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91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玉龙，男，1991年3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高军，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玉龙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2、肖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粤13刑初1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唐玉龙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唐玉龙、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9月13日早上，唐玉龙因怀疑女友汤某1有出轨行为，在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五和厂旁一出租屋楼下等到汤某1，要查看汤某1的手机信息遭到拒绝，于是殴打汤某1并强行将其手机抢去。汤某1的姐姐汤某2下来劝解，并将告知其男友陈某1。不久，陈某1驾驶摩托车来到出租屋楼下与唐玉龙发生争执，用手机砸向唐玉龙的头部，致唐玉龙头部流血，唐玉龙随即从裤袋掏出一把水果刀向陈某1腹部连捅三刀，致陈某1受伤倒地，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唐玉龙打电话报警，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举出的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唐玉龙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唐玉龙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唐玉龙案发后自行报警，并原地等待民警处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玉龙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2、肖某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按照法定范围和法定标准确定被告人的赔偿责任，超出法定范围和高出法定标准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故不予支持。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经计算，原告人丧葬费为人民币46784.5元、医疗费为人民币6454.6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等费用酌情支持20000元，共合计人民币73239.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玉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唐玉龙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肖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3239.12元。上诉人唐玉龙上诉提出：被害人先动手打我，用手掐我的脖子，导致我呼吸困难，头晕眼花，我出于恐惧随手拿出水果刀进行防卫，意外伤到被害人。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我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唐玉龙具有防卫过当、自首的情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建议改判唐玉龙有期徒刑十三年以下刑罚。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发前，上诉人唐玉龙因女友汤某1向其提出分手，而来到汤某1工作的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黄洞村万里工业区找汤某1，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9月13日7时许，唐玉龙在万里工业区五和厂旁边一出租屋楼下等到准备上班的汤某1，因怀疑汤某1出轨他人而要求查看汤手机中的信息，被拒绝后唐玉龙殴打汤某1并强行将其手机抢去。汤某1的姐姐汤某2从出租屋楼上下来劝解唐玉龙，随后打电话给其男友陈某1（湖南省宁远县人，殁年21岁），让陈某1过来帮助处理。不久，陈某1驾驶摩托车来到出租屋楼下，与唐玉龙发生争执，陈某1用手机砸中唐玉龙的头部，致唐玉龙头部流血，唐玉龙即掏出其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向陈某1胸、腹等处捅刺多刀，陈某1跑开一段距离后倒地。唐玉龙作案后打电话报警，并留在现场，后被民警到场抓获。陈某1因被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大失血，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唐玉龙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110警情信息表、上诉人唐玉龙的手机通话记录等材料，证实本案的报案、破案经过，并证实：2018年9月13日8时许，上诉人唐玉龙打电话报警，后被民警到案发现场带回公安机关讯问。2、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黄洞村委会万里工业区五和厂旁边一巷子。民警在现场地面发现多处滴落状血迹及黑色手机壳一个，依法予以提取。3、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2018年9月13日，民警依法从唐玉龙处扣押刀具一把、粉色oppo手机一部、红色华为Honer7X手机一部、粉色vivo手机一部，并对唐玉龙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进行了提取。4、惠州市惠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1）（惠阳）公（司）鉴（法尸检）字[2018]09006号《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1左胸部左锁骨中段下、左乳头左下方、左腋中线上腋下、左腹部、左臂、左大腿等部位有多处创口，其死亡原因符合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刀具）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2）（惠阳）公（司）鉴（法伤检）字（2018）09025号《鉴定书》，证实：伤者唐玉龙体表检见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额部检见表浅皮肤创口，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8]10033号《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深色小车东侧地面可疑血迹、白色小车东侧地面可疑血迹、楼间过道路口东侧地面可疑血迹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陈某1的STR分型相同；白色小车东侧靠墙地面可疑血迹、嫌疑人唐玉龙白色安踏牌运动鞋检材未检出人血，但检见有效的STR分型，与死者陈某1的STR分型相同。5、证人证言（1）证人汤某1的证言：我和唐玉龙是在云南省我老家认识的，后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5月份我来惠州就分手了，分手后他还是过来纠缠我。案发前一个星期左右他又过来了，老是纠缠我，我比较害怕就在我姐汤某2租住的房间里住。9月12日中午我下班去我的出租房收拾行李，把行李搬到我姐的租房。到了晚上22时我下班时，接到我姐姐的男朋友陈某1的电话，说我的行李被唐玉龙搬走了，我就打电话叫汤某2到厂门口来接我，过了几分钟我姐和陈某1过来到了我租的房间拿回行李，唐玉龙也没有阻拦，我们把行李拿走后我晚上就在我姐那里住了。13日早上7时30分前后我准备去上班，在楼下的过道碰到唐玉龙，他问我想怎么样，我回复他说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意思是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他过来把我的手机抢去，问我手机的密码，想看手机里的微信及相关的信息，我没有告诉他，他就过来打我的头部，并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吓唬我，我没有办法才把手机解锁。他在掏刀出来的时候还说昨天晚上想捅陈某1，他以为陈某1是我的新男朋友，昨晚我已给他解释说陈某1是我姐的男朋友，不过他不相信。我解开手机密码后就在楼下喊我姐，我姐下来后叫我先去请假，当时还批评了他。我请假回来唐玉龙还在翻看我的手机，看到我回来后又和我争吵了几句，在争吵时手机又锁屏了，他又叫我解锁，我解开手机后就上楼到我姐租住的房子里了。当时我和我姐都很害怕，我姐就给陈某1打电话，叫陈某1请假回来。过了几分钟后我们就听到陈某1在楼下大声地叫我姐的名字，我姐马上下楼。我姐下楼后叫我报警，我往窗户下看，看到陈某1躺在血泊中，我先打了120急救电话，接着拨打110报警。过了不久医院的车过来了，我和我姐跟着医院的车到了医院，在车上医生一直在抢救陈某1，不过还没有到惠州市中心医院，医生就说陈某1不行了，已经没有心跳了。经辨认照片，汤某1辨认出了上诉人唐玉龙、被害人陈某1。（2）证人汤某2的证言：我妹妹汤某1和唐玉龙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于2018年5月份分手，唐玉龙还经常纠缠我妹。2018年9月12日，我妹将她的行李从她住的地方搬回到我住的出租屋，唐玉龙过来将我妹的行李拿了回去，我妹、我及我的男朋友陈某1三人又拿回了我妹的行李，当时唐玉龙也没有什么异议。13日早上7时30分左右，我妹妹去上班时，唐玉龙在我们住的楼下抢走了我妹的手机并殴打了我妹，我妹在楼下叫我，我下楼后跟唐玉龙好好地说，我妹去厂里请假。我跟唐玉龙说了几句话后上楼了，过了一会儿我妹请完假也回到了我住的出租屋。我把我妹手机被抢的事打电话告诉了我男朋友陈某1，并叫他回来，当时我怕唐玉龙对我们姐妹不利，同时也是想叫我男朋友回来报警。过了七八分钟左右，我从楼道的窗户往下看，看到唐玉龙拿出水果刀往我男朋友陈某1腹部捅，捅了陈某1三刀，陈某1被捅后在下面叫我的名字，我马上下楼。我跑下楼时我的男朋友己经离开原来的位置十来米左右，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唐玉龙也在旁边，拿着刀威胁陈某1，说不怕我男朋友，并说遗书己经写好了，还说昨天晚上就想捅陈某1了。我上去推开唐玉龙并过去扶我男朋友，他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唐玉龙还用脚踢陈某1。我喊我妹的同时制止唐玉龙再行凶，当时唐玉龙手上还拿有刀，我妹不敢下去，我就叫她打急救电话和报警。过了半个小时前后120急救车来了，我和我妹两人送我男朋友陈某1到医院，过了近一两个小时医生过来宣布说我男朋友陈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了。经辨认照片，汤某2辨认出了上诉人唐玉龙、被害人陈某1。（3）证人陈某2（系被害人陈某1的父亲）的证言：我儿子陈某1，湖南省宁远县人，听说他是被人捅死的。陈某2对被害人陈某1的尸体照片进行了确认。（4）证人孙某1的证言：我在惠阳区镇隆镇黄洞村委五和厂旁边经营鸿伟林小店。2018年9月13日7时40分左右，有一名男子走进店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过来收银台，问多少钱，我说六块，那名男子就拿了六块钱给我后离开了小店。经辨认照片，孙某1辨认出上诉人唐玉龙就是购买水果刀的男子，并确认本案的作案凶器就是其小店出售的水果刀，6、上诉人唐玉龙供述称：约有半年来，我与女朋友汤某1不断发生纠纷。我在重庆打工，她于2018年5月份到广东打工，我们两地分开，她时不时说要分手，所以我时不时会来广东找她联络感情，但还是不能改变我们之间的感情裂痕。8月份时，汤某1又提出分手，于是我于8月30日辞了工，专程过来了解她到底是什么回事，是不是又找了另外的男朋友。我到她打工的黄洞村五和厂门口等她，但她都躲开我，不想见我。2018年9月13日早上8时许，我在她出租房楼下等汤某1，因为怀疑她出轨，就把她的手机拿过来，让她告诉我解锁密码，她不说，我就打了她一巴掌，还打了她两拳，然后她才将手机密码告诉我。我翻看她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发现她真的出轨了，于是我就心平气和的和她说分手，说了之后，我女朋友就往楼上喊她姐汤某2下来。过了一会汤某2下来，骂我不是男人，打女人，我跟她说“我们的事情你不要管”，吵了几句，汤某2就带着汤某1离开，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她男朋友，叫他过来。我没有理会他们，拿着汤某1的手机在出租屋楼下一条巷子看微信记录情况。没多久，汤某2的男朋友驾驶一辆摩托车过来了，一下车就凶巴巴叫我把手机拿回来，我对他说“不关你事，你不要插手”，跟着我们争吵起来。汤某2的男朋友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我说“叫人来又怎样”，他回了我一句“信不信我现在揍你”，我说“有本事你就来打我”，他真的拿着手机往我额头处敲了过来。我头部血流如注，但意识还是清醒的，我恼火了，用左手从左裤袋掏出一把水果刀，然后替到右手握着水果刀柄，向汤某2的男朋友身上捅了过去。因为当时我眼睛被打血流到不能睁开眼睛，我是闭着眼睛拿刀捅向对方的，捅了对方三下，至于捅到那里当时我不知道，后来我睁开眼睛时才发现捅到他左腹部位了。被捅后对方跑了十几步出了巷子靠在一出租楼的墙上，大声叫汤某2下来，说我拿刀捅了他。大约两分钟，汤某2从出租屋下来，见此情况，跟其男朋友说了句“很后悔叫你过来处理”，接着扶她男朋友，他男朋友倒在地上。我上前，叫他向我道歉，顺手拿起那名男子的手机往地上砸了一下。我看那名男子倒在地上，就打电话报警了，在现场等着民警过来投案自首。案发当天早上我去超市买的水果刀，想拿回出租房削水果吃的，买了之后就放在裤袋内，还没有放回出租房。经辨认照片，唐玉龙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并指认了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鞋子、购买水果刀的百货店、持刀捅人的位置，以及其捅人的水果刀、被害人和其本人使用的手机。7、四川省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唐玉龙的出生时间、户籍住址等身份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唐玉龙因故与他人发生争执，持刀刺伤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唐玉龙作案后主动报警，等待民警处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唐玉龙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中，均未供述被害人陈某1有掐其脖子的行为，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认定。（2）本案系由唐玉龙纠缠、殴打汤某1引起，汤某1、汤某2姐妹因害怕而让被害人陈某1到场帮助处理属于正常；二人争执期间，被害人仅用手机打了唐玉龙的额头，唐玉龙即拿出水果刀向被害人乱捅，刺中被害人胸、腹等部位多刀，其行为不计后果，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根据案件起因、双方伤害对方行为的烈度和性质、行为造成的后果等情况综合衡量，被害人在本案中虽有一定过错，但不属于重大过错；唐玉龙不具有持刀重伤被害人的必要性，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3）原判已考虑唐玉龙作案后自首、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对其量刑并不过重。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唐玉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洪涛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蒋伟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