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淳之于赏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24幢C1756室。法定代表人：杜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穰穰满家（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西里41号楼1至2层13（北京鹿鸣晓筑主题酒店）109室。法定代表人：艾莉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启霞，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淳之于赏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之于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穰穰满家（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穰穰满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7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淳之于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穰穰满家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穰穰满家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支付相关费用。韩某并非淳之于赏公司指定人选，也非穰穰满家公司推荐，系第三人推荐。韩某的背景也存疑且无法获得合理说明，其个人教育背景、工作简历无法查实。二、韩某没有入职淳之于赏公司，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在职员工信息登记表》并非韩某本人签署，均系伪造。穰穰满家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任何人员同淳之于赏公司就韩某入职事宜进行过沟通，也没有证据证明穰穰满家公司提供的微信沟通记录是与韩某本人的沟通。被上诉人穰穰满家公司辩称，不同意淳之于赏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穰穰满家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义务，淳之于赏公司应支付相应费用。根据《人才委托招聘合同》第3条第1款第1项约定，淳之于赏公司已经确认韩某为其候选人。韩某的个人资料均为韩某本人提供，审核候选人个人材料真实性并非穰穰满家公司义务。二、淳之于赏公司已经与韩某签订《劳动合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淳之于赏公司提出韩某的签名系伪造、穰穰满家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与淳之于赏公司协商过韩某入职事宜、微信聊天记录非韩某本人，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甲方）、穰穰满家公司（乙方）签署《人才委托招聘合同》，约定如下：甲方委托乙方按甲方要求为甲方提供相关岗中高级人才寻访和推荐工作；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其推荐人选的详细书面资料，包括推荐人选的基本情况及专业建议等；乙方在严格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应按照本合同及时足额地支付委托服务费；甲方录用乙方推荐人选的，应通过乙方向录用人选发出“录用通知书”；乙方作为甲方与推荐人选的联络人，应协助甲方安排有关面试等事宜，除涉及甲方公司机密情形外，乙方有权要求参与甲方对推荐人选的面试过程，并就面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与甲方进行沟通，乙方有义务在接到甲方提供的面试结果后，向其推荐人选反馈面试结果信息，对录用人选发放经甲方书面认可的录用通知；甲乙双方由王昱乔先生中间协商，乙方公司推荐到甲方两位候选人分别是韩某（团队）、梁某（团队），韩某个人及团队猎头服务费另外协商；梁某个人及团队猎头服务费共计45万元，乙方推荐候选人与甲方签署劳动合约或合作协议当日，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额猎头服务费；若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服务费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逾期服务费的3%作为违约金；经甲方同意，发生于企业所在地以外地区的面试费用（推荐人选和/或乙方人员的交通、住宿、餐饮等）经甲方确认后由其另行支付；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到期终止后，本合同所列条款中与该推荐人选相对应的委托服务自然终止；“若乙方推荐人员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未与甲方签订相关协议或办理入职手续，则乙方已收取的费用全额退还甲方”（系手写添加）；对乙方推荐的人选，甲方最初没有录用，但自被推荐之日起一年内被甲方成功录用并经过试用期考核的，甲方应于聘用前五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并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向乙方支付全额服务费；对于乙方提供的推荐人选，甲方经过面试后因自身原因暂不能长期聘用该人选，而委托其做兼职、代理或其它短期服务的，视为乙方推荐人选已被甲方录取，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该推荐人选服务费。上述《人才委托招聘合同》甲方落款处盖有A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盖有穰穰满家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7月10日，A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穰穰满家公司支付45万元，备注为猎头费。A公司向穰穰满家公司出具一份人才推荐服务确认信（落款日期载明为2018年7月11日），载明内容如下：付款单位为A公司，付款内容为招聘服务费，付款项目为韩某服务费，工作地点为深圳，付款日期为韩某签署合约协议或劳动合约当日，项目总额为80万元，收款单位为穰穰满家公司。上述人才推荐服务确认信盖有A公司公章。2018年8月6日，韩某签署《劳动合同》一份，载明内容如下：甲方为A公司，乙方为韩某；本合同类型为有固定期限合同，自年月日至年月日，本合同试用期自年月日至年月日；甲方聘用乙方在部担任工作；试用期工资税前元/月，转正后工资为税前元/月。同日，韩某签署《保密协议》一份，载明内容如下：甲方为A公司，乙方为韩某，住址为深圳市罗湖区；乙方必须对本协议规定的“保密范围”中的内容予以严格保密，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在任何场合向第三方披露有关内容，或以此谋取私利……本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劳动合同》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同日，韩某签署《在职员工信息登记表》一份，载明内容如下：姓名为韩某，部门为，职位为区域总经理，入司时间为2018年8月6日；个人基本情况为韩某，性别为男，出生日期为1978年11月17日，户籍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同日，齐某签署《劳动合同》一份，载明内容如下：甲方为A公司，乙方为齐某；本合同类型为有固定期限合同，自2018年8月6日至年月日，本合同试用期自年月日至年月日；甲方聘用乙方在人事部担任人事经理工作；试用期工资税前9,6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税前12,000元/月。同日，齐某签署《保密协议》一份，载明内容如下：甲方为A公司，乙方为齐某，住址为深圳市罗湖区；乙方必须对本协议规定的“保密范围”中的内容予以严格保密，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在任何场合向第三方披露有关内容，或以此谋取私利……本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劳动合同》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同日，齐某签署《在职员工信息登记表》一份，载明内容如下：姓名为齐某，部门为人事部，职位为人事经理，入司时间为2018年8月6日；个人基本情况为齐某，性别为女，出生日期为1992年12月14日，户籍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2018年8月14日，穰穰满家公司员工张某1与韩某进行微信聊天，张某1称，胡某那边你和你的团队已经进入哪个阶段；韩某称，上周一已经有部分人员入职，现在职场已经选定，这个月末可以完成职场的前期组建，8月末9月初可以进场。2018年8月16日，穰穰满家公司员工张某1与韩某进行微信聊天，张某1称，劳动合同我先带走，你准备好材料寄给我，我把劳动合同盖章后寄给你；韩某表示知悉。2018年8月19日，穰穰满家公司员工张某1与韩某进行微信聊天，韩某称，除了猎头这个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我都愿意配合您，猎头这个事情我就不再参与了，其实我这边替补提供材料没有多大意义，说难听点他就想找个理由或借口，其实问题不在我这边，还是要看看您怎么跟张某3和胡总沟通，比如价格方面，我就不再参与了；张某1称，我确认两点，胡某要求的两份材料（离职证明具体日期及业绩流水）你不会提供了，胡某深圳分公司工作你继续推进；韩某称，我肯定会全力配合总部的各项安排和部署。2018年11月29日，穰穰满家公司员工张某2与韩某进行微信聊天，张某2称，上海信琰胡某说你们闹翻了；韩某称，9月中旬我们就全部离职了，我们所有人的工资、报销、房租、办公设备等都没给，光团队工资就欠了二三十万；张某2称，你们当时是六个人，能欠二三十万吗；韩某称，一开始六个，后来又有人员增加，这事已经过去了，到此为止。2018年12月8日，穰穰满家公司（甲方）、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如下：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对方当事人为A公司；乙方委派何启霞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委托代理人；代理费总金额为6万元，一审代理费为4万元，二审代理费为2万元。2019年1月3日，穰穰满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支付4万元。2019年1月7日，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向穰穰满家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项目为律师费，金额为4万元。一审审理中，穰穰满家公司表示，韩某于2018年8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后，穰穰满家公司将该《劳动合同》寄给A公司，A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收，但A公司拒绝在《劳动合同》上盖章，穰穰满家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至A公司处取回《劳动合同》;《人才委托招聘合同》涉及梁某团队与韩某团队，梁子健团队的服务费45万元在签约当日支付，故在《人才委托招聘合同》上手写添加“若乙方推荐人员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未与甲方签订相关协议或办理入职手续，则乙方已收取的费用全额退还甲方”，上述手写添加内容仅针对梁子健团队的服务费45万元，穰穰满家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才收到A公司寄出的人才推荐服务确认信。一审审理中，A公司表示，A公司从未收到穰穰满家公司提供的韩某及其团队人员签订的《劳动合同》；齐某于2018年8月入职A公司，齐某入职与韩某是否入职无关，A公司与齐某未签订《劳动合同》。A公司提供一份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内容如下：本人齐某经韩某推荐于2018年8月进入A公司位于深圳市XX中心区XX路XX号XX大厦XX单元的职场工作，于2018年9月中旬离开该职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穰穰满家公司、A公司签署的《人才委托招聘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遵守。根据A公司出具的人才推荐服务确认信，A公司应于韩某签署劳动合同当日支付80万元服务费。穰穰满家公司主张韩某已于2018年8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并入职A公司，有韩某签订的《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佐证，予以采信。A公司辩称其未录用韩某、未与韩某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与在案证据反映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穰穰满家公司要求A公司支付服务费8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A公司未按人才推荐服务确认信确定期限支付服务费，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人才委托招聘合同》约定，若A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服务费，则每逾期一天支付逾期服务费的3%作为违约金。穰穰满家公司现要求A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人才委托招聘合同》未对此作出约定，穰穰满家公司要求A公司承担律师费4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穰穰满家公司支付服务费80万元；二、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穰穰满家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0元，减半收取计6,820元，由穰穰满家公司负担277元，A公司负担6,54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更名为上海淳之于赏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淳之于赏公司提交韩某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在职员工信息登记表》上的韩某签名系伪造。淳之于赏公司另提交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韩某2019年6月16日更新简历（51job）、上海B有限公司员工沟通记录的微信聊天记录、Y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系统的查询记录，拟证明韩某的工作简历与事实不符。穰穰满家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并非新证据，虽认可其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韩某确已入职，而核实候选人的背景信息是淳之于赏公司的义务。本院认证认为，除上海B有限公司员工沟通记录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外，其余材料在一审期间已经形成，淳之于赏公司亦不存在于一审期间提供证据的障碍，故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上海B有限公司员工沟通记录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但本案并不涉及韩某的工作简历是否真实的问题，故对于该证据材料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淳之于赏公司与穰穰满家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人才委托招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才委托招聘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双方在《人才委托招聘合同》第三条服务费标准、支付方式中约定，韩某个人及团队猎头服务费另外协商。同时，淳之于赏公司盖章确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的《人才推荐服务确认信》载明，韩某服务费的付款日期为韩某签署合约协议或劳动合约当日，项目总额为80万元。因此，淳之于赏公司向穰穰满家公司支付招聘韩某的服务费的条件为韩某签署合约协议或劳动合约。其次，《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在职员工信息登记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韩某曾入职淳之于赏公司，且签署了《劳动合同》。淳之于赏公司提出韩某的签名系伪造，但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观点，故本院难以支持。淳之于赏公司亦提出微信沟通的不是韩某本人，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微信名、微信头像、微信号及手机号均可对应为韩某，聊天内容也与淳之于赏公司招聘韩某的经过对应，故对于淳之于赏公司的前述观点本院亦难以支持。因此，淳之于赏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向穰穰满家公司履行支付义务。此外，淳之于赏公司提出穰穰满家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因韩某并非穰穰满家公司推荐，其教育背景、工作简历也存疑。但由于《人才委托招聘合同》并未约定穰穰满家公司应当自行推荐候选人，也未约定其有查实候选人教育背景、工作简历的义务，故而对于淳之于赏公司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淳之于赏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淳之于赏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