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回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女，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回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与刘洋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珲春街9-13号。破产管理人吉林仁和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佳、刘洋与上诉人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御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张佳、刘洋返还不当得利695931.79元（原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自2014年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8月20日，华御实业因业务需要，陆续向长春市天嘉牧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嘉牧业公司）临时借款8000万元，张佳是天嘉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嘉牧业公司通过张佳个人银行卡向华御实业公司的会计邹丽辉个人银行账户内转款8000万元。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28日，华御实业公司陆续偿还天嘉牧业公司的借款，并按天嘉牧业公司的要求转入张佳、天嘉牧业公司财务人员王悦心以及天嘉牧业公司指定的王喜春的个人账户内，总计转入125,459,403.33元，该款包括天嘉牧业公司借款本金8000万元，利息459,403.33元，还有另外4500万元是华御实业公司委托张佳代存的保证金。华御实业公司委托张佳代存4500万元保证金的原因是华御实业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贷款，民生银行要求华御实业公司除提供抵押担保以外，还要求其他自然人以定期存款的方式为华御实业公司提供担保，故华御实业公司与张佳协商，由华御实业公司提供资金以张佳个人名义向民生银行存入4500万元为华御实业公司提供担保，存期为半年，其中3000万元存在张佳名下，1500万元存在刘洋名下，2015年2月，华御实业公司在民生银行贷款到期后，民生银行的直接将华御实业公司以张佳和刘洋个人的名义存在民生银行的4500万元扣走，作为华御实业公司偿还民生银行的本金，但是这4500万元存在银行半年产生的利息695931.79元利息被张佳、刘洋支取。因华御实业公司与天嘉牧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华御实业公司误认为该款项利息可以直接折抵天嘉牧业公司的欠款，但2018年6月15日，长春市中级人民（2018）吉01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张佳、刘洋欠付华御实业公司695931.79元利息的债务，未经法院生效判决，天嘉牧业公司不认可，故不同意华御实业公司提出的折抵天嘉牧业公司欠款。华御实业公司认为，以张佳和刘洋个人名义存在民生银行的4500万元所有权属于华御实业公司，利息当然属于华御实业公司，张佳、刘洋取得该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故起诉至法院。张佳原审时辩称：我方并不欠付华御实业公司的利息，该利息也并不是不当得利。客观事实如下：2013年8月22日，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在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2日华御实业公司可以向民生银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8000万元人民币。但到2014年8月9日左右，华御实业公司无力偿还民生银行其中的7000万元授信贷款。当时找到张佳要求其帮助在民生银行办理综合授信延期事宜。张佳通过对银行业务的了解及在民生银行大客户的身份和人脉，在合理合法范围内帮助华御实业公司用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垫还、担保、续贷等倒贷业务。在张佳的协助下，华御实业公司与张佳确定了综合授信合同延期的对策，即由张佳出一部分资金还银行，还出另一部分资金存入个人定期存单提供给银行进行质押，释放信用额度，再由民生银行开具承兑汇票，华御实业公司进行贴现，将贴现的资金一部分偿还张佳，一部分汇给张佳进行反担保。但在具体操作时，由于票据贴现会出现差额及手续费，华御实业公司指派邹丽辉将差额先期汇入张佳或王悦心帐户。双方商定张佳提供自有资金及信用额度为华御实业公司作保证，按贷款额度的2％收取。事实上，进行上述操作进行延期授信共计四次。第一笔：邹丽辉于2014年8月9日，汇入张佳帐户130万元，作为第一笔操作的贴现差额，而后，张佳分别汇出二笔2500万元，一笔给华御实业公司还贷；一笔给邹丽辉，以邹丽辉帐户提供担保。当民生银行开具5000万元承兑汇票后，华御实业公司贴现的金额为2370.6万元＋2500万元＝4870.6万元，该笔款项邹丽辉如约汇入张佳帐户，已被第二笔倒贷使用。第二笔：邹丽辉于2014年8月18日向王悦心帐户汇入90万元，作为第二笔操作的贴现差额，而后张佳汇入华御实业公司一笔1500万元还银行贷款，另外张佳存入1500万元定期存单作质押。当民生银行开具3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华御实业公司贴现的金额为1500万元＋1418.5万元＝2918.5万元，该笔款项邹丽辉只汇入张佳帐户1418.5万元。当时双方商定，邹丽辉帐上的1500万元，直接归还下一笔银行贷款。第三笔：邹丽辉于2014年8月19日向王悦心帐户汇入80万元，作为第三笔操作的贴现差额，邹丽辉帐上的1500万还银行贷款，张佳存入1500万元定期存单作质押。当民生银行开具3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华御实业公司贴现的金额为1500万元＋1418.5万元＝2918.5万元，2918.5万元由邹丽辉转入张佳帐户，其中一部分作为还张佳的借款，另一部分作为对张佳保证的反担保。第四笔：邹丽辉于2014年8月20日向王悦心帐户汇入90万元，作为第四笔操作的贴现差额，由张佳帐上汇出150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刘洋存入1500万元定期存单作质押。当民生银行开具3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华御实业公司贴现的金额为1500万元＋1418.3万元＝2918.3万元，2918.3万元由邹丽辉转入张佳帐户，其中一部分作为还张佳的借款，另一部分作为对刘洋保证的反担保。至此，四笔操作全部完成，2014年8月27日，华御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来电话说急需10万元，张佳委托其朋友宋在雍向邹建国汇款10万元。2014年8月28日，华御实业公司陈述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全额费用，向张佳请求先支付部分及要求减少费用总额，双方商定华御实业公司之前支付的贴现差额多余部分，加上支付40万元，再加上定期存单中产生的利息，但六个月定期存单的利息必须等保证解除后，由张佳将反担保的存款无息返还。另外，华御实业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6日，王悦心收到的10万元与本次业务不发生任何关联。华御实业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12日汇给王喜春的款项，与张佳无关，据张佳了解，王喜春是银行工作人员介绍华御实业公司的票据贴现的中介公司，王喜春收到的该笔款项是贴现的手续费，贴现是华御实业公司自行操作的行为，贴现的钱也回到邹丽辉帐户，与张佳无关。上述过程中，才是华御实业公司与张佳双方之间发生的真实法律关系，不存在华御实业公司委托代付的4500万元保证金的法律关系。张佳认为，张佳个人定期存单中的利息就是归张佳、刘洋所有。另外，张佳还认为华御实业公司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刘洋原审时辩称，张佳只是借用刘洋的账户，用刘洋的个人定期存单为华御实业公司进行权利质押，本身来讲，刘洋与华御实业公司不发生任何关联，刘洋账户中的钱也是张佳从自己的账户转出的，所以本案中刘洋不存在任何返还的义务。其他意见与张佳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8日、2014年8月19日，张佳以其个人名义在民生银行为华御实业公司提供保证金3000万元，存期六个月；2014年8月20日，刘洋以其个人名义在民生银行为华御实业公司提供保证金1500万元（原审庭审中刘洋自认该款项实际为张佳出资，以刘洋名义存款），存期六个月。2014年8月20日，华御实业公司将4500万元给付张佳、刘洋。2015年2月25日，张佳、刘洋因4500万元存款银行给付利息699571.92元。华御实业公司诉讼请求要求返还不当得利695931.79元。另查：庭审中张佳、刘洋自认系夫妻关系；张佳原系案外人长春市天嘉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8日，天嘉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矫庆复。在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为天嘉牧业公司，被执行人为华御实业公司等人，该案件中，华御实业公司主张将该利息折抵华御实业与天嘉牧业公司的执行款项，在2018年4月26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吉0103执异30-1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1月16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吉01破申3号决定书以及给宽城区人民法院的函，内容确认2019年1月16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华御实业的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吉林仁和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华华御实业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3月6日，接管了公章、财务章以及营业执照及银行存款等企业财产。原审法院认为，张佳、刘洋以自己的4500万元银行存单为华御实业公司提供保证金，后华御实业公司即时偿还了张佳、刘洋4500万元，该存单到期后，其产生的利息699571.92元应归华御实业公司，华御实业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695931.79元（缩减3640.1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张佳、刘洋关于华御实业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因华御实业公司与张佳一直存在资金方面的业务往来，张佳原系天嘉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宽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为天嘉牧业公司、被执行人为华御实业公司等人的案件中，华御实业公司主张将该利息折抵华御实业与天嘉牧业公司的执行款项，在2018年4月26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吉0103执异30-1号执行裁定书，该时间应认定为华御实业公司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起算时间。华御实业公司于2019年1月4日起诉至宽城区人民法院，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佳、刘洋提出华御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支持。华御实业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张佳、刘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华御实业公司不当得利695931.79元；二、驳回华御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0元，保全费4000元，由张佳、刘洋负担。宣判后，张佳、刘洋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张佳、刘洋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御实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御实业公司负担。理由为：张佳、刘洋以其自有的4500万元银行存单为保证金，为华御实业公司在民生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保证期限为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2月25日，保证期间届满，因华御实业公司出现违约，张佳、刘洋提供的4500万元保证金被全额划扣。张佳、刘洋在保证期限内所得银行存款利息695931.79元依法应当归张佳、刘洋所有。华御实业公司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张佳、刘洋提交一份有天嘉牧业公司2019年11月4日出具的加盖天嘉牧业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张佳原系天嘉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嘉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矫庆复。2014年8月，张佳、刘洋出资为华御实业公司进行过桥倒贷，张佳向刘洋借用银行账户，过桥完成后张佳、刘洋账户内留存4500万元保证金，直至2015年2月保证金被银行划扣，保证金产生利息为人民币695931.79元，随后该笔款项作为华御实业公司返还天嘉牧业公司的购粮款使用。对此，华御实业公司在与天嘉牧业公司之前的纠纷中多次提及该事实，现天嘉牧业公司与华御实业公司重新对账，证明该笔款项系华御实业公司返还购粮款。现天嘉牧业公司郑重陈述，2015年2月张佳、刘洋账户中收到的共计人民币695931.79元与张佳、刘洋个人无关，系代为天嘉牧业公司收取的，确属天嘉牧业公司的法人行为，与张佳、刘洋个人无关”。对于该份新证据，华御实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张佳、刘洋将该利息款交付给天嘉牧业公司，关于这点也是华御实业公司一直坚持的，鉴于张佳、刘洋提交了新的证据，华御实业公司同意向天嘉牧业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二审审理过程中张佳、刘洋提交了天嘉牧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该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天嘉牧业公司认可张佳、刘洋银行账户4500万元产生的695931.79元利息作为华御实业公司向天嘉牧业公司返还的购粮款使用。对此，情况说明所记载的内容，华御实业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并认可。因此，张佳、刘洋未因4500万元在其账户内所产生的的利息而获益，而华御实业公司亦未因此遭受损失，故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华御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因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保全费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9元（因上诉人张佳、刘洋为夫妻关系，且上诉请求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张佳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9元和上诉人刘洋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9元，共计21578元，收取上诉人刘洋缴纳的10759元，上诉人张佳缴纳的10759元返还上诉人张佳），共计25519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罗惠元审判员  梁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