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国强，男，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方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五堰街办北街居委会1幢1-2-1。法定代表人：于凤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淦，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昌国强与被上诉人十堰市方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方聚物流）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刘占省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十堰方聚物流未提供案外人刘敏委托代发工资的证明及凭证，也未提交刘敏与昌国强的雇佣合同。昌国强从事的所有运输工作皆受十堰方聚物流的安排和指派，双方之间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十堰方聚物流的法定代表人及法定代表人的哥哥长期对昌国强安排工作。十堰方聚物流在武汉并无办公地点，昌国强无处作考勤，且除了法定节假日无一天休息时间。昌国强的所有工资均是由十堰方聚物流财务支付及法定代表人的哥哥支付宝发放。刘敏系十堰方聚物流的第一大股东。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挂靠合同已经过期3年多，且签约日期涂改严重，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十堰方聚物流辩称：昌国强无证据证明与十堰方聚物流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堰方聚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国强于2017年4月20日左右进入十堰方聚物流，负责驾驶大型货车从事道路运输。昌国强进入时初派车是由毕中庆（系十堰方聚物流法定代表人毕玉洁的哥哥）安排，后由毕玉洁联系昌国强派车，均通过打电话或发微信至工作群方式派车。2018年1月13日，昌国强驾驶鄂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G50沪渝高速安徽宣城境内发生交通事故，致昌国强受伤。昌国强受伤后毕中庆专程到宣城为昌国强缴纳了部分医疗费。昌国强受伤后未再回到十堰方聚物流从事道路运输。昌国强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从2017年4月20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18〕第2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自2017年4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裁决书于2018年10月30日送达给十堰方聚物流，十堰方聚物流不服上述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十堰方聚物流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仓储服务，汽车零部件、包装材料生产、销售，汽车销售，物流咨询业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十堰方聚物流提供的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甲方）与刘敏（乙方）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乙方自购车辆入籍挂靠甲方，车辆产权属乙方所有，在甲方统一管理下从事公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经营期自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1日止，有效期壹年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而发生的具有从属特性的社会关系，从属特性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的从属关系是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等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重要区别。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双方居于领导与被领导、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本案十堰方聚物流经营范围是普通货运等，昌国强作为专业驾驶员，在十堰方聚物流驾驶大型货车从事道路运输业务。十堰方聚物流如有送货业务，就与昌国强联系，昌国强接受送货业务后，驾驶大型货车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之后与十堰方聚物流结算费用。如果十堰方聚物流没有送货业务，昌国强无须到十堰方聚物流上班，无须接受考勤管理，其可自由活动。十堰方聚物流对昌国强的管理相对松散，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在人身和经济上不存在从属关系。综上，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十堰方聚物流与昌国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昌国强负担。二审期间，昌国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盘一份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证据二、通话记录两份、支付宝转账记录及照片打印件；证据三、交通事故处理委托书一份。以上三组证明均拟证明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十堰方聚物流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质证，十堰方聚物流对昌国强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一的录音资料不认可，认为证据二通话记录系昌国强自己打印，而毕中庆的转账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交通事故处理委托书说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委托书上写明车辆所有权人。对上诉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昌国强所提交的证据一、二即使真实，亦仅能证实其与所驾驶的鄂Ａ×××××号车辆运输记录及相应的报酬支付情况，证据三的交通事故处理委托书不能证明与十堰方聚物流相关，综上，昌国强所提交的前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十堰方聚物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十堰方聚物流承接的是东本储运公司的相关物流运输业务，鄂Ａ×××××号车辆在十堰方聚物流的系统中接受统一调配承运前述业务，昌国强系鄂Ａ×××××号车辆的固定驾驶员，而鄂Ａ×××××号车辆的登记车主系武汉盛世家源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昌国强驾驶鄂Ａ×××××号车辆在十堰方聚物流，或案外人毕中庆的安排下出车，并按照每趟的出车量进行费用结算，费用多数由毕中庆支付，亦有十堰方聚物流的转账支付。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之间并无固定的薪酬约定，也无固定的报酬支付时间及方式的约定，双方之间的报酬结算方式符合“一趟一结”的劳务合作模式，此种交易方式或合作模式，符合道路物流运输的行业交易惯例。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之间亦无具体的工作内容的约定，昌国强所承运的业务量并不固定，只要昌国强有时间就按照十堰方聚物流的安排驾驶鄂Ａ×××××号车辆从事前述业务，但昌国强在接受业务安排时亦有自主选择权，双方之间并非严格地按用人单位对本单位员工的管理模式进行管理。至于十堰方聚物流对昌国强在承运业务前、中、后的监督、管理，均是为了保证运输的安全及配合第三方的东本储运公司业务要求，该业务管理也只发生在昌国强承运业务时起至结算完毕时止。此种管理模式亦符合该道路物流运输行业的特点。本案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虽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因昌国强自在十堰方聚物流从事道路物流运送业务以来，十堰方聚物流并无与昌国强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昌国强依据与承运量获取相应报酬，报酬的计算、结算及支付方式符合行业惯例，与普通劳动关系中的工资计算及支付方式截然不同。十堰方聚物流虽然对昌国强进行了相应管理，但此种管理是基于道路物流运输行业的自身特性所形成的管理模式，此种管理相对松散，不同于普通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依据公司内部规定进行劳动管理的情形。故，昌国强与十堰方聚物流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昌国强上诉主张与十堰方聚物流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昌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