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黑龙江望奎县先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望奎县先锋镇先锋村西青望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凤翥，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河北滦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平县栾平镇新建路西段北侧30号。法定代表人：杨文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延，杨明妹，河北联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望奎添康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望奎县政府街望奎鑫盛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306号。法定代表人：王刚，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黑龙江望奎县先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先锋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滦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原审第三人望奎添康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添康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承德中院）（2019）冀08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先锋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凤翥、王玉英，被上诉人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添康公司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先锋镇政府上诉请求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14万平方米土地的查封，并排除对该块土地的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查封土地中的14万平方米土地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系真实权利人，且该权利合法，能够排除执行。上诉人在提出复议申请时即向承德中院提供了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证和2014年11月10日望奎县人民政府与添康公司签订的退回17.7公顷土地《协议书》以及添康公司收到返还土地17.7公顷土地补偿及地上附着物款2478180.00元的收据等证据。已经充分证实法院查封的该块土地系集体土地，面积为284506.6平方米，位于xx路北侧，其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二）原审第三人添康公司在该14万平方米土地上没有任何附着物和建筑物，其不是该块土地权利人，对该块土地解除查封、排除执行，不侵害第三人的任何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添康公司在该两宗土地上建有化肥厂及养猪场等附着物，并认定添康公司系该土地使用权的合法物权人，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第三人添康公司退给上诉人的14万平方米土地系在法院查封之前发生的，虽然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但上诉人已经交付全部价款且实际占有和使用该块土地，没有办理变更登记并不是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对该块土地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添康公司与望奎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发生在2014年11月10日，是在法院查封之前，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交付了全部土地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且实际占有和使用该土地，已经是该块土地的合法权利人。虽然没有将该土地使用权变更在上诉人名下，主要是因为添康公司不配合，故上诉人无法单方变更。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不得查封和执行。（四）上诉人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14万平方米土地，虽然与第三人拥有的144506.6平方米土地在一个土地使用证上，但并非属于不可分割物，一审判决以属于不可分割的土地使用权为由准许执行，系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既然上诉人系14万平方米土地的权利人，该14万平方米土地系284506.6平方米土地中的一部分，在第三人添康公司无力偿还债务需要执行该土地使用权时，法院完全可以执行第三人拥有使用权的另外的144506.6平方米土地，这是完全可以分割的，并非不能分割。且如果法院在执行时对上诉人拥有权力的该块土地予以执行，即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对案涉两宗土地使用权予以执行，其中包括了上诉人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14万平方米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该判决明显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农商银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被上诉人虽是案涉财产的部分权利人，但其权利行使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上诉人望奎县政府与原审第三人添康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协议，原审第三人将其占用的“位于xx路北侧的14公顷土地和xx路南侧的3公顷土地退还给被上诉人”，其中14公顷土地在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面积为284506.6平方米）范围内，也就是说，该范围内第三人仍享有14450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而另外退还的位于xx路南侧的3公顷土地不再涉案财产范围内。（二）承德中院对涉案财产全部予以查封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涉案财产土地使用权均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对外产生了公示效力，承德中院查封第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在2014年与原审第三人签订退还土地协议后，并没有积极将土地使用证作分离变更手续，在2017年8月收到承德中院（2017）冀08民初73号民事裁定书后没有按照裁定告知的期限提出过任何异议，可以认定上诉人完全认可法院的查封行为。（四）被上诉人虽享有部分土地的使用权，但不能排除人民法院查封及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4]5号）第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可以分割处分的房屋应当在执行标的额的范围内分割查封，不可分割的房屋可以整体查封。同时第十四条规定了“对于不可分割的土地使用权，可以全部进行预查封。”因此，人民法院对于上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可以全部予以查封，在处置时予以区别对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7日农商银行起诉本案第三人添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承德中院作出了（2017）冀08民初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添康公司尚欠农商银行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法院依据农商银行申请，作出了（2018）冀08民初7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第三人添康公司名下的涉案财产。先锋镇政府向承德中院提出异议申请，称法院查封了先锋镇政府享有权属的涉案土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2018年12月29日承德中院作出了（2018）冀08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涉案财产的执行。农商银行对该裁定不服，向承德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望奎县国土局与本案第三人添康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涉案的望国用（2012）第136号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本案第三人添康公司使用，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出让价款为9788460元。2010年先锋镇政府招商引资，政府无偿提供划拨土地给第三人添康公司使用，并办理望集用（2010）第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第三人添康公司申请退回17.7公顷土地，望奎县政府已经将土地补偿款2478180元退还给第三人添康公司。涉案财产系第三人添康公司合法拥有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和集体土地使用权，并在该两宗土地上建有化肥厂及养猪场等附着物所形成的财产权利人，第三人添康公司系该土地使用权的合法物权人，并有望集用（2010）第xx号、望国用（2012）第136号土地使用权证予以证实。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证上记载：土地使用权为第三人添康公司，土地所有权为先锋镇政府；使用权面积为284506.6平方米；望国用（2012）第136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添康公司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面积为88986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先锋镇政府对涉案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财产是第三人添康公司合法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和集体土地使用权，且第三人添康公司在该土地上建有化肥厂及养猪场，是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2014年4月17日第三人添康公司与先锋镇政府签订协议，第三人添康公司将部分其使用的位于xx路北侧的14公顷土地和xx路南侧的3公顷土地退还给先锋镇政府使用，以及第三人添康公司收到“黑龙江省望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退回的17.7公顷土地补偿及地上附着物款2478180元”虽属事实，也不能构成对涉案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该涉案财产属于不可分割的土地使用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法院有权对该土地进行查封。综上所述，农商银行要求对涉案财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承德中院（2018）冀08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对涉案土地恢复执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承德中院（2017）冀08民初73号民事裁定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黑龙江省望奎县先锋镇人民政府负担。承德中院（2018）冀08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案二审开庭时，经询问双方当事人。确认如下事实：第一，涉案土地涉及两个土地使用权证：望国用（2012）第136号和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证。对于望国用（2012）第136号土地使用证，属于第三人添康公司财产，法院对该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进行查封，上诉人先锋镇政府无异议。对于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共有28万平方米土地，上诉人先锋镇政府主张该证项下14万平方米土地权属已由添康公司退还先锋镇政府，先锋镇政府也已将退还土地的补偿款给付添康公司。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农商银行亦予以认可。第二，虽然先锋镇政府主张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14万平方米土地已经退还，并实际占用，但是该部分土地并未进行物权变更，土地仍在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权证下。第三，承德中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冀08民初73号民事裁定书，对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证项下28万平方米土地进行了整体查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查封的两块土地，权属凭证为望国用（2012）第136号和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均登记在原审第三人添康公司名下，故承德中院作出（2017）冀08民初7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上述两证项下土地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望国用（2012）第136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被查封无异议，故对于农商银行一审请求准予执行望国用（2012）第136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是否准予执行，是本案二审审理所争议的焦点。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证项下部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事实上已经退还给先锋镇政府，但是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仍在同一个土地使用证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可以分割的房屋应当在执行标的额的范围内分割查封，不可分割的房屋可以整体查封。”因此农商银行申请将包含已退还先锋镇政府的土地整体查封，一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先锋镇政府对望集用（2010）第xx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已经返还的土地享有实体权利，但是由于退回土地未在土地证上进行变更，仍在一个土地使用权证项下，故先锋镇政府对添康公司退还的土地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二审庭审后，先锋镇政府向我院申请调查令，从而前往望奎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查并复制添康公司退回望奎县先锋镇政府的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四至边界图及GPS定位坐标。由于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法院针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进行审理，同时也可以对执行标的的权属一并审理。目前本案中这两项内容均无争议。对于上诉人要求对添康公司退还的部分土地四至定位进行调查，以便下一步进行分割的主张，并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上诉人可在执行实施中一并解决。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黑龙江望奎县先锋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望奎县先锋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淑霞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李明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