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县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庆华，县长。 委托代理人林学鸿，男，漳浦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世昌，男，漳浦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西路118号48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远，市长。 委托代理人薛毅忠，男，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游东亮，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桂美，男，194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荫花，女，195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世卫，男，198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系被上诉人洪桂美、林荫花之子。 上诉人漳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漳浦县政府)和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漳州市政府)因洪桂美、林荫花诉其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洪桂美、林荫花的房屋所在的漳浦县古雷镇龙口村属整体征地拆迁范围，原告以其在龙口村的合法土地和房屋于2017年6月25日遭到暴力毁坏，为了解征地拆迁相关事宜为由，于2018年12月14日通过邮政EMS快递方式向被告漳浦县政府发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其公开：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文信息。被告漳浦县政府于2018年12月15日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漳浦县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第19号《漳浦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洪桂美先生、林荫花女士：你们于2018年12月15日向漳浦县政府发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现答复如下：你们申请的“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文”，经我单位人员查阅秘书科、机要室等文件制发、保存部门，检索不到以上批文，该文件我办未制发也未保存，故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范围。 原告不服，向漳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漳州市政府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漳政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漳浦县政府办公室作出的（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和第二十一条第三项：“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的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存在的前提系行政机关在履职过程中客观上制作过或者获取到并予以记录、保存，若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或“不属于本机关公开”，行政机关依法应当履行的是告知义务。本案中，原告洪桂美、林荫花向漳浦县政府申请公开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文信息。对此，原告提供了相关线索即:在原告起诉漳浦县公安局的案件中，漳浦县公安局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提供的关于拆除原告房屋的说明证据，该说明中载明“根据漳浦县人民政府政文【2014】151号文件规定，漳浦县古雷镇人民政府为征收实施单位，洪桂美等经多次协商并经依法催告，拒不交出其使用的具体土地……根据县委的安排，会同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组织房屋拆迁部门，对其房屋拆除……”此说明证据中盖有漳浦县古雷镇人民政府和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印章并签署日期2018年7月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被告漳浦县政府是土地征收的组织实施主体，原告申请公开的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文信息是被告漳浦县政府组织实施征收过程中可以获取该信息的来源的信息。且在原告提供的该说明证据中，能够证明其所申请信息确实存在，属漳浦县政府可确定该政府信息公开机关的情形，应当告知原告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但被告漳浦县政府作出（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称不公开是因为检索不到，被告未制发也未保存，“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这一理由并没有涉及政府信息是否存在的问题，而实际情况确实是存在的，故从实际效果来讲，被告漳浦县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原告提供的信息线索尽合理查找、检索义务以及告知、说明理由义务。被告漳浦县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漳州市政府作出维持漳浦县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漳政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也不合法，也应予撤销。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漳浦县政府（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二、撤销被告漳州市政府漳政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漳浦县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原告洪桂美、林荫花于2018年12月14日向其申请公开政府信息依法重新答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漳浦县政府与漳州市政府各负担25元。 一审宣判后，漳浦县政府和漳州市政府均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漳浦县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原审被告漳州市政府作出的漳政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上诉人重新答复，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申请公开“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文”的政府信息确实存在，该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内容“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文”进行查询检索，未找出对应的批文。后经内部查询，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是依据中共漳州市委办公室制发的《关于印发的通知》成立的，该文件是中共漳州市委办公室以党组织文号制发的党政联合文件，文号为漳委办〔2015〕11号，其性质属于党务信息，并非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为“政府信息”，该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原告提供的信息线索尽合理查找、检索义务以及告知、说明理由义务”，该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经过查询检索本单位文件制发、保存部门，确认未制发也未保存相关文件，并明确向被上诉人告知。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县政府办公室《信息公开查档情况说明》、漳浦县官方网站检索记录截图复印件等相关证据材料，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第三，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且该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据准确。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重新答复，该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漳州市政府作出的漳政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上诉人的（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 上诉人漳州市政府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服漳浦县政府（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上诉人受理后，就讼争的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文信息问题，经查，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是依据中共漳州市委办公室制发的《关于印发的通知》设立。该通知的抬头为中共漳州市委办公室文件，文号为漳委办〔2015〕11号，属于以党委部门为主体制发的文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且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无需对信息进行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行政机关不承担为申请人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的义务。而通知中的古雷整岛搬迁工作方案除包括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等相关机构设置内容外，还更多地包含其他的诸多党委信息。鉴于此，上诉人依法受理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理认为，漳浦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答复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等规定，决定维持漳浦县政府的（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复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妥当。原审认为上诉人维持决定不合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洪桂美、林荫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向漳浦县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漳浦县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称其未制作也未保存被上诉人想要获取的政府信息，并且也不属于其公开的范围。但是，在被上诉人起诉漳浦县公安局中的案件中，漳浦县公安局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提供的关于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说明证据中，明确漳浦县古雷镇人民政府为征收实施单位，并且该证据中都盖有漳浦县古雷镇人民政府等单位的印章，充分证明漳浦县政府保存了涉案的政府信息。前述事实均被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予以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不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因此，能够确定漳浦县政府为土地征收的组织实施主体，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漳浦县政府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保存的信息，并且属于其应当公开的范围。但是，漳浦县政府作出的答复与前述法律规定完全不符，漳州市政府也没有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进行合法性审查，而是错误地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了本案事实，并且作出了正确的认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4日向上诉人漳浦县政府申请公开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文信息。但在案证据表明，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并非上诉人漳浦县政府成立，而是依据中共漳州市委办公室制发的漳委办〔2015〕1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设立的，上诉人漳浦县政府并无制作成立古雷整岛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批文的信息。因此，上诉人漳浦县政府于2018年12月15日收到被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经查询、检索本单位文件制发、保存部门，确认未制发也未保存该文件，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被上诉人，其申请公开的信息，漳浦县政府未制发也未保存，不属于漳浦县政府公开范围。该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漳州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亦无不当。因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故被上诉人关于撤销上诉人漳浦县政府（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上诉人漳州市政府漳政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由上诉人漳浦县政府重新作出答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所申请的信息属于上诉人漳浦县政府可确定该政府信息公开机关的情形，应当告知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并判决撤销漳浦县政府的（2018）第19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漳州市政府的漳政行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漳浦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洪桂美、林荫花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重新答复，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行初42号行政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洪桂美、林荫花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洪桂美、林荫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陈生奇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思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