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女，1962年9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新州。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60年3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惠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刘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2018）内0430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某、刘某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2018）内0430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借条同2015年1月18日转账30万元和2015年1月22日转账20万元（合计50万元），属于两笔借款存在严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2015年1月15日出具的借条金额为50万元，从双方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看，双方对大额交易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如果2015年1月15日出具借条当日，被上诉人给付了借款，应有款项交付、资金来源、资金流向及交易方式和财产变动情况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50万元资金来源、款项交付情况和资金的财产变化情况，仅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借款50万元和之后的转款50万元属于两笔借款，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应在借条和转款中认定为一笔借款符合实际和法律规定，原始判决重复认定借款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借条并未支付现金。原审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承认50万元借款，是在被上诉人没有说明2015年1月18日转账30万元和2015年1月22日转账20万元（合计50万元）属于另一笔借款的前提下做出的承认，但上诉人从没有承认50万元和两笔转款属于两笔借款，故二次开庭，被上诉人举证说明时，上诉人立即做出答辩和说明，证实确属一笔借款。被上诉人没有2015年1月15日交付50万元巨额款项的交付的证据，没有说明资金来源，没有证明自己财产变化情况，根本不能证明交易的真实存在，因此，应与两笔转款认定为一笔借款。另外，被上诉人的丈夫仅仅是一名公务员，被上诉人是一个教师，家里不做生意，不需要长期存放巨额现金周转，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转账记录、取现记录或其他资金来源的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为一笔借款更为合理。在2015年1月15日出具借条以后，2016年2月26日和2016年3月17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如原来存在给上诉人刘某汇款50万元未出借条的情况下，在拖欠一年还未偿还的情况下再次借款，被上诉人应将原有未出条的借款形成书面的借条或文字记录，防止漏算或记忆混淆，从后期出借条没有相关表述或记录看，应认定50万元借条和两笔转款为一笔借款。从被上诉人2016年2月和3月仍向上诉人借款看，应认定原借款已经基本还清或没有大额拖欠，所以被上诉人才能持续借款给上诉人。结合本案案件实际还款情况（2015年1月26日转50万；2015年12月17日转款20.04万；2016年1月29日转款59万元）,上诉人还清了原借款，2016年2月26日肖连华才又借给上诉人15万元，2016年3月17日肖连华才又借给上诉人10万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据。上诉人抗辩借款总额为135万元，2015年1月26日转50万；2015年12月17日转款20.04万；2016年1月29日转款59万元，2016年12月19日转款24万，多偿还18.04万元作为好处费和利息，完全符合逻辑，抗辩合情合理，对所有款项全部能说清道明，上诉人认为应按上诉人的抗辩认定事实。原审将刘天虹通过农业银行转款24万元和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款59万元给肖连华系偿还上诉人刘某借款不予认定还款是错误的。刘天虹是刘某的女儿，尚未成家，与刘某一居生活，也是刘某公司会计，帮刘某管理公司和个人帐目，其个人给肖连华转款，能够代表刘某还款，原审没有认定刘天虹给肖连华转款59万和24万是代上诉人还款严重错误，上诉人肯请二审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原审对一笔50万元借款认定成两笔借款，对刘天虹代刘某偿还59万和24万没有认定均有误，因此肯请中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手中所持被告刘某2015年1月15日所出具的50万元的借据与肖连华2015年1月18日转账给被告刘某的30万元及2015年1月22日转账给被告刘某的2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而是不同的两笔借款是正确的。上诉人刘某为了逃避偿还责任，生拉硬拽，想通过配数把后来三笔发生的80万元借款拿出来其中的两笔配够50万元与2015年1月15日所借的50万元混同，是根本不能成立的，上诉人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一、上诉人所述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更不符合日常民间往来的法则。答辩人持有的借据时间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承认这枚借据真实，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当时答辩人丈夫肖连华没有实际付给上诉人钱，上诉人不可能给肖连华出具借据，况且50万元的金额较大。借据是借款人给债权人出具的借款的凭证，出具借据的目的就是为了明确双方发生了借贷关系，以及借款的额度。按照生活法则和交易习惯都是当场打条，不可能提前多少天把借据打了，等过了多少天后再给钱，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未付款就出具借据的情况。别说50万元的金额，就是几千元，几百元的小额度借贷也不会有未付款就出具借据的情况。从时间上说，借据的时间2015年1月15日，而肖连华与上诉人另外发生的三笔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1月18日、1月22日，第一笔与借据时间相差了4天，另两笔与借据相差了8天时间。如果是先打借据事后打款，那应该是一笔打过去50万元才对，为啥分两笔打，并且打款顺序是2015年1月18日先打款30万元，1月22日又打款30万元，最后一笔打个20万元，这些都不合常理。按照上诉人的辩解应当是50万元一次性转账或者是30万元、20万元的顺序，而不应该是30万元、30万元、20万元的顺序。本案原审在第一次开庭庭审中，被告刘某承认2015年1月15日的50万元借款，承认2015年1月18日，1月22日三笔80万元是另外发生的。当时刘某首先承认借了肖连华85万元，对2015年1月18日，1月22日三笔80万元，刘某承认是在85万元之外发生的，并归纳为无争议的事实，记录在卷。关于2015年1月18日，1月22日发生的三笔合计80万元借款，刘某在法庭调查中辩称这80万元己经偿还，通过银行汇款偿还了50万元，另外30万元给的现金。在法庭辩论阶段，刘某又一次说这80万元已经偿还。如果没有借，哪有还？刘某对这80万元两次辩解说已经偿还了，本身就证明了这8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2016年1月19日刘天虹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给肖连华的59万元和2016年12月19日刘天虹通过农业银行转给肖连华的24万元，与本案刘某的借款无关，刘天虹虽是刘某的女儿，但刘天虹与肖连华另有经济往来，刘天虹转给肖连华的钱顶不了刘某的借款，且本案是刘某个人借款，并不是刘某的公司借款，因而，一审判决对刘天虹转给肖连华的这两笔钱没有认定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2015年1月15日所出具的50万元的借据与肖连华2015年1月18日转账给刘某的30万元及2015年1月22日转账给刘某的2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而是不同的两笔借款，以及刘天虹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给肖连华的59万元和通过农业银行转给肖连华的24万元，与本案刘某的借款无关是正确的，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中级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曹某、刘某偿还欠款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某与肖连华系夫妻关系。肖连华于2017年11月2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肖连华生前与被告刘某系朋友关系。二人多次发生经济往来。2014年3月22日被告刘某从肖连华处借款10万元；2015年1月15日被告刘某从肖连华处借款50万元；2016年2月26日被告刘某从肖连华处借款15万元；2016年3月17日被告刘某从肖连华处借款10万元，以上合计85万元。被告刘某为肖连华出具了借据，现四枚借据均由原告持有。此外，2015年1月18日肖连华通过其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向被告刘某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29760051202731172账户转账30万元；2015年1月22日肖连华通过其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向被告刘某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29760051202731172账户转账30万元；2015年1月22日肖连华通过其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向被告刘某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29760051202731172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12月11日肖连华通过现金存入的方式为被告刘某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29760051202731172账户存款20万元，以上合计100万元。被告刘某2015年1月26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915007010000308953账户向肖连华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转账50万元；2015年12月17日通过张金龙信用社账户转给肖连华20.04万元（被告认可偿还2015年12月11日的借款20万）。一审中，被告刘某认可2015年1月18日和22日的三笔款共计80万元是通过2015年1月26日刘某转账的50万元和30万元现金偿还，但偿还的30万元现金原告不认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肖连华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共支付给被告刘某款185万元，被告刘某偿还给肖连华款115万元。现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欠款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手中所持被告刘某2015年1月15日所出具的50万元的借据与肖连华2015年1月18日转账给被告刘某的30万元及2015年1月22日转账给被告刘某的20万元是否同一笔款；2，自张金龙账户和刘天虹账户转账给肖连华款能否认定为被告刘某偿还肖连华款。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提交的被告刘某2015年1月15日出具的50万元借据，被告刘某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辩解称书写借据的当时并未给付其现金，而是事后于2018年1月18日和1月22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的，两者重合。该院认为，被告刘某的辩解不符合常理，双方属于正常借款，并非高利息放贷，现实生活中很少有未付款就出具借据的情况，另外，2018年1月18日和1月22日肖连华转账的顺序是30万元、30万元、20万元，这也与被告刘某的辩解不符，按被告刘某的辩解应当是50万元一次性转账或者是30万元、20万元、30万元，此外被告刘某在该院第一次庭审中对此笔借款认同，第二次再提出非实际借款的主张，不符合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故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二被告提交的2015年12月17日张金龙转账给肖连华款20.04万元之事实，原告虽有异议，但本案中该院未查明张金龙与肖连华有经济往来的事实，考虑张金龙与被告刘某的亲属关系，应认定此笔款属于被告刘某偿还给肖连华之借款，重审时被告认可此笔款系偿还2015年12月11日的借款；对二被告提交的2016年1月19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刘天虹转账给肖连华59万元，2016年12月19日刘天虹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肖连华24万元，原告有异议，认为刘天虹与肖连华有经济往来，系偿还刘天虹与肖连华的其他借款。该院认为，由于刘天虹与肖连华之间也存在经济往来，原告起诉刘天虹的民间借贷案二审法院已判决支持原告的请求。故该院对此笔款不认定为系偿还刘某借款。综上所述，被告刘某尚欠肖连华款属实，应予偿还。原告向二被告主张偿还85万元欠款，该院予以支持。现肖连华已死亡，被告刘某应将欠款偿还给肖连华的继承人。现原告作为肖连华的继承人之一主张此权利，应予支持。被告曹某系被告刘某妻子，被告刘某所借肖连华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应与刘某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判决：被告刘某、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某款85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刘某与曹某系夫妻关系。张某与肖连华系夫妻关系。肖连华于2017年11月2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肖连华生前与刘某系朋友关系，二人多次发生经济往来。2014年3月22日刘某为肖连华出具借据一枚，数额为10万元；2015年1月15日刘某为肖连华出具借据一枚，数额为50万元；2016年2月26日刘某为肖连华出具借据一枚，数额为15万元；2016年3月17日刘某为肖连华出具借据一枚，数额为10万元。2015年1月18日肖连华通过其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向被告刘某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29760051202731172账户转账30万元；2015年1月22日肖连华通过其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向被告刘某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29760051202731172账户转账30万元；2015年1月22日肖连华通过其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向被告刘某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29760051202731172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12月11日肖连华通过现金存入的方式为被告刘某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29760051202731172账户存款20万元，以上合计转款100万元。被告刘某2015年1月26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915007010000308953账户向肖连华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转账50万元；2015年12月17日通过张金龙信用社账户转给肖连华20.04万元；2016年1月19日被告刘某通过其女儿刘天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991910015458420账户向肖连华敖汉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转款59万元；2016年12月19日刘天虹通过农业银行6228451896016156263给肖连华账户×××转账24万元。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向肖连华借款50万元是否实际履行；2、刘天虹通过中国邮政转款59万元，农业银行转款24万元是否用于偿还刘某借款。张某请求上诉人偿还2015年1月15日借款50万元，上诉人主张出具借条时肖连华未实际支付，而是其后于2015年1月18日和1月22日通过银行转款履行了出借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称自有现金35万元，另有15万元向他人所借，对于该笔借款全部以现金形式支付上诉人。通过对肖连华尾号5999帐户查证，双方大额转帐均通过银行转帐，2015年1月15日欠条形成时间段内1月12日卡内余额为643065.16元，而随后被上诉人于1月18日、1月22日将60万元转帐到尾号1172的刘某帐户。被上诉人称该笔款系税款不能出借，但其说法与后续向上诉人出借行为相矛盾，被上诉人卡上有大量存款仍出去借现金支付上诉人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张某2015年1月15日欠条形成并同时向上诉人刘某支付现金50万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刘某认可其他三枚借据形成的事实，其主张刘天虹通过中国邮政转款59万元，农业银行转款24万元用于清偿该三笔借款。但因上诉人与肖连华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上诉人亦通过转款偿还过多次借款，现被上诉人仍持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主张以刘天虹该转款系偿还案涉三笔借款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某、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2018）内0430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某、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某款35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1184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2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杰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牛占龙 二○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岳子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