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1行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红花街道果园村柴园北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胡玉山，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苏闽，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书磊，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红花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11号。 负责人巫海荣，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红花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宏保，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飞，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凡，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张建庭（张凡父亲），住南京市玄武区。 上诉人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固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红花办事处（以下简称红花办事处）、原审第三人张凡房屋拆迁行政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号行初2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红花办事处曾与张凡签订《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征收补偿协议》），双方就坐落于南京市××（又××）××号（××路北侧）的一处工业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的征收补偿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2006年4月11日，案外人蔡士林与翁家营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租赁了翁家营村内双其路北侧占地约1亩的荒地，年限为30年（从2006年5月1日至2036年4月30日止）。此后，蔡士林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涉案厂房，未见房屋产权证，亦未见规划许可手续。2006年11月16日，南京市秦淮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向南京林帅工贸公司（以下简称林帅工贸公司）颁发编号为0103106的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产权登记证，同意林帅工贸公司依法占用、使用农村集体资产。 再查明，2011年11月7日，润固公司与案外人蔡士林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约定润固公司借款给蔡士林人民币1800000元、蔡士林自愿以旗下所有资产房产及其所有的其他所有资产作为本息金额的担保、蔡士林名下的房产作抵押并于协议生效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2012年3月7日，蔡士林向润固公司出具承诺书称，“本人承诺在2012年3月11日前将本人名下南京林帅工贸有限公司位于秦淮区的翁家营189号集体产权证交给江苏润固建设工程公司作为担保抵押，并且承诺此款在2012年3月26日前还本付息计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柒仟贰佰壹拾叁元整。剩余价款于2012年4月20日还清借款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此款还清后收回抵押在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房产证。如不能按上述承诺日期归还借款，本人蔡士林自愿同意将南京林帅工贸有限公司位于秦淮区的翁家营189号集体产权证约5400㎡按400元/㎡价格折价给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蔡士林未按约定向润固公司支付借款本金，润固公司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区法院）。2014年8月19日，秦淮区法院作出（2013）秦红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士林偿还润固公司借款本金1709800元及相应利息等。2017年6月29日，润固公司认为蔡士林系林帅工贸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其个人财产与林帅工贸公司财产高度混同，故以林帅工贸公司为被告诉至秦淮区法院，要求林帅工贸公司偿还蔡士林上述相关借款及利息等。经缺席审理，2017年9月25日，秦淮区法院作出（2017）苏0104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帅工贸公司共同偿还蔡士林所负担的（2013）秦红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所负担的还款责任。 还查明，在润固公司诉林帅工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中，秦淮区法院根据润固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苏0104民初56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林帅工贸公司位于秦淮区翁家营189号集体产权证约2100平方米的房屋（双麒路北侧），包括禁止转让交易及冻结拆迁的支付。该裁定作出后，张凡向秦淮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保全措施。秦淮区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苏0104民初564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秦淮区翁家营189号的房屋拆迁款的查封。后因案外人蔡士林、林帅工贸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润固公司向秦淮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2月28日，秦淮区法院作出（2018）苏0104执3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南京市秦淮区翁家营189号集体产权证约2100平方米的房屋土地拆迁补偿款。该裁定作出后，张凡向秦淮区法院提出异议。秦淮区法院经审查，认定根据张凡与红花办事处签订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结合厂房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银行凭证等证据，法院冻结的南京市秦淮区翁家营189号集体产权证约2100平方米的房屋土地拆迁补偿款应归张凡所有，认为张凡的异议成立，裁定中止对（2018）苏0104执331号《执行裁定书》所作出的对南京市秦淮区翁家营189号集体产权证约2100平方米的房屋土地拆迁补偿款的执行。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润固公司、红花办事处及第三人张凡提交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土地租赁协议》、《南京市农村集体土地产权证》、《借条》、《借款担保协议》、《承诺书》、（2013）秦红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0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蔡士林虽向润固公司借款并出具《承诺书》，且双方亦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蔡士林承诺以其名下所有资产房产作为本息担保，并承诺若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愿以林帅工贸公司位于秦淮区翁家营189号集体产权证约5400平方米折价给润固公司。另，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林帅工贸公司与蔡士林共同偿还润固公司的相关债权。但，蔡士林所承诺用以担保借款的房产并未依法办理相应抵押手续，虽然润固公司与蔡士林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载明“于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与甲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润固公司对涉案厂房依法不享有抵押权，仅对蔡士林、林帅工贸公司享有相关普通债权。在此情况下，润固公司对红花办事处与张凡就涉案厂房签订协议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针对该签订协议的行为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且，在相关民事案件审理及强制执行过程中，相关裁定亦已认定张凡对涉案厂房的拆迁补偿款享有所有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润固公司的起诉。 润固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为润固公司对红花办事处与张凡就涉案厂房签订协议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首先，蔡士林书面承诺，以其名下的林帅工贸公司资产包括上述厂房作为向上诉人借款的担保。未办理抵押手续是因为该房屋根本没有产权证，无法办理法定抵押手续。其次，蔡士林承诺若不能还款时愿以林帅工贸公司位于秦淮区翁家营189号集体产权证约5400平方米折价给润固公司，这是对该房屋的直接处置。再次，由于蔡士林迟迟不能归还借款，上诉人于2013年向秦淮区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1月29日，秦淮区法院保全了上述厂房，将冻结蔡士林和林帅工贸公司财产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翁家营村村委会。村委会在送达书上盖章确认。蔡士林再转让该房屋是一种伙同他人，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在上述情形下，由于被上诉人红花办事处与张凡签订补偿协议，直接导致法院无法对本应由蔡士林或林帅工贸公司的享有的拆迁补偿款进行执行，己与上诉人产生了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二、一审认定：在相关民事案件审理及强制执行过程中，相关裁定亦己认定张凡对涉案厂房的补偿款享有所有权。上诉人认为，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的错误行为，才导致这样的结果，这也正是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因和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应该与张凡签订协议，或者说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否合法，本身就是一个待证事实，是一个需要法院审理查明的事项，在没有确认其行为合法的情况下就不能确定相应的民事法律关系。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依法只能认定被拆迁人为林帅工贸公司。红花办事处无视法律规定及政府机关自己出具的权属登记文件，其行为是帮助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属于行政违法。 综上，一审裁定在程序上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红花办事处辩称，上诉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上诉人不是本案《企业征收补偿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上诉人仅是蔡士林、林帅工贸公司的债权人，上诉人对蔡士林、林帅工贸公司的债权形成于2011年，而早在2006年该涉案房屋即已经由蔡士林转让给武月生、骆以宝，武月生、骆以宝于2016年又转让给了张凡，上诉人也不是张凡的债权人。被上诉人与张凡签订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 二、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张凡对涉案房屋收购补偿款享有所有权，该生效法律文书对本案有拘束力。 三、被上诉人与张凡签署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不是行政协议，也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的对象。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张凡述称，同意一审裁定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本案中，因蔡士林所承诺用作向润固公司借款担保的房产并未依法办理相应抵押手续，故润固公司对涉案厂房依法不享有抵押权。现润固公司既不是本案《企业征收补偿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涉案房屋的物权人，而且，在相关民事案件审理及强制执行过程中，相关裁定亦已认定对涉案厂房的拆迁补偿款应归张凡所有，原审法院认定润固公司对红花办事处与张凡就涉案厂房签订协议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据此裁定驳回润固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 飞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周 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