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刑核61961720号被告人王太凡，男，1962年3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凤凰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凤凰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友良，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太凡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金连、杨某2、杨志刚、杨艳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湘3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太凡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太凡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金连、杨某2、杨志刚、杨艳红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765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金连、杨某2、杨志刚、杨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被告人王太凡的刑事判决报送我院复核。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现已复核终结。被告人王太凡的辩护人在复核期间辩护提出：被害人存在主要过错，被告人自首，系初犯，原审量刑过重。经复核查明，2016年，李某承包了凤凰县水利局部分水池、水渠工程后，将其中吉信镇联欢村两个水池的修建工程转包给了滕树剑，滕树剑又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害人杨某1。2017年2月24日，杨某1又将工程转包给了被告人王太凡，双方签订了工程转让合同，约定工程总价28万元（其中包括王太凡需支付给杨某1的转让费4.5万元），全部工程款应于2017年农历28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王太凡先支付了杨某11万元转让费。施工近2个月工程完工，扣除转让费，杨某1实际应支付王太凡23.5万元。杨某1支付了王太凡10万元后，余款一直未支付，王太凡多次找杨某1索要工程款，问题未得到解决。2018年4月24日，王太凡与杨某1、滕树剑、李某等人就工程款问题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杨某1给王太凡退提成款1万元，再支付王太凡5000元，滕树剑、李某各支付1万元给王太凡，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款项付清后王太凡与杨某1之前签订的工程转让合同解除。协议签订后，王太凡要求立即付款，李某表示年底才能付款，王太凡负气先行离开。2018年4月25日晚，王太凡到凤凰二桥下杨某1的租房找到杨某1，要其偿还剩余的13.5万元工程款，杨某1便同王太凡一起找到滕某1借钱，滕某1表示可以借5千元，王太凡觉得钱太少，没有要，仍要求杨某1支付13.5万元。之后，二人往回走，当行至凤凰二桥下的石梯处时，发生争执，王太凡先动手推了杨某1，杨某1摔倒在地，王太凡骑在杨某1背上，杨某1挣扎踹踢，王太凡持随身携带的三角尖刀朝杨某1捅刺数刀，致杨某1当场死亡。之后，王太凡到凤凰县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湖南省凤凰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25日21时10分接到群众报警称凤凰县沱江镇二桥桥头附近一男子倒地，地上有血迹。当晚21时20分，王太凡携带作案刀具到凤凰县公安局投案，称自己因工程债务纠纷在凤凰二桥用刀将杨某1刺倒。2、湖南省凤凰县公安局凤公（物）鉴（法病）［2018］22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死者杨某1头面部见3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躯干部见11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四肢见12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鉴定意见：杨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切伤全身20多处，特别是右下肺及肝右叶贯通伤，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位于凤凰县，该步道为石板步道，中心现场位于步道转角处，死者仰躺在步道转角平台上，尸体上有大量血迹，尸体下方有一大小为1.1ｍ×0.6ｍ的血泊，勘验人员使用棉签粘取方式对血迹进行了提取。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2018年4月25日22时许，民警扣押了王太凡作案时使用的三角刀一把，并对王太凡下巴、手背、手掌面、所穿衣物、皮鞋上的疑似血迹及王太凡的血样进行了提取。5、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8］0162号鉴定书：经鉴定，王太凡里衣左胸部疑似血迹剪取物、里衣腹部疑似血迹剪取物、外套左肩部疑似血迹剪取物、左袖口疑似血迹剪取物、右衣袖疑似血迹剪取物、王太凡所穿左皮鞋鞋面疑似血迹擦拭物、右皮鞋鞋面疑似血迹擦拭物、王太凡下巴疑似血迹擦拭物、左手背疑似血迹擦拭物、右手背疑似血迹擦拭物、现场血泊擦拭物、王太凡携带刀具疑似血迹擦拭物与杨某1的肋软骨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22×1027。王太凡右手掌面疑似血迹擦拭物、王太凡携带刀具刀柄部粘取物包含有王太凡、杨某1二人的ＤＮＡ分型。6、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2018年4月26日11时至13时，王太凡对其持刀捅刺杨某1的地点凤凰县沱江镇二桥桥头右侧台阶进行了指认。7、工程转让合同、协议书：2017年2月24日，杨某1与王太凡签订工程转让合同，约定杨某1将吉信镇联合村修建两个水池的工程转包给王太凡，工程总价款28万元，扣除提成4.5万元，杨某1实际应支付王太凡23.5万元，工程款应在2017年农历12月28日前付清。2018年4月24日，王太凡又与杨某1、滕树剑、李某就杨某1所欠工程款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除已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外，杨某1退还王太凡提成款1万元，再支付5000元，滕树剑、李某每人支付王太凡1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原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工程转让合同解除。8、证人滕某1的证言：2018年4月25日晚7点左右，杨某1打电话向他借五千块钱，他讲只有四千，他答应杨某1想办法问朋友借一千，他在去找朋友借钱的路上碰到了王太凡和杨某1，他先把四千元钱给王太凡，王太凡觉得钱不够，他问王太凡要多少，王太凡说要十多万，他表示十多万没有办法，让他们第二天去法院解决，他就先走了。9、证人王某的证言：王太凡是他父亲，他父亲2018年4月25日晚21时18分左右给他打电话说把杨某1杀了，要去自首。2017年杨某1给他父亲介绍了一个水利局的工程，工程做完，一直没拿到钱，他父多次找到项目部、水利局等单位，最后拿到了10万元，剩下的13.5万元杨某1不肯给了，并且态度也不好。案发前一天，他与父亲、律师滕某2到乾州与杨某1、滕树剑、工程的总包李某一起进行了协商，几方商定再给他父亲3.5万元，这个事就算了，当时还签了协议，他代父亲签的字，他父亲也同意了，但他父亲要求签好协议后要尽快拿到钱，李某讲现在没有钱，要到年底才能支付，而且讲话比较气人，他父亲就生气先走了。在回凤凰的路上，律师给他父亲打电话，他父亲讲算了，事情以后再讲。10、证人滕某2的证言：他是王太凡和杨某1承包工程民事纠纷案王太凡的代理律师。王太凡从杨某1处转包了一个修水池的工程，工程完工后杨某1不肯付款。他代理该案后同王太凡一起找过水利局等单位，后王太凡一共拿到了10万元工程款。王太凡认为自己还是亏的，就一直找杨某1等人协商，但一直协商不好。2018年4月24日，他与王太凡父子找到了工程的转包方李某、杨某1、滕树剑等人再次协商。1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6年他在凤凰县水利局中标吉信镇联欢村水池、水渠等工程项目，他将其中吉信镇联欢村两个水池的工程转包给了滕树剑，滕树剑将水池转包给了杨某1，杨某1又转包给了王太凡，王太凡承包价是28万元。王太凡工程完工后，也验收了，但杨某1不肯给28万元，两人产生了纠纷。在杨某1被杀前一天，他和杨某1、王太凡、滕树剑等人在他办公室协商了一次，当时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一共再给王太凡3.5万。12、证人杨某2的证言：杨某1是他的父亲。2018年4月25日晚，他接到公安局电话说父亲在天下凤凰桥下被人用刀捅伤后死亡。他赶到公安局确认了民警给他看的照片上的人是他父亲。13、户籍资料：被告人王太凡与被害人杨某1的基本户籍信息。14、被告人王太凡的供述：2017年2月，他从杨某1处承包了吉信镇的两个水池，总价28万元，减去杨某1等人的提成4.5万元，杨某1实际应付23.5万元，双方签了协议。工程做完后，水利局验收通过了，他找杨某1要钱，杨某1讲要按工程量付款，一直拖不肯付钱，他因此事和杨某1吵了几次，也多次找到水利局、劳动局解决问题。之后，杨某1分三次给了他10万元，剩下的13.5万元不肯再付。他又找了杨某1几次，最后杨某1答应农历12月28日把剩下的13.5万元付清，但到了时间杨某1又没付钱，也没有一个说法。2018年4月24日，他和儿子王某、律师在总包李老板的办公室和滕树剑、杨某1等一同协商欠款的事，几方签了协议，但他要求马上拿到钱，对方说还要再等，他觉得对方又在欺骗他，就先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半左右他给杨某1打了电话，喊杨某1过来把钱的事情说清楚。等到晚上7点多，他见杨某1还没主动联系他，就携带一把三角尖刀走到杨某1的租房，心想：今晚要逼杨某1还钱，如果不还，他就要动手和杨某1搞。他找到杨某1后讲不管怎么样要把钱给付了，杨某1讲去城北借钱，他就和杨某1一起走到城北××停车场附近，杨某1找人借钱，只借到5千元，他当时想要杨某1把剩下的十多万付清，就没拿这5千元。然后他和杨某1往回走，走到天下凤凰酒店时，两人发生争执，他先动手推了杨某1一下，杨某1也用手推他，推搡中，杨某1摔倒在地，他骑在杨乔身上，杨某1挣扎乱踢，他拿出尖刀朝杨某1身上乱捅，杨某1放手后，他又继续捅了几刀。之后，他带着刀到公安机关投案。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太凡因工程款纠纷，持刀捅刺杨某1要害部位多刀致杨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王太凡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太凡的辩护人在复核期间辩护提出“被害人存在主要过错，被告人自首，系初犯，原审量刑过重。”经查，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原判综合考虑本案起因、王太凡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已对其从轻判处，原判量刑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刑初5号以被告人王太凡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韩德科审判员  唐玉玲审判员  邓志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闵丹书记员龙政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的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