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再3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东讯，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禹，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日灿，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玉霖，男，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福建吴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茂考，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建财，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福建吴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茂考，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东讯因与被申请人陈玉霖、一审被告陈建财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终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7）闽民申22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东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禹、陈日灿和被申请人陈玉霖、一审被告陈建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卓茂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东讯申请再审称：1、涉案的“薛岭路以南NO：住奖99号”《后埔-枋湖旧村改造开发用地（薛岭）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奖励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中对涉案房屋之拆迁补偿事宜由陈东讯与陈玉霖一道签署确认、以合同“乙方”之称谓不分彼此同等享有权利，该协议之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契约效力更为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在先生效判决（2016）闽02民终237号所再次确认，依法陈玉霖不得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反言和无理否认前述合同的书面确认。2、本案实质上是对前述合同项下乙方即陈东讯与陈玉霖所各自均等享有的按份共有债权份额之确认纠纷，而非对根本上就是违法建筑之涉案房屋的共有物权份额之确认纠纷。3、长期以来前述合同双方合伙经营，确实是共同均等出资建造并占有、统一对外出租和分工协作管理涉案房屋，同时也是一贯均等分享相关合伙收益和盈余分配、平均分担合伙成本与风险责任的。另外，陈东讯在原二审判决生效后又发现了包括厦门市湖里区城管局的相关《责令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建房时的手写财务账簿、知情人证言等在内的多份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并将举证陈玉霖原提供法庭的部份主要证据涉嫌伪造。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陈玉霖、陈建财共同答辩称：一、应不予受理陈东讯的再审申请，提审本案程序错误。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关于陈东讯撤回再审申请后可以再次提出再审的法定情形，即不符合：陈东讯有“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即实质性的新证据），且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实质性新证据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再审。二、陈东讯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陈东讯的一审起诉。1、本案陈东讯请求对拆迁补偿款享有共有权并要求平均分割，本质上属于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2、鉴于讼争房产为违法建筑物，本案陈东讯和陈玉霖对违法建筑物均不享有物权。3、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应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因此本案陈东讯请求对拆迁补偿款享有共有权并要求平均分割，本质上属于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人民法院不予受理。4、根据我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拆除违章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陈东讯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权益是违法的，不应通过法院的判决得到支持。三、即使受理本案，也应当中止审理。陈东讯主张2005年双方六栋房屋的租金收入投建涉案被拆迁的二栋房屋，但双方关于未拆迁的六处房屋是否出资50%，是否享有50%的权益存在纠纷，该案目前仍在湖里区人民法院审理之中，尚未结案。四、从实体上，陈东讯不应享有补偿款，应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驳回陈东讯的一审诉讼请求。1、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农村承包地和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补偿，应归家庭承包经营全体成员所有即陈玉霖和共同承包经营权人黄彩月、陈建财所有。2、陈东讯主张其享有50%拆迁补偿款的理由和前提是其出资50%现金给陈玉霖合建房屋。陈东讯对其主张出资50%现金负举证责任。3、本案陈玉霖的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属于陈玉霖所有。4、陈东讯提交的证据即所谓“收入开支清单”多达数百页，极易造成假象误判断其有出资建房。事实上，该证据根本不能证明陈东讯有出资50%合建房屋。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陈玉霖将出租收益的50%分给陈东讯，况且陈玉霖自始至终根本没有按照50%比例向陈东讯支付租金收益。5、本案审理过程陈东讯伪造证据，试图造成合建房屋的假象。6、不能因为陈东讯在《补偿协议》上署名就认定其享有50%的拆迁补偿款。五、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应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陈玉霖、黄彩月家庭三人，该三人应为本案权利主体和诉讼主体。 本院再审认为，陈东讯起诉请求确认其享有《补偿协议》中拆迁补偿款50%的份额，因此《补偿协议》的效力是本案审理的基础。 根据讼争《补偿协议》首部记载的内容，该协议是依据《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完善征地拆迁政策的若干意见》（厦府[2005]176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国土房产局关于制定征地拆迁具体实施细则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厦府办[2005]213号）等规范性文件规定协商达成的。厦府[2005]176号文件“二、关于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规定：对于2002年12月1日之后建造的无合法批建手续的住宅和非住宅建筑，一律强行拆除，不给予任何补助，并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罚。厦府办[2005]213号文件“六、关于2002年12月1日以后建造的无合法批建手续房屋认定问题”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拆迁人可认定为2002年12月1日以后建造的无合法批建手续的房屋，应一律依法强制拆除，不给予任何补助或奖励：(一)经行政执法部门巡查发现并开具制止违法建设通知书的；……。从《补偿协议》所依据的这两份规定性文件规定看，若对无合法批建手续的建筑进行补偿，该建筑的建造时间应当在2002年12月1日之前。 根据双方举证，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有合法的批建手续。关于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陈东讯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是2005年，在本院申请再审询问中陈述为2004年，陈玉霖主张建造时间为2004年。虽双方陈述不完全一致，但均在《补偿协议》所依据的厦府办[2005]213号、厦府[2005]176号文件规定的2002年12月1日之后。陈东讯在本院申请再审中提交一份《责令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其上载明涉案房屋建造时间为2001年，但陈东讯提交的该份证据来源于《补偿协议》载明的拆迁实施单位厦门千地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陈玉霖称其并未收到该份决定书，主张该决定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且认为该决定书载明的房屋建成年份、面积、层数等基本内容与涉案房屋不符。涉案房屋建造时间涉及到对该房屋的补偿是否具有合法的基础，该事实属于本案基础性事实，原一、二审中均未对该事实进行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终2161号民事判决及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5008号民事判决； 本案发回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江 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