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张献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峰，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科，男，汉族，1977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玲，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建超，男，汉族，1984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函，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科、白建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大成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科、白建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河南金木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木匠公司）接到大成公司分包的装饰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科，再由李科将其中的中央空调安装施工项目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白建超进行实际施工，王某系李科派驻工地的代表，其出具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李科个人承受，违背客观事实。王某系金木匠的法定代表人，李科系金木匠的股东，金木匠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装饰分包合同后，由其二人进行管理施工，被上诉人李科、证人王某在对中央空调安装再进行分包和出具结算的行为，都是履行金木匠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金木匠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大成公司违法分包是错误的。大成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承包的施工范围包括土建、装饰、水电、暖通、消防等，大成公司将室内外装饰工程分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金木匠公司是合法有效的专业分包，并不是违法分包。一审法院对违法分包和转包定性错误。三、一审法院判令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大成公司不是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的签订人，不是适格的主体。本案中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签订主体系金木匠公司和白建超，在空调安装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是由金木匠公司的李科、王某和白建超签订书面文件、结算、支付相应的款项，无论空调安装合同的主体是金木匠公司还是李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白建超都不应向大成公司提出工程款的请求。2.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没有任何关于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更无相应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错误定性违法分包，进而判令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白建超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建超在大成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处实际施工，大成公司应该向白建超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白建超作为包工头带领农民工在大成公司承包的新郑好想你红枣城干活，白建超与大成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并且白建超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来证明白建超在涉案工程处干活及大成公司承认欠付劳务款的事实。大成公司应该向白建超支付剩余的380000元的劳务款，但一直未支付。白建超现提起诉讼要求大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大成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不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违法了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中禁止转包的约定，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发包方使用，大成公司应向白建超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三、大成公司将涉案工程以违法分包的形式转包给金木匠公司，金木匠公司又转包给李科，李科又把涉案部分工程转包给白建超，王某作为李科的派驻代表，已经向白建超出具相关的结算证明，大成公司作为承包方，应依据结算单向白建超支付工程款。大成公司应为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责任，而且也正是因为大成公司未及时向李科支付剩余工程款，故白建超才无法拿到欠付的工程款，故其应依据王某出具的结算证明向白建超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科辩称，案涉的装修工程是大成公司项目部的经理找李科直接谈的，李科是金木匠公司的股东，用金木匠公司的名义与大成公司签订的合同，李科本人与大成公司没再签订合同。大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李科个人还有李科的合伙人王某，没有支付到金木匠公司的账号。大成公司一直找理由不和李科结算，称大成公司与好想你公司的诉讼没有结束，一直推脱。大成公司应该承担本案责任。白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39659.8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3日暂算至2018年11月3日，应算至被告实际清偿结束之日);以上共计419659.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好想你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新郑市中华北路与省道102交汇处路北中国国际红枣城建设项目－行政中心、研发检测中心工程发包给大成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红枣城行政中心、研发检测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装饰工程、水电、暖通工程、消防工程，第八条8.3款约定大成公司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大成公司在涉案工地设立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国际红枣城建设项目－行政中心、研发检测中心项目部（以下简称大成公司项目部），杨爱武系该项目部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大成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红枣城行政研发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分包给金木匠公司，金木匠公司又将其承包的红枣城行政研发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科，李科遂后又将其中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分包给白建超进行了实际施工。期间，大成公司与金木匠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双方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外墙、吊顶、地面地砖、墙面等室内外装饰，总造价暂定为10000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12日；2014年11月，白建超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7月，白建超完成好想你行政中心、研发中心的中央空调施工任务，经双方验收后交付。经结算，工程价款共计2300000元，已付工程款为1920000元，尚欠工程款380000元未付。2016年9月3日，王某就下余工程款向白建超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证明中国红枣城中央空调尾款叁拾捌万元正（380000元）王某2016.9.3号”，该证明右下角并加盖了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国际红枣城建设项目—行政中心、研发检测中心项目部印章。现白建超持证明打印件等证据材料、以下余工程款拖欠至今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处理。另查明，1.金木匠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修装饰工程的设计、施工；建材销售；王某系金木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5年5月10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7月18日、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1月21日、2016年4月5日、2016年10月11日，王某通过银行分别向白建超转账8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7000元、50000元、10000元、30000元；2015年7月29日、2015年9月15日，李科通过银行分别向白建超转账150000元、50000元；2015年10月15日，庞磊通过银行向白建超转账100000元。3.2016年12月7日李科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李科在中国红枣城研发中心临时办公项目部在9份空白A4打印纸上加盖大成公司项目部公章，涉案证明所用纸张包含在该9份空白A4打印纸内。4.2018年7月19日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白建超在新郑好想你中国国际红枣城工程处承包的中央空调工程应付款为2300000元，已付工程款为1920000元，下余工程款380000元未付，由他和李科共同出具了一份加盖大成公司印章的证明。5.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时称，他是金木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建超在好想你公司干的活他是认可的，380000元结算单虽然丢失了，但结算单上有他的签字，这件事情他承认；李科是金木匠公司股东，只是借着金木匠公司签个合同、盖个章，实际是李科在负责这个工程；金木匠公司营业执照没有吊销、注销，这个工程与金木匠公司没有关系，这个工程的债权债务应由李科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科将其承接的红枣城行政研发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分包给白建超施工，工程完工后由王某就下欠工程款380000元向白建超出具证明,应视为双方已就下欠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王某系李科派驻工地的代表，其出具结算手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李科承受。李科、白建超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李科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数额及时向白建超支付下余工程款380000元。涉案工程系大成公司从发包人好想你公司承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金木匠公司，金木匠公司又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科，再由李科将其中的中央空调安装施工项目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白建超进行实际施工。大成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承包好想你公司的部分工程项目违法分包，不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且违反与好想你公司签订的《红枣城行政中心、研发检测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3款“大成公司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约定，应当对李科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白建超请求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白建超、李科已于2016年9月3日就下余工程进行了结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李科应以3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9月3日起向白建超支付利息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对于白建超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科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白建超支付工程款38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3日起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5元，减半收取计3793元，由被告李科、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李科将其承接的红枣城行政研发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分包给白建超施工，工程完工后由王某就下欠工程款380000元向白建超出具证明,李科认可王某的结算行为，李科与白建超双方就下欠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李科应当向白建超支付工程款380000元。关于大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责任问题。大成公司与金木匠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内容为将红枣城行政中心研发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的外墙、吊顶、地面地砖、墙面等室内外装饰承包给金木匠公司。一方面，大成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红枣城行政中心、研发检测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大成公司的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装饰工程、水电、暖通工程、消防工程，还约定大成公司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另一方面，大成公司虽与金木匠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但在合同履行中，大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金木匠公司支付款项，李科认可大成公司向其个人及王某付款，大成公司明知室内外装饰装修是李科实际施工。根据本案举证及查明的事实，大成公司违法分包，未与李科结算，欠付李科工程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李科向白建超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大成公司与李科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5元，由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审判员  陈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