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军，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权，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35349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金晟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坪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789771004G。法定代表人：王长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庆，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86158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兰，女，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丁云学，男，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猛，贵阳市清镇市站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41100601。上诉人张德军因与被上诉人清镇市金晟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峰矿产公司）、王长兰及原审第三人丁云学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德军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张德军之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原审第三人丁云学与程辉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采矿权合作协议书》相关事实依据之证据不足，且该事实与本案无关。2.协议未能履行系因被上诉人先行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德军构成违约有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德军向被上诉人王长兰支付转让款3690000元系经双方协商之结果，此事实之认定错误。4.2018年5月17日，上诉人张德军与被上诉人金晟峰矿产公司、王长兰签订《矿山股权及采矿权转让协议》，对经营权（含采矿权）、资产等及王长兰100%股权进行转让，一审法院却忽略此事实。5.关于被上诉人多收取之转让款，其应向上诉人张德军返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金晟峰矿产公司、王长兰共同辩称：1.原审第三人丁云学与程辉所签《采矿权合作协议书》与本案相关；2.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其资产与股东股权相互独立，本案并不涉及公司资产转让，仅涉及股权转让。原审第三人丁云学的陈述与被上诉人金晟峰矿产公司、王长兰答辩一致。原告张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长兰立即退还多收原告的股份转让款209万元，被告金晟峰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金晟峰矿产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被告王长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第三人丁云学原为清镇市金晟峰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3月28日，丁云学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与程辉（乙方）签订《采矿权合作协议书》，约定丁云学自愿将矿山所有权（开采权、经营权、前期修建的公路及一切设施）的90%转让给程辉、朱建林经营管理，转让后，甲方占10%，乙方占90%。双方同意甲方不参与乙方的生产和经营管理，但约定乙方每出售一立方产品需支付一定费用给甲方。合同并约定甲乙双方无法经营下去，经双方同意将采石场拍卖或转让时，所得的分配比例为甲方占40%，乙方占60%。乙方投入的电力系统、机械设备归乙方拥有，不参与分配。后金晟峰矿产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在本案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股东为王长兰、肖平、程中炜、丁云学。2018年，原告张德军欲收购金晟峰矿产公司100%股权。在2018年4月17日，原告张德军与本案第三人丁云学签订《矿山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云学将其持有金晟峰矿产公司10%股权和40%总价值资产股权转让给张德军，总价款为268万元，后双方又于2018年6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将总价款变更为250万元。2018年5月17日，张德军与金晟峰矿产公司、王长兰签订《矿山股权及采矿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矿山股权及各项经营权转让给张德军，总价款为865万元，其中250万元为丁云学个人股金，由乙方自行与丁云学约定付款方式等条款，总价包含矿山现有生产设备设施等100%股权。该协议由王长兰代表除丁云学外的其他股东（肖平、程中炜）与原告张德军签订。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德军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经协商，双方确定原告张德军以369万元价格购买金晟峰矿产公司除丁云学10%股权以外的90%股权中的60%（即总价865万元-丁云学的250万元=615万元×60%=369万元），后原告张德军向王长兰支付了该369万元转让款。之后，金晟峰矿产公司股东登记变更，王长兰占股40%，原告张德军占股60%（包括其从丁云学处受让的10%），张德军并作为公司股东参加了公司相关会议。张德军在收购金晟峰矿产公司部分股权后，又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从工商登记查询情况看，2018年7月31日，金晟峰矿产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股东变更为罗抒35%，彭思云20%，刘东军25%，王长兰20%。2018年10月15日，金晟峰矿产公司股东再次发生变更，股东为彭思云80%，王长兰20%。原告张德军认为根据其与丁云学签订的协议，公司股权部分（不含资产）价款仅为320万元，折合每股价为32000元，其购买金晟峰矿产公司另外50%的股权价款应为160万元，实际支付369万元，多支付了209万元；且认为被告未将资产权转让，构成违约，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一旦将资金或其他资产作为投资注入到公司，则注入的资金及财产即脱离于股东成为公司的财产。即资产的所有者是公司，股东只能享有公司股权，现代公司制度下，公司不可能把公司资产分割到公司股东名下，所谓股东的财产权，是指股东分红时的权益、公司清算时的权益等。股东股权转让显然只能转让自己拥有的对公司的股份，不能转让公司的资产。本案中，原告张德军与被告、第三人丁学云之间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很显然原告只能获得第三人丁云学在金晟峰矿产公司所有的10%的股权。协议中虽然约定丁学云转让其持有40%的总价值资产股权，但从第三人丁云学提交的其2008年3月28日与程辉签订的合同看，其所谓40%的总价值资产股权是指在公司无法经营下去，采石场拍卖或转让时，对财产的分配权，而非在公司存续期间对公司财产的所有权，这一约定与公司法规定并不冲突。庭审中，被告金晟峰矿产公司、王长兰、第三人丁云学都明确表示依然认可该10%的股权在公司清算时享有40%的分配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根据其与第三人丁云学的转让协议，把股权转让拆分为股权和财产权并分别进行计算，既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也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故其要求被告王长兰退还所谓多收的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从2018年5月17日张德军与王长兰签订的《矿山股权及采矿权转让协议》，双方合同目的是原告收购金晟峰矿产公司矿山整个股权及采矿权，但由于原告未能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转让款，金晟峰矿产公司已根据原告支付转让款的比例将原告登记为股东（占股60%），原告已经作为股东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享受了股东的权利义务。如前所述，公司存续期间，公司股东对公司只享有股权，并不能实际分割公司的财产，故原告诉称被告金晟峰矿产公司、被告王长兰未将公司经营权等各项权利及矿山现有生产设备设施等资产权转让给原告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认为金晟峰矿产公司、王长兰违约的诉请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15元，由原告张德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之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依法成立之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矿山股权及采矿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张德军本应按约支付转让款，而后，则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及公司章程等规定，通过行使股东决策、管理等权利，对公司决策管理并行使资产收益权，以实现其合同目的，但是，上诉人张德军却未按约支付转让款。上诉人张德军现以其未取得矿业权为由，诉请被上诉人王长兰返还部分转让款，不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德军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0元，由上诉人张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罗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