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39号。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巴陵东路君临国际新城1幢2310-2325号。法定代表人：李雄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四海，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吉祥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邹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岳、邓园，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与被申请人湖南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湖南吉祥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3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弘毅公司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被申请人晨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四海、吉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晨光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保修金1721271.65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吉祥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24日，湖北弘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与晨光公司（总包方）签订《湖南吉祥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和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吉祥石化二期工程”），工程建设方为吉祥公司，合同约定包干总价为34876800元；预留5%作为保修金，计1743840元，于竣工验收1年后付清；保修期限为一年，保修期自合同范围内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以上款项，均以款到承包方银行账内为准，总包方以转账、电汇或银行汇票的方式付至承包方指定账户；同时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竣工验收结算、合同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23日，湖北弘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2013年10月30日，弘毅公司与晨光公司、吉祥公司三方协商就吉祥石化二期工程的进度款达成《协议》，约定：弘毅公司已完成合同中钢结构厂房和仓库建设工程，于2013年7月30日弘毅公司施工已达到合同付款节点，并经吉祥公司、晨光公司验收合格，弘毅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已向晨光公司递交付款申请，晨光公司应该在15日内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092.61万元；上述工程款由吉祥公司向晨光公司付款后，由晨光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吉祥公司愿意从2013年9月22日起按1.5%月利率向弘毅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每月1日向弘毅公司支付利息，至2013年11月21日前付完本息，逾期弘毅公司有权向吉祥公司按每日2‰加收罚息，月息另计。同月，吉祥公司向弘毅公司发送《承诺函》，承诺弘毅公司应收账款1092.61万元由吉祥公司在上述三方协议约定的应付之日之前三日内支付给工程总包方晨光公司，由总包方在2013年11月21日之前支付给弘毅公司指定账户；若总包方不予支付，由吉祥公司直接支付至弘毅公司指定账户。2014年3月29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与施工单位对吉祥石化二期工程进行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014年4月30日，吉祥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确定建设工程结算总金额为34425432.92元。依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金于竣工验收合格1年后付清。现弘毅公司认为自2015年3月29日保修期已经届满，晨光公司尚欠工程保修金1721271.65元未付，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弘毅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吉祥公司支付吉祥石化二期工程结算款7982660.97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59678.43元，并要求晨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弘毅公司撤回了起诉。2、2015年1月6日，弘毅公司再次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吉祥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工程结算款6189879.97元（弘毅公司主张吉祥公司、晨光公司共应向其支付工程结算总金额的95%即32704161.27元，而吉祥公司、晨光公司仅向弘毅公司支付26514281.3元，剩余未付工程结算款为6189879.97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12223.67元。经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实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需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五方共同参加竣工验收，并形成竣工验收合格的确认文件，才视为该建设工程经验收达到合格条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涉案工程仅经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与施工单位三方验收，勘察、设计二方并未参与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确认文件，故视为涉案工程尚未达到验收合格条件。依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后付清，由于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故保修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弘毅公司关于支付保修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弘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8元，由弘毅公司负担。弘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原审诉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应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1、弘毅公司已于2014年3月29日前，向吉祥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而吉祥公司拖延验收。2、《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法律位阶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故应有限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晨光公司辩称，1、弘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吉祥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的《湖南吉祥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和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直接约束吉祥公司和弘毅公司。晨光公司仅为吉祥公司的受托人，代吉祥公司与弘毅公司签订合同。3、2013年10月28日，吉祥公司向弘毅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涉案工程进度款由吉祥公司支付。2013年10月30日，吉祥公司、晨光公司、弘毅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进度款达成《协议》。约定工程款由吉祥公司支付给晨光公司，再由晨光公司支付给弘毅公司。2014年11月10日，弘毅公司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吉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仅要求晨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因吉祥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弘毅公司撤回诉讼。2015年弘毅公司再次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吉祥公司和晨光公司支付工程款。后达成由吉祥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调解协议。晨光公司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非本案债务人。吉祥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工程是否进行了竣工验收的问题。弘毅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参与验收的单位有：建设单位吉祥公司、监理单位湖南联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晨光公司。其中，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签署了“经现场检查按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除车间仓库大门外已基本完成，待工程门面及附属工程完成后组织验收。”的验收意见；监理单位负责人签署了“除车间大门外其余合同内容已基本完成。”的验收意见。可知，截至2014年3月29日，《湖南吉祥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和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12月24日）尚有未完工之处，故未进行竣工验收。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并非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故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由建设单位组织的，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参与的工程竣工验收。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晨光公司是否应当向弘毅公司支付保修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吉祥石化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湖南吉祥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和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12月24日）约定：“预留5%作为保修金，计人民币：壹佰柒拾肆万叁仟捌佰肆拾元整（1743840元整）。于竣工验收后1年付清。”因涉案工程并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且弘毅公司与晨光公司、吉祥公司仅通过二审法院（2015）岳中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就涉案工程款的95%达成了调解协议，但未就涉案工程的保修金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弘毅公司关于要求晨光公司支付保修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吉祥石化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系合同约定的工程尚未完全完工所致。且弘毅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对于弘毅公司关于其已于2014年3月29日前，向吉祥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未竣工验收系吉祥公司拖延验收所致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弘毅公司现确已完成《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标注的未完成的工程量，则可向建设单位另行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要求吉祥公司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综上所述，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毅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承包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2014年4月30日已经进行了竣工结算，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尚未达到验收合格条件认定事实错误。工程质保金符合退还条件，应当退还。请求依法再审，支持申请人的诉请。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3月29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对二期工程进行了工程质量验收，施工质量符合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工程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竣工验收记录、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2015年1月6日，弘毅公司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吉祥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工程结算款6189879.97元，该款并不包括5%的质保金。该案经调解结案。在该调解书中明确认定2014年3月29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对二期工程进行了工程质量验收，施工质量符合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工程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三方当事人于2014年4月30日进行了工程审核结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不相一致。而且在审理中，申请人也提供了工程验收的相关证据材料及结算审核书，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认定事实错误。而且竣工验收系发包人的责任，拖延验收不构成迟延付款的抗辩，原审法院不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弘毅公司起诉要求支付保修金1721271.65元及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于竣工验收1年后付清”，应予以支持。申请人要求支付双倍利息，没有依据，可自其调解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期限2015年8月30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申请人（承包方）系与晨光公司（总包方）签订《湖南吉祥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和仓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11.2条明确约定：总包方未按合同第六条按时付款，每逾期一日，总包方须工程总价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时承包方工期相应顺延，但最高之违约金额不得超过其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五为上限。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主体及违约责任承担的主体均为晨光公司，申请人要求晨光公司付款的诉请应予支持。被申请人吉祥公司在工程建设及双方发生争议的调解中，均承诺向申请人付款。对于拖欠的质保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4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湘06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二、湖南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弘毅公司保修金1721271.65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30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湖南吉祥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湖南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8元，合计43576元，由湖南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南吉祥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