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义，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宏，贵州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左平，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善义，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忠义因与被上诉人龚左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忠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龚左平承担。事实和理由：龚左平未支付投资款，因此不存在杨忠义退还龚左平前述款项的基础和事实；双方约定支付退伙款的条件是杨忠义首先用煤矿退还的共计238万元电煤保证金支付，但目前杨忠义并未实际收到该电煤保证金，因此不具备支付退伙款的前提；原审法院仅仅审查并依据《退伙协议》认定事实，未对本案重要关联证据《合伙经营协议书》进行实质审查和认定，进而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龚左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忠义支付退伙款300万元；2.杨忠义从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所欠款项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杨忠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7日，龚左平、杨忠义签订《退伙协议》，主要约定：1.龚左平、杨忠义共同确认贵州省安顺市三层煤煤矿现有资产为1300万元，杨忠义同意龚左平退出合伙，并同意向龚左平支付550万元作为龚左平应退还的合伙出资及盈利；2.协议生效后贵州安顺市三层煤煤矿的债权债务和安全责任由杨忠义独自承担；3.杨忠义应首先用退还的电煤保证金退还龚左平，前期所退185万元电煤保证金应退还龚左平135万元，二期所退103万元电煤保证金应全部支付给龚左平，龚左平应全力配合退还电煤保证金；4.剩余款项待杨忠义情况好转时逐渐支付，但杨忠义转让煤矿时必须一次性付清余款。2009年12月1日，杨忠义向陈燕转账20万元；2009年12月18日，杨忠义向陈燕转账30万元；2010年1月23日，杨忠义向陈燕转账6万元；2010年4月20日，杨忠义向龚左平转账20万元；2010年9月22日，杨忠义向陈燕转账20万元；2011年3月10日，任满君向龚左平转账20万元；2011年4月1日，杨忠义向龚左平转账20万元；2011年4月26日，任满君向龚左平转账30万元；2011年4月30日，任满君向龚左平转账20万元；2011年5月26日，杨忠义向尹春梅转账50万元；2011年9月6日，杨忠义向陈燕转账20万元；2011年10月9日，杨忠义向尹春梅转账24万元；2012年3月5日，杨忠义向龚左平转账20万元；2012年4月2日，杨忠义向陈燕转账50万元；2012年4月30日，杨忠义向龚左平转账30万元；2012年8月16日，杨忠义向陈燕转账50万元。截至开庭之日即2019年6月26日，杨忠义共计向龚左平转账90万元，杨忠义共计向陈燕转账196万元，杨忠义共计向尹春梅转账74万元，任满君共计向龚左平转账7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430万元。杨忠义为证明龚左平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举示了一份《合伙经营协议书》。该《合伙经营协议书》记载：龚左平出资360万元占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蔡官镇三层煤煤矿总资产的45%，杨忠义占55%。龚左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退伙协议》中未载明龚左平未出资，且龚左平是否出资与《退伙协议》无关。杨忠义为证明安顺市西秀区蔡官镇三层煤煤矿未转让，《退伙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举示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安顺市西秀区蔡官镇三层煤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龙翔，企业经营状态为停业，未有人员变动记录。龚左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安顺市西秀区蔡官镇三层煤煤矿是否转让是杨忠义的权利。审理中，龚左平陈述，陈燕系龚左平的配偶，尹春梅系龚左平的员工；未收到杨忠义支付的现金；杨忠义向龚左平、陈燕及尹春梅转账共计430万元系支付《退伙协议》约定的款项。同时，龚左平将诉请的300万元退伙款变更为120万元；将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19年5月15日起。一审法院认为，龚左平、杨忠义于2009年6月27日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龚左平、杨忠义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退伙协议》中约定杨忠义应向龚左平支付550万元，协议签订后，杨忠义仅向龚左平支付了430万元，尚欠120万元未付，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认定：第一，虽然《退伙协议》载明杨忠义应当首先用所退电煤保证金退还龚左平，两期电煤保证金共计238万元；但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该条款仅系说明杨忠义退还龚左平款项的来源，并未有杨忠义待收到退还电煤保证金后再向龚左平付款的意思表示，故该约定不应当看成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即是否收到保证金，并不影响《退伙协议》款项支付条件的成就。第二，杨忠义辩称安顺市西秀区蔡官镇三层煤煤矿未转让，故未达到《退伙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但实际上《退伙协议》中的约定为剩余款项待杨忠义情况好转时逐渐支付，杨忠义转让煤矿时须一次性付清余款，而该“转让煤矿时须一次性付清余款”是对最后付款期限的兜底性约定，且具体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但并非是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因此，杨忠义称该项未达到付款条件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因龚左平、杨忠义约定付清全款的具体时间不明，故应视为没有约定，龚左平可以随时要求杨忠义履行付款义务。第四，杨忠义辩称龚左平未依据《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但该项辩称意见系对《合伙经营协议书》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与本案审理的《退伙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抗辩意见不构成对付款条件的抗辩。综上，龚左平请求杨忠义支付未付的退伙款120万元，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龚左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龚左平可以随时要求杨忠义付款，但应当给杨忠义一定的准备时间。经过一定合理期后，杨忠义还未付款，客观上给龚左平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因此，龚左平请求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依法应当将龚左平请求的利息损失调整为，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开庭之日即2019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判决：一、杨忠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左平给付退伙款1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龚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400元，由龚左平负担9240元，由杨忠义负担6160元（因龚左平已预交，此款由杨忠义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给付龚左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忠义举示电煤保证金的追诉证据、诉状、法院传票、以及安顺市西秀区政府出具的电煤保证金情况说明，拟证明退伙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龚左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认为电煤保证金的起诉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忠义应当向龚左平给付退股款实际金额以及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首先，双方签订了《退伙协议》，明确了当时的煤矿资金总金额为1300万元，杨忠义应当向龚左平支付的具体退货金额为550万元。通常而言，退伙系在清算后合伙共同体形成一致意见的结果。当时仅有杨忠义与龚左平两个合伙人，既然双方签订了《退伙协议》，则推定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后形成的合意。现杨忠义主张龚左平没有实际足额出资应抵扣该部分不足出资，则需要举证证明签订《退伙协议》时双方没有对出资进行清算。现杨忠义并无证据证明《退伙协议》确定的相关金额有误，故对杨忠义的该部分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退伙协议》确认的550万元，应当认定为杨忠义实际应向龚左平给付的退货款。又因杨忠义已经支付了43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忠义还应向龚左平支付12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退伙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退伙协议》约定了付款条件，但是由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不明确确定，并且杨忠义陈述煤矿已经处于停业状态，双方约定待杨忠义情况好转就成了一个不可实现的条件；同时，龚左平已经退伙十年之久，而杨忠义一直没有完全履行其给付义务，已经超过了双方可以预计的合理履行期间，因此，龚左平起诉主张其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忠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杨忠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