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18070号原告（被告）：赵彧，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居民，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北京中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杰，北京中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3号楼一层16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71553316G。法定代表人：李宗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赵彧与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航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赵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苏杰，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赵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2.请求依法判决奥凯航空公司为赵彧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赵彧办理社会保险档案转移手续；3.请求依法判决奥凯航空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赵彧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等的转移手续；4.判决奥凯航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赵彧在奥凯航空公司处从事飞行员工作，工作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该劳动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劳动报酬、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社会保险、福利待遇等相关内容。因个人原因，赵彧于2019年2月11日以EMS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奥凯航空公司送达了《离职通知书》，表明赵彧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向奥凯航空公司提出辞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在《离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0天（即2019年3月15日）后正式解除。2019年2月13日EMS邮政快递查询系统显示《离职通知书》已经被奥凯航空公司签收。但至今奥凯航空公司却拒不配合我方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我方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奥凯航空公司理应为我方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为我方办理社会保险档案转移手续；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我方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等的转移手续。但奥凯航空公司均拒绝配合办理。奥凯航空公司的此种行为严重侵害了赵彧的合法权益。2019年3月18日，我方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9年6月18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580号裁决书，我方不服该裁决。特向贵院提起诉讼，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请贵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辩称，赵彧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全部驳回。赵彧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赵彧在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虽实际参加工作，但未实际工作满30日,不满足《劳动合同法》第37条所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条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具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劳动合同未解除。赵彧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和民航局的相关规定。2005年民航局联合人事部等部门下发《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该意见中明确要求飞行人员在运输淡季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一年中年终岁尾是运输旺季，飞行运输数量、旅客人数大幅攀升，赵彧在此时期提出解除合同不仅给我公司带来了巨大损失，而且对航空飞行安全和民航秩序造成极大不利影响，更违反了民航主管部门的规定，严重扰乱了民航业人才流动的正常秩序。赵彧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其与奥凯航空公司关于服务期的约定。赵彧与我公司签订雇佣协议和补充协议，均约定了其在我公司服务的最低服务期限，但赵彧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距离服务期限届满尚有很长时间，赵彧在2017年7月26日被聘为机长，自其向我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其担任机长的时间仅为一年有余，还未满足最后一次报销培训费用的时间规定，更不用说履行完其在公司的最低服务期限。双方的劳动合同未依法解除，我公司不具有为其办理手续及转移工作档案等义务。赵彧办理离职手续和证照档案等各项手续的条件尚未成就，赵彧与奥凯航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其没有将我公司对其多承担的全部费用进行返还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不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及转移工作档案等相关事宜，现赵彧未向我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或赔偿，我公司有权不为其办理相关手续及档案转移。赵彧解除劳动合同，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违背了其与我公司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保守商业秘密协议等约定，赵彧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目的在于急于入职新的航空公司，致使我公司对其长时间、花费巨额费用的培训付之东流，给我公司带来巨大损失。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该劳动合同；2.奥凯航空公司无须为赵彧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判令奥凯航空公司无须为赵彧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25日，赵彧入职奥凯航空公司。同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赵彧在奥凯航空公司处从事飞行驾驶工作，合同期限为从2012年7月25日起，至赵彧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终止。后，赵彧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该委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并要求奥凯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转移社会保险关系。然而，我方认为赵彧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条件、和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等相关规定，且与中国民用航空管理局等五部委《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障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要求飞行人员办理辞职手续须在淡季进行的行业规范相悖（上述文件已经最高人民法院转发，成为裁判规则）。故，其不能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与此同时，赵彧系特殊行业的专业技术人才，奥凯航空公司为招录、培训赵彧承担了巨额的招录费、培训费、补偿金，在赵彧对奥凯航空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之前准许其辞职既与中国民用航空管理局有关文件精神相悖，也将严重损害奥凯航空公司的合法权益。基于以上理由，奥凯航空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赵彧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决。原告（被告）赵彧辩称，不同意奥凯航空公司的诉讼请求，赵彧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法律依据。截止目前，奥凯航空公司并未向赵彧提出赔偿，我方也无法得知是否对奥凯航空公司造成了损失，是否需要赔偿损失。2005年民航局联合人事部等部门下发《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是部门规章，低于劳动合同法，当与上位法相抵触的时候，应以上位法为依据。我方在提出离职后，仍继续飞行，完成了奥凯航空公司的飞行任务，并未给奥凯航空公司造成损失。因此，奥凯航空公司的起诉没有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7月25日，赵彧与奥凯航空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赵彧担任飞行员岗位。赵彧于2019年2月13日通过公证方式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送达了离职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向奥凯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奥凯航空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等。赵彧实际执行飞行任务至2019年2月27日，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技术级别为机长。奥凯航空公司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培训合同以及劳动合同约定，赵彧在奥凯航空公司服务期为35年，在赵彧没有将其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赔付完毕前，奥凯航空公司有权不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离职手续及档案转移。为此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补充协议、培训合同、劳动合同书、竞业禁止协议、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予以证明。赵彧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均与本案无关。赵彧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请求确认赵彧与奥凯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2.奥凯航空公司为赵彧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档案转移手续；3.奥凯航空公司为赵彧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等的转移手续。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580号裁决书，裁决：1.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2.奥凯航空公司为赵彧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奥凯航空公司为赵彧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4.驳回赵彧其他申请请求。赵彧、奥凯航空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争。其中赵彧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18070号，奥凯航空公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27809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本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再另，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赵彧表示其在家待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赵彧于2019年2月13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送达了离职通知书，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奥凯航空公司主张赵彧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并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奥凯航空公司应当为赵彧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本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为赵彧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本院对赵彧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赵彧与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二、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被告）赵彧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原告（被告）赵彧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原告（被告）赵彧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四、驳回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赵彧与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庆玲人民陪审员  王建民人民陪审员  杨玉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