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4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港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沪闵路9120号603室。 法定代表人：高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鑫海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港东大道5号3楼317室。 法定代表人：张金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晶晶，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吉海，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鑫海盛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宝鸿大道8号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空港功能区综合服务大楼B栋第六层601、602号。 法定代表人：袁晓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上海瑞港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鑫海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鑫海公司）、重庆鑫海盛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鑫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事实认定错误。瑞港公司系案外人台湾加特福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福特公司）加特福牌铬乐控乳片（以下简称乳片）的中国大陆区域代理商，并于2016年8月26日辞去总代理。次日，宁波鑫海公司接任。因当时尚有乳片396箱库存商品尚未处理，经加福特公司协助，三方协商由宁波鑫海公司承诺收购。为此，宁波鑫海公司指定重庆鑫海公司于2016年9月7日与瑞港公司签订了一份框架性的《协议书》，约定由重庆鑫海公司作为宁波鑫海公司子公司，受指定对该库存商品进行采购、销售等相关事宜，采购价格为150元/盒（包邮含税）。上述协议签订后，三方又分别以单独签《采购合同》的形式实施具体收购。截至2017年8月15日，宁波鑫海公司、重庆鑫海公司分别与瑞港公司签订了八份《采购合同》，共计收购93箱（合计4464盒）库存商品，除7箱库存商品按要求送达宁波鑫海公司在福建平潭的关联点外，剩余86箱均在宁波鑫海公司住所地完成收货。2.一审法院将争议焦点归纳为宁波鑫海公司是否委托重庆鑫海公司与瑞港公司签订《协议书》，瑞港公司认为应为宁波鑫海公司是否有收购库存商品的义务。所谓《协议书》仅仅是重庆鑫海公司落实其母公司即宁波鑫海公司承诺收购义务的延续和措施，亦是体现宁波鑫海公司要求重庆鑫海公司协助办理具体收购事宜的意思表示，重庆鑫海公司本质是其母公司履行收购义务的参与者和协助者。3.一审判决认为瑞港公司的证据仅能反映宁波鑫海公司与加福特公司存在口头收购瑞港公司库存的协议，重庆鑫海公司系宁波鑫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有权将所负的收购义务转嫁给重庆鑫海公司承担，而与重庆鑫海公司签订《协议书》亦表明瑞港公司同意由重庆鑫海公司代宁波鑫海公司履行收购义务。这实际上已确认了宁波鑫海公司负有收购瑞港公司库存商品的义务，重庆鑫海公司与瑞港公司签订《协议书》是代宁波鑫海公司履行收购义务，其中又间接确认了瑞港公司与重庆鑫海公司签订《协议书》是承接了宁波鑫海公司对加福特公司所作的口头承诺的权利，是宁波鑫海公司收购其库存商品的权利人。瑞港公司对一审判决中关于“义务转嫁”和瑞港公司“同意由重庆鑫海公司代宁波鑫海公司履行收购义务”的观点不予认同。《协议书》签订时，宁波鑫海公司已是总经销，重庆鑫海公司是宁波鑫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之前与瑞港公司无任何交往，其是受宁波鑫海公司的指定（派），瑞港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前没有收到宁波鑫海公司的任何通知，告知其义务由重庆鑫海公司替代。据此，可以认为重庆鑫海公司与瑞港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其接受指定（派）协助并共同参与了收购瑞港公司库存商品的活动，故两被上诉人均负有收购瑞港公司库存商品的义务。一审判决确认瑞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了宁波鑫海公司与加福特公司存在口头收购协议。产生该收购义务的契约并不仅存在于宁波鑫海公司与台湾加特福公司之间，而是瑞港公司、宁波鑫海公司和加特福公司三方共同协商的结果，判决说理中关于宁波鑫海公司仅对加特福公司作出收购承诺、负有收购义务的意见，完全就是选择性割裂事实。《协议书》字里行间均表现出“甲方”系中国大陆地区总代理的角色，而当时的总代理是宁波鑫海公司。正是因为重庆鑫海公司是代表总代理签订该份协议的，故在协议引言部分阐明了“甲方系鑫海通达公司子公司，受鑫海公司指定”，瑞港公司也是考虑到宁波鑫海公司是真正的合同主体才签订了该份协议。如果重庆鑫海公司仅仅代表自己签订该份协议，无需对该内容进行赘述，瑞港公司也不会与之签订该框架协议。八份《采购合同》其实是对该框架协议的具体履行。宁波鑫海公司以实际行为和微信群聊中提出的收购执行方案明确表明收购库存产品的意愿，并开展了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为《协议书》上所写的重庆鑫海公司接受宁波鑫海公司“指定”是其单方自称的，宁波鑫海公司对此未予认可，事后也未予追认，不能证明《协议书》是宁波鑫海公司委托重庆鑫海公司签订，系未顾及宁波鑫海公司和重庆鑫海公司直接的特殊关系和共同利益关系。宁波鑫海公司在一审中，谎称自己的总经销权于2016年9月6日已由重庆鑫海公司接替，重庆鑫海公司于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与其无关。宁波鑫海公司之所以要提供伪证，目的就是要赖掉自己对库存商品负有收购义务，这也反证了《协议书》是宁波鑫海公司和瑞港公司之间履行收购协议具体措施的主张成立。4.宁波鑫海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浙0206民初4067号案件中存在虚假陈述，恶意起诉，在面临刑事责任追究的可能性背景下，被迫认可了有关其销售部总监何盛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总经理李广德的录音资料的证据真实性，也说明其可信度极低。一审既已认定重庆鑫海公司是收购义务承受人，却仅将其作为证人处理，有逃避法定审判职责之嫌。 被上诉人宁波鑫海公司辩称：瑞港公司证据不能显示宁波鑫海公司有承诺收购涉案库存商品的义务，也不能证明瑞港公司与重庆鑫海公司的买卖关系与宁波鑫海公司有关，不存在瑞港公司所谓的宁波鑫海公司与重庆鑫海公司存在指定和委托的事实。宁波鑫海公司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瑞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重庆鑫海公司未作答辩。 瑞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波鑫海公司履行收购库存乳片的承诺，立即支付剩余303箱商品对应货款21816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宁波鑫海公司按每周277元的标准赔偿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的仓储费（暂计至2017年11月17日为10249元）。一审庭审中，瑞港公司以诉争商品已过保质期为由变更诉讼请求：1.宁波鑫海公司赔偿瑞港公司303箱乳片货值损失21816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宁波鑫海公司赔偿瑞港公司仓储费损失183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加特福公司授予瑞港公司诉争乳片在中国大陆区域的独家销售代理权，授权期限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2016年6月，瑞港公司委托上海市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从加特福公司处购买了乳片637箱30576盒。2016年8月26日，加特福公司解除瑞港公司诉争乳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销售代理权，并在次日授予宁波鑫海公司就上述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销售代理权。2016年9月7日，重庆鑫海公司（2017年4月13日前系宁波鑫海公司全资子公司）与瑞港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重庆鑫海公司同意对瑞港公司库存的乳片396箱（48盒/箱，产品生产批号：160419-1，产品保质期至：2018/04/18）分批、分期进行采购用于市场前期销售，采购时间期限为六个月。采购价格为人民币150元/盒（包邮含税价）；重庆鑫海公司采购商品时应根据订货数量与瑞港公司进行结算，并全额支付货款，款到后瑞港公司应及时将商品及清单发到重庆鑫海公司指定地点、指定收货人。《协议书》签订后，重庆鑫海公司分六次向瑞港公司采购乳片共计37箱1776盒。瑞港公司至今尚存303箱14544盒乳片，现上述商品已过保质期。一审另查明，瑞港公司为保管诉争乳片向迷你仓（上海）仓储有限公司租赁了仓库，共计花费仓储费18373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件中，瑞港公司主张宁波鑫海公司委托重庆鑫海公司与其签订《协议书》，并据此主张宁波鑫海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的收购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重庆鑫海公司认可其系《协议书》的相对人，瑞港公司可另案向重庆鑫海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综上，瑞港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重庆鑫海公司经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67元，由瑞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一审中的证据另认定如下：2016年9月到2017年8月期间，瑞港公司共交付商品8次，有6次送至宁波鑫海公司住所处，有2笔货款由宁波鑫海公司支付。2016年12月29日，宁波鑫海公司总经理李广德在与他人会谈中陈述，宁波鑫海公司向加福特公司承诺过消化瑞港公司库存商品。2017年8月11日到9月4日，宁波鑫海公司销售部总监何盛明在微信聊天时仍承诺愿意解决诉争库存商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库存商品的最终收购义务主体是否系宁波鑫海公司。本纠纷系加福特公司对乳片总代理权更替导致如何安排库存商品处理引起。根据查明的事实，宁波鑫海公司向加福特公司承诺了消化瑞港公司库存商品，重庆鑫海公司在《协议书》中也载明其系受宁波鑫海公司指令签订协议。从该协议签订后瑞港公司大部分库存商品的交货地点位于宁波鑫海公司住所地、宁波鑫海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等来看，宁波鑫海公司也具有履行收购义务的特征。结合宁波鑫海公司与重庆鑫海公司当时系母子公司的身份关系，2017年8月11日到9月4日期间宁波鑫海公司销售部总监何盛明仍承诺解决涉案库存商品等事实，本案所涉合同关系不宜仅理解为瑞港公司与重庆鑫海公司的买卖关系，在重庆鑫海公司未继续收购的情形下，由宁波鑫海公司最终承担收购义务更能体现《协议书》目的。现诉争库存商品已过保质期，客观上不具备收购条件，瑞港公司可以要求宁波鑫海公司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中，库存商品的数量为14544盒，《协议书》约定的采购价格为2181600元，该些损失属合理损失，应由宁波鑫海公司赔偿。《协议书》约定的采购时间期限届满后瑞港公司原本可得的货款利息损失，也应予以支持。仓储费包含了2017年3月6日采购时间期限届满前和2018年4月19日产品保质期经过后的费用，该些费用由瑞港公司负担更为合理，其他仓储费损失系宁波鑫海公司引起，应由其负担。 综上，上诉人瑞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致实体判决失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宁波鑫海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瑞港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值损失21816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三、被上诉人宁波鑫海通达贸易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上海瑞港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仓储费损失15670元； 四、驳回上诉人上海瑞港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67元，由上诉人上海瑞港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9元，被上诉人宁波鑫海通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77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宁波鑫海通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7元，由上诉人上海瑞港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9元，被上诉人宁波鑫海通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海 审判员  王 岚 审判员  毛 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