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明，男，198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笃佳，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悦清，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法，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妍，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景，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建明、蔡笃佳因与被上诉人黄元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建明、蔡笃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罗建明、蔡笃佳向被上诉人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3278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曾于2018年1月3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承诺从2018年2月16日开始分12个月至2019年2月16日还清款项。但因被上诉人在还款期内多次催款，并于2018年6月8日再次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才在2018年6月8日出具《还款协议》，提出从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还清款项，如到期未还清全款，所欠全款才按月利息1.5%计息，也即2018年6月8日《还款协议》落款日期以上部分内容，该内容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以及到期未付清全款需支付利息，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签名捺印。而落款日期以下所谓的“补充约定”部分的打印内容则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名捺印后自行添加，上诉人并未提出补充约定中的内容，对该补充约定的内容也没有签名捺印确认，该补充约定内容应属无效，对上诉人没有拘束力。二、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冋，采取要约、承诺方式。”2018年6月8日的《还款协议》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还款金额、还款方式，利息计算达成的合同，应当遵循合同订立所采用的要约、承诺方式。该《还款协议》只有上诉人方签名捺印，而无被上诉人方签名捺印，仅能视为上诉人针对还款事宜发出的要约，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发出的要约并未作出承诺。由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要约后并作出承诺，双人关于还款事宜的合同并未成立，合同也未生效。因此2016年6月8日的《还款协议》未生效，该协议对上诉人也不产生拘束力。因《还款协议》未生效，该协议对上诉人也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的应当为2018年1月31日的《借条》，被上诉人只能按照《借条》的约定要求被告还款。三、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为132780元。被上诉人合计向上诉人转账156780元，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4月30日还款5000元，6月30日还款3000元，7月31日还款4000元，8月11日还款4000元，11月14日还款8000元，累讨还款24000元，剩余欠款金额为132780元,而双方之间2018年1月31日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故不应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黄元法辩称，上诉人对还款协议中补充约定内容的真实性存疑的主张，因代理人没有代理本案一审诉讼，故不清楚上诉人在一审时是否对该补充约定内容的真实性提异议或申请鉴定，如二审才提出法庭不应采纳其异议，该补充约定的内容是真实性，如二审法庭认为需要鉴定，被上诉人可予以配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元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借款160000元；2.被告按月利息1.5%支付所欠借款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至执行终结之日）；3.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4.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9月20日、9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被告一的账户转帐金额共计156780元，2018年1月31日被告一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黄元法人民币16万元，从2018年2月16日开始分12个月还清，每月还14000元，尾款6000元最后一个月还清”。2018年6月8日两被告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了还款协议，内容载明“今罗建明和蔡笃佳经营的茶叶店（××茶轩）因向黄元法借款16万元，现经双方协商还款方式如下：从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共14个月，每月平均分期付清全款（每个月最低不少于人民币8000元），如到期未还清全款，所欠全款按月息1.5%计息（半年之内应付清所有余款）。”还款协议下方书写补充约定：“1.借款人连续一个月未按约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2.如因借款人逾期还款引起的诉讼，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实际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庭审中，两被告辩称还款协议下方的补充约定是原告事后添加，庭后被告明确表示对还款协议下方的补充约定先后的形成时间不申请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8日两被告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了还款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按约履行，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被告辩称还款协议下方的补充约定是原告事后添加，但对其辩解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56780元，被告于2018年4月30日还款5000元、6月30日还款3000元、7月31日还款4000元、8月11日还款4000元、11月14日还款8000元，累计还款24000元。2018年6月8日前未约定利息，故被告2018年4月30日的还款5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在实际出借的本金156780元中予以扣减后的本金为151780元。两被告出具还款协议当月底未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归还出借款项及约定的利息，2018年6月30日还款3000元，在本金中扣减后的本金为148780元（151780元-3000元）。7月31日4000元、8月11日4000元、11月14日8000元，所还款项未约定是还本还是付息，根据法律规定，应先付息再还本，即以14878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至7月31日共31天，按月利率1.5%的利息为2231.7元，多付的利息1768.3元（4000元-2231.7元）在本金中扣减后剩余的本金为147011.7元（148780元-1768.3元）。2018年8月1日至11日共11天的利息为808.56元（147011.7元×0.015/30×11天），多付的利息3191.44元（4000元-808.56元）在本金中扣减后剩余的本金为143820.26元（147011.7元-3191.44元）。2018年8月12日至11月14日96天的利息为6831.46元（143820.26元×0.015/30×96天），多付的利息1168.54元（8000元-6831.46元）在本金中扣减后剩余的本金为142651.72元（143820.26元-1168.56元）。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委托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代为提起本案诉讼，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生了律师费12000元，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告诉请该费用由被告承担，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建明、蔡笃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元法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42651.72元；二、被告罗建明、蔡笃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元法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42651.7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罗建明、蔡笃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元法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两被告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还款协议是各方对以往债权债务的还款方式进行协商后形成的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以还款协议为依据提起借贷诉讼，上诉人对其是否得到被上诉人承诺提出抗辩，但被上诉人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确认其认可上诉人出具的还款协议内容，即该协议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的依据。上诉人还辩称还款协议下方打印的补充约定并未得到其确认，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项主张，一、二审也未申请鉴定，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根据还款协议内容、上诉人还款时间和金额，核算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各方未约定利息，本案所有还款均应抵扣本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上诉人罗建明、蔡笃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炬 审判员 易 静 审判员 郑寒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