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2490号 原告：王魁，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禾苗、朱丽，浙江仁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碧达，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魁（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梁碧达（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当庭申请对欠条文字是否存在修改包括抹去“预”字等进行鉴定。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1日，该鉴定中心以欠条纸张被透明胶带粘贴等为由，认为印压痕迹无法进行检验，决定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禾苗和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原系杭州胜杰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杰公司）高管，由被告承接该公司的装修工程，并交由原告负责施工管理，所需装修材料及施工班组均由原告组织安排。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将其与房东所签订的10套房屋精装修（惠都家园31-1-1102、宋都香悦郡7-304、金都夏宫7-2-1703、广宇锦绣桃园2-2302、理想银泰城1-2-4004、宝嘉誉峰2-704、嘉丰万悦城3-901、星运丽园21-1-402、德胜上郡12-2-605、君临天下3-1-1502）给原告负责管理施工。原告尽心尽责完成管理施工工作，现10套房屋均已施工完毕，并已验收合格。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结算款项，并要求支付，均未果。2018年2月3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后，被告书写欠条一份，约定“尚欠王魁…剩余工程所有款项计贰拾肆万圆整，于2018年12月30日前陆续支付”。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仅支付8万元，尚余16万元款项未支付。至起诉之时，被告仍未支付剩余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相关款项1600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464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止，实际按此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80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称，原告直接从被告手上承包工地，开工到结尾都由原告负责，材料也付了一点，工人工资是欠在这里；被告打了欠条后，原告让其付了一部分工人工资，前期材料是由公司控制的；承包的10个工地已经结束了，最晚的工地也早就入住一年多了，就让原告出具欠条，原告算出来是24万多，欠条上就写了24万，包括10套工地工人工资6万左右，材料费也有，应该是3万多一点，剩下是原告一年的利润；被告支付的款项中4万元是工人工资，8万元是原告本人收到的；欠条修改是原告打电话给被告，多余24万也按24万算，写24万整，后面有工人工资付掉的话可以减去，在欠条出具后4、5个月原告修改的。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欠条1份，用以证明经结算被告欠款的事实； 2．工程验收单1组，用以证明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的事实； 3．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各1份、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及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违约造成原告实际损失的事实； 4．费用明细1组，用以证明原告扣除相关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后，原告与被告结算尚剩24万余元没付的事实； 5．余泽华等7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余泽华等7人已确认结清原告所管理的十套装修房屋工资的事实； 6．支付宝记录1组（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代被告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 7．何福绿等四人的证明以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所管理的十套装修房屋尚有何福绿等四人16200元工资尚未支付的事实； 8．微信聊天记录1组（打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和说明各1份，用以证明银泰城3902室房屋装修非原告直接管理，原告仅是代为管理，被告欠付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与原告无关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第一，原告陈述的被告把工地承包给原告，这和事实不符。胜杰公司承包给项目经理（原告），原告和公司签订项目经理管理手册。工程是胜杰公司的，欠款如果是真实的，也是公司所欠，并不是被告所欠，原告应该起诉公司，本案被告不适格。欠条原先所写，剩余工程所有款项预计24万元左右，原、被告之间剩余工程款到现在都还没确定，而且是陆续打到工人及材料费及王魁利润款各自手中，这个款项还有其他人，不能原告一个人来起诉主张全部金额，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原告诉称“原告尽心尽责完成管理施工工作，现10套房屋均已施工完毕，并已验收合格”，和事实不符，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只有9套房的验收单，君临天下的没有，君临天下的房子还没验收，提交的证据中还有好多套没验收合格，存在木工、水工问题。在房屋还没验收和还没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原告无权主张工程款。第三，原告诉称被告仅支付8万元，还有16万元没付，也不对。2018年2月5日后被告不仅按约定给原告付了8万多的款项，还给工人和材料商付了83000多元，被告支付的远远超出了8万元。被告在2月5日打了欠条后一直在给原告、工人、材料商付款，到现在都还在付，被告不存在违约，原告无权主张利息损失。预计24万元左右是给原告、工人、材料商三方的，而不是付给原告一个人，原告无权主张全部款项以及利息损失。第四，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另，关于项目经理，胜杰公司承包下来的项目由工程部统一指派给项目经理施工，公司以直接费提30个点，款项全部给项目经理，材料由公司提供或项目经理自行购买都行，但是要公司指定品牌，工人工资前期百分之多少由公司先垫付，水电工后期40%和油漆工20%在结算时项目经理要付的，项目完成项目经理拿利润。工地赚钱还是赔钱都由项目经理承担。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以下证据： 1．欠条1份（保存于手机中的照片），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工程款尚未确定，诉讼标的额尚未确定，欠条原先内容“预计贰拾肆万园左右”，原告为使诉讼标的额确定达到起诉目的，故意将“预”字抹掉和将“左右”二字篡改成“整”字，同时将相近受篡改影响的文字加粗加黑，原告有伪造证据虚假诉讼之嫌的事实； 2．证明1份、微信聊天记录1组（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从李亚处把2017年12月底前已结算的工地清单材料都拿去了，十套工地全是原告单方计算，被告不能完全接受，故欠条写明“预计贰拾肆万园左右”，日后双方再结算，原告在2018年1月26日计算是243500元，在2019年6月6日计算又是247500元，究竟多少原告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1份（打印件）、（2018）浙01民终8120号民事判决书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根据该判决被告需向材料商厚爱门窗支付金都夏宫、宋都香悦郡材料款20853元，应当从欠款中扣除的事实； 4．付款明细、账单详情1组（打印件），用以证明2018年2月5日后被告给工人、材料费付款62925元，应当从欠款中扣除（被告已经全部支付原告8万多元，不包括支付工人、材料商的6万多元）的事实； 5．情况说明、账单详情1组（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在房屋装修过程中收取公司工程款4136元，应当从欠款中抵扣的事实； 6．项目经理管理手册1份，用以证明原告是胜杰公司项目经理，案涉工程都是胜杰公司的，和被告个人无关，如果有欠款也应该是公司所欠，应当向公司主张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出示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认为欠条经过改动，原本为剩余款项预计二十四万元左右；对证据2，认为原告提交的验收单只有9套房，没有君临天下那套，君临天下的房屋并没有验收合格，而提交的验收单中，银泰城、宝嘉誉峰、星运丽园油漆没有验收合格，嘉丰万悦城只有水电验收了，而泥工、木工、油漆均没有验收，508也只是水电验收，但并未合格，泥工、木工、油漆均没有验收或未验收合格，验收单0000655没有任何人签字，1736和1724没有业主签字，原告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对证据3的合法性有异议，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其余证据中，有原件的证据也都是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复印件的证据三性存疑，而从微信文字分析，可以证明原告的项目都是公司的项目，要起诉也是起诉公司，不是被告个人，欠款也是公司。经审查，证据1，本院对被告曾出具欠条的事实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2、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证据3的三性均予以确认；证据4、5、6、7系原告与他人之间形成，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认为欠条中改成整字是原告电话告知被告，被告认可的，是否有预计，时间长了，不清楚；对证据2中证明的三性不认可，李亚以前是公司财务，但是被告骗李亚写的，房租到期的时候东西全部放到李亚那边去了，当时原告家里什么都没有；对证据2中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43500还是247500不重要，欠条写的是24万，多的也按24万算，低于24万也可以相减，微信记录要看上下文；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原告补充的证据显示在和被告结算的时候已经扣除，但是被告没有对外支付；对证据4账单详情真实性要法院核实，转账明细没有原件，转给原告6万元认可；对证据5中情况说明增项部分是房东自行发包给原告，减项是房东和胜杰公司签订，和本案无关，2017年11月4日支付给原告的钱和本案无关，其他没有原件，不发表意见；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账单详情有重合，应为一份证据，其中清单中已经明确备注银泰城的项目和本案无关，没有备注的项目，经原告核实，不是材料商，不知道被告支付给谁的钱，序号7、9、10、12原告已经扣除，剩余84175元和原告陈述被告支付8万元没有太大差距，而2018年2月5日之前的付款都是结算前的，和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项目经理管理手册并不是涉案十套房屋发包或承包的承诺书、装修合同的签订，只能证明原告是胜杰公司的项目经理，但不能证明原告所做的10套房屋就是和胜杰公司签订，涉案10套房是受被告委托代为管理。经审查，证据1和证据2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证据2中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中除与原告之间的交易予以确认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的三性予以确认。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被告原系胜杰公司股东。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与胜杰公司签订《项目经理管理手册》，其中所附《标准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以下内容：胜杰公司承揽家装单项工程，并以工程派单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施工；胜杰公司以从库房领发料的方式向原告供应基础施工材料；原告负责按时、足额向所管理的施工队发放工资，结清人工费，并按公司规定按每个单项工程报送工资表在公司备案；项目经理凭工程竣工单、结算单（客户本人签字）、结账申请书及自己保管的材料登记表复印件到工程部助理处结账等。所附《项目经理协议》约定了录用、开工、开工标准放样、工程施工流程、工人安排、领料、报销、收款、结账等内容，同时还明确了奖励淘汰制度等。原告在上述文本单项家装工程施工承包人处签名。 后原告管理惠都家苑31-1-1102、宋都香悦郡7-1-304、金都夏宫7-2-1703、广宇锦绣桃园2-2302、理想银泰城1-2-4004、宝嘉誉峰2-704、嘉丰万悦城3-901、星运丽园21-1-402等装饰装修工程。原告提供的“杭州胜杰装饰工程验收单”载明，至2017年金都夏宫7-2-1703等部分工程已完成了竣工验收，验收单有业主、质检、验收员签名，原告在现场负责人处签名，部分仅完成了中期验收等。 2018年2月5日，被告出具欠条一份。原告提交的欠条上载明：今欠王魁惠都家园31-1-1102、宋都香悦郡7-1-304、金都夏宫7-2-1703、广宇锦绣桃园2-2302、理想银泰城1-2-4004、宝嘉誉峰2-704、嘉丰万悦城3-901、星运丽园21-1-402、武林8栋12-2-605、君临天下3-1-1502剩余工程所有款项、计贰拾肆万园整，于2018年12月30日前陆续打到工人及材料费及王魁利润款各自手中。此致。欠款人梁碧达。该欠条右侧边缘从上到下粘有一条透明胶带，其中“款项、”系该行最后文字，胶带覆盖半个“项”字和后面顿号，而顿号所在处纸张变薄。该欠条“整”字有修改，前后文字有加粗痕迹。庭审中，被告提交其于当日拍摄的欠条照片，显示“款项”后面有“预”字，无标点符号，“园”后面为“左右”，而不是“整”字。原告陈述经电话与被告确认后，原告将“左右”擦去改成了“整”。此后，被告支付部分工人工资、材料款。被告提交的凭证显示其曾向原告转账6万元。 原告通过微信与被告沟通结账事宜，曾于2018年1月26日发送手写十处工地的欠款数额合计243500元的对账单。2019年6月6日，发送“对的帐是247500元，你去年上半年给了4万，到了农历腊月给了4万，前后给了8万，还有167500元，是不是？”并发送了总计金额247500元的对账单。 另查明，（1）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担保费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0元。（2）被告提交的（2018）浙01民终8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胜杰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设立于2015年10月14日，由设立时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梁碧达认缴全部出资额。2018年2月6日梁碧达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给受让方，并于次日变更了相应工商登记，受让人为胜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并判决驳回梁碧达的上诉。该案一审法院判决胜杰公司支付厚爱门窗货款113833元等。 庭审中，原、被告认可欠条所涉工程系胜杰公司与业主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原告陈述其与胜杰公司尚未就上述工程完成结算手续。 本院认为，原告与胜杰公司签订有《项目经理管理手册》，实际亦负责胜杰公司承接的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现场管理，故两者之间形成承包关系。原告主张案涉工程系从被告处承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虽非承包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基于其与胜杰公司的关系以及胜杰公司股东变更的事实，原告与被告联系结算亦符合常理。对于原告承包的胜杰公司承接的装饰装修工程，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因双方未约定因此免除胜杰公司的责任，故本院认定该行为为债务加入，被告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欠条，原告认可其将“左右”改成“整”，且无证据表明该涂改事先得到被告同意，而原告提交的欠条关键部位被原告粘贴透明胶，致使无法提痕鉴定，故原告应对其上述行为引起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据此，综合原告的不当行为、被告所提交的欠条照片和原告庭审中出示的欠条原件所展现出来的痕迹等，被告关于该欠条原有文字被涂改的抗辩意见真实可信，本院认定原始欠条争议部分文字应为“剩余工程所有款项预计贰拾肆万园左右”。由于该欠条未明确债务数额，且包括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应享有的剩余数额，原告以此欠条为凭证要求被告清偿债务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魁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4元，由原告王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飞 书记员范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