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天贵，男，194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香，女，1945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舒琪，女，200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萍，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强，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文杰，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威海市文登区，现服刑于山东省青岛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泽滋（系丛文杰之父），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泉，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与被上诉人丛文杰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丛文杰赔偿医疗费724.1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724元，合计907428.1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2017)鲁10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及(2018)鲁刑终29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判决丛文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刑诉法解释第75条第2款规定，证人的猜测性、评论性、推断性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上述裁判文书认定汤某负有引发责任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证人丛泽滋、王某、丛某系丛文杰的父亲、母亲、儿子，具有利害关系，其三位证人证言的陈述与丛文杰的陈述高度一致，明显存在串供的可能性，不应当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其他七位证人中有三位系丛文杰之父丛泽滋在警务区的同事，且没有一位证人目睹过丛文杰与汤某以前有过打骂的情形，多位证人均为传闻证人，都是听别人说过丛文杰与汤某有过节，多位证人还发表了汤某不利的猜测性、评论性意见。虽然汤某与丛文杰有过矛盾，但是汤某的日记本可以证实孩子的纠纷是丛文杰误解且已谅解。丛文杰在供述中也承认，这几年双方并没有发生过激烈冲突，本案中，双方是偶遇，现在证据不足以认定汤某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责任。2、(2017)鲁10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及(2018)鲁刑29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被害人汤某在派出所民警介入并得到处理的情形下，又反悔并多次向丛文杰或其家人索要交付的赔偿款，这种情形持续七、八年时间，给丛文杰及其家人造成一定的精神压力，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但在本案案发时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双方当时虽有推揉，但未发生激烈冲突，汤某站在车外与丛文杰并没有身体接触，丛文杰突然从车内跃出，持刀直接刺向汤某的前颈部，在仅仅18秒的时间内，丛文杰不断追赶并连续刺向汤某颈部17刀。且丛文杰使用的工具为单刃折叠尖刀，凶刃器长6.3厘米，具有极强的杀伤力，持刀捅刺的部位直接指向汤某的要害部位前颈部，尸检报告显示汤某身体部位有刀子了捅进去6厘米，颈胸腹背部和四肢有多处4厘米至13.5厘米的创口，足以看出丛文杰对汤某进行捅刺时用劲之狠。在被害人汤某倒地后，丛文杰既没有上前询问伤情，也未采取任何救治措施，明显对汤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合本案情况，被害人汤某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被害人汤某有过错，但(2017)鲁10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及(2018)鲁刑终296号刑事裁定书对丛文杰在量刑时也已经予以考虑，在本案民事赔偿中，就不应当减轻丛文杰的民事赔偿责任。丛文杰辩称，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汤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引起过错。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上诉称丛文杰父母的证言与丛文杰陈述高度一致，存在串供的可能，但事实是丛文杰在案发后即被采取强制措施，不可能存在串供的可能。刑事案件中，法院所查明并认定的证人证言，是对事实的真实反映，且已被一二审刑事案件裁决认可，因此对汤某对本案发生具有引起过错的认定是正确的，不应当予以改判。丛文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丛文杰不承担汤某死亡赔偿金以及汤天贵和周志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物质损失。《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虽未将物质损失的范围单独列出法条予以明确，但解释第155条对可以得到赔偿的物质损失进行了不完全列举，即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将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丧葬费等费用这种比较轻的损失项目列入了应当赔偿的物质损失，却未将死亡、残疾赔偿金这么重要的损失项目列入，显然是因为死亡、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在赔偿范围之内。最高人员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将死亡赔偿金列为精神损失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不属于已经或必然遭受到额损失。从立法的目的来看，一再强调物质损失，是为了将犯罪与民事侵权造成损失的赔偿范围加以区分，限缩刑事犯罪造成损失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将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列为物质损失，适用法律错误。2.汤天贵和周志香均为退休职工，享受退休金待遇，即使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作为物质损失，本案中也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后，丛文杰自文登区人社局调取了汤天贵和周志香的养老金收入证明，证明显示，二人均为威海颐阳酒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每月养老金分别为4009.80元和3630.51元，其收入远高于人均消费性支出，不需要依靠子女的收入扶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辩称，丛文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赔偿项目也进行了详细列举。本案受害人亲对丛文杰提起的民事诉讼，在处理民事纠纷时，理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丛文杰上诉称应适用《刑事诉讼法》规定判决其不赔偿死亡赔偿金，系其为减轻赔偿责任，曲解法律。一审法院判决丛文杰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正确。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丛文杰赔偿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90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59648.5元。诉讼中，变更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丛文杰赔偿医疗费724.1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8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96213.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天贵、周志香系汤某之父母，汤舒琪系汤某之女。汤某与丛文杰于2009年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汤某带人将丛文杰打伤。后经公安机关调解，汤某对丛文杰进行了赔偿。此后汤某多次向丛文杰索要赔偿款。2017年5月14日17时许，汤某与丛文杰相遇后再次索要赔偿款，并跟随丛文杰至威海市文登区东侧。其间二人发生争执、撕扯，后丛文杰进入自己的车内，汤某跟至丛文杰敞开的车门处又与丛文杰发生撕扯，丛文杰遂持刀向汤某左上臂、左胸部等部位捅划数刀，致汤某左锁骨下动脉、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事发当日汤某被送至威海市中心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724.12元。汤某之尸体现存放于殡仪馆，尚未火化。另查，丛文杰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再查，汤某之父汤天贵、之母周志香分别于1941年7月15日、1945年1月9日出生，均系城镇居民。汤天贵与周志香一生共育有三名子女，分别系长子汤辉、次子汤某、女儿汤洁。汤某育有一女汤舒琪，2000年3月31日出生，系城镇居民。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79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丛文杰将汤某捅伤致死，刑事案件诉讼终结后汤某之近亲属就其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被害人因被告人犯罪侵害而死亡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可请求的损失是物质损失，包括但并不限于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误工费。而对于物质损失的范围，该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范畴，如果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死亡赔偿金还应当包含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属于物质损失范畴，故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主张的医疗费用、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724.1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20年）。关于汤某之被扶养人生活费，汤某之被扶养人包括父亲汤天贵（事发时76周岁）、母亲周志香（事发时72周岁）、女儿汤舒琪（事发时17周岁）。父亲汤天贵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0元（24798元×5年÷3人）、母亲周志香被扶养人生活费66128元（24798元×8年÷3人）、女儿汤舒琪被扶养人生活费12399元（24798元×1年÷2人），按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被扶养人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三人相加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24798元／年，故汤某之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总计115724元【24798元+33064元（24798元×4年÷3人）+57862元（24798元×7年÷3人）】。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4652.5元，因汤某现尚未火化，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故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的合理损失共计907428.12元（724.12元+790980元+115724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刑终2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从本案起因看，被害人汤某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汤某在二人纠纷已在派出所民警介入并得到处理的情形下，又反悔并多次向丛文杰或其家人索要交付的赔偿款，这种情形持续七、八年的时间，给丛文杰及其家人造成一定的精神压力。”按照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汤某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可以适当减轻丛文杰的赔偿责任。从主观过错上看，双方都存在过错，因此丛文杰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酌定以丛文杰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丛文杰之不合理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丛文杰赔偿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医疗费724.12元、死亡赔偿金9067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5724元），合计907428.12元的80%即72594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1元，由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共同承担1867元，由丛文杰承担5014元；保全费5000元，由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共同承担1356元，由丛文杰承担3644元。本院二审期间，丛文杰提交调取自文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汤天贵和周志香的养老金收入证明各一份，拟证实该二人属于文登颐阳酒业有限公司的退休职工，退休金分别为4009.80元和3630.51元。经质证，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两份证明所载明的内容无法证实丛文杰的主张，证明中仅载明汤天贵、周志香二人当月养老金的数额为上述数额，且二人的养老金是二人在颐阳酒业工作期间个人缴纳，并不能免除丛文杰应当赔偿汤天贵、周志香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一、丛文杰被追究刑事责任后，是否应在民事案件中赔偿受害者家属死亡赔偿金；二、汤某对本案事件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减轻丛文杰的赔偿责任；三、汤天贵、周志香是否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持的，先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丛文杰将汤某捅伤致死刑事案件诉讼终结后，汤某之近亲属就其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另行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丛文杰被追究刑事责任后，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其犯罪行为给汤某之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所争议死亡赔偿金是一种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补偿，属于物质损失，丛文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丛文杰主张2001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将死亡赔偿金列为精神损失的范畴，故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但2004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用并列法条规定，而未将死亡赔偿金列入精神损害抚慰金法条内，后法优于前法，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死亡赔偿金认定为物质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丛文杰该项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刑事裁定“被害人汤某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认定被害人汤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酌定减轻丛文杰2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关于被害人汤某对损害发生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侵权人侵害被侵权人致其丧失劳动能力时，由侵权人或其他赔偿义务人对因此丧失生活来源的被侵权人扶养的第三人予以赔偿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事发时被害人汤某的父亲汤天贵与母亲周志香均系山东颐阳酒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二人均在文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领取退休金，2019年9月二人分别领取退休金3630.51元、4009.80元，故其二人并不满足法律意义上被扶养人的条件，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丛文杰关于不应赔偿汤天贵、周志香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24.1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99元，合计804103.12元，丛文杰应承担80%计643282.50元。综上所述，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丛文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丛文杰赔偿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医疗费724.12元、死亡赔偿金80337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399元），合计804103.12元的80%即64328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1元，由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负担2438元，由丛文杰负担4443元；保全费5000元，由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负担1771元，由丛文杰负担3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4元（其中丛文杰交纳11054元，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交纳3930元），由丛文杰负担9795元，汤天贵、周志香、汤舒琪负担5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