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秀路83号.法定代表人：李塨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贵州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66542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琴，贵州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371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开祥，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35824。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琪隆，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219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芳，男，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城，男，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上诉人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开祥、孔令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9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游开祥对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703319元借款属实缺乏事实依据。2018年4月2日，被上诉人孔令芳向被上诉人游开祥出具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于2018年4月2号，借到游开祥现金703319元”、“今于2018年4月2号借到游开祥人民币426190元”，两笔款项质证均为借款而非赊欠的物资款和材料运输款，且仅有孔令芳的签字，未加盖上诉人中秀公司项目部印章。而被上诉人孔令芳同日向游开祥出具的《欠条》载明上诉人中秀公司尚欠其欠款703319元，赊欠物资款和材料运输款426190元。被上诉人孔令芳与游开祥同一天出具的债权凭证，对款项性质前后记载矛盾。2、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借款合同自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游开祥仅提供《欠条》一张，未能提供任何的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借款事实的存在。3、上诉人中秀公司不认可本案借贷关系，并能够做出合理说明，即便被上诉人孔令芳对被上诉人游开祥诉请的事实不持异议，人民法院亦当对资金来源、交付细节等进行主动审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上诉人孔令芳私刻公章的事实，上诉人中秀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不认可系合法且合理。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426190元货款（欠款）属实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游开祥仅在庭审过程中提交《欠条》证实尚欠货款426190元，而对货款对应的货物数量、单价等情况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三、一审判决认为孔令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利息的数额以及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由孔令芳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终作出对中秀公司不利的判决结果。四、孔令芳的借款行为不构成代表上诉人中秀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游开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孔令芳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其签字盖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2、2018年孔令芳及项目部出具的欠条具有真实性，该凭证系双方之前的借款和材料款的汇总，并加盖项目公章确认。孔令芳诉讼过程中对该证据的三性未提出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3、项目负责人系廖剑，廖剑是孔令芳之后的实际施工人，尽管一审法院将廖剑实施建设期间的金额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判决虽然不当，但我们并未提出上诉。孔令芳辩称，我父亲从2015年进入该项目，建设设施都是他操办的，2018年9月生病，不存在廖剑负责施工，工程相关业主等都是我父亲自己去对接的。游开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中秀公司偿还欠款1129509元，并承担该款从2018年11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4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钟秀公司原名玉林市水利电力建筑工程处，贵州省开阳县龙水乡毛竹林水库建设工程由该公司承建。2015年10月25日，公司发文玉水贵阳（2015）4号，任命孔令芳为现场负责人。2016年3月11日，中秀公司将玉林市水利电力建筑工程处开阳毛竹林水库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交给孔令芳，并要求孔令芳签订承诺书，孔令芳承诺该公章仅用于和建设方、监理方、设计方进行工作联系。原告在开阳毛竹林水库项目部所在地开阳县龙水乡新场村经营小卖部，并自有小货车一辆用于运输。2015年7月起，孔令芳以项目部的名义在原告处购买生活用品及要求原告给项目部运送砂石等建筑材料，有时向原告借款用于该项目。2018年4月2日，原告与孔令芳结算，项目部在原告处购买生活用品及运输砂石的欠款共计426190元，借款共计703319元。另查明，中秀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食堂费用及运输费用123699元，孔令芳向原告支付3万元。另查明，孔令芳2018年患脑出血，现尚处于康复中。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条、广西玉林市水利电力建筑工程处文件（玉水贵阳【2015】4号），被告中秀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及本院对证人冉某、田某、陆某、廖某、章某、黄某的调查笔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这些证据来源合法，能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孔令芳作为毛竹林水库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其职务范围内的行为应当由中秀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孔令芳能否代表中秀公司毛竹林项目部以及欠款和借款的真实性。首先，中秀公司的文件（玉水贵阳【2015】4号）明确任命孔令芳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并将项目部的公章交由孔令芳，虽然同时要求孔令芳出具承诺书，但是该承诺书未进行公示，仅仅是孔令芳与中秀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其次，中秀公司的文件虽然任命莫祝辉为项目负责人，但是，莫祝辉并没有实际在该项目履行其职责，该项目的主要工作实际是由孔令芳负责。再次，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的（2018）黔0321民初1860号及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黔03民终5694号判决确认，孔令芳系中秀公司开阳毛竹林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建设管理事宜。上述三点理由，能够充分说明孔令芳为中秀公司开阳县毛竹林水库项目部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建设管理事宜，其职责范围内的民事活动代表该项目部。对于第二个焦点，欠款及货款的真实性，孔令芳作为项目负责人，对于欠款及借款系用于该项目不持异议。对于原告提供的借条上的印章与中秀公司提供的经孔令芳签名的承诺书上的印章不同的问题，一审法院到孔令芳家里进行了解。因孔令芳患脑出血尚处于康复中，孔令芳无法正常回答相关的询问，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事实，能够进行认定。首先，该公章未在相关的管理部门备案。其次，原告系毛竹林水库项目部当地的居民，在当地经营小卖部，经常向毛竹林项目部售卖生活用品、以及为项目部运输建筑材料，原告能够了解的就是孔令芳是项目负责人，原告并没有能力及义务核实孔令芳所盖公章的真伪。如中秀公司认为原告与孔令芳串通侵害公司财产，中秀公司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再次，中秀公司对借款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称原始依据在结算时已经交给孔令芳，孔令芳系按照原始依据出具了结算的总欠条，原告的理由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法庭为了查清事实，向廖某、黄某、章某（以上三人由被告中秀公司提供进行调查）、赵银禄、田某、冉某、陆某（以上四人由被告孔令芳提供进行调查）等人进行了询问，中秀公司的黄某的陈述是“听说过孔令芳向原告家借过款，我还给原告说，孔令芳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你借款给他干什么”；廖某的陈述是“游开祥讲过孔令芳向他借过款，但我当时就向他说明，孔令芳借款与公司无关，还给他讲公司差他的钱要他及时结算”；孔令芳提供接受询问的人也都证实孔令芳向游开祥借款的事实。对于借款是否用于该项目，原告是基于孔令芳是该项目负责人这一信任角度，孔令芳承诺借款用于该项目，原告并没有对款项的用途进行监管的能力，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只能从形式上要求孔令芳进行确认，即借条上注明借款人是毛竹林水库项目部。同时，中秀公司要求孔令芳出具承诺书可以说明，中秀公司任命孔令芳为负责人并将项目部印章交给孔令芳，知道存在一定的风险，但该约定是中秀公司和孔令芳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最后，从中秀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可以看出，游开祥从2015年7月起就开始给该项目部运输建筑材料，但是却在2017年1月才进行第一次结算，足以证明项目部有拖欠原告运输费及建筑材料款的情况。中秀公司提供的游开祥供应日用百货费用结算单上显示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21日结算款为11574.50元，但是没有2015年至2018年的结算单，结合中秀公司提供的被调查人廖某和章某的陈述，2016年至2017年确有在原告处购买日用百货的事实，能够说明项目部有欠原告日用百货货款的情况。另外，中秀公司提供的水泥购销合同、柴油购销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灌浆劳务协议及相应的付款回单中，最早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与孔令芳代理人陈述的前期（2015年至2017年）很多款项都由孔令芳借款垫付更加吻合。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欠条证明毛竹林水库项目部欠原告货款及向原告借款，项目部负责人孔令芳对欠款及货款予以确认。被告中秀公司对原告的证据提出异议，但现有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概然性，能够证明毛竹林项目部向原告借款及欠原告货款（及运输费）的事实。对于所欠货款，因项目部已经支付过123699元，孔令芳于2018年8月16日付款3万元。毛竹林项目部还应当支付货款426190-153699=272491元。对于借款703319元，孔令芳虽然主张包含利息，但是孔令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利息的数额以及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孔令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孔令芳在欠条上签名担保，原告要求孔令芳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所有款项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原告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和民间借贷两个案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部分“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根据该规定，两个案由可以一并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游开祥货款272491元；二、被告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游开祥借款703319元；三、被告孔令芳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游开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7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779元，由被告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孔令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提交一份2019年7月10日开阳县公安局的报案回执，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现已立案，立案通知书今天下午可以送过来，警官出差，所以现在还没有拿到，报案回执拿到广西去了，提交的是复印件。游开祥质证称，三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报案人黄志兵并非办案上诉人，从内容来看是涉及开阳县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被伪造，与本案均无关联。当事人与印章都与本案无关。孔令芳质证称，这个事情我不清楚。孔令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提交一份委托书原件，证明玉林市水利电力建筑工程处委托我父亲相关爆破由他处理，经过公安备案的。证据二：一份证明（原件，含附件4页），证明孔令芳从2015年7月到2018年9月负责这个水库项目，这是开阳县龙水乡水利站出具的。中秀公司质证称，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玉林仅委托办理开采和爆破手续，没有委托借款和买卖。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还是书证，如果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也不属于书证，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提到孔令芳是现场负责人，只管农民工的施工事务，其他不是他管，不认可他上面所讲的全权负责，仅是联络。游开祥质证称，三性无异议，委托书印证一审法院孔令芳提供的中秀公司文件，孔令芳系项目负责人。中秀公司对委托事项不明，责任应由其承担，证明刚好说明孔令芳系项目负责人，相关安全会议都是他参加。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部分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秀公司的文件（玉水贵阳【2015】4号）明确任命孔令芳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且该项目的主要工作实际是由孔令芳负责，孔令芳作为中秀公司的毛竹林水库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其职务范围内的行为应当由中秀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赊销物资及运输材料款，孔令芳作为毛竹林水库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在游开祥处购买生活用品及运送砂石等建筑材料款272491元用于开阳县毛竹林水库项目，并因此出具欠条属于其职务范围内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中秀公司承担。对于孔令芳向游开祥借款的703319元，其借款行为并未得到中秀公司的授权，亦不属于其项目现场负责人的职务范围，其行为应当有游开祥个人承担。综上所述，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游开祥货款272491元；二、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游开祥借款703319元；三、被告孔令芳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游开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孔令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游开祥借款703319元；四、孔令芳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游开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7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9元，共计18558元，由游开祥负担2525元，广西中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孔令芳负担4477元，孔令芳负担11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余长智审判员 吴永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