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再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李亮，男，1986年10月9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永红，男，1978年12月20日生，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亮与被上诉人王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苏020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永红不服该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苏0213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苏0213民再4号民事判决。李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亮，被上诉人王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亮上诉称，王永红向李亮提出借款后，李亮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永红出借了涉案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非王永红所称的合作关系。即便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王永红将涉案款项放贷后收取了本金和利息，也应当连本带利将收益给付李亮。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支持李亮原审请求。被上诉人王永红辩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是正确的，李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2016年4月21日，原审原告李亮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4年，王永红分二次合计向其借款12万元，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及借期3个月。之后，王永红仅支付3000元借款利息。现要求王永红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李亮与王永红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28日，王永红以做生意缺资为由向李亮借款5万元；同年10月24日，王永红又以前述理由向李亮借款7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借款期限，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之后，王永红仅支付给李亮借款利息3000元。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王永红以做生意缺资为由向李亮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虽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李亮有权随时向王永红主张，要求王永红归还借款，但应给予王永红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诉讼费用由败诉方王永红承担。该院判决：王永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亮借款本金12万元。王永红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李亮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据，其与李亮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李亮的诉讼请求。李亮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亮与王永红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法律上的合作投资关系，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王永红的再审请求。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李亮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向王永红转款的事实。王永红在再审质证过程中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亮仅仅调取了案涉款项交易当天的银行流水，不能反映双方之间全部款项往来情况，也未向法院提供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未提交借条、借款协议等借款凭证。王永红在再审审查及再审审理期间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永红与李亮在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存在多笔钱款往来，并不存在借款记录。李亮起诉的两笔款项，均与李亮向王永红客户的投资款有关，双方就该两笔款项均已结清。2.（2017）苏02民终5262号民事判决书及李亮日记本记载内容复印件，该日记本中记载的内容及二审裁判文书中认定的事实均可证明李亮与王永红存在大量合作和款项往来，李亮在该案二审审理期间也自认与王永红之间有大量合作往来事实。李亮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银行流水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不能否定借款事实的存在。李亮的交易日记中记载的内容是李亮根据王永红的陈述所做的记载，李亮对于日记本中涉及的“客户”均不认识。王永红陈述本案所涉两笔款项已经结清不是事实，李亮没有收到相应款项。再审审查及再审审理期间，李亮另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王某父亲的通话记录，证明王永红为了做王某的汽车抵押生意向李亮借款，承诺还本付息。因王某无力还款，王某的父亲代为向王永红还清款项。王永红已经收回对外对王某放贷的款项，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给李亮。2.邵某及其公司涉诉及执行情况，证明王永红想做邵某业务，向李亮借款7万元，至今未还。3.2017年12月13日，李亮、王永红通话记录一份及2017年11月30日执行现场录音一份，证明王永红对原审判决是认可的，王永红自认结欠李亮款项未还。4.证人廖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廖某与李亮均不懂也不经营汽车抵押贷款业务，都是借款给王永红，李亮与王永红之间是借贷关系。王永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王某父亲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通话对方的身份。王某的借款确实是由其父亲代为偿还，王永红也已经将向王某借款获得的利润结算给李亮。2.对于李亮与王永红的通话录音，认为当时的录音地点在拘留所，王永红被司法拘留，其本人对于原审判决并不知情，通过执行法官释明，王永红得知如当时不还钱就不能从拘留所出来，且该录音中王永红并未认可向李亮借款的事实。3.对于廖某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且廖某对其没有参与的合作投资款项不知情，对于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邵某及其公司的涉诉及执行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正是因为邵某无力支付奥迪车辆款，该车过户至王永红名下，并由王永红与李亮结算补偿事宜。关于李亮与王永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亮陈述：其与王永红系朋友关系，其没有要求他人出具借条和订立书面借款协议的习惯。双方之间就本案所涉借款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息为月息2分。对此，王永红予以否认。李亮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关于本案所涉款项往来，王永红陈述：2014年7月28日，李亮向王永红转款50000元，该款系李亮、王永红共同出借给王某的款项。王永红在收到李亮转款之后，于当日向王某分两次分别转款50000元和42500元，并与王某约定借款到期后应当归还100000元，其中7500元为李亮、王永红共同出借款项的利润。该笔出借款的结款情况为：2014年7月31日王永红向李亮转款10000元，同年8月2日向李亮转款43800元，共计53800元，其中50000元为李亮投资本金，3800元为结算给李亮的利润。2014年10月24日，李亮向王永红转款70000元，系李亮、王永红共同出资购买一辆二手奥迪A6小轿车，出租给王永红的客户邵某使用，但邵某在支付了二、三个月的租金后就没有再继续付款。2015年1月11日，王永红向李亮分两次分别转款50000元和27500元，用于投资李亮客户的一辆广本小轿车。嗣后，李亮和王永红协商约定由王永红补偿李亮15000元作为投资邵某车辆的租金损失，该二手奥迪小轿车归王永红所有，王永红转给李亮的77500元，李亮也无需另行结算，上述款项相互抵冲结清，李亮在邵某业务上获利22500元。2015年1月17日，王永红向李亮转款1500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王永红提供银行交易帐户明细予以证实。其中：2015年1月11日两笔转款文字摘要中记载有“广本”字样，2015年1月17日转款文字摘要中记载有“a6奥迪”字样。李亮对王永红提供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李亮并未收到王永红所谓结清的对应款项。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本案中，李亮作为债权人向王永红主张债权请求权，其应当对双方之间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应当提供其与王永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所借款项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或王永红应当清结所借款项等法律事实成立的证据。为此，李亮应该为以下两个要件事实的成立负举证责任：其一，李亮和王永红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即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其二，李亮已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亮仅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明资金流向的证据，王永红经质证否认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李亮向其转款是用于双方共同出资向他人出借款项及购买二手车辆等，并提供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佐证。李亮在再审审理过程中虽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未能直接证明李亮与王永红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及成立借贷的事实。王永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与其本人陈述能够一一对应，相互印证。李亮虽否认王永红的部分陈述，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据此，可以认定王永红否认其与李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的主张成立。关于本案所涉李亮向王永红转账款项，王永红陈述系其与李亮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为此，王永红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并作出了相应解释。李亮虽否认王永红所称的几笔转款系用于结清本案所涉两笔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综上，李亮仅凭银行转账记录无法直接证明其与王永红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也无其他证据对李亮与王永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加以印证和补强。因此，本案尚不能认定李亮主张的两笔资金往来系王永红的借款，李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判决：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公告费566元，合计3366元，由李亮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王永红负担。二审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亮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向王永红转款的事实。王永红认为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共同出资向他人出借款项及购买二手车辆等，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为此王永红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并对此作出解释。现李亮除银行转账记录外，并无其他证据直接证明李亮与王永红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及借贷的事实。因李亮无法证明其与王永红存在借贷关系，故再审一审驳回李亮要求王永红归还借款的诉请并无不当。李亮认为如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王永红亦应当给付其收益，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本案中不予理涉。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羚审判员 施美华审判员 张天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邵炜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