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新建，男，1953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浦卫公路16299弄12号楼302室。负责人：沈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奇，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新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锦维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新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锦维律所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锦维律所向邹新建提供过法律服务，但是没有提供约定的服务，同时在诉讼过程中侵害了邹新建的合法权益。具体是：锦维律所与原审法院共同误导邹新建撤回对上海A有限公司的起诉致邹新建主张的资金来源被切断；锦维律所的张一奇没有通知邹新建而单独签《调查笔录》，邹新建和张一奇签字的《口头裁定撤销笔录》系伪造。锦维律所违反律师法的规定，致邹新建利益受损。邹新建与锦维律所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常年法律服务合同》并支付5,000元律师费（人民币，下同），实际是对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的具体履行，即邹新建对锦维律所的前期工作已付款。锦维律所书面辩称，锦维律所与邹新建签订合同后，严格遵守律师执业规范为邹新建提供法律服务，对上海A有限公司的撤诉也是锦维律所承办律师向邹新建反复告知和建议下由邹新建本人签字。所谓承办律师代签的是一份关于财产保全申请书和财产保全的笔录，邹新建对此知情。锦维律所接受委托后，撰写起诉状、递交诉状、数次参与庭审、提供代理意见和服务，在此基础上邹新建才能顺利拿回欠款。不可否认，邹新建本人也参与了诉讼程序，但其行为不能否认律师的工作。案件服务费约定为6万元，锦维律所考虑到双方的关系，主动降低律师费至3万元，此费用远低于行业标准。锦维律所不同意邹新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锦维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新建支付锦维律所律师费60,000元;2、判令邹新建支付锦维律所利息损失（以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案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邹新建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锦维律所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邹新建支付锦维律所律师费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邹新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邹新建（甲方）为解决其与案外人杨某、上海A有限公司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简称（2018）沪0105民初14372号案】，聘请锦维律所（乙方）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2017沪锦维民字第B06号），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张一奇律师（承办律师）为甲方提供代理诉讼的法律服务，是甲方一审、执行阶段的代理人。风险代理方式：甲方按照调解或判决确定的律师费支付相应律师费，甲方承诺判决确定的律师费低于60,000元的，甲方负责补齐差额。调解或判决的律师费实际由邹新建支付（下称第1项）。乙方在诉前调解阶段将案件处理完毕（甲方拿到欠款），乙方按照和解协议确定的律师费金额收取律师费。如案件进入诉讼程序的，甲方在案件一审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先行支付律师费10,000元，案件在未进入执行程序处理完毕（甲方拿到判决款项），甲方在拿到款项后三日内扣除已付10,000元后按照第1项标准支付律师费。如案件诉讼后进入执行程序的，甲方在执行案件立案后三日内支付20,000元，案件在执行程序处理完毕（甲方拿到判决款项），甲方在拿到款项后三日内扣除已付律师费后按照第1项标准支付律师费。《法律服务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3日，锦维律所承办律师张一奇将（2018）沪0105民初14372号案相关诉讼材料递交至长宁区人民法院立案。2018年7月27日，锦维律所承办律师张一奇与邹新建至法院参加证据交换。2018年7月30日，邹新建向法院提交请求将上海A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申请。2018年8月17日，锦维律所承办律师张一奇与邹新建至法院申请撤回对上海A有限公司的起诉，并在法院口头裁定撤诉笔录上分别签字。同日，邹新建与案外人杨某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其双方及锦维律所承办律师张一奇在法院调解笔录上签字（注：该调解协议签收生效，后邹新建反悔）。2018年8月20日，邹新建向法院提交调解不成请求判决申请。2018年9月19日，邹新建向法院提交请求回避书，法院口头决定对邹新建提出的申请法官助理回避之申请不予准许，锦维律所承办律师张一奇及邹新建在法院口头决定笔录上签字。同日，邹新建要求重新追加上海A有限公司为被告，锦维律所承办律师张一奇及邹新建在法院追加被告的调查笔录上签字。原审再查明，2018年11月8日，邹新建与案外人杨某、上海A有限公司达成补充协议，邹新建以案外人杨某已向其偿付全部欠款为由申请撤诉，法院作出（2018）沪0105民初143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邹新建撤诉。该案涉案标的额约为1,700,000元。原审又查明，2018年1月10日，锦维律所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锦维律所指派张一奇律师为其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邹新建依该合同支付锦维律所法律顾问费5,000元。原审另查明，《上海市律师收费管理办法》附件《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中规定：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案件可以根据该项法律服务所涉及的标的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收费：10万元以下部分收费比例为8％-12％，收费不足3,000元的，可按3,000元收取;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一审法院认为，锦维律所与邹新建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锦维律所指派承办律师张一奇为邹新建提供代理诉讼的法律服务，邹新建应当向锦维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但其却拖欠至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邹新建辩称的《法律服务合同》关于风险代理约定了判决、调解及执行情况下的律师费，但并未约定邹新建与案外人杨某自行和解情况下的律师费，故其不应按该合同支付锦维律所律师费的意见。应认为，锦维律所承办律师张一奇提供代理诉讼法律服务的(2018)沪0105民初14372号案，以邹新建与案外人杨某、上海A有限公司自行和解，案外人杨某向邹新建偿还全部欠款，邹新建向法院申请撤诉而终结，锦维律所与邹新建间的《法律服务合同》虽对上述当事人自行和解情况下的律师服务费支付约定不明，但并不意味着邹新建就不应向锦维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且从《法律服务合同》的相关内容看，锦维律所为邹新建提供代理诉讼法律服务就应向邹新建收取律师服务费。现锦维律所承办律师确已为邹新建（2018）沪0105民初14372号案诉讼提供了诉讼代理法律服务，完成了其应尽工作，且案外人杨某也向邹新建偿还了全部欠款，故邹新建的诉讼目的已实现，其应当向锦维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或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法律服务合同》对当事人自行和解且已全部履行情况下的律师服务费支付金额约定不明，可按规定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锦维律所现于诉讼中自愿将律师服务费降至30,000元，未违反规定的政府指导价标准，并无不当，故邹新建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邹新建辩称的，锦维律所承办律师确实为邹新建提供了法律服务，但其后来要求邹新建撤回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损害了邹新建之利益的意见。应认为，锦维律所承办律师以其专业知识及经验为邹新建提供代理诉讼的专业法律服务，其在权限范围内可独立提出处理法律问题的意见，且邹新建本人亦在法院口头裁定撤诉笔录中签字。邹新建于本案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表明锦维律所承办律师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邹新建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于邹新建辩称，《法律服务合同》与《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应结合起来看，其依据《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曾经给过锦维律所律师费5,000元，故不应再依合同支付锦维律所律师费的意见。应认为，《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是锦维律所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邹新建依该合同支付锦维律所的法律顾问费5,000元与涉案《法律服务合同》并无关系，二份合同是锦维律所与不同主体、因不同事由所签订的，故邹新建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锦维律所要求邹新建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判决：邹新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人民币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75元，由邹新建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锦维律所在履行《法律服务合同》过程中是否侵害了邹新建的利益。邹新建因与他人有纠纷故与锦维律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锦维律所为邹新建提供法律服务，邹新建则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合同后，锦维律所进行了为邹新建立案、参加证据交换等诉讼事宜，邹新建的案件亦经法院审理终结，在此基础上，邹新建应当支付律师费。邹新建以锦维律所在履约过程中诱骗其撤回对上海A有限公司的起诉、伪造其签字为由拒付律师费，锦维律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邹新建系特别授权锦维律所参加诉讼，故锦维律所的签字即代表邹新建的意思表示，且撤回起诉文件中亦有邹新建本人的签字，其并无确凿证据证明锦维律所有违约行为。案件最终结果虽是邹新建与对方和解后撤诉结案，但邹新建的行为不能否定锦维律所此前所提供的服务，亦不能成为其拒付律师费的理由，况且锦维律所亦在考虑各种因素的情况下将本案律师费调低至3万元。至于锦维律所与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该合同与本案的《法律服务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同，签订合同的目的亦不相同，故邹新建向锦维律所支付《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项下的服务费5,000元与本案无关。另需指出的是，锦维律所作为服务提供者，应当与当事人邹新建就案件进行积极有效的沟通，避免因误会而产生纠纷。综上所述，邹新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邹新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