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万平，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亮亮，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节君，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生，安徽朱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安徽朱友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余万平、储节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万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储节君赔付余万平109909元。2.储节君依法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不准确，储节君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余万平受伤系储节君所致，已为警情记录等多项证据证实。储节君在本案中具有两个明显的过错：一是储节君没有安全停放车辆，未尽到一个合格驾驶人应尽的安全停放车辆的义务。二是储节君在扶车时不应转动开关。余万平受伤是被储节君的侵权行为所致，与其所称的承揽关系、帮工关系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储节君应承担余万平的绝大部分损失，余万平认为由储节君承担80%为宜。另，余万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223.86元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准确、部分法定赔偿项目未支持，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了余万平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储节君辩称:余万平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答辩意见同储节君的上诉意见。 储节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余万平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72581.56元）。2.余万平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和适用的案由存在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本案的案由应根据承揽合同和无偿帮工两个法律关系来确定，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包括承揽合同关系。《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储节君因电动车需要修理，将电动车开到余万平经营的修理部并停进该修理部，后将电动车交付给余万平进行修理。余万平已经收到电动车，并进行了修理，储节君为此支付相应的修理费，双方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系承揽合同关系。其次，本案包括无偿帮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余万平在对储节君的电动车进行修理过程中要求储节君为其无偿帮忙扶车，余万平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是无偿帮工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本案承揽合同和无偿帮工法律关系只字不提，未予认定，却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显然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储节君存在过错显然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本案中，储节君对余万平的伤害不存在任何过错，理由如下：首先，从承揽合同关系看，储节君没有任何过错。第一，储节君将电动车交付给余万平，余万平收到电动车后因电动车所造成的一切风险（不管电源开关是否关闭）应由余万平承担，与储节君无关。第二，储节君在将电动车交付给余万平修理时，电动车的电源开关是否需要关闭，不是储节君的法定和约定义务，相反余万平应在修理电动车之前对电动车进行相应的安全排查措施，以便消除在修理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隐患。第三，储节君在电动车交付余万平后，余万平作为专业的修理人员和修理部的经营负责人，应在修理前对电动车电源开关关闭与否等进行安全排查，然而余万平并没有为之，反而在电动车电源未关闭的情况下就进行修理，说明电动车的该安全风险是余万平自身原因所致，与储节君无关。其次，从无偿帮工关系上看，储节君也不存在任何过错。第一，余万平要求储节君帮忙扶车，是无偿的，不获取任何收益。第二，储节君并非余万平的员工，而是其客户，对修理部的环境以及余万平对电动车修理所采取的修理方案、安全措施等一概不知，仅仅就是听从余万平的指挥而操作。第三，储节君在无偿帮助扶车前，余万平并未对其尽到安全措施的提醒告知义务，从而导致了不该发生的事故。第四，无偿帮工行为是我国的优良传统，受到我国法律的支持和保护。无论是从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从无偿帮工关系看，本案中储节君对余万平的伤害结果均没有过错。三、一审判决认定余万平部分损失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余万平受伤后仅仅住院两次，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为700元，显然过高，应予减少为200元。余万平虽鉴定为十级伤残，但致残后对其精神损害不大，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显然过高，应予减少为1000元。余万平的住院天数实际应为33天，一审判决认定为34天，显然多计算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扣除50元。余万平系农村居民，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按城镇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错误。四、一审判决酌定储节君承担50%责任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中，储节君作为定作人没有对承揽人余万平作出过任何指示或选任的过失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案中，储节君作为无偿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并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一审判决酌定储节君承担50070元的法律责任，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存在严重的错误认定，储节君对余万平的伤害后果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无偿帮工是对中华民族善良风俗的继承和弘扬，是值得称赞和倡导的。如一审判决不能被撤销，不顾本案的客观事实，要求无偿帮工人对帮工过程中无辜造成自身和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后果承担责任，显然与法律所倡导的精神相违背，会遏制无偿帮工这一优良传统的继续发扬光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储节君的全部上诉请求。 余万平辩称：余万平受伤系储节君的侵权行为所致，并非因为所谓的承揽关系、帮工关系，一审确定的案由正确。在侵权法律关系中，储节君存在两个明显的过错，一是停车时没有关闭电源，二是在扶车时转动了开关，这两个过错行为是导致余万平受伤的主要原因，储节君应为此承担不低于80%的赔偿责任。余万平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的赔偿金额合情合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储节君的上诉请求。 余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储节君赔偿余万平损失合计164956元，扣除储节君支付的12000元，仍需支付152956元。2.储节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储节君将其电动三轮车交给余万平经营的瑶海区红达摩托车配件经营部修理，余万平在修理过程中，让储节君帮忙扶电动三轮车，余万平在对该电动三轮车轴承更换时，因案涉电动三轮车开关未关闭，储节君在扶电动三轮车时碰到三轮车把手，致电动三轮车移动，余万平卷入车轮下面受伤。 余万平受伤当日即前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5日出院。2018年10月16日前往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31日出院。储节君垫付医疗费12000元。 经余万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余万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3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余万平因故致骨盆粉碎性骨折，现遗留畸形愈合，评定十级伤残。余万平因故致骨盆粉碎性骨折，建议其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余万平支付鉴定费2000元。 经储节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余万平住院期间医疗费与2018年9月27日外伤之间无关的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余万平两次住院期间总费用为29137.91元，与2018年9月27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未见明显不合理费用的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余万平在其经营的摩托车配件经营部修理储节君车辆，在修理过程中摩托车移动致余万平受伤，余万平系专业修车人员，修车过程中理应注意车辆是否处于关闭状态，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进行修理，余万平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储节君没有将车辆开关关闭，扶车辆时碰到车辆把手致车辆移动、余万平受伤，储节君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对余万平主张的合理损失，酌定由储节君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余万平自身承担50%的责任。 关于余万平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29137.51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鉴定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误工费，按安徽省修理业上一年度在岗平均工资计算为22226.4元（123.48元/天×180天）；护理费，按安徽省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交通费，根据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定为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为1700元（50元/天×34天）；辅助器具费，余万平未提供正规发票予以佐证，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余万平的伤残等级等，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余万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共计145163.11元（包括储节君垫付的12000元），由储节君赔偿余万平72581.56元（145163.11元×50%），扣除储节君垫付的12000元，储节君需赔付余万平各项损失合计60581.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判决：一、储节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余万平各项损失合计60581.56元；二、驳回余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元，减半收取430元，由余万平负担260元，储节君负担1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储节君在将电动车交付给余万平修理之前未能关闭电源，亦未将此情形告知余万平，余万平在修车过程中让储节君帮忙扶车，储节君扶车时不慎碰到电动车把手致车辆移动，余万平因此被卷入车底而受伤。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储节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停放车辆时须关闭电源，否则可能存在安全隐患，而其却因疏忽大意未能关闭电源即将车辆交付修理，此其过错之一。在扶车时，储节君不慎碰到车辆把手致车辆移动，余万平因此受伤，此为储节君的过错之二。储节君的两个过错行为相结合直接导致余万平受伤，因此储节君应该对余万平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余万平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首先，余万平作为专业的修理人员，应该在修理之前对车辆进行必要的检查，确保车辆处于稳定状态，而余万平却未按照常规程序进行检查。其次，余万平让完全不具备修理知识的储节君参与到修理过程中，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安全风险。储节君、余万平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且过错大小相当，一审法院酌定其等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余万平的损失数额问题。余万平受伤后先后在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就医地点、住院时间等因素酌情支持交通费700元，并未明显超出自由裁量权范围。余万平因骨盆粉碎性骨折遗留畸形愈合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该伤情给其身心造成较大伤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亦未超出自由裁量权范围。据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出院小结显示，余万平该次住院的出院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22时47分，此次住院天数计算为16天并无不当。余万平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租房协议、营业执照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受伤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余万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仅提供了户口本、证明，不能反映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此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余万平、储节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余万平负担100元，储节君负担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韦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