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40民申1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俊昌，男，回族，1962年8月2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鑫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路31号银河小区1栋6单元602室。 法定代表人：薛勇，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32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顺，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马俊昌、新疆鑫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铁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对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42民终261号民事判决提出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马俊昌、鑫福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42民终26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再审理由：《民事判决书》对之前已经生效的高院伊犁州分院的《民事裁定书》错误理解，导致判决错误。一、自治区高院伊犁州分院的生效裁定书(以下简称生效裁定书)指示非常明确。1.在生效裁定书第4页、第5页明确指示：2011年3月29日双方签订《砂石料购销合同》，但在2011年7月29日之后双方又签订了《砂石料采购合同》，该合同对砂石料质量标准及价款进行了重新约定，对此马俊昌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此后双方实际上也是按《砂石料采购合同》履行。此指示明确指出，2011年之前，双方履行的是《砂石料购销合同》，此时刻并没有《砂石料采购合同》。直到2011年7月29日之后，由于被申请人改变了质量标准，双方经过协商，才又签订了第二份《砂石料采购合同》。《砂石料采购合同》对之前已经签订并履行的《砂石料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主要是含泥量)进行了重新约定，由之前的不控制含泥量变更为控制含泥量，而含泥量的控制，只能通过水洗的方式生产工艺解决，从而增大了生产成本，由此双方才约定了单价从18元-25元每立方米上调为31元每立方米，调是因为增加水洗成本的原因。对于新的生产质量标准和单价，马俊昌无异议，而且也自2011年7月29日之后，在原来的场地上，投资打井架设高压线路，开始抽取地下水，满足水洗砂的生产工艺。对此马俊昌不仅没有异议，于是双方才又签订了《砂石料采购合同》，而且马俊昌是严格按照这个《砂石料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的。2.《砂石料采购合同》的签订，意味着《砂石料购销合同》的终止。生效裁定书第5页指示：《砂石料采购合同》是《砂石料购销合同》的变更，应执行《砂石料采购合同》中关于交付标的物的质量标准。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这个明确的指示可以得出：《砂石料采购合同》签订之后，之前的《砂石料购销合同》就不再继续履行了，而是要按照之后签订的《砂石料采购合同》来履行。这就意味着，新的《砂石料采购合同》的签订，原来签订并一直履行的《砂石料购销合同》就被迫终止履行。3.生效裁定书第5页指示：至于福鑫公司、马俊昌提出的未能交付的砂石料如何处理的问题，因未能交付的砂石料是双方履行合同时产生，该砂石料如无其他价值，应为马俊昌的损失，如认为对该损失的造成中铁十三局有责任的，可通过另诉途径解决。此案在马俊昌向自治区高院伊犁州分院申诉时，主要提出的申诉要求是：《合同终止协议》不仅要包含依据《砂石料采购合同》解除后，生产的产品如何处理问题，也要包括之前依据《砂石料购销合同》已经生产出来的产品，在合同被迫终止后的处理问题。对此问题在原一审、二审时，被申请人一直向法庭抗辩的理由是：《合同终止协议》只解决《砂石料采购合同》问题，不包括《砂石料购销合同》的解除以及处理内容，这才引起马俊昌的反对，由此提出上诉以及申诉。自治区高院伊犁州分院在受理申诉案件后，仔细听取了马俊昌的意见，这才在生效裁定书中指出：2011年7月29日之后签订并履行的《砂石料采购合同》，已经按照《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的办法解决了，原一审、二审法院的判决没有错误；但是对于已经签订并履行到2011年7月29日之前的《砂石料购销合同》，已经生产出的产品(土砂等)如何处理问题，属于合同变更引起的，如果这部分产品没有其他用途，应当为马俊昌的损失，马俊昌可以另案主张。这非常明确地说明了：自治区高院伊犁州分院对已经签订并履行到2011年7月29日之前的《砂石料购销合同》，已经生产出的产品(土砂等)如何处理问题，没有给出处理的具体办法，更没有要求这些砂石料必须满足《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交付条件等来解决，而是说这属于合同变更前遗留的问题，对于因合同变更遗留的问题，要依据合同变更的理由及违约等原因依法处理，如果中铁公司有过错，应当承担终止合同的违约赔偿责任，对于解除合同，如果中铁公司无过错，当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自治区高院伊犁州分院生效裁定书的本意是：通过另案诉讼时，审查《砂石料购销合同》终止的理由，以及中铁十三局解除《砂石料购销合同》是否构成违约二、《民事判决书》存在的问题。1.《民事判决书》第10页载明“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塔民一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双方之间的《砂石料采购合同》是对《砂石料购销合同》的变更，应执行《砂石料采购合同》中关于交付标的物的质量标准。因砂场现存砂石料为土砂，不符合上述标准等等。”这段论述，明显违背了自治区高院伊犁州法院的生效裁定书的意见，没有重视和理解2011年7月29日这个重要的节点日期，只领会了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州分院的关于合同变更后，对《砂石料采购合同》如何按照《合同终止协议》处理的精神；但是，错误地将变更前已经依据《砂石料购销合同》生产的产品，也理解为必须符合在2011年7月29日之后形成的《砂石料采购合同》质量标准。这显然是对客观事实和生效裁定书的错误理解造成的。2011年3月29日签订并履行到2011年7月29日之前的《砂石料购销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这个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这个合同的所有质量标准是被申请人提供的，而且特意注明了“不水洗”、“泥沙”等特征。申请人签订此合同后，也正是依据此《砂石料购销合同》约定的标准，购买设备、雇佣人员进行生产，并在2011年7月29日之前，已经生产出符合《砂石料购销合同》质量标准的“不水洗”砂石料、“泥沙”以及破碎石等，价值400余万元。这些已经生产出来的产品，只有一个质量标准来衡量，就是《砂石料购销合同》约定的标准，因为在此时，双方还没有形成《砂石料采购合同》，那么这时候生产的产品，当然也不会去满足还没有形成的《砂石料采购合同》标准。但是《民事判决书》却要求2011年7月29日之前生产的产品质量，必须达到还没有形成的《砂石料采购合同》约定标准，这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也就是说：2011年7月29日已经生产的产品，从时间空间来看，永远不会满足2011年7月29日之后才确定的新的质量标准。2.《民事判决书》第11页载明“依照《砂石料采购合同》的约定，如产品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中国铁建公司有权不予结算。双方《合同终止协议》第2条也约定”，“故根据双方约定，合同约定种类存料必须经过测方并经验质合格后才能接收。”此认定不仅违背了自治区高院伊犁州分院生效裁定书的指示，更是将原一审、二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被申请人自始至终抗辩的“《合同终止协议》中描述的“所有合同”只包括《砂石料采购合同》，不包括《砂石料购销合同》”的事实予以曲解。2011年7月29日之后双方签订并履行《砂石料采购合同》，对此申请人没有异议，对在履行《砂石料采购合同》之后，双方通过《合同终止协议》又对合同予以解除并约定解决办法，申请人也没有异议。但是在被申请人起诉申请人的案件中，被申请人提交《合同终止协议》时，申请人就认为此终止协议，应当将所有之前签订的合同一并终止并予以解决，但是被申请人始终抗辩，此终止协议不包括《砂石料购销协议》，而仅仅是《砂石料采购合同》的终止协议。既然原一审、二审、再审，以及被申请人都确认，此《终止合作协议》仅处理《砂石料采购合同》的后续问题，不包括《砂石料购销合同》，而本案申请人请求处理的仅是《砂石料购销合同》的内容，判决书却引用对《砂石料购销合同》不具有相关性的《终止合作协议》来处理，显然是张冠李戴。3.关于砂石料交付问题。2011年3月29日至2011年7月29日依据《砂石料购销合同》已经生产的产品，堆放在沙场之上，申请人并没有将这些产品转移出沙场。2011年7月29日依据再次签订的《砂石料采购合同》生产的产品，也同时堆放在沙场，申请人也没有将这些产品转移出沙场。2012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第6条约定：乙方(申请人)无条件撤出沙场，由甲方接管。在2012年底，申请人被清除出沙场，沙场上的机器设备、机井、线路、车辆，当然包括依据《砂石料采购合同》和《砂石料购销合同》沙场出的所有产品，均由被申请人控制、占有，申请人失去对所有权这些产品、设施、设备的占有、支配权。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交付方式，本案属于“占有交付”，即在纠纷发生时，标的物已经被对方实际占有的为占有交付。按照此法律规定，这些堆放在沙场的砂石料，自被申请人占有时，就已经发生了占有、交付的法律事实，不需要也不可能再此发生“交付”的情形。更何况自2012年底至今，被申请人从未将这些砂石料转移出其占有区范围之外，并通知申请人领取。因此，终审判决书以没有“交付”为由，认定所有权没有转移，这显然是对被申请人在纠纷发生时已经“占有”标的物的客观事实的忽视，造成对法律规定的“占有交付”的错误理解。总之，申请人在2011年3月29日至2011年7月29日生产的产品，质量标准只能是《砂石料购销合同》约定标准；2011年7月29日生产的产品，质量标准必须符合《砂石料采购合司》约定的标准；因履行《砂石料采购合同》的纠纷，已经通过《合同终止协议》予以解决；《砂石料购销合同》因为被申请人变更标准而终止，但终止后如何处理遗留问题，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合同终止协议》不是解决《砂石料购销合同》纠纷的，不对《砂石料购销合同》产生约束力。三、《砂石料购销合同》的解除，是因为被申请人改变质量标准引起的，申请人履行此合同过程中，无过错也不构成违约。从法庭查明的事实来看，这个砂石料场是专门为被申请人建设的，没有其他任何用途(自治区高院伊犁州法院生效裁定书第4页明确载明：本案涉及的沙场系由中铁十三局因修建辖区内高速公路项目施工需要而临时向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国土部门申请设立的，系临时用地、临时开采，其允许生产经营的期限与高速公路项目的施工期限是一致的，施工结束，沙场也要关闭)。就是这样一个专门的没有其他用途的沙场，质量标准只有被申请人提供，于是双方在2011年3月29日签订了由被申请人设定质量标准的《砂石料购销合同》，特别注明的质量要求是“不水洗”“泥沙”等。申请人完全依据此合同生产，生产了“不水洗”的砂石料、破碎石，生产了“泥沙”，价值400余万元。对此申请人是完全的履约者。至于这些由被申请人定制的产品，如何使用，这是购买入即被申请人的事情，至于被申请人贪图便宜的产品能否用于高速公路建设，这也不关乎申请人的申请。2011年7月29日，被申请人因为《技术交底书》的原因，要求重新制定砂石料质量标准，为此终止了《砂石料购销合同》。就此行为，不是因为申请人之前生产的产品，不符合《砂石料购销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违约引起的，对此申请人没有丝毫的过错，也没有丝毫的违约。那么，在申请人没有丝毫违约、丝毫过错的的情况下，由此产生的已经生产的价值400余万元的产品损失，应当由谁来承担这非常清楚!总之，《砂石料购销合同》终止，申请人没有违约、没有过错，申请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没有履行的终止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四、申请人身负巨额债务，需要公平的待遇。申请人为了履行此合同，本想着能够取得不错的利润，为此到处赊欠、借取高利贷投入生产，然而由申请人花费400元万元生产的产品，却自己承担责任，这让申请人无法理解。尽管申请人身负巨额债务，但是申请人仍然坚持依法解决的途径，从未进行信访、闹访等行为，就是因为相信法律。申请人期望贵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纠正终审判决书的错误。 本院审查认为，因中国铁建公司对对代马俊昌、鑫福公司偿还欠款3，498，144元、转让的生产设备价值3,999,481元、交付的砂石料款710,447.64元无异议，二审判决维持中国铁建公司支付马俊昌、鑫福公司设备转让款及砂石料款1,211,784.6元、利息193,885元无错误。因马俊昌、鑫福公司生产的产品（砂石料）不合格，要求中国铁建公司承担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砂石料损失也无错误。再审申请人马俊昌、鑫福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再审申请人马俊昌、鑫福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马俊昌、新疆鑫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全 兴 审判员 阿 丽 拉 审判员 阿依努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 国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