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终212号 抗诉机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小慧，女，1991年3月8日出生,浙江省衢州市人，汉族，大学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蓝吴飞，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丽云，女，1945年1月28日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杭州江干区全兴堂中医门诊部医生，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1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杨继忠、包弘斌，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傅兰冰，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江西省广丰县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杭州江干区全兴堂中医门诊部医生，户籍地广丰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海平，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傅兰冰、徐丽云、范小慧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浙0104刑初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范小慧、徐丽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林娟及张鹏出庭支持抗诉，被告人范小慧、徐丽云及辩护人蓝吴飞、杨继忠、包弘斌，被告人傅兰冰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蒋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检察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建议依法延期审理，并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朱利松等人于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在本市江干区秋涛北路266号经营杭州江干区全兴堂中医门诊部（以下简称全兴堂）期间，通过返还医药费自费部分、给予现金好处费等方式，吸引社会医保参保人员持医保卡至全兴堂就诊，以不发放药品或回收药品的方式空刷医保卡以骗取医保基金。朱某1等人还通过被告人范小慧等人收集社会医保参保人员的医保卡（病历本），然后由朱某1指使相关人员操作空刷医保卡，骗得医保基金共计人民币42万余元，被告人范小慧从中非法牟利。 期间，朱某1作为全兴堂的实际负责人，指使全兴堂内其他工作人员共同实施空刷医保卡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孙某2作为全兴堂的办公室主任，明知朱某1通过空刷医保卡骗取医保基金的情况下，仍帮助朱某1在全兴堂内进行管理，安排人员虚开处方并对空刷医保卡的相关处方进行整理；王某1明知朱某1通过空刷医保卡骗取医保基金的情况下，仍为朱某1提供空刷医保卡风险规避的医保政策指导、联络医保相关部门以帮助规避查处；翁某作为全兴堂的财务出纳，明知朱某1通过空刷医保卡骗取医保基金的情况下，仍帮助朱某1做好全兴堂内空刷医保卡财务方面的操作；朱某2明知朱某1通过空刷医保卡骗取医保基金的情况下，伙同他人进行医保卡空刷操作并协助朱某1做好空刷医保卡财务方面的操作；周某1明知朱某1通过空刷医保卡骗取医保基金的情况下，仍伙同他人进行医保卡空刷操作，协助朱某1维护全兴堂医保处方系统及医保对账工作。被告人傅兰冰作为全兴堂医保注册医生，明知朱某1通过空刷医保卡骗取医保基金的情况下，仍协助朱某1为空刷的医保卡虚开处方，被告人徐丽云作为全兴堂医保注册医生，明知朱某1通过空刷医保卡骗取医保基金的情况下，后期也参与虚开了部分处方。案发后，被告人范小慧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2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孙某1、沈某1等人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用款申请单、领付款凭证、款项支付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医师资格证书，全兴堂医保医师信息、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险协议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朱某1、孙某2、翁某、王某1、朱某2、周某1、胡某1供述及3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傅兰冰、范小慧、徐丽云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空刷医保卡的方式虚构医疗事实，隐瞒真相，骗取社会医疗保险基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傅兰冰、范小慧、徐丽云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被告人范小慧案发后退出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徐丽云认罪态度较好，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参与程度、作用大小等情节，对三被告人分别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傅兰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二）被告人范小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三）被告人徐丽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四）暂存于本院的违法所得款共计人民币四十二万元，退还给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全兴堂给规定病种参保人员免除自费部分医疗费，同时给予四五百元的好处费，即看病开药不要钱还有超高的好处费，以此为诱吸引参保人员前来刷取医保卡，同时这也是绝大部分规定病种参保人来看病的真实目的，故朱某1等人主观上具有骗取医保基金的概括故意，客观上，全兴堂没有根据参保人员的实际病情开药，而是按照医保规定的限额最大幅度开药，所开的药品在一个时间段存在回收情况，后来为了不被医保部门发现才让病人拿回去，故原判对全兴堂给予规定病种参保人员高额返利，通过傅兰冰、徐丽云虚开处方分别骗取医保基金约270万元、约40万元未予认定不当。（二）根据在案证据可确认，全兴堂从范小慧处共收集病历本（医保卡）2800余本次，按每本刷取金额就低认定为200元，足以认定刷取的医保基金金额为56万元，原判认定为42万元不当。（三）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误，量刑畸轻，明显不当。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傅兰冰、徐丽云与范小慧系共同犯罪有误；根据原有证据及二审期间新调取的证据，应认定傅兰冰通过虚开药物处方等方法骗取医保基金既遂14万余元，未遂1万余元，徐丽云通过虚开药物处方等方法骗取医保基金既遂3万余元，未遂1万余元；原判根据现有证据，就低认定范小慧骗取医保基金42万余元正确。建议二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并综合范小慧、傅兰冰、徐丽云在犯罪中的性质、地位及作用，依法裁判。 被告人范小慧上诉提出，其系受朱某1指使才实施犯罪，42万余元均给予了医保卡提供者；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范小慧诈骗金额42万余元证据不足；原判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 被告人徐丽云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诈骗金额为42万余元证据不足；请求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徐丽云诈骗40万元证据不足；原判认定徐丽云、傅兰冰与范小慧共同诈骗有误；请求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傅兰冰对原判无意见。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傅兰冰诈骗270万元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1、2015年10月至12月左右，被告人范小慧经与全兴堂负责人朱某1（另案处理）合谋后，由范小慧收集社会医保参保人员的病历本（医保卡）共计2千余本送至全兴堂，朱某1指使孙某2、朱某2、陈某1（均另案处理）虚开处方，指使胡某1（另案处理）进行医保卡的刷取，指使翁某（另案处理）支付好处费，骗取医保基金共计人民币（下同）429590元。 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1）朱某1供述证明，范小慧与其联系空刷医保，孙某2安排以哪个医生名义开处方，朱某2、陈某1具体操作。 （2）孙某2供述证明，全兴堂有收集医保本空刷的情况，是朱某1决定的。 （3）朱某2供述证明，全兴堂有空刷医保的情况，时间在2015年10月，持续了有一个多月，范小慧会不定期的送一些医保本到全兴堂，一般交给朱某1、孙某2他们，然后他们把其和陈某1两个人叫到2楼一间办公室里，其两个人按照孙某2分配的全兴堂挂证医生的工号，把工号输入全兴堂的看病系统，按以前所配的药在电脑重新输一遍形成处方，处方打印出来直接就到胡某1那儿，由她进一步处理。空刷的医保本都是放在布袋里送过来的，里面有纸条会标注上规定病历几本、普通病历几本，其和陈某1统计核对后要报给翁某，翁某负责给送医保本的人钱，医保本不在全兴堂过夜的。送来的基本都是普通病历，普通病历只能开具一个星期的药量，每星期费用不能超过210元，一般就开200元左右。 （4）胡某1供述证明，朱某1多次拿大量的医保病历要其在系统内输入信息，然后以医生名义开方后再到其处空刷医保，这些空刷医保其不收自费部分的。 （5）翁某供述证明，朱某1让其多次转账给范小慧，从朱某1泰隆银行卡打到对方指定账户，按每本医保本大约100余元打的，这些医保本是没有病人来看病的，持续时间有一个月左右。在其家搜查出的用款申请单是其填写的，用途写明是付给范小慧的活动费，经朱某1签字后，再用朱的银行卡打到户名范某的账户。 （6）王某1供述证明，朱某1、陈某1、朱某2用买来的病历进行空刷，但用哪个医生名字其不清楚。其听孙某2讲朱某1多的时候一天拿一百多本病历医保在刷，就对朱某1讲，门诊人都没有，怎么好拿这么多来刷。 （7）周某1供述证明，2015年10月左右，朱某1问其能不能专门拉一条线作为医保通道，其说需要申请的，后来其听说朱某1、陈某1、朱某2他们自己拉了线到三楼，直接拿病人的医保本进行空刷，这些医保本从哪里来的其不清楚，以哪个医生的名义开处方其也不清楚，这种情况持续了约一个月。 （8）被告人范小慧供述证明，2015年下半年，在全兴堂开通医保后，其就拿医保卡和病历本去全兴堂，在实际没有病人的情况下进行空刷，持续了大概一个月，每次很多本，其中有些是重复使用的，具体数量其已记不清楚了。医保卡和病历本有其自己的，其父亲范某的，还有的是其当时在开店卖人参等，其以人参、现金从顾客处换来的。是朱某1提出收集医保卡和病历本到全兴堂空刷的，其同意。其把病历本用手提布包装着拿去全兴堂，基本上是交给朱某1或者放在朱某1的三楼办公室里的，当晚会取回，空刷后有发票的。其与朱某1讲好，开200多元的给130元、开300多元的给150元好处费。好处费部分是翁某给其现金，部分打到户名为范某的工商银行卡里。好处费中有约三分之二给了提供医保卡的顾客，这些顾客的名字已记不清了。 （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款申请单、领付款凭证、记事本中记录的款项支付明细、银行存款日记账等证明，朱某1账户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转账至范某账户共计421620元，用于支付给范小慧好处费。2015年10月23日，翁某领取现金7970元以支付给范小慧好处费。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范小慧上诉提出，其系受朱某1指使才实施犯罪，42万余元均给予了医保卡提供者；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范小慧诈骗金额42万余元证据不足。经查：（1）根据在案证据，可确认范小慧与朱某1合谋后实施诈骗，至于谁提起犯意不影响合谋之认定。（2）根据查获在案的笔记本、用款申请单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足以认定支付给范小慧的42万余元均系空刷的好处费。（3）范小慧在侦查期间及原审庭审中均供认，42万余元中部分被其占有，部分给予了医保卡提供者，其翻供显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徐丽云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诈骗金额为42万余元证据不足；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徐丽云、傅兰冰与范小慧共同诈骗有误。经查，本案无证据证明徐丽云、傅兰冰与范小慧实施共同诈骗，原审认定徐丽云、傅兰冰与范小慧系共同犯罪，并据此认定诈骗金额为42万余元有误，上述辩解与辩护意见成立。出庭检察员相应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全兴堂从范小慧处共收集病历本（医保卡）2800余本次，按每本刷取金额就低认定为200元，足以认定刷取的医保基金金额为56万元，原判认定为42万元不当。经审理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范小慧提供病历本达2800余本次，且200元只是处方金额，并不是医保基金金额，上述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鉴于范小慧提供的医保本所涉参保人员已无法查清等实际情况，根据现有证据就低以支付给范小慧的好处费42万余元认定为诈骗金额正确。出庭检察员相应意见予以采纳。 2、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经朱某1决定并伙同全兴堂相关工作人员，通过返还医疗费自费部分、给予现金好处费的方式，吸引社会医保参保人员持医保卡至全兴堂，朱某1等人在明知部分参保人员并没有拿取药物，以及拿取药物可能亦不服用的情况下，仍采用虚开处方等方法空刷医保卡，骗取医保基金631403.99元，另有140837.92元因医保部门尚未支付未得逞。在上述诈骗过程中，经朱某1指使，被告人傅兰冰、徐丽云及孙某2参与虚开处方；周某1及胡某1参与医保卡的刷取；翁某、朱某2参与好处费的发放。其中，被告人傅兰冰虚开处方骗取医保基金243429.11元，另有19771.08元因医保部门尚未支付未得逞；被告人徐丽云虚开处方骗取医保基金39238.07元，另有13269.45元因医保部门尚未支付未得逞。 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1）朱某1供述证明，因为生意差，全兴堂将医保费用的15%-20%以车马费的名义返还给患者，返还的钱是从全兴堂备用金上开支的，由翁某从全兴堂账上拿出交给朱某2发放。 （2）孙某2供述证明，来刷医保卡的病人全兴堂会给予车马费，由朱某2从翁某处领取后负责发放，朱某2休息的话由翁某发放。参与空刷医保卡的有傅兰冰，每天来坐诊的，他的病人比较多，其中很多都是空刷医保卡的，还有徐丽云，她每周来四天，她有时也给病人空刷医保卡。病人到胡某1这里付钱的时候，会和胡某1讲是空刷医保卡还是实际拿药的，胡某1就会在发票上作记号。周某1在胡某1休息时顶班，空刷医保卡的病人就到周某1这里空刷医保卡，然后开发票。其也参与空刷医保卡的，在傅兰冰忙的时候，其根据朱某1的要求安排药房黄某、护士吴某1去打方，也就是将病人拿过来的处方输入到电脑，其再在打印出来的处方上签上孙某3、王某2医生的名字，偶尔也会签其他医生的名字；上述处方有的是患者空刷医保卡的，这个其是清楚的。大部分病人把药拿走的，少部分不拿药，或者拿药后把药扔在了全兴堂的大厅等处。 （3）王某1供述证明，全兴堂存在空刷医保卡的情况，肿瘤病人过来刷卡拿车马费不拿药的，处方大部分是傅兰冰开的。其告诉朱某1，空刷出来的药要让患者拿回去，至于患者怎么处理跟我们没有关系；还听孙某2讲，三楼的一个房间堆满了药品，其就让朱某1将药品处理掉，不然查到就麻烦了。 （4）被告人傅兰冰供述证明，其于2015年4月至2016年10月在全兴堂担任门诊医生，其不懂专业性的癌症治疗，基本上是替病人转方，后来来全兴堂看病的癌症病人越来越多，并且都是来转转方子的，全兴堂会把配药的钱套出一部分给病人，这些病人根本不吃药的，都是为了这个医保的钱而来的，其就不怎么看病直接开处方了。其还跟朱某1讲过空刷是要出问题的，朱某1说查不到的，让其操作转转方子就可以了。来空刷的病人大多是病情稳定，不是必须吃药的癌症病人。周某1给过其一张清单，清单内容是全兴堂有的癌症病药品所对应的病种，她让其在给病人看病过程中可以开进处方就开进去，其就按照这张清单，看情况给一些病人的处方里加一些这类药品，具体有：华蟾素、鸦胆子油、振源片、参丹结散胶囊、西黄丸等，后来华蟾素因为医保方面禁止开了，就没有再开了。徐丽云在其忙的时候也会帮忙转方子。其工资从每月4千涨到8千。 （5）被告人徐丽云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12月底至2016年7月在全兴堂中医内科担任门诊医生。开始是傅兰冰在开处方套用医保，其觉得傅兰冰病人多，人家忙得要命，其拿老板工资难为情，就帮忙空刷医保开处方了，基本上按照他们之前开过的处方来，有些处方之前的费用较低，其会按照规定加一些药进去，让处方金额达到上限，傅兰冰还给过其一张单子，单子上写的是一些病症适合开哪些药品，傅兰冰让其在医保限额内尽量开最大限度。有部分病人是没有病情的，对于这些人其空开了处方单，其知道错了。很多病人来全兴堂是为了空刷医保卡拿好处费，真实目的不是为了看病，其知道有些病人是不拿药的。其每月工资6千余元。 （6）胡某1供述证明，其于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在全兴堂担任收银员，负责给病人挂号、收费，每月工资3千余元。开始的时候全兴堂不向病人收自费部分的钱，其向朱某1提出，这样无法开发票及做账，之后朱某1规定自费部分一律收取。全兴堂存在空刷医保卡的情况，来套刷医保拿钱的人其都会挂到傅兰冰医生名下，忙的时候会挂到徐丽云等人名下，然后病人到其给他所挂医生这里开方，再到其这里空刷医保卡，然后病人就到三楼爱心之家朱某2处拿钱，包括返还自费部分，再给空刷金额一定比例的钱。全兴堂楼上有一个江干区肿瘤协会，里面的会员很多来空刷医保的，发展到后期，基本上来全兴堂并到傅兰冰、徐丽云处开具处方的癌症患者都是来空刷医保的。其跟傅兰冰说真的来看病的就在处方上做一个圈圈记号，后来傅兰冰就这样操作了。 （7）周某1供述证明，很多病人都是来全兴堂空刷医保拿钱的。其每个月要和中草药的药商对账，对账时发现出去的药多，进来的药少，这是病人没实际拿药造成的。空刷医保是朱某1想出来的，孙某2会在空刷医保病人的处方上冒签医生的名字。空刷医保的医生有傅兰冰和徐丽云，是朱某1安排的。 （8）证人屠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3月至2016年8月在全兴堂药房工作，负责按处方发药。全兴堂进的药大多数是癌症的药，出药量比较大，医保开通后存在系统有开处方，但是却没有人来拿药的情况，刚开通医保时较少，后来越来越多。 （9）朱某2供述证明，朱某1是其舅舅。其于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在全兴堂工作，每月工资3千余元，负责后勤、联系医药公司进中成药以及给病人发钱，在三楼的爱心之家发的，发完钱后会上发票上作个记号，开始是翁某发钱的，一、二个月后朱某1让其接手。发的钱包括返还病人自费部分以及根据发票的金额给予回扣，钱由翁某从朱某1账户打到其建行卡上，其取现后再发，其在发钱时会记账，并每隔2、3天和翁某对账，对完后把记账的纸用碎纸机碎掉，是翁某叫其碎掉的。其建行卡里朱某1账户打过来的钱均是给用于发给病人的钱。其还操作过“打方”一、二次，在病人多的时候，其根据以前的处方再弄一张出来，医生的名字是由孙某2代签的。其和翁某曾一起扔过一批中成药。 （10）翁某供述证明，朱某2开始是收银的，后来是给病人发钱的，包括返还自费部分及车马费，朱某1有一张泰隆银行的银行卡放在其这里，每次朱某2这里没钱了，朱某1就叫其给她打钱，每次的金额1万元至5万元，其将钱从朱某1泰隆银行卡转账给朱某2，平时朱某2会来对账，在她的登记本上记录有谁领了多少钱，其把每天的总账记下。在朱某2发钱之前，其也发钱过约一个月，后朱某1让朱某2发的。 （11）沈某1等120余名社会医保参保人员证言证明，上述参保人员（绝大部分系癌症患者）在全兴堂刷医保卡后可返还自费部分并可获得一定比例的好处费。其中，沈某1、沈某2、陈某2、周某2、许某1、姜某、许某2、孟某、张某1、吴某2、张某2、俞某1、俞某2、胡某2、周某3、樊某1、范某、樊某2、林某、钱某、罗某、潘某、江某、张某3、高某、蒋某1、陈某3、惠某、孙某4、卢某、戴某、蒋某2、沈某3、王某3、金某、冯某、徐某等37人证言还证明，至全兴堂刷医保卡及配药后，部分人员并没有拿走药物，部分人员虽将药物拿回家，亦没有服用或基本未服用、仅少量服用等情况。 （12）杭州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稽查处提供的全兴堂处方信息、结算信息证明，参保人员（包括涉案的沈某1等37人）在全兴堂配取药物所对应的处方日期、药物种类、处方金额、自费金额、自理金额、起付标准自付金额及处方医师姓名（包括傅兰冰、徐丽云等人）等情况。且该稽查处提供的情况说明进一步证明医保基金支出的计算公式，以及2016年6月、7月的医保基金尚未拨付给全兴堂。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未认定傅兰冰、徐丽云虚开处方分别骗取医保基金约270万元、约40万元有误。经审理认为，傅兰冰、徐丽云明知部分参保人员并没有拿取药物，以及拿取药物可能亦不服用，仍予开具处方并刷取医保卡，其主观上对空刷至少具有放任的故意，且客观上已造成空刷的结果，作为傅兰冰、徐丽云，应承担相应的刑责。但是，根据原有证据以及二审期间新调取的证据，只能认定沈某1等30余人存在空刷情况，相应的，傅兰冰参与骗取医保基金数额为24万余元（另有1万余元未得逞），徐丽云参与骗取医保基金数额为3万余元（另有1万余元未得逞），抗诉认为应认定为270万元、40万元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在原有证据情况下，对该节诈骗所涉的数额未予认定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出庭检察员相应意见予以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傅兰冰、范小慧、徐丽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范小慧在一审审理期间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2万元。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1）证人庞某1证言证明，2011年全兴堂开业，股东有其等人，其占85%股份。2014年年底，其将70%的股份转让给了朱某1等人，将15%的股份送给了翁某，翁某是其妻子的姐姐，后来在全兴堂开通医保后一、二个月，这15%的股份又转让给了他人。 （2）朱某1供述证明，全兴堂是其等人于2015年8月份从庞某1这里以400万元买过来的，股东有其等人，其是全兴堂的法人代表，之前医保被停，2015年8月又开通了医保。全兴堂的人员有：孙某2是办公室主任，管医保的有王某1，兼职会计叶某（其妻子）、出纳翁某，收银胡某1，后勤李某。医生有傅兰冰、徐丽云等人。 （3）孙某2供述证明，其于2013年到全兴堂工作，2014年底朱某1从庞某1处接手全兴堂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全兴堂开通了医保。朱某1接手全兴堂后，其担任办公室主任，主要分管门诊部的日常行政工作，同时也是报到医保局的医保负责人，职责是监管医保政策的实行和落实情况，兼职会计是叶某，出纳是翁某，王某1是医保顾问，周某1是维护医保系统的，胡某1负责挂号、刷医保卡、收银、开发票，药房是屠某1、黄某，后勤是应志丰，其他就是傅兰冰、徐丽云等医生。全兴堂存在空刷医保卡的情况，空刷医保卡是套取国家医保基金的违法行为，其为此曾提醒过朱某1，但朱某1称只属违规，叫其不要管。其每月拿7千元固定工资。王某1每周来一次，出一些如何钻医保漏洞的点子，每月工资5千元。 （4）王某1供述证明，朱某1是全兴堂的老板，孙某2是办公室主任，负责日常工作，还负责空刷药方的整理；周某1是管医保的，负责医保的报销和医保中心的开会等工作，开方医生有傅兰冰、徐丽云等人。其在朱某1接手全兴堂后就做顾问了，提供医保政策的咨询，单位有事情就会来问其，其告诉他们要怎么解决问题，什么好做，什么不好做；平时每星期来一次，没来的话很多工作在电话中沟通；每月工资5千元。全兴堂存在空刷医保卡的情况，其为此多次劝说朱某1未果，其就告诉朱某1既然要做就做得隐蔽一点，以规避风险。 （5）翁某供述证明，其于2011年3月到全兴堂工作，一直做出纳，2014年底，其妹夫庞某1将全兴堂转让给了朱某1、朱某3等人，其也有15%股份，是庞某1留给其的，在2016年上半年，其让庞某1将其股份转让给他人，后某找了一个叫袁某的人将股份转让了，但其没拿过转让费。其没有拿过分红，每月工资4千余元。朱某1是全兴堂的负责人，其在全兴堂做出纳，周某1开始是普通员工，后来是管医保的，胡某1是收银的，药房黄某和屠某1，孙某2是办公室主任，负责招聘人员、上下班的管理、医保数据，其和周某1同一个办公室，收银的人休息的时候周某1也会去收银。 （6）周某1供述证明，其于2014年10月在朱某1接手全兴堂后到全兴堂工作的，后全兴堂于2015年8月开通医保后，其担任医保经办人，直至2016年7月22日全兴堂被停医保，其主要负责全兴堂医保系统的医生、药品等信息的录入和系统的维护，每个月和医保局对账，其每月工资4千余元。医保方面的负责人是孙某2。在周某胡某1休息时其顶过3、4个月的班。医保政策朱某1都是咨询王某1的。 （7）证人叶某证言证明，其系朱某1妻子，于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在全兴堂做过兼职会计。全兴堂的帐分为外账和内账，外账主要是税务方面的账目，内账是自己看的。全兴堂的股东有朱某1等人，朱某1是法定代表人，平时也是他在管理的。 （8）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险服务协议书证明，2015年12月，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甲方）与全兴堂（乙方）签订关于基本医疗保险服务的相关协议，以及协议的具体内容。 （9）全兴堂医保医师信息证明全兴堂医保医师人员情况，其中，傅兰冰具有中医科初级职称，服务开始时间为2015年8月24日；徐丽云具有中医科中级职称，服务开始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 （10）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全兴堂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其中，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拨付医保基金至全兴堂共计1036万余元。 （11）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等证明，公安机关从全兴堂查扣门诊发票一批、电脑主机5台、记账本1本，从翁某住处查扣全兴堂的财务报表、账本及U盘1只，还扣押了孙某2、周某1、翁某、朱某1、范小慧等人的手机。 （12）技术协助书证明从涉案手机、电脑主机硬盘内提取的信息。其中，从孙某2手机微信中调取到案发后孙某2把其冒签挂证医生名字的笔迹发给挂证医生，让挂证医生模仿其冒签笔迹。 （13）抓获经过证明3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4）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证明3被告人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小慧、傅兰冰、徐丽云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空刷医保卡虚构医疗事实的方法骗取社会医疗保险基金，其中，被告人范小慧、傅兰冰数额巨大，被告人徐丽云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案诈骗犯罪既有既遂，又有未遂，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范小慧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傅兰冰、徐丽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范小慧、傅兰冰、徐丽云归案后坦白交代态度较好。被告人范小慧案发后退出违法所得42万元。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参与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对被告人范小慧、傅兰冰、徐丽云予以从轻处罚，其中对被告人徐丽云可适用缓刑。原判认定范小慧系从犯及对3被告人的量刑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徐丽云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的意见予以采纳。抗诉认为原判对范小慧量刑不当的意见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刑初46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范小慧、傅兰冰、徐丽云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范小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傅兰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徐丽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责令被告人范小慧、傅兰冰、徐丽云以参与额为限，退赔违法所得，发还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隆 审判员 张永纯 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施伊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