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再134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会玲，女，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贡立辉，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井德，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洪伟，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上述四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强，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皇岛市旭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友谊路47号。法定代表人：赵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鑫良，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阜新市复兴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123号。法定代表人：李井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强，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会玲、贡立辉、李井德、徐洪伟因与被申诉人秦皇岛市旭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瑞公司）及一审被告阜新市复兴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8］130000003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冀民抗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辉、李慧出庭。申诉人李井德、刘会玲及李井德、刘会玲、徐洪伟、贡立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强，被申诉人旭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涛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鑫良，一审被告复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借款协议》的约定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条件，应属于保证性质。债务人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对于债务人加入与保证的区别主要在于分析第三人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承担还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是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承担属于保证；如果是约定共同承担或连带责任属于债务加入。而本案《借款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本协议需由阜新市复兴玻璃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本人签署，如有违约共同出资人个人对该借款按出资比例进行个人承担并负法律责任”。该借款协议上有复兴公司盖章并有股东李井德、刘会玲签字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即本案中李井德、刘会玲与旭瑞公司约定，当复兴公司违约不履行债务时，李井德、刘会玲对该借款按出资比例进行个人承担并负法律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复兴公司以其浮法玻璃生产线锡槽的30吨锡锭作为借款抵押。第四条约定，本协议需由复兴公司出资人本人签署，如有违约共同出资人个人对该借款按出资比例进行个人承担并负法律责任。本案借款既有复兴公司以其浮法玻璃生产线锡槽的30吨锡锭作为物的担保，又有李井德、刘会玲作为保证人的保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李井德、刘会玲应当对浮法玻璃生产线锡槽的30吨锡锭的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刘会玲、贡立辉和李井德、徐洪伟对复兴公司给付旭瑞公司借款400万元及利息24万元各承担一半的给付义务明显不当。李井德、刘会玲、贡立辉、徐洪伟申诉称：1、刘会玲、李井德不应被认定为债务加入，而属于提供保证担保，该担保因旭瑞公司超期起诉主张权利而失效，刘会玲、李井德不应承担给付责任。2、旭瑞公司借款事实不存在。3、贡立辉与徐洪伟作为刘会玲与李井德的配偶根据案涉的借款合同第四条应该由共同出资人个人承担，与配偶无关，且该借款是因复兴公司的经营之债所引起的，根本不是用于夫妻的日常生活。因此，原判决明显不当。旭瑞公司辩称：1、借款协议中刘会玲、李井德承担责任的条款不是担保条款，应当属于债务加入。2、“如有违约”四个字并不一定是担保，与担保法第6条规定的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含义是不同的。本案中是附条件的债务加入，法律也是允许的。该四个字不能改变本案申诉人承担责任是一种债务加入的性质。3、本案的债务是到期的并且明确的债务，因此承担责任的方式是一种债务加入。担保是对刚发生的未到期的债务，因此二者是有区别的。4、根据最高法的判例，对到期的确定的债务即使写有承担保证责任的字样，也不是担保，而是一种债务加入。5、贡立辉与徐洪伟应当对刘会玲和李井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6、关于30吨锡锭的问题，据旭瑞公司了解，该锡锭已经被刘会玲的亲属通过其他诉讼案件执行完毕，并变现。所以，不存在检察院所说的应当扣除该部分以外的债权承担责任的问题。2014年5月21日，旭瑞公司向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复兴公司偿还旭瑞公司借款400万元；判令复兴公司给付旭瑞公司借款利息24万元（暂计算至2014年5月31日）；判令刘会玲、贡立辉对400万元借款本息的50%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令李井德、徐洪伟对400万元借款本息的50%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复兴公司、刘会玲、贡立辉、李井德、徐洪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日，旭瑞公司与复兴公司及刘会玲、李井德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复兴公司从旭瑞公司处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2%，每季度末付利息；复兴公司以其浮法玻璃生产线锡槽的30吨锡锭作为借款抵押；本协议需由复兴公司的共同出资人本人签署，如有违约复兴公司的共同出资人个人对该借款按出资比例进行个人承担并负法律责任；本协议的解决方式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提交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诉讼。该借款协议上有复兴公司盖章并有股东李井德、刘会玲签字确认。双方协议签订后，复兴公司一直按协议约定向旭瑞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之后的利息24万元（计算至2014年5月31日）及本金400万元未偿还旭瑞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承认该借款协议是由复兴公司所欠旭瑞公司货款转变而来。刘会玲、李井德系复兴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各50%。贡立辉、徐洪伟分别是刘会玲、李井德的配偶。借款协议签订时，婚姻关系均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旭瑞公司与复兴公司、刘会玲、李井德签订的《借款协议》是由复兴公司所欠旭瑞公司货款演变而来，在复兴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下，双方约定按借款对待并支付利息，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应予支持。刘会玲、李井德作为复兴公司的股东，同意将货款转为借款然后陆续偿还是一种债务加入，并承诺按出资比例进行个人承担，该承诺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旭瑞公司也没有要求担保的意思，而是要求出资人股东作为债务人加入，并得到二人同意，故刘会玲、李井德对复兴公司的借款本息应当各自承担一半的偿还责任。贡立辉、徐洪伟是刘会玲、李井德的配偶，刘会玲、李井德的该笔债务是各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刘会玲、李井德的对外债务应当夫妻共同承担责任。被告抗辩借款协议违反国家相应税法规定没有依据，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阜新市复兴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秦皇岛市旭瑞化工有限公司借款400万元及利息24万元；二、被告刘会玲、被告贡立辉对第一款判决共同承担一半的给付义务；三、被告李井德、被告徐洪伟对第一款判决共同承担一半的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40,7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五被告共同负担。李井德、刘会玲、贡立辉、徐洪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四上诉人提交了秦皇岛青山国家粮食储备库证明一份，证明贡立辉是该单位职工，本人有工作收入，没有参与复兴公司经营。该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井德、刘会玲与复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第三项明确此借款担保方式由复兴公司以浮法玻璃生产线锡槽的30吨锡锭作为借款抵押，并办理公证手续。《借款协议》第四项明确本协议由复兴公司共同出资人本人签署，如有违约共同出资人个人对该款项按出资比例进行个人承担并负法律责任，并有李井德、刘会玲签字认可。《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在此期间，复兴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付款责任，构成违约，故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李井德、刘会玲对该款项按出资比例进行个人承担并负法律责任。徐洪伟、贡立辉作为李井德、刘会玲配偶应该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李井德、刘会玲、贡立辉、徐洪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20元，由上诉人李井德、刘会玲、贡立辉、徐洪伟负担。在本院庭审过程中，申诉人对旭瑞公司所述双方于2014年4月18日对账不予认可。另主张，2014年3月31日以后复兴公司向旭瑞公司支付资金588万，并认可2014年3月31日之后双方还存在纯碱的购销合同关系，该588万元含有后期购销合同的货款及前期的欠款。旭瑞公司提交2014年1月2日旭瑞公司与复兴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有王志辉、佟静谊签字手印的《2014年4月1日-7月秦皇岛市旭瑞化工有限公司向阜新市复兴玻璃有限公司供货及收款明细》，王志辉、佟静谊的证明等证据，主张对账之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旭瑞公司向复兴公司提供了价值5,916,230.20元的货物。在后期的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交易方式均是现货现款，该588万元款项与双方对账所确认的复兴公司的欠款无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旭瑞公司与复兴公司及李井德、刘会玲签订《借款协议》，虽然该协议所约定的借款是由复兴公司欠付旭瑞公司的货款演变而来，但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依据该协议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借款协议》第四项约定本协议由复兴公司共同出资人本人签署，如有违约共同出资人个人对该款项按出资比例进行个人承担并负法律责任，并有李井德、刘会玲签字认可。《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复兴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旭瑞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之后的利息24万元及本金400万元未偿还旭瑞公司，已构成违约，故按照《借款协议》第四项约定，李井德、刘会玲应对该款项按出资比例进行个人承担并负法律责任。该《借款协议》是由复兴公司所欠旭瑞公司货款演变而来，在复兴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下，双方约定按借款对待并支付利息。因此签订该协议时，该债务已为实际发生的债务，李井德、刘会玲所做出的承诺实际上是对到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提供担保，因此李井德、刘会玲主张其签订协议的目的为提供保证担保，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李井德、刘会玲在欠付的款项中各自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贡立辉、徐洪伟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刘会玲、李井德是复兴公司股东，复兴公司的经营状况直接影响其个人获利的多少，也会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少有关系。刘会玲、李井德在借款协议中承诺承担偿还责任是为了公司的经营，也是为了个人利益。案涉债务发生于刘会玲与贡立辉、李井德与徐洪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贡立辉、徐洪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等情形。故原审判决贡立辉、徐洪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亦无不当。申诉人一方主张2014年3月31日以后支付的资金588万包含案涉借款的还款，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诉人刘会玲、贡立辉、李井德、徐洪伟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源审判员  宋威审判员  孟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