾某同意白林松、陈蔚青、陈博随迁至虹梅路房屋共同居住。白林松、陈蔚青、陈博主张顾某购买虹梅路301室房屋应经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同意，亦缺乏依据。综上，白林松、陈蔚青、陈博请求确认白小玲以顾某名义与XX干休所就虹梅路301室房屋签订的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白林松、陈蔚青、陈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共同负担。二审中，白林松、陈蔚青、陈博提供证据如下：1、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一份，以证明XX路XX号102室房屋的产权人是白小玲，该房屋是1982年与岳阳路房屋同时分配给白某家庭，加上岳阳路的三套房屋，房屋面积超过了230平方米，超过了白某副军级可以享受的165平方米面积，白某家庭能分得岳阳路房屋具有明显的家庭人口因素，白林松是入户人口，其在岳阳路房屋享有权利；2、户口登记表一份，以证明分得岳阳路房屋时，家庭成员全部将户口迁入了该房屋，白小玲的户口先迁入岳阳路房屋，同一天又将户口迁入XX路XX号102室房屋。白江松、白小玲质证称，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原件，不予认可，但华亭路房屋确实是白小玲购买。白小松、白雪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Z干休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尹蓉莉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存在争议，因白小玲对证据1反映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2不予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岳阳路房屋系白某作为军队离休干部于1982年受配取得的军队公寓房。白林松的户口虽然于同年迁入岳阳路301室房屋内，但并无证据证明白某受配岳阳路房屋时，白林松作出了贡献，也无证据证明白林松系岳阳路房屋安置人口。故白林松关于岳阳路房屋是分配给白某家庭并考虑了白林松的人口因素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即便此后将户口迁入岳阳路301室房屋并曾实际居住过该房屋，亦是基于白某家属的身份，并经得白某的同意，而非基于岳阳路房屋安置人口的身份。白某过世后，顾某作为白某的配偶，有权继续居住使用岳阳路房屋，并依相关规定处分岳阳路房屋的相关权利。即便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入住过岳阳路301室房屋，但顾某腾退岳阳路房屋，并入住虹梅路房屋，具有相应的政策依据，无需征得白林松、陈蔚青、陈博之同意。基于此，顾某腾退岳阳路房屋后，白林松、陈蔚青、陈博亦不当然享有居住使用虹梅路房屋的权利，顾某将虹梅路房屋购买为产权房无需征得白林松、陈蔚青、陈博的同意。白林松、陈蔚青、陈博以未取得其同意为由主张涉案虹梅路301室房屋的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同时，从在案证据看，将白某名下的住房面积购买为产权房，系顾某真实的意思表示，白小玲代顾某签订的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并不违背顾某的意愿，也未损害顾某的利益。白林松、陈蔚青、陈博关于白小玲无权代顾某签订协议致涉案虹梅路301室房屋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白林松与陈蔚青、陈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林松负担50元，由陈蔚青、陈博共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