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霞，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代理人郭丰、蔡荔男，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中兴西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钟宜国，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巧云，吴翊宁福安市司法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福安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荷塘坪108号。 负责人陈明，所长。 委托代理人林小旺，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惠霞因诉福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6月19日，原告刘惠霞以福安市百货公司的负责人王钰锋带人搬走财产、造成损毁向第三人城北派出所报案，城北派出所出警处置。2018年7月24日，刘惠霞以其经营的养生馆门店被损坏，店内的财产被搬离向城北派出所报案，城北派出所予以受理。2018年8月18日，刘惠霞以其经营的养生馆内的墙壁、地板、天花板等物品被损毁向城北派出所报告，城北派出所予以受理。城北派出所经调查、取证后，认为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安公（城北）行终止决字【2018】00012号《终止调查决定书》，决定终止调查。刘惠霞不服该决定书，向被告福安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2018年9月7日受理，于2018年9月13日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于2018年9月10日将申请书副本、答复通知书等送达城北派出所。因案情复杂，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并将该通知书送达刘惠霞及城北派出所。被告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安政行复决【2018】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法律适用明显瑕疵，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确认城北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违法。原告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另查明，福安市百货公司位于福安市中心东路96号的大楼于2017年12月26日发生火灾。原告刘惠霞经营的养生馆位于该大楼三层，在火灾中受损。该养身馆经营使用的房屋为案外人刘光进向福安市百货公司承租，租赁期限为2015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5日，租赁期满后，福安市百货公司要求刘光进交还该租赁房屋。原告以其系房屋实际承租人，其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没有得到相应赔偿为由拒绝搬离。福安市百货公司在多次催告的情况下，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7月24日、8月18日，组织人员对涉案出租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搬离处理。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二）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原告刘惠霞对第三人城北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不服，有权向被告福安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福安市人民政府具有对本案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城北派出所在收到原告的报案后，履行了受理、调查、制作询问笔录、调取证据等法定程序。根据本案中城北派出所提交的刘惠霞、王钰锋、刘光进、缪志强笔录、调解记录、检查笔录，福安市百货公司与刘光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三年，2015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5日），房屋租赁合同，福安市百货公司发给刘光进的通知，福安市公安局消防大队火灾认定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刘惠霞经营的养身馆在发生火灾损失后，原告与福安市百货公司就灾后损失，以及经营场所继续承租等问题发生争议的事实。结合现场照片以及涉案场所遭受火灾损失的客观情况，可以证明福安市百货公司系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交还租赁场所，仅是对租赁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搬离，属于福安市百货公司与刘惠霞之间的民事纠纷。据此，城北派出所认定没有违法事实，并无不当。原告关于福安市百货公司工作人员故意损坏其财物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有四项具体规定，城北派出所仅适用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未明确适用哪项之规定，法律适用存在瑕疵。据此，被告福安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福安市百货公司与刘惠霞之间的民事经济纠纷，城北派出所认定事实清楚；并指出城北派出所作出的决定书仅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律适用方面明显瑕疵，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福安市人民政府在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并依法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向城北派出所送达复议申请书副本、答复通知书等。被告依法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惠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惠霞负担。 上诉人刘惠霞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福安市百货公司只是搬离上诉人的财物，而回避了其破门、损毁财物行为的违法性，属认定事实错误；2.福安市百货公司第一次破门之后，民警已经告知双方应该走正规程序解决矛盾，但城北派出所和福安市政府却反复提及系经济纠纷，福安市百货公司身为国家部门却不走正规的法律程序，再三使用过激的手段，多次破坏上诉人的财物，上诉人请求城北派出所解决矛盾，派出所认为没有违法行为发生，显失公正；3.福安市百货公司多次提及不承认上诉人的承租人身份，福安市百货公司在知情后的六个月内并未提出异议，即已经默认上诉人的承租人身份，但这一事实原审并未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追究福安市百货公司经理王钰锋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福安市人民政府辩称：1.答辩人于2018年9月7日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于2018年9月10日将申请书副本、答复通知书等相关材料送达被申请人城北派出所，并于9月13日向上诉人送达受理通知书。由于案情复杂，答辩人于11月5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上诉人及被申请人，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本案被诉安政行复决[2018]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2.答辩人认为福安市百货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民事经济纠纷证据确凿，但由于城北派出所系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而上述规定共有四项内容，城北派出所未明确适用该款的哪一项，法律适用存在瑕疵，故答辩人认定城北派出所作出的安公（城北）行终止决字（2018）00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法律适用错误，确认其违法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城北派出所提交意见称：1.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和福安市百货公司之间租赁关系到期后，福安市百货公司要求上诉人交还租赁场所而引发的纠纷，不属于答辩人受理的治安违法行为；2.福安市人民政府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调取证据、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并履行了相应的告知、送达程序，其作出的安政行复决[2018]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复议决定准确；3.上诉人认为本案纠纷是违法行为，依据不足，福安市百货公司对租赁场所的物品进行搬离，是为了清场以便收回租赁房屋，而不是为了损毁财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以财物被毁损为由向第三人城北派出所报警，城北派出所立案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诉讼期间，城北派出所提供的上诉人刘惠霞、王钰锋、刘光进、缪志强等人的询问笔录、调解记录、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福安市百货公司与刘光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刘光进与上诉人刘惠霞签订的《转租协议》、火灾后福安市百货公司与刘光进重新签订的协议书、福安市百货公司发给刘光进的三份腾房通知以及福安市公安局消防大队火灾认定书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福安市百货公司系在房屋租赁合同期满之后，要求承租方交还租赁场所，而搬离租赁房屋内的物品。福安市百货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源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福安市百货公司系基于民事合同的基础而实施涉案行为，其主观并不存在故意毁损财物之故意，从福安市百货公司行为结果来看，百货公司仅是将相关物品搬离到他处存放，并没有证据表明福安市百货公司有实施故意毁损财产的行为。第三人城北派出所在调查之后，认为上诉人所报称的故意损毁财物一案没有违法事实，并无不当。因第三人城北派出所作出安公（城北）行终止决字〔2018〕000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时，未在决定书中明确其具体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第几项内容，被上诉人福安市人民政府在依法受理、审查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针对第三人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的问题，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城北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违法，于法有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惠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声鸣 审判员  余鸿鹏 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丹 书记员宋安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