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58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第三人）：天成晟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天成首府7#楼104铺。法定代表人：刘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聪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请执行人：李宏斌，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被执行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号。法定代表人：王占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执行人：王占杰，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被执行人：康振英，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复议申请人天成晟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邢台中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宏斌与被执行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杰公司）、王占杰、康振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天成公司对该院冻结英杰公司到期债权并通知其向李宏斌履行到期债务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撤销该院（2018）冀05执146号通知书、（2018）冀05执14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8）冀05执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冻结的全部数额，取消天成公司向李宏斌履行对英杰公司到期债务的通知内容。该院经审查作出（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天成公司的异议请求。天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邢台中院查明，李宏斌、李勇建与英杰公司、王占杰、康振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冀05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一、英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宏斌、李勇建欠款38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王占杰、康振英对上述3800万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8年6月28日，李勇建将其在邢台中院（2018）冀05民初5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李宏斌，李宏斌取得上述判决中的全部债权；同日，英杰公司、王占杰、康振英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因英杰公司、王占杰、康振英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李宏斌向邢台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7月6日以（2018）冀05执146号执行一案立案受理。另查明，英杰公司与天成公司、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一、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一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英杰公司欠付工程款29586150.52元，并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天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河北高院判决，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冀05执14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英杰公司的到期债权350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冻结期间禁止被执行人收取或处分该债权，禁止向本案被执行人清偿。同日，该院作出（2018）冀05执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李宏斌与英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进入执行程序，要求天成公司协助执行：“一、冻结英杰公司在你单位享有的到期债权29586150.52元及利息；二、期限三年，自2019年6月19日至2022年6月18日”。同日，该院作出（2018）冀05执146号通知书要求天成公司自收到该通知书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宏斌履行对被执行人英杰公司的到期债务29586150.52元及利息，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上述三份法律文书均于当天送达天成公司。邢台中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执行依据是否明确；二、该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等三份法律文书关于到期债权的数额是否恰当；三、生效法律文书中的到期债权是否确定。一、关于执行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本案中，李宏斌与英杰公司、王占杰、康振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邢台中院（2018）冀05民初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宏斌以债权受让的方式取得判决中确定的对英杰公司等人的全部债权，在英杰公司等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情况下，该院依李宏斌申请立案执行。该院向天成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通知书中明确提到李宏斌对英杰公司等人的债权系基于生效判决确定的，虽然没有提及具体的案号，但足以明确李宏斌对英杰公司享有债权和天成公司应当履行到期债务的基本事实。该院依法作出冻结英杰公司在天成公司的到期债权并要求天成公司向李宏斌履行相关债务，并不影响天成公司基于履行到期债务而主张相应权利。天成公司主张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三份法律文书中没有明确执行依据及案号和无法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找相关案件，天成公司主张没有查到，并不等于不存在，天成公司这一主张不是阻却执行的法定事由。二、关于三份法律文书确定债权数额不一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案中，该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中冻结数额，是在扣除执行过程中英杰公司等人已向李宏斌支付的还款数额后计算出的未付本金和利息数额，该裁定并不特定为英杰公司对天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数额。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通知书中载明的数额是依据河北高院（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天成公司应履行的债务数额。两份通知明确的债权数额与执行裁定冻结的数额不可能一致，否则就会出现错误，天成公司以此为由不履行到期债务阻却执行不能成立。该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将英杰公司对天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予以冻结，并要求天成公司向李宏斌履行该到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生效法律文书不存在确定的到期债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河北高院（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了一建公司向英杰公司偿还债务的具体数额和利息计算标准，确定了天成公司的连带偿还责任。天成公司提出对该判决书中有关表述的理解，进而认为判决主文中的数额不是最终确定数额，系对该生效法律文书提出的异议，不是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亦不能据此否认该判决书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其应当偿还债务的具体数额。该院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冻结英杰公司对天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并要求天成公司向李宏斌履行该到期债务，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天成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邢台中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天成公司的异议请求。天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撤销天成公司向李宏斌履行对英杰公司的“到期债务”的通知内容。事实理由与异议阶段内容基本相同，主要有：一、原裁定书适用法律不当，理应撤销。天成公司收到邢台中院（2018）冀05执14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8）冀05执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依据天成公司提交的书面异议书可知，天成公司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又提出执行行为的异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原审法院仅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作出裁定，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法院向天成公司送达的法律文书执行依据不明，影响天成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依法行使权利，理应予以撤销。天成公司收到的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三份法律文书中均未列明申请执行人李宏斌与被执行人英杰公司、王占杰、康振英的执行依据和案号。没有执行依据案号，天成公司无法得知李宏斌的权利是直接买卖取得还是债权转让取得。如为转让而来的债权，因受到债权转让通知、效力、抗辩事由、债权转让主体变更程序的送达等法定条件的限制，会影响天成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依法针对性的行使权利。三、原审法院向天成公司送达的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数额与执行裁定书的数额不一致，显属错误。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数额为29586150.52元及利息，执行裁定书的数额为3500万元。河北高院（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暂定工程款数额29586150.52元及相应利息，本息合计3600万元左右。原审法院向天成公司送达的通知书要求向申请执行人李宏斌履行对英杰公司的到期债务29586150.52元及利息，该数额与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定的申请执行人李宏斌的债权数额不一致，文书自相矛盾。四、生效法律文书不存在确定的到期债权，天成公司是否申请再审均不能改变执行程序所依据的到期债权数额不确定的事实。河北高院（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29586150.52元及利息不是最终确定的数额，该判决是一份特殊的判决。天成公司与一建公司确认工程造价的仲裁程序已经进入鉴定程序，很快就会做出结论，该29586150.52元及利息可能会分文不剩，故对尚不确定的数额要求协助执行，缺乏事实依据。假设邢台中院对此数额执行完毕，一旦仲裁程序做出结论，该29586150.52元及相应利息需要退回天成公司。邢台中院的执行将会导致法律关系混乱，难以执行回转等情形，可能会损害天成公司的合法权益。被执行人英杰公司辩称：一、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天成公司所提实体权利是对河北高院（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的否定，其诉求应当通过再审程序解决，不适用执行异议及复议。二、原审法院向天成公司送达的法律文书执行依据明确，不能撤销。李宏斌的执行依据是邢台中院（2018）冀05民初5号民事判决，依法有据。英杰公司诉一建公司、天成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河北高院（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邢台中院在执行李宏斌申请执行一案中，因英杰公司在天成公司有到期债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查封扣划英杰公司的到期债权，天成公司应予配合。三、邢台中院向天成公司送达的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数额与执行裁定书的数额不一致，不属错误。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数额是河北高院（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天成公司应当支付给英杰公司的到期债权。执行裁定书的数额是英杰公司向李宏斌履行了部分款后，剩余部分的大约数。无论是天成公司应当向英杰公司支付的到期债权，还是英杰公司应当支付给李宏斌的款项，都因具体履行日期不能确定，故最终数额也不能确定。四、河北高院（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天成公司无论是否申请再审，在该判决书没有被再审改判前，就是唯一合法有效确定的债权。综上所述，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申请执行人李宏斌，被执行人王占杰、康振英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对邢台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有二：一是关于邢台中院冻结并通知天成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李宏斌履行被执行人英杰公司对天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29586150.52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二是对天成公司提出的书面异议人民法院应否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第二百二十七条分别进行审查。第一，关于邢台中院冻结并通知天成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李宏斌履行被执行人英杰公司对天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29586150.52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当事人。履行通知应包含以下内容：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务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提出，以及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019年6月19日邢台中院作出（2018）冀05执14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英杰公司的到期债权3500万元。又作出（2018）冀05执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天成公司协助冻结英杰公司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29586150.52元及利息；冻结期限三年，自2019年6月19日至2022年6月18日。依据申请执行人李宏斌的申请，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内容，邢台中院作出（2018）冀05执146号通知书，通知第三人即天成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宏斌履行对被执行人英杰公司的到期债权29586150.52元及利息，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以及擅自履行、逾期不履行的法律后果等；2019年6月19日邢台中院将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连同执行裁定书送达天成公司。经审查，邢台中院所作出的上述一系列执行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天成公司关于撤销邢台中院（2018）冀05执14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8）冀05执146号通知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天成公司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否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第二百二十七条分别进行审查的问题。天成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是依法撤销邢台中院（2018）冀05执14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8）冀05执146号通知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取消向李宏斌履行英杰公司的“到期债务”的通知，结合其提出的理由，如执行依据不明及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的数额不一致等，均是对邢台中院的具体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故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邢台中院执行被执行人英杰公司对天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的执行依据是本院（2019）冀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文第二项具有明确的给付内容和履行期限，天成公司认为“生效法律文书不存在确定的到期债权”，属于其对生效法律文书不服，不能通过执行异议乃至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进行救济，故而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当事人可通过申请再审等其他程序进行救济。此外，关于天成公司复议理由所称“原审法院向天成公司送达的法律文书执行依据不明”、“原审法院向天成公司送达的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数额与执行裁定书的数额不一致”问题，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已经对此作出了解释，本院不再重复释明。执行中，天成公司只需按照邢台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和通知书载明的到期债权数额和要求履行即可，如果实际履行时经计算欠付英杰公司工程款本息金额超过该院（2018）冀05执14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的冻结到期债权3500万元上限的，超过部分不在天成公司的履行范围。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天成公司的复议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裁定结果均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天成晟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执异3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王振健审判员  刘立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美英书记员邸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