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再3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仙桃市御景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仙源大道78号。法定代表人：彭爱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康，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铁仿，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莲，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仙桃市御景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铁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96民终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鄂民申30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景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96民终608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4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宁铁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涂圣林与宁铁仿所签《土地买卖转让合同》系涂圣林对其与仙桃市土地储备中心、仙桃市国土资源局之间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中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在未通知收购协议相对方仙桃市土地储备中心、仙桃市国土资源局并经同意的情况下，涂圣林单方概括转让协议权利义务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宁铁仿无权向御景公司主张权利。2．彭格与仙桃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御景公司经仙桃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受让了彭格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御景公司应当向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履行还建义务。在该合同债权人仙桃市国土资源局未通知御景公司变更还建义务履行对象前，御景公司不应当向合同约定之外的宁铁仿履行义务。3．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被注销的时间不能作为其解散时间，该加工厂2012年3月经营期限已经届满且未续期，应当解散。在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解散5年内宁铁仿未提出债权请求，涂圣林的清偿责任已经消灭。（二）一、二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涂圣林和仙桃市国土资源局。1．宁铁仿应当根据其与涂圣林之间的《土地买卖转让合同》向涂圣林主张权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不应该越过涂圣林和仙桃市国土资源局直接起诉御景公司。2．仙桃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收取土地出让金和要求土地使用权受让方履行还建义务的权利人，也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三）御景公司已经按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的约定支付了土地出让金，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的相关规定，该土地出让金中已包含征地和拆迁补偿费用、土地前期开发费用和土地出让收益等所有费用，其他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均无权要求御景公司再承担其他责任。（四）本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关于御景公司无偿还建800平方米建筑给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的约定属于擅自处分土地出让收益的行为，损害公共利益，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五）有新的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之前，涉案的还建建筑已被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的其他债权人先行查封，一、二审判决认定御景公司对宁铁仿仍负有还建义务，则会造成御景公司重复履行同一债务，御景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履行。1．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1）仙民二初字第1814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涂圣林偿还涂家勇借款390150元，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该判决执行中，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鄂仙桃执恢字第00017号执行裁定书，基于御景公司对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的前述还建义务，预查封了御景公司涉案楼盘的部门房屋和地下室。后经执行和解，御景公司将该楼盘一间117平方米房屋网签给涂家勇，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解除了前述查封。2．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88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湖北海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大众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1626041.89元本金并支付利息，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和涂圣林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执行该生效判决的过程中，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3）鄂仙桃法执字第00168-2号执行裁定书，基于御景公司对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的前述还建义务，预查封了御景公司涉案楼盘的部分房屋，后又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执行裁定对前述预查封进行了续封。宁铁仿辩称：（一）当御景公司与仙桃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仙桃市国土资源局和仙桃市土地储备中心即从涉案还建法律关系中退出，御景公司成为债务人，宁铁仿作为债权受让人只需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债务人御景公司即发生法律效力。实际上宁铁仿也多次口头通知御景公司要求给付还建房产，在该公司不配合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再次以诉讼文件的形式书面通知了御景公司。（二）御景公司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债权受让人即现在的债权人宁铁仿履行还建义务。仙桃市国土资源局仅在土地招拍挂程序中履行行政主管部门的程序性职责，并非涉案还建关系的权利主体，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涂圣林已将债权出让，已不再是还建法律关系主体，亦无须参加本案诉讼。（三）本案系宁铁仿作为还建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人向义务人御景公司主张权利，并非向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主张权利，该加工厂是否注销、何时解散与本案并无实体上的关联。（四）本案诉争权利与土地出让金无关，还建房产是基于原土地附着建筑物的拆迁所负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无损公共利益，且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有效不属本案诉争范围。（五）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根据大众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申请查封的四间门面不能用于销售，御景公司擅自对属于还建范围的部分房产进行处理，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法院对于本案诉争还建债权是否已部分受偿、债权标的在本案诉讼前是否已因另案执行被部分查封等基本事实未予审理。其一，御景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显示，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因执行另案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对涂家勇的还款义务，基于被执行人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对御景公司的本案诉争还建债权，于2015年6月24日裁定查封了本案还建楼盘101号、102号、103号、104号、105号商业服务用房及对应门栋地下室。御景公司称该公司以该楼盘另一间房屋对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在该案的债务进行抵偿后，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解除了前述查封。本案诉争还建债权在该案的执行中是否已经得到部分偿还？偿还的份额或金额应如何确定？需要进一步审理查明。其二，御景公司再审期间还提交了其他新的证据，显示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因执行另两案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对大众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还款义务，基于被执行人仙桃市水产食品加工厂对御景公司的本案诉争还建债权，于2016年6月17日裁定查封了本案还建楼盘106号、107号、108号、109号及-101号商业服务用房。在本案诉讼期间或御景公司接到诉争还建债权转让通知时，诉争还建债权标的是否依然尚处于人民法院另案执行查封中？查封的数量及占债权标的的份额是多少？需要进一步审理查明。其三，宁铁仿称御景公司已将部分应当用于还建的房产出售他人，则御景公司可能无法履行或无法全部履行还建债务。那么，御景公司可用于履行还建债务的房产尚有多少？无法履行的还建债务部分应如何计算宁铁仿的损失？也需要进一步审理查明。在前述相关基本事实的审理中，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问题，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三百八十七条之规定，根据证据采信情况一并作出处理。另外，若因采信新的证据而使查明的诉讼标的相关事实发生重大变化，将可能导致宁铁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需要其相应变更诉讼请求。宁铁仿可以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程序排除另案对诉争还建债权的执行后再行请求御景公司履行债务或承担违约责任；可以不通过前述程序排除执行或者其排除执行的请求未获得法院支持的，基于剩余尚未执行、未查封的还建房债权部分请求御景公司履行义务或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其与涂圣林之间的《土地买卖转让合同》，转而向涂圣林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96民终608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4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李承审判员  彭胜审判员  叶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