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财，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莉，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芳，女，196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亮，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美琼，女，195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志庆，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李平，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财、王春莉、夏志芳因与被上诉人梁美琼、柳志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9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德财、王春莉、夏志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原判第一、二、五项金额由王德财个人承担；改判第三项利息的计算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改判王春莉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改判夏志芳不承担本案借款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王德财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4年12月31日，故梁美琼、柳志庆最迟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提出还款要求或诉请。王德财曾于2016年7月20日主动要求向梁美琼、柳志庆还款，但梁美琼等二人因要求相关房屋产权而拒绝还款。此后王德财于2017年底也有资金要还款，同样被梁美琼等二人拒绝。梁美琼等二人起诉要求王德财等三上诉人转移相关房屋产权案件可印证王德财的说法。故原审判令王德财等三人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归还日不公。其次，王春莉未在2011年3月20日的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名，故即使该合同与之前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相关，也不应对王春莉有效，王春莉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三，夏志芳作为担保人，在本案中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另，本案原审诉讼费计算有误。被上诉人梁美琼、柳志庆答辩称，虽然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4年12月31日，但梁美琼等二人一直在向王德财等三人主张相关债权。王德财本人也在2017年3月13日出具了书面材料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重新确认。且一审中，王德财等三人并未对时效问题提出异议，故二审亦不能再主张。目前，王德财等三人并无证据表明梁美琼等二人拒绝王德财归还债务。且，王德财等人有梁美琼的银行卡号，如其真要还款，也不需要梁美琼等二人同意。本案第一份借款合同上王春莉签字真实，而2011年的合同是第一份合同的补充及延续，内容基本一致，故王春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夏志芳作为保证人在两份借款合同上签字，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案件受理费问题，原审法院无误，也与本案实体审理无关。故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美琼、柳志庆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王德财、王春莉共同归还梁美琼、柳志庆借款本金87万元；2、判令王德财、王春莉支付以本金87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计1,585,340元；3、判令王德财、王春莉支付以本金8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判令夏志芳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王德财、王春莉、夏志芳支付梁美琼、柳志庆律师费28,000元；6、诉讼费由王德财、王春莉、夏志芳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美琼、柳志庆系夫妻。王德财与夏志芳原系夫妻，两人生育了女儿即王春莉，并于2006年1月16日登记XX。2009年9月25日，王德财、王春莉（借款人、甲方）与梁美琼（出借人、乙方）及夏志芳（担保人）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德财、王春莉向梁美琼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9月25日起至2011年5月25日止，借款利息为每月2%，并以XX路房屋作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并约定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甲方应承担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0.3%一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中王德财、王春莉在甲方一栏签名，夏志芳在担保人一栏签名。2009年9月18日、9月25日、2010年11月27日、12月31日、2011年1月28日、3月4日、3月14日、3月20日，梁美琼（账号：XXXXXXXXXXXXXXX2119）分八次向王春莉转账合计60万元。2011年3月20日，甲方（借款人）王德财与乙方（贷款人）柳志庆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一、借款总额：乙方贷给甲方壹佰万元，按如下方式借款给甲方：2009年9月25日，乙方借给甲方40万元；2011年3月21日，乙方借给甲方20万元；剩余借款支付时间，双方另议。二、借款利率：2%月利率。三、借款期限：甲方应于2014年12月31日向乙方一次性还款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及由乙方垫付之该担保物的装修或增设附属物等所有费用。四、担保物：1、甲方以其拥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地产作为担保物，房屋内附属物为现状、空房；在本合同签订之日须签订担保物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将担保物抵押给乙方，作为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乙方垫资装修和增设设备设施和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关于抵押担保的具体事宜见双方另行签署的《抵押合同》；2、甲方收到乙方的借款当日起，甲方同意将担保物无偿交予乙方使用等。五、违约责任：甲方在规定的还款期限内没有向乙方进行一次性全额还款的，须承担如下违约责任：1、承担本合同规定的借款利息，直至还款。甲方除须支付以上费用外，另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根据延期还款的天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2、甲方同意将担保物产权过户给乙方，以抵扣借款、借款利息和乙方垫资的装修费用、设备设施等相关费用，同时在该担保物能够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办理产权过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同意将该担保物的产权无条件过户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各项担保物产权过户手续等。……七、双方同意，因借款事宜而产生的公证费、抵押登记费由甲方承担，发生争议因处理争议产生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拍卖费用、律师费由甲方承担。王德财在该借款合同末尾空白处写明“钱汇入我女儿王春莉卡上”。夏志芳在担保人处签字。2011年6月29日、7月30日、8月19日、2012年5月31日、2014年8月5日，梁美琼（账号：XXXXXXXXXXXXXXX2119）分五次向夏志芳转账合计17万元；2012年6月27日，梁美琼（账号：XXXXXXXXXXXXXXX2119）向王德财转账10万元。王德财确认已收到上述87万元。2017年5月2日，梁美琼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德财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到梁美琼、柳志庆名下。诉讼中，王德财辩称，该案是以XX路房屋作为抵押的借贷合同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6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319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间系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因梁美琼、柳志庆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而裁定驳回了梁美琼的起诉。梁美琼不服该裁定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2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民终986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具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而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梁美琼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终9860号民事裁定，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16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民申25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梁美琼的再审申请。遂梁美琼、柳志庆起诉来院。审理中，王春莉称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王春莉”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梁美琼、柳志庆予以否认，称该合同上“王春莉”字样系王春莉本人所签，签订合同时，王春莉及其丈夫叶平均在现场，并也在合同上签名；王春莉则又称签订合同时其虽在现场，但未在合同上签名，但王春莉对合同上“王春莉”字样是否系其本人所签未申请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梁美琼、柳志庆提供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人为王德财、王春莉，并由王春莉收取借款。后王春莉虽未在王德财与柳志庆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名，但该个人借款合同中借款内容的约定等系双方当事人对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的延续，据此，认定王德财、王春莉共同向梁美琼、柳志庆借款87万元的事实成立。王德财、王春莉应按约归还借款，然王德财、王春莉未归还借款应属违约，王德财、王春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梁美琼、柳志庆要求王德财、王春莉立即还款及按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借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春莉称其仅替王德财接受借款，并非借款人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且又在个人借款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收取部分借款，故夏志芳对借款8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梁美琼、柳志庆要求夏志芳对王德财、王春莉的借款87万元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夏志芳称其仅是一般担保，依据法律规定，已超过了担保期限，故其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梁美琼、柳志庆要求王德财、王春莉按合同约定承担因此次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但梁美琼、柳志庆主张的律师费过高，酌定为15,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规定，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判决：一、王德财、王春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美琼、柳志庆借款87万元；二、王德财、王春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梁美琼、柳志庆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795,940元；三、王德财、王春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梁美琼、柳志庆以8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四、夏志芳对上述王德财、王春莉第一、二、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王德财、王春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美琼、柳志庆律师费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00元，减半收取计18,800元，由王德财、王春莉负担。本案二审中，王德财等三上诉人提供证据材料王德财的银行账户流水，旨在证明2016年7月20日及2017年1月24日王德财获得补偿款，是梁美琼等二人拒绝才导致王德财无法还款。梁美琼等二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王德财的证明目的。本院经核查，王德财提供的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借款逾期返还的责任在谁？2、王春莉是否应承担全部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3、夏志芳在本案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王德财等三人上诉坚持认为王德财曾于2016年及2017年分别向梁美琼等二人主动要求还款，但遭梁美琼等二人拒绝，故涉案借款未返还责任在梁美琼等二人。2016年7月20后的借款利息王德财不应支付。对此梁美琼等二人予以否认，王德财就其该主张也未进一步举证。因此，王德财等三人诉请本案借款之利息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王春莉是否应对全部87万元借款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之事实，王春莉并未在2011年的借款合同上签名。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春莉对该份借款合同项下增加的27万元与梁美琼等二人达成过借款合意，且27万元的交付也是按王德财的指令进行。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该部分的借款金额，王春莉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的借款合同是2009年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的延续，故王春莉对变更后增加的借款金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第三，关于夏志芳的担保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夏志芳的保证期间应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遗憾的是，诉讼至今梁美琼等二人并无证据表明在保证期间内曾向夏志芳主张过保证责任，故按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保证期间已过。原审法院认定夏志芳对借款87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王德财等三人还提到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其一审中对此未提出过异议，且王德财对返还借款本金始终作出确认，故本院对其该等主张不予采纳。另，原审法院计算的案件受理费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欠当，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9240号民事判决；二、王德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美琼、柳志庆借款人民币87万元；三、王德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梁美琼、柳志庆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795,940元；四、王德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梁美琼、柳志庆以8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五、王春莉对上述王德财第二、三、四项还款义务中的6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六、王德财、王春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美琼、柳志庆律师费15,000元；七、驳回梁美琼、柳志庆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2元，减半收取13751元，由王德财、王春莉负担13700元，梁美琼、柳志庆负担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2元，由王德财、王春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