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陈埭康登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湖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11897443C。 法定代表人：张凯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云，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波，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延辉，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峰，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和平中路优兰发大厦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751398523X。 代表人：邱志远，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凡，男，该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雄，男，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律师。 原审被告：张凯民，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国内联系地址：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康登（福建）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湖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83070605X。 法定代表人：张凯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晋江市陈埭康登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康登公司”）、张凯云、张清波因与被上诉人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行（以下简称“泉州银行晋江支行”）、原审被告康登（福建）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登公司”）、张凯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银行晋江支行一审请求判令：1.晋江康登公司偿还泉州银行晋江支行HT9350582001118120010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900万元以及截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330599.99元、复利2998.47元，本息合计为19333598.46元，并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康登公司、张凯云、张凯民、张清波对晋江康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晋江康登公司、康登公司、张凯云、张凯民、张清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6年11月30日，泉州银行晋江支行与康登公司签订编号为HT9350582001C16110021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张凯民、张凯云、张清波签订编号为HT9350582001C161100219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康登公司、张凯民、张凯云、张清波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19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泉州银行晋江支行依据与晋江康登公司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开立担保协议、信用证等各类贸易融资合同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晋江康登公司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上述所述最高余额，仅指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担保期间为二年，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8年12月28日，泉州银行晋江支行与晋江康登公司签订编号为HT9350582001118120010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晋江康登公司向泉州银行晋江支行借款19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3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还本；晋江康登公司有未按期归还借款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借款欠息或其他严重的违约行为的，泉州银行晋江支行有权要求晋江康登公司提前归还贷款本息，赔偿损失。同日，泉州银行晋江支行向晋江康登公司发放贷款1900万元。康登公司、张凯云、张凯民分别出具《声明函》，声明：已明确知晓晋江康登公司与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签订编号为HT9350582001118120010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为归还晋江康登公司在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的贷款及融资。同意继续按照与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签订的相关担保合同承担责任。 晋江康登公司借款后，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保证人也未能履行担保义务，截至2019年5月20日，晋江康登公司尚欠泉州银行晋江支行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330599.99元、复利2998.47元。 原审认为：本案系泉州银行晋江支行与晋江康登公司、康登公司、张凯民、张凯云、张清波之间因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因张凯民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泉州银行晋江支行与晋江康登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与康登公司、张凯民、张凯云、张清波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均系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晋江康登公司、张凯云、张清波关于泉州银行晋江支行存在贷款诈骗、虚假诉讼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相关合同签订后，泉州银行晋江支行依约向晋江康登公司发放借款，但晋江康登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息义务，根据《流动资借款合同》的约定，泉州银行晋江支行有权要求晋江康登公司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19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根据泉州银行晋江支行提供的欠息、复利明细清单，截至2019年5月20日，晋江康登公司尚欠利息330599.99元、复利2998.47元。康登公司、张凯民、张凯云、张清波自愿为晋江康登公司约定期间内对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本案债务发生在合同约定的主债权确定期间，且债务本金余额未超过《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限额，虽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但张清波亦为晋江康登公司该旧贷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此，张清波应依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张清波关于其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泉州银行晋江支行有权直接要求康登公司、张凯民、张凯云、张清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康登公司、张凯民、张凯云、张清波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对晋江康登公司享有追偿权。综上，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康登公司、张凯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晋江康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编号为HT9350582001118120010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900万元以及截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330599.99元、复利2998.47元，并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康登公司、张凯云、张凯民、张清波对晋江康登公司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晋江康登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0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晋江市陈埭康登鞋服有限公司、康登（福建）鞋服有限公司、张凯云、张凯民、张清波共同负担。 晋江康登、张凯云、张清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泉州银行晋江支行及其工作人员翁天冷利用职权侵犯民营企业合法权益，泉州银行晋江支行与原借款人福建快节奏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恶意串通，骗取晋江康登公司印章，将债务转嫁给晋江康登公司承担，存在贷款诈骗的犯罪行为。二、泉州银行晋江支行虚构贷款事实、贷款用途，并擅自将相关骗取款项用于偿还福建快节奏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欠款，致使晋江康登公司未能实际取得分文贷款，泉州银行晋江支行及其工作人员涉及虚假诉讼。三、本案涉及犯罪，签订贷款合同是在泉州银行晋江支行及其工作人员胁迫下所签，借款合同依法无效。四、案涉合同系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盖章，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发生，合同格式条款未经提示或者说明，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张清波未出具声明函，不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答辩认为，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贷款诈骗和虚假诉讼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案涉贷款从2014年开始，五年多的时间上诉人没有向相关机关主张过权利。本案的借款系借新还旧，晋江康登公司自动履行了部分利息的还款义务，两个保证人是之前借款的保证人，从旧贷款延续下来。晋江康登公司、张凯云、张清波与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签订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虽然是印制好的格式合同，金额、期间是签订合同时手填写的，即使有些是空白的，也是借款人授权我们补录，不能认定为事后添加。借款款项已经发放到借款人账户中，合同实际履行，对方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泉州银行晋江支行提交了2017年12月6日张清波签字的《声明函》，该声明函载明“本保证人在此声明，已明确知晓借款人的借款用途为归还晋江陈埭康登鞋服有限公司在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的贷款及融资”，上诉人张清波质证认为，该签字系张清波人本所签，其限于文化水平不高，没有细看声明书内容，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该《声明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查明，张清波对于晋江康登公司借款用于借新还旧是知晓的。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凯民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二审当事人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照准。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晋江康登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张凯云、张清波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晋江康登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晋江康登公司提起上诉认为案涉借款涉及刑事犯罪和虚假诉讼。就以上主张，晋江康登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延续而来，从惯例来看，借款期限届满时均需借款人配合办理手续，从现有证据来看，晋江康登公司从2014年开始均配合办理，并未因涉嫌刑事犯罪或虚假借款向相关部门及公安机关报案，而且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以实际行为履行合同约定。现晋江康登公司认为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主张公章由他人加盖，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无公章丢失的报警记录，缺乏事实依据。晋江康登公司上诉还认为在空白合同上面加盖的公章，也缺乏证据支持，且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推定其知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泉州银行晋江支行已经实际依据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原审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晋江康登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并无不当。 张凯云、张清波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张凯云、张清波自愿为晋江康登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虽然借款的性质为借新还旧，张凯云、张清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签订了《声明函》，表示已经知晓款项性质，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主合同效力，也不影响保证责任的承担。因此，张凯云、张清波就晋江康登公司对泉州银行晋江支行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802元，由上诉人晋江市陈埭康登鞋服有限公司、张凯云、张清波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魏孜孜 书记员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