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索拉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长桥街道财智商务广场1幢4062室。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奇颉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新塘路123号第一幢第九车间。法定代表人：祁兰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以思，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通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大叶公路1881弄133号第3幢104室。法定代表人：许金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仁耀，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索拉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奇颉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通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蕴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5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培，被上诉人奇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余以思，原审第三人通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仁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拉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奇颉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笔迹鉴定意见明确31份发货单中仅有2个签字系指定收货人张某所签，且涉案工程项目装修工程中涉及的铝板装饰部分，在扣除其他4家供货商所供28,000平方米后得出奇颉公司的实际供货量仅在8,000平方米左右，故一审法院仅凭奇颉公司“伪造”的发货单来认定供货数量，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要求涉案评估机构仅“基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单价及说明”进行评估，而未依据市场公允价值进行鉴定，违背司法中立和鉴定的独立性，严重违反程序，评估报告本身亦存在出庭鉴定人资质存疑、无鉴定过程文件等瑕疵，故涉案铝板价格应当重新予以核实和查证。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所争议的供货数量及交易价格的查证过程中程序违规，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索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奇颉公司辩称，根据其提供的发货单，每次送货均由索拉通公司现场负责收货的人员签字，经笔迹鉴定由合同指定收货人张某签字的发货单备注部分也确认了37次送货的数量，与之前发货单载明的送货数量相印证，而张某在一审中亦确认签收人员均为现场工地人员，且索拉通公司采购部员工周某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送货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供货数量的认定无误；关于涉案货物价格，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合同对异型板也作了约定，对于合同没有约定的铝板，涉案评估机构参照合同约定进行价格评估也是合理的，故一审法院采纳评估报告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据此，奇颉公司不同意索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蕴公司表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奇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索拉通公司支付定作款1,851,811.46元；2、判令索拉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51,811.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8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一审诉讼中，奇颉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索拉通公司支付定作款1,448,395.99元；2、判令索拉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48,395.99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8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索拉通公司原企业名称为苏州A有限公司。2017年9月1日，索拉通公司（甲方）和奇颉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吴中路XX工程，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为平板，厚度2.5mm，单价240元/平方米，面积5,000平方米，金额1,200,000元；计价面积按照实际产品面积计算，若产品复杂，没有确定精确价格的产品可按照以下原则双方定价：当折边≦30mm时，折边面积不计入计价面积；当折边＞30mm时，折边面积计入计价面积，即按展开面积计算；单件板面积≦0.4平方米时，折边面积计入计价面积……以上价格按铝锭价16,000元/吨以内计得，若铝锭每涨或跌500元/吨时，3mm、2.5mm、2.0mm的铝板在此基础上分别加或减4.5元/平方米、3.5元/平方米、3元/平方米（铝锭价以确认好的加工图纸下单时的上海有色金属长江现货交易市场三天均价为准，铝锭价每涨、跌500元/吨时调整一次）；定金100,000元，合同签订后，每批货到工地付70%，剩余2017年12月30日付清全部货款；甲方交货指定地点吴中路虹井路XX工地，乙方提供的交货清单由甲方指定的收货人张某在交货清单上签字即视为收到，具有法律效力；如果实际由他人代签收，而甲方没有在3日内提出异议的，可视为甲方认可该实际签收人身份；甲方如不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每迟延一天付款应向乙方另行支付相当于迟付货款金额0.5%的违约金，但因乙方的原因导致迟付货款的除外。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索拉通公司和奇颉公司的印章。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2月6日，奇颉公司陆续向索拉通公司交付各种规格的平板38次，送货面积共计11,200.70平方米，由索拉通公司指定收货人张某及工地人员陈某等人签收。上述合同签订后，索拉通公司向奇颉公司付款共计1,080,000元。一审诉讼中，索拉通公司申请对涉案发货单上31个检材上“张某”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24落款处和检材31落款处（收货人签字处上方）签名笔迹均为张某一人所签；检材1至23和25至30落款处签名笔迹均不是张某本人所签；无法判断检材31落款处（收货人签字处下方）签名笔迹是否张某本人所签。索拉通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59,600元。一审诉讼中，奇颉公司申请对涉案38次发货单项下铝板及相关材料的单价和总价进行价格鉴定，根据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编号为信资评司字〖2019〗第40029号的司法委托鉴定报告书，上述38次发货的发货单项下铝板及相关材料在基准日（2017年9月1日）的评估值为2,528,395.99元。奇颉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奇颉公司与索拉通公司签订关于定作铝板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奇颉公司按约向索拉通公司发货38次，由索拉通公司指定收货人和工地上其他人员签收，由于实际供货存在异型板，法院委托资产评估公司对发货价格鉴定，资产评估公司以合同约定价格为基础作出的评估值2,528,395.99元的认定并无不妥，予以确认。按此计算，扣除索拉通公司已付款1,080,000元，索拉通公司尚欠奇颉公司货款1,448,395.99元，此款应由索拉通公司向奇颉公司支付。关于奇颉公司主张以1,448,395.99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8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虽然合同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但奇颉公司实际于2018年2月6日才供货完毕，且由于奇颉公司供货异型板的价格不明确，最终结算价直至本案诉讼中才得以明确，故对奇颉公司要求索拉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索拉通公司支付的笔迹鉴定费59,600元，根据鉴定结论可推定发货单所涉货物均已交付索拉通公司，故鉴定费应由索拉通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奇颉公司支付的评估费20,000元，此项费用产生系由于双方合同中对供货价格约定不明所致，双方均有过错，故应由奇颉公司与索拉通公司双方各半承担。综上，索拉通公司应向奇颉公司支付定作款1,448,395.99元，奇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索拉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奇颉公司支付定作款1,448,395.99元；二、驳回奇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733.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33.15元，由奇颉公司负担3,427.45元，索拉通公司负担12,305.70元。鉴定费59,600元，由索拉通公司负担，评估费20,000元，由奇颉公司和索拉通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奇颉公司向索拉通公司供货数量及货物价格。关于供货数量，索拉通公司提供了共计38份发货单予以证明，虽经笔迹鉴定，仅有少部分发货单确由合同指定收货人张某所签，但其中一份由张某所签的发货单备注部分对奇颉公司主张的37次送货数量予以确认，且张某在一审中亦确认发货单签收人员系现场工地人员，而最后一份发货单的签收人亦由索拉通公司确认系其工地工作人员；索拉通公司虽辩称奇颉公司主张的送货数量不实，但其仅可作出单方自行估算，而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确切的收货数量，而索拉通公司作为收货人，在收货时同样应当负有审慎注意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认定奇颉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具有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货物价格，已由一审法院委托的专业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予以确定。关于评估报告，索拉通公司就评估依据提出异议，评估机构系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即基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价格及说明进行评估，该评估依据具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而索拉通公司认为评估机构还应依据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有悖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信。索拉通公司另提出的出庭评估人员资质及评估程序存在瑕疵等异议，经本院审核均难以成立。据此，本院对涉案评估报告认定的涉案货物的价格及总价款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索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5.56元，由上诉人苏州索拉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