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西路东段路北（瑞璞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8623369XD。负责人：张某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萍，江西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放洋，奉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甲，男，2005年8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法定代理人：潘某（熊某甲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乙，女，201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法定代理人：潘某（熊某乙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鹏，男，199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鸿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盘锦路与锦田路交叉口豫北物流园7号楼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689728770P。法定代表人：李某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某、熊某甲、熊某乙与、被上诉人王志鹏、被上诉人濮阳市鸿鹏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依法对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某、熊某甲、熊某乙与、被上诉人王志鹏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濮阳市鸿鹏物流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奉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交强险11万元的理赔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被上诉人王志鹏没有道路营运资格证，属于无证驾驶。潘某、熊某甲、熊某乙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等赔偿潘某、熊某甲、熊某乙交通事故造成的如下损失：1.医疗费211022.38元（14161.37元+120956.28元+68221.73元+3800元+2100元+89元+847元+758元+89元），2.护理费9286元（33662元/年÷12个月÷21.75天×36天×2人），3.营养费1800元（50元/天×3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12天+100元/天×24天），5.误工费7200元（200元/天×36天），6.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186840元{（4.5+13.5）×20760÷2}，7.丧葬费31534.5元（63069元÷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车损2000元，10.交通费720元（20元/天×36天），11.火化开支180元，12.亲属赴丧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1184962.88元，122000元+（1184962.88元-122000元）×50%=653481.44元-26200元（被告垫付）=627281.44元，即应获赔偿款为627281.44元；一审庭审中，潘某、熊某甲、熊某乙将丧葬费31534.5元（63069元÷2人）变更为35386元；二、判令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等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等承担。原审查明：潘某系熊某丙的妻子，熊某甲、熊某乙系熊某丙和潘某的一双子女。2019年3月20日0时20分许，王志鹏驾驶豫Ｊ×××××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奉新县天工大道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至天工大道天工大桥路段时，与熊某丙驾骑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相撞，造成熊某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西省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第360921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志鹏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到沙尘、冰雹、雨、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熊某丙酒后驾驶二轮电动车，且未遵守右侧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不得醉酒驾驶”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熊某丙和王志鹏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因王志鹏不服该事故认定而申请复核，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宜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09号），将熊某丙系酒后驾驶二轮电动车的违法行为更正为醉酒后驾驶二轮电动车的违法行为，并作出第36092112019000006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某丙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志鹏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熊某丙被送往奉新县人民医院抢救，花费救护车费260元，医疗费合计14145.37元（住院费14131.37元+诊查费14元），出院医嘱：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当日，熊某丙转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急救费2100元，医疗费120956.28元。出院医嘱：1.现患者仍昏迷，建议继续于我院NICU住院治疗或回当地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患者左侧牵引在位，搬动时需注意；定期骨科会诊，择期行左股骨折手术；3.患者痰多粘稠，出院途中注意监测血氧、吸氧、吸痰，防止痰液堵塞气道引起窒息；若途中出现瞳孔散大，呼吸不畅，及时就近抢救。2019年3月31日，熊某丙转回奉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合计68235.73元（68221.73元+诊查费14元），出院医嘱：院外继续用药治疗。2019年4月24日，熊某丙于在家中过世。2019年4月25日，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熊某丙遗体进行尸表检验，分析死亡原因。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案情、病历资料记载及熊某丙尸表检验所见，分析认为熊某丙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4月26日，熊某丙遗体经奉新县殡葬管理所进行了火化。潘某、熊某甲、熊某乙花费抬尸费180元。豫Ｊ×××××重型仓栅式货车为王志鹏所有，挂靠在被告濮阳市鸿鹏物流有限公司，该车于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王志鹏垫付医疗费16460元。2019年6月19日，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向提出非医保用药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熊某丙及潘某、熊某甲、熊某乙系农业家庭户口。熊某丙及潘某因2017年11月被政府征地而取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原审认为：江西省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6092112019000006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确认，熊某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志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系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但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熊某丙驾驶非机动车存在违法驾驶行为，具有过错，故应当减轻王志鹏承担的赔偿责任。考虑到熊某丙作为家庭脊柱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大小及其原因力，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熊某丙承担60%的民事责任，王志鹏承担40%的民事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熊某丙的死亡，潘某、熊某甲、熊某乙作为熊某丙的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王志鹏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被告濮阳市鸿鹏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濮阳市鸿鹏物流有限公司应与王志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豫Ｊ×××××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诉讼标的未超出保险限额，故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应对潘某、熊某甲、熊某乙的损失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不足部分，由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代王志鹏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潘某、熊某甲、熊某乙自行承担。潘某、熊某甲、熊某乙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辩称熊某丙系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熊某丙因2017年11月被政府征地而取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王志鹏辩称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承担；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案性质上属于人身侵权损害赔偿案件，王志鹏作为侵权人，应由其根据裁判结果承担诉讼费用。而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代被保险人即王志鹏承担理赔责任，但保险合同未将诉讼费用列为理赔项目，故王志鹏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辩称应扣减15%非医保用药费用并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但其未就扣减非医保用药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说明、告知义务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辩称王志鹏驾驶营运车辆却未提供道路从业资格证，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其公司不予理赔。王志鹏对此不予认可，辩称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人社部发布（2017）68号文件中没有运输资格证，而且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在投保时没有告知无运输资格证免赔等事项。王志鹏驾驶运营车辆，提供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证，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载明其存在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故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辩称王志鹏无证驾驶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而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在接受投保时未进行审查或经审查仍同意订立保险合同，却在理赔阶段以其不具备相关资质为由要求拒赔，也应属于免除自身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无效条款，其行为有违诚信，因此，对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潘某、熊某甲、熊某乙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205727.38元（14161.37元+260元+14元+120956.28元+68221.73元+14元+2100元），潘某、熊某甲、熊某乙主张医疗费和转院费合计5583元（89元+847元+758元+89元+3800元），但未提供正规发票，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5162元（37426元/年÷12个月÷21.75天×36天）；3.营养费1080元（30元/天×3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5.误工费4110元（参照江西省上一年度农林行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9800元/年÷12个月÷21.75天×36天）；6.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140130元（13.5×20760÷2）；7.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9.车损酌定为1000元；10.交通费酌定为720元；11.火化开支180元因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予支持；12.亲属赴丧费用酌定为1200元；以上合计1087695.38元；该经济损失先由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1000元（医疗赔偿项10000元+死亡赔偿项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1000元），不足部分为966695.38元（1087695.38元-121000元），由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395678元[{（966695.38元-15000元）}×40%+15000元],其余损失由潘某、熊某甲、熊某乙自行承担。因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1万元应予扣除，故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尚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1000元（121000元-10000元）。因王志鹏垫付16460元，故潘某、熊某甲、熊某乙在收到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理赔后应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潘某、熊某甲、熊某乙理赔111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潘某、熊某甲、熊某乙理赔395678元，潘某、熊某甲、熊某乙在收到上述理赔款的同时，应返还王志鹏垫付款16460元。案件受理费16465元（实交7732.50元，缓交7732.50元），由王志鹏和濮阳市鸿鹏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3299元，由潘某、熊某甲、熊某乙负担316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本案事故的商业保险理赔责任。上诉人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在本院二审中上诉称被上诉人王志鹏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理赔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无证驾驶指的是机动车驾驶人未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且本案交通道路事故认定书中“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部分也未将被上诉人不具有道路从业资格作为其过错责任或认定为事故原因。另外，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中并未对驾驶人需要具备的道路从业资格证种类、范围进行表述，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告知上述免责条款。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上诉称其承担40％商业保险理赔责任过重，本院认为一审根据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比例，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40％的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还上诉称应当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扣除理赔部分的非医保用药，但上诉人承保的是商业保险合同，而非社会保险合同，其主张按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熊某丙因2017年11月被政府征地而取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上诉人阳光财保濮阳支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本案精神抚慰金应当包含在交强险项下的死亡赔偿金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不应计算本案电动车车损，但经一审审理查明熊某丙驾驶的电动车确实因本次交通事故损毁，一审判决酌定该电动车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还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与亲属赴丧费属于重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与受害人医疗支出的交通费并不属于重复计算。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5.1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学珍审判员  丁圣翔审判员  刘思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