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38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国贸盈泰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一路15号519单元之一。 法定代表人：黄俊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静鹤，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汉杰，男，199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一审第三人：苏志阳，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一审第三人：李培灵，女，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国贸盈泰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汉杰及一审第三人苏志阳、李培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45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盈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生效判决认定盈泰公司与苏志阳就案涉车辆未成立融资租赁关系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盈泰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车辆融资租赁业务的，具备合法的融资租赁牌照，车辆融资租赁业务是主营业务。苏志阳与盈泰公司属于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售后回租型的机动车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是一次普通的业务交易。盈泰公司与苏志阳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机动车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租赁物的处置”条款明确约定：为简便操作，在某些情况下，甲方（指盈泰公司）无需将租赁物登记至甲方名下，而是采取要求将租赁物抵押登记在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单位名下，乙方（指苏志阳）同意予以无条件配合。并且，在采取此种操作的情况下，乙方仍确认租赁物的所有权仍归属于甲方；同时，若因乙方原因导致租赁物发生被查封、冻结、拍卖等情形的，乙方应立即为甲方利益向相关方进行辩解…上述约定已经对该讼争车辆所有权进行了十分清晰的约定，即盈泰公司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并且由苏志阳进行名义上的代持，另外盈泰公司与苏志阳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生效判决认定“盈泰公司系以售后回租的模式将租赁物出租给苏志阳按照合同的约定使用，但盈泰公司未能提供购买涉案车辆办理的相关手续及苏志阳支付租金的凭证，且所有权人至今仍登记为苏志阳，盈泰公司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仅系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双方的履行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对盈泰公司过分地施加了举证责任的安排。在车辆交易售后回租的场景下，对于以售后回租的形式将车辆登记在原车辆所有权人名下以及设定抵押权的行为，其仅是融资租赁行业中常见的一种业务模式。而对于盈泰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所办理的相关手续，一审提供包括机动车买卖合同、付款回单、文件签收单、机动车交接书、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盈泰公司向苏志阳购买该车后，由苏志阳向盈泰公司进行了回租。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通常存在占有改定情形，即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租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本案中，盈泰公司与苏志阳通过《机动车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进行了“占有改定”的约定，该约定生效的时间即是车辆所有权从苏志阳转移至盈泰公司并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即《机动车融资租赁合同》生效之时即发生了物权变动效力，因此，不存在原审判决书所认定的盈泰公司未能提供购买案涉车辆所办理的相关手续。盈泰公司转款记录，可以证明交易的真实，通过机动车交接书等一系列经苏志阳确认的书面文件，可以证实苏志阳确实回租并使用了案涉车辆。因此，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原生效判决对基本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原生效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让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可见，对于机动车的所有权登记，立法上采用“登记对抗主义”，并且司法解释对对抗效力的外延和适用情形进行了规定。本案中，原执行申请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债权为金钱债务的一般债权人，根据该解释其不享有物权利益，不受物权法的保护，应当排除在善意第三人之外。另外，公安部门车辆登记管理机构对机动车的登记，仅仅属于一种行政管理范畴的措施，并不带来物权法意义上的权属登记效力，完全不同于不动产登记和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公示力和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条规定主要针对不动产，本着举重而明轻的原则，以登记生效主义为要件的不动产在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尚且存在不能查封的情形，以登记对抗主义为要件的动产，在已经完成交付的情况下，更不应当作为强制执行债权的标的。二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相关条款将一般债权人陈汉杰作为善意第三人，属于适用法律、司法解释的错误。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乃针对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异议申请和执行复议案件的工作指引，即在人民法院作出初步裁定时，应当以该司法解释为准，适用该司法解释。且，执行机构并非审判机构，执行异议仅有15天的审查期限，执行机构仅需对权属外观进行表面审查并作出判断。因此，（2017）0593执异第4号裁定书通过书面审查的方式，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没有错误。但问题是，盈泰公司后续通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征得法院对车辆所有权的确认等事实进行进一步的认定，但一、二审法院并未就盈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合理的论证并对实体权利进行充分审查，而仍单纯适用执行机构在裁定中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迳行裁量，属于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正如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最后一款规定的“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可以得出结论，即人民法院通过对提出执行标的异议申请所作出的裁定，并非对实体的最终认定。对所有权的最终认定以及是否足以阻却执行的事由，应当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解决。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争议焦点问题在于盈泰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融资租赁合同的一个重要表征是出租人购买租赁物取得所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始终登记在苏志阳名下，盈泰公司主张其与苏志阳之间是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缺乏依据，盈泰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权利人，对本案标的物不具备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盈泰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国贸盈泰融资租赁（厦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从珍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