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瑛，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靓，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本华子（TOKUMOTOHANAKO），女，1961年5月15日出生，日本国国籍，联系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钰，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瑛因与被上诉人德本华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靓，被上诉人德本华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德本华子一审本诉请求，支持曹瑛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德本华子应向曹瑛支付转让费20万元，但德本华子仅支付了15万元，曹瑛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包括移交材料和保证三个月正常经营的合同义务。2.在本次转让前，德本华子已拥有舞厅50%的股权，与曹瑛享有的权利相当。德本华子理应知晓舞厅经营状况及房租支付情况，故不能认定舞厅所涉经营许可证在曹瑛处。3.舞厅不能正常经营的原因系德本华子未与曹瑛商量，自行在舞厅门口张贴舞厅经营权转让的公告，房东看到公告后上涨房租。舞厅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系由德本华子所致，应由其承担相应后果。德本华子辩称：不同意曹瑛的上诉请求。1.根据双方约定，德本华子于2018年6月28日仅需支付15万元，剩余款项应在结清6月收入、费用后再支付。曹瑛收到15万元转让款后，拒绝移交公章、财务资料、娱乐场所经营所需的证件等，且不配合进行收入结算，导致德本华子无法经营。2.德本华子于2017年12月1日受让舞厅50%股权，在此前后，舞厅均由曹瑛负责经营，收入、费用等事宜也由曹瑛处理。德本华子未参与舞厅的实际经营。3.德本华子并未张贴曹瑛所称的公告。德本华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舞厅转让协议》；2.曹瑛返还转让款150,000元；3.曹瑛支付应向德本华子分配的2018年6月XX舞厅利润31,486元；4.曹瑛支付律师费17,000元。一审中，德本华子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曹瑛于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德本华子支付曹瑛转让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是陆某于2014年12月26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陆某担任XX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XX公司住所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层XX室。陆某于2016年6月30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唐某是陆某的儿子。2016年6月11日，唐某和曹瑛签订《舞厅转让协议书》，唐某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舞厅45%股份转让给曹瑛。2016年7月23日，唐某和张某签订《舞厅转让协议书》，唐某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舞厅55%股份转让给张某。2017年11月22日，张某和德本华子签订《舞厅转让协议》，张某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舞厅50%股份转让给德本华子。同日，张某和曹瑛签订《舞厅转让协议》，张某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舞厅5%股份转让给曹瑛。2018年6月28日，曹瑛（转让方即甲方）、德本华子（转接方即乙方）共同签订一份《舞厅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舞厅50%股份转让乙方；2.乙方在2018年6月28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200,000元。在结清6月份收入之后确认2018年6月末之前所有费用、房租、伙食费、电费、水费、教练工资等各项费用后，将余款付清，2018年6月末以前债务由甲方负责；3.乙方接手本舞厅一切经营权，从2018年7月1日开始；4.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起生效；5.甲方必须保证乙方三个月正常经营，否则退回转让费，2018年6月28日收到转让费150,000元。落款处分别由曹瑛和德本华子签名捺印。2018年7月1日，XX舞厅张贴公告：“自2018年7月1日起，曹瑛因急需用钱，所以把XX舞厅的50%的股份以200,000元卖给汪姐（有合约为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舞厅由陈老师主管，7月1日以前的教练专场等费用由曹瑛负责。”一审中，曹瑛确认收到德本华子支付的转让款150,000元，并确认XX舞厅于2018年7月5日已经关掉。嗣后，德本华子与曹瑛协商退款事宜，录音证据反映曹瑛曾口头同意退还德本华子1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德本华子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德本华子是日本国公民，故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德本华子与曹瑛就本案纠纷法律适用未作书面约定，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德本华子与曹瑛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舞厅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协议约定，曹瑛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舞厅50%股份转让给德本华子，并保证德本华子三个月正常经营。但曹瑛并未举证证明已向德本华子移交XX舞厅经营所需的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也未能按约保证德本华子三个月正常经营，由此导致德本华子受让舞厅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德本华子有权要求解除前述《舞厅转让协议》。协议解除后，曹瑛应当将预收德本华子的转让费150,000元退还给德本华子，德本华子无需再向曹瑛支付剩余转让费50,000元。至于德本华子要求曹瑛支付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7,000元，因聘请律师并非必要的诉讼成本，德本华子、曹瑛也未事先约定该费用的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德本华子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德本华子和曹瑛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舞厅转让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曹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本华子返还转让款150,000元；三、驳回德本华子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曹瑛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69.72元、财产保全费1,427.43元，合计5,697.15元，由德本华子负担1,391.91元，由曹瑛负担4,305.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曹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本华子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内容为德本华子与曹瑛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曹瑛存在违约行为，拒绝履行涉案协议。曹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曹瑛曾提出解除协议，德本华子并未同意，德本华子也未支付全部转让款，涉案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房租涨价，而并非曹瑛未移交相关证照。曹瑛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德本华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为曹瑛所认可，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曹瑛与德本华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3日，德本华子向曹瑛发送微信“…公章和报表我要用，你说好要配合我，今天拿到，今天等一天也没有消息，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当面讲清楚，我只买小上海7月份的经营权，以前的钱都是你拿的，我一分钱也没动过，6月份收入176,537元，足够付专场费，工资等，请不要再拖欠了”“那明天来公司，我们把六月份账结清，我们盈利分一下，你那面还欠多少算一下，我再帮你解决你的问题”。曹瑛发送微信“…我舞厅不转了！…”“我可以把舞厅关掉！因为没有证！没有保安！没有证！证现在是我名字”“没有证舞厅开的了吗”“只要我在小上海就不会关”等。本院认为，本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合同纠纷，双方于一审中均认可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德本华子与曹瑛签订的《舞厅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其一，《舞厅转让协议》约定，德本华子应在2018年6月28日前向曹瑛付清20万元转让费，但同时约定应“在结清6月份收入之后，确认2018年6月末之前所有费用、房租、伙食费、电费、税费、教练工资等各项费用后，将余款付清”。因此，在双方未对“6月份收入”及相关费用等进行结清前，德本华子有权不支付尾款。德本华子于2018年7月3日向曹瑛发送微信，要求双方将6月的账目结清，曹瑛并未同意，且称其不再将所谓“股份”进行转让。因而，德本华子未于2017年6月28日支付尾款5万元，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嗣后，双方发生矛盾，且曹瑛于2018年7月3日提出不再履行合同。曹瑛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舞厅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曹瑛须保证德本华子三个月正常经营，否则退回转让费。德本华子确认其系依据该项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舞厅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从2018年7月1日开始，德本华子接手舞厅一切经营权。德本华子在2018年7月3日通过微信向曹瑛主张由曹瑛向德本华子移交公章、报表。曹瑛则在微信中提出“我可以把舞厅关掉！因为没有证！没有保安！没有证！证现在是我名字”“没有证舞厅开的了吗”。本案中，曹瑛负有将其对舞厅的经营权转让给德本华子的合同义务，尽管曹瑛于二审中陈述相应经营许可证的名字为陆某，但从曹瑛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来看，其并未向德本华子移交相应证照，也并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曹瑛并未履行其保证德本华子三个月正常经营的合同义务，德本华子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向曹瑛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综上所述，曹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曹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