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师范大学，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集贤北路1318号。法定代表人：闵永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留虎，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法定代表人：余伍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辉，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怀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政和路128号。法定代表人：余学峰，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庆师范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苑公司）、原审第三人怀宁县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庆师范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留虎，被上诉人安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五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辉，原审第三人怀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庆师范大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0年、2011年水电费753099.62元应依法抵销。原审判决关于其主张减免2010年、2011年水电费753099.62元的抗辩理由的论述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安庆师范大学一直在催要该款，安苑公司主张免除该债务应当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抵充哪笔债务是当事人的自由，原审判决“与常理不符”认定不符合法律。二、学生公寓住宿费依法应按照实际人数来计算。原审判决对安苑公司“2017-2019学年学生公寓住宿费学生数不满4000人按4000人计算”的主张予以认定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002年12月11日的《合作协议书》第二十二条虽约定：“自2004年9月1日至协议期满，在乙方提供优质服务的前提下，甲方每年组织不低于4000人规模学生入住并使用其后勤设施”，但并没有“学生公寓住宿费学生数不满4000人按4000人计算”的约定，且2018年7月6日基建与后勤管理处负责人在领款申请单上签的意见是同意按合同执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作协议书》签订十多年以来，其都是按照实际人数计算学生公寓住宿费。三、学生公寓住宿费依法只能计算至协议解除时即2018年底即2009年寒假，原审判决对2018-2019学年学生公寓住宿费认定为360万元错误，即延长到2019年暑假不符合法律规定。1．安苑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协议期间，在校园内违法建设设施，更因安苑公司没有在计划的还贷年限内归还贷款的本息导致安庆师范大学账户在2015年12月28日被扣划了2590万元。2018年12月4日其向怀宁县人民政府和安苑公司发《催告函》，至今仍未履行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其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其在另案民事起诉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协议，民事起诉状已经送达怀宁县人民政府和安苑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协议自民事起诉状到达对方时已经解除。3．安苑公司也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协议，故服务费只能计算到2018年年底。四、安苑公司自成立之时起就是独立的市场主体。企业改制是指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乡镇企业依照《公司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传统的组织制度改组为符合现代企业制度要求的公司制的过程。安苑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02年9月26日，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企业，是不需要改制的。怀宁县大龙山人民政府向余伍保转让其股权，不仅符合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也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权转让不影响安苑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五、安苑公司是合同约定为怀宁县人民政府履行义务的第三人，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2002年12月11日《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合作双方为安庆师范学院和怀宁县人民政府，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在合作期限内，未经对方同意，双方不得擅自改变本协议的合作主体，第十条约定怀宁县人民政府依法成立后勤服务公司。2003年6月16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第一期后勤社会化项目的合作主体仍为安庆师范学院和怀宁县人民政府，安庆师范学院和怀宁县人民政府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由双方共同享受，义务由双方共同承担。第三条约定安苑公司作为怀宁县人民政府开展后勤社会化合作下设的机构。第七条约定合作期满后，怀宁县人民政府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向安庆师范大学无偿交还后勤项目的全部房产、设备及相关无形财产，撤离所有管理、经营、服务人员时，安庆师范大学不接受怀宁县人民政府或下设的安苑公司的任何债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及上述约定可知，安苑公司是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为怀宁县人民政府履行义务的第三人，第三人由于并没有成为合同关系的主体，不是合同当事人，而只是债务人的债务履行辅助人，不能依据合同起诉安庆师范大学。六、其经怀宁县人民政府同意才将住宿费支付给安苑公司。由于安苑公司是为怀宁县人民政府履行义务的第三人，故2003年6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安庆分行、安苑公司、安庆师范学院和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在贷款本息还清前，怀宁县人民政府要求其将收取的学生公寓费在开学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安苑公司。七、2004年7月12日的《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没有在其与安苑公司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该协议书上加盖的是“安庆师范学院总务处”的印章，但总务处系安庆师范学院内设机构，对外无权签订合同。且安庆师范学院总务处于2005年就已经撤销，签字人马继善也已去世，安庆师范学院事前未委托，事后未追认。该协议书设立的权利义务与2002年12月11日《合作协议书》项目的经营、管理的权利义务几乎完全相同，怀宁县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权利义务的概括性受让亦未签订转让协议并经合同相对方安庆师范大学同意，怀宁县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认定转移给安苑公司没有任何依据。八、其应负债务7083132.48元因抵销而消灭。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其在2019年5月8日开庭时正式通知怀宁县人民政府和安苑公司，其留置的学生公寓住宿费与对方的2590万元债务抵销，当抵销生效时，双方债权债务的消灭效力溯及到抵销权发生之时。安苑公司辩称，一、关于2010年和2011年水电费753099.62元的问题。2010年因安庆师范大学所有食堂都要通过食品药品监督部门的达标验收，学校要求安苑公司出资对食堂进行改造，并承诺不收安苑公司2010年和2011年水电费。时任分管副校长即现任法定代表人闵永新牵头开会决定，对安苑公司承诺2010年和2011年水电费抵扣装修费用。故当时结算服务费的时候，将全部住宿费用转给了安苑公司。不论在2004年到2009年期间，还是2012年至2014年期间，安庆师范大学在结算时，均先扣除水电费，再将剩余款项转给安苑公司，足以说明安庆师范大学不是无缘无故将2010年和2011年的水电费漏扣，而是按照其承诺，将水电费抵扣了装修费用。安庆师范大学现在主张2010年和2011年水电费，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学生公寓住宿费人数的确定。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十二条约定，安庆师范大学承诺自2004年9月1日起每年组织不少于4000人的规模学生入住并使用后勤设施，2004年以来，安庆师范大学与安苑公司的住宿费均是按照每年不少于4000人进行结算，超过4000人的据实结算，不足4000人的按照4000人计算。安庆师范大学所述2018年住宿费人数没有达到4000人，但是结算时已经经过安庆师范大学学生处和具体经办人员在确认单上确认了按照4000人计算的事实。三、关于学生公寓住宿费计算时间的问题。2019年10月14日安苑公司收到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8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解除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的合作协议书，合同解除的时间是当事人收到判决书的时间，也就是2019年10月14日。因此安庆师范大学应向安苑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服务费用，一直到2019年9月份，安苑公司仍然安排了近4000的学生入住学生公寓，也即至今为止学生宿舍仍由安苑公司安排。四、关于安庆师范大学认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是否应当抵销的问题。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字839号案件中，安庆师范大学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安苑公司给付2500万元及利息，并没有减去安庆师范大学应向安苑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用1000多万元，仅是在第一次开庭时提出互负债务应当抵销，没有实际抵销。该判决已经生效，且安苑公司为安庆师范大学后勤社会化服务项目投资了4000万元，因他们合同解除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其已经正在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庆师范大学赔偿经济损失，其将考虑与安庆师范大学2500万债务的冲抵问题，但安庆师范大学在本案中要求债务抵销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关于安庆师范大学提出的诉讼主体问题。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字839号民事判决已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不做具体答辩。但不论是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安苑公司承继了合作协议书的所有权利义务，还是按照在先判决认定的怀宁县人民政府授权安苑公司进行投资，并且收取相关服务费用，均不影响安苑公司在向安庆师范大学提供相关服务之后，要求安庆师范大学支付服务费的权利。自2004年合作协议书履行以来，学生住宿费也就是服务费一直是由安庆师范大学与安苑公司直接结算。安苑公司提供服务之后，在安庆师范大学没有按时支付服务费的情形下，其向法院提起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安庆师范大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怀宁县人民政府述称，一、其不是本案适格第三人。二、其在本案中不负有义务。三、安苑公司是向安庆师范大学请求支付后勤服务费的适格主体。怀宁县人民政府与安庆师范学院于2003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安苑公司在具体承担后勤合作事宜时，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安苑公司独立承担，故本案的后勤服务费应该由安苑公司向安庆师范大学主张。安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安庆师范大学立即向其支付拖欠的服务费用人民币1079.40万元（学生公寓住宿费14549800元-欠水电费1349520.41元-借款2406270.40元）及利息；二、安庆师范大学立即向其支付《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投资回收期咨询报告》漏项少算的费用2472.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2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安庆师范大学赔偿因违约提前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846.648万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安庆师范大学承担。庭审中安苑公司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11日，安庆师范学院（系安庆师范大学前身）作为甲方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校县共荣、诚实信用的宗旨，就甲方新校区第一期后勤社会化项目的建设、经营、管理合作事宜订立本协议书；合作项目为甲方新校区第一期4000学生规模的后勤项目；合作原则为“谁投资谁受益”，乙方如需银行贷款，根据需要，甲方提供相关材料；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后勤项目的建设用地和施工图纸，乙方负责投资建设，建成后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并获得相应的收益；合作年限为20年，至2023年8月31日止，在合作期限内，未经对方同意，双方不得擅自改变本协议的合作主体；经营管理机构：双方共同成立后勤社会化管理委员会，乙方依法成立“后勤服务公司”，在管委会下开展工作；乙方在协议期内，不得在校园内建设其他任何设施；协议期满，乙方将所有后勤项目的全部房产、设备及相关无形资产交还甲方，本协议终止。第二十二条还约定“2003年9月1日，甲方组织3000人规模的学生入住乙方建设的宿舍并使用后勤设施；自2004年9月1日至协议期满，在乙方提供优质服务的前提下，甲方每年组织不低于4000人规模学生入住并使用其后勤设施”。2003年6月16日安庆师范学院作为甲方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安庆师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合作争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怀宁县政府依法成立“安苑高校后勤服务公司”，在双方协商成立的后勤社会化管理委员会领导下具体开展双方的合作工作；合作主体仍为安庆师范学院和怀宁县人民政府，安苑高校后勤服务公司作为乙方为开展后勤社会化合作下设的机构，其权限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以正式文字约定；还约定为解决乙方在承建后勤合作项目时的资金困难，甲方提供合作范围和合作期限内的学生公寓收费权为质押供乙方贷款27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自行解决项目所需其余资金，保证在计划的还贷年限内归还此次贷款的本息。2003年6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安庆分行作为甲方，与安苑公司所为乙方、安庆师范学院（鉴证方1）、怀宁县人民政府（鉴证方2）等四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怀宁县人民政府授权乙方负责具体承建安庆师院新校区第一期后勤项目，乙方为此向甲方申请项目贷款2700万元。由鉴证方1提供与鉴证方2合作范围和合作期限内的学生公寓收费权质押；为确保乙方及时还贷，鉴证方1将所质押的学生公寓收费在每学年学生报到时统一收取，在开学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转入乙方在甲方的结算专户，并将收费的90%以上用于偿还乙方此次借款的本息，直至还清为止。2004年7月12日，安庆师范学院总务处（甲方）与安苑公司（乙方）签订《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首部即载明：为进一步做好后勤服务管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高等学校校园秩序管理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和《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后勤化社会化项目监督管理办法》等规定，经协商签订本协议。第二条约定“2．甲方根据有关协议内容，保证乙方学生公寓的学生入住率。4．甲方统一收取学生住宿费（包括财产押金），并依据乙方提供的各寝室的具体名单，将住宿费（扣留当年住宿费的2%以支付当年协作管理费用）在每学年开学后一个月内或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各寝室学员具体名单后两周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过期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财产押金在毕业生离校前，由乙方领取后返还给学生”。2002年12月30日，安庆市安师院新校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安苑公司。2004年4月怀宁县人民政府以政秘【2004】57号批复同意安苑公司进行改制，股东大龙山镇人民政府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余伍保后退出。2015年12月29日，安苑公司与安庆师范大学经结算2015-2016学年学生公寓住宿费为3673800元。2016年12月28日，安苑公司与安庆师范大学经结算2016-2017学年学生公寓住宿费为3676000元。2018年7月6日，安苑公司与安庆师范大学经结算2017-2018学年学生公寓住宿费为3600000元。2018-2019学年学生公寓住宿费为3600000元，合计学生公寓住宿费1454980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庭后组织安苑公司与安庆师范大学进行对账，安苑公司同意扣减以下款项：尚欠安庆师范大学2016年1月-2018年12月水电费1409497.5元，安苑公司向安庆师范大学四笔借款共计2406270.40元以及法院强制执行从安庆师范大学账户划扣了90万元。对账后安苑公司最终确认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安庆师范大学欠其服务费用的金额9834032.10元（学生公寓住宿费14549800元-欠安庆师范大学水电费1409497.5元-借款2406270.40元-法院强制执行从安庆师范大学账户划扣90万元）。但安庆师范大学认为还应扣减安苑公司所欠的2010年、2011年水电费753099.62元，以及2017-2018学年学生公寓住宿费应按照实际人数来计算，2019年上半年的学生住宿费不应支付，对安苑公司主张的其他数额予以认可。再查明，2016年4月安庆师范学院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教发函（2016）42号函批准，名称变更为安庆师范大学。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作协议》、《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安苑公司请求安庆师范大学支付服务费9834032.1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上述签约经过及相关协议内容看，安庆师范大学为加快新校区建设，确保实现2003年新校区在校生规模达到4000人的发展目标，为解决在新校区第一期新建学生宿舍32000平方米、学生食堂6000平方米建设项目所需经费等问题，与怀宁县人民政府达成案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之后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方共同与银行及安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向银行申请贷款以及为贷款提供质押等各方权利义务。在2003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合作协议》看，安苑公司是怀宁县人民政府为履行合作协议而设立的，但在长达十几年的合作过程中，怀宁县人民政府仅仅是履行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依法设立安苑公司，在双方协商成立的后勤社会化管理委员会领导下具体开展双方的合作工作”，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实质性义务。所有具体合作事项，安苑公司应是依据《合作协议》中“怀宁县人民政府授权乙方负责具体承建安庆师院新校区第一期后勤项目”在负责履行。故在安苑公司改制之前，安苑公司是受怀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与安庆师范大学履行合作协议。2004年4月怀宁县人民政府以政秘【2004】57号批复同意安苑公司进行改制，改制以后，原股东怀宁县大龙山人民政府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余伍保，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自此以后，安苑公司与怀宁县人民政府脱钩，成为独立的市场主体。2004年7月12日，安庆师范学院与安苑公司签订《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加盖的是“安庆师范学院总务处”的印章，但因总务处系安庆师范大学为处理校内外相关事宜而设立的内设机构，总务处的签章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安庆师范大学认为总务处对外无权签订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安苑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请求安庆师范大学支付服务费主体适格。关于拖欠服务费的数额，经双方对账，安苑公司最终主张安庆师范大学拖欠的服务费用的金额为9834032.10元，安庆师范大学认为在此基础上还应扣减安苑公司下欠的2010年、2011年水电费753099.62元，但安苑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安庆师范大学已口头予以减免且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2013年、2014年学生公寓住宿费安庆师范大学已支付给安苑公司，按照常理安庆师范大学支付前应扣减安苑公司下欠的水电费，现安庆师范大学仅扣除2012年、2013年、2014年下欠的水电费，而对之前2010年、2011年的水电费753099.62元未扣除，与常理不符，故对安庆师范大学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2017-2018学年学生公寓住宿费应按照实际人数来计算，还是按照入住学生数不满4000人按4000人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第二十二条明确约定“2003年9月1日，甲方组织3000人规模的学生入住乙方建设的宿舍并使用后勤设施；自2004年9月1日至协议期满，在乙方提供优质服务的前提下，甲方每年组织不低于4000人规模学生入住并使用其后勤设施”。安庆师范学院与安苑公司签订《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首部即载明根据《合作协议书》等规定，经协商签订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根据有关协议内容，保证乙方学生公寓的学生入住率”，现在安苑公司的领款申请单上安庆师范大学对该数额也予以审批，故对安苑公司主张2017-2019学年学生公寓住宿费学生数不满4000人按4000人计算予以支持。《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统一收取学生住宿费（包括财产押金），并依据乙方提供的各寝室的具体名单，将住宿费（扣留当年住宿费的2%以支付当年协作管理费用）在每学年开学后一个月内或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各寝室学员具体名单后两周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过期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故对安苑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安庆师范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苑公司服务费9834032.10元及至2019年1月31日前的利息688305.51元（详见附表，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安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64元，由安苑公司负担6000元，安庆师范大学负担805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庆师范大学在二审中举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8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该判决已经确认《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主体是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安苑公司不是合作协议主体。安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安庆师范大学的证明目的。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住宿费，不仅依据《合作协议书》进行结算，安庆师范大学与安苑公司亦另行签订了《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亦是结算的依据。怀宁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实质性义务，怀宁县人民政府没有履行。而本案争议的后勤服务费是双方当事人根据《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条款来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839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是个案处理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安庆师范大学尚欠安苑公司相关费用如何计算，主要问题2010年2011年水电费是否应该扣除，学生公寓服务费是否应该按照实际住宿人数计算，服务费是否应计算到2019年9月份还是仅计算至2018年年底。三、.安庆师范大学主张本案服务费与安苑公司欠其的债务予以抵销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安苑公司虽然是2002年12月11日《合作协议书》与2003年6月16日《补充协议》确定的合作一方怀宁县人民政府授权的机构，但安苑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其同样是四方《合作协议》和《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上加盖了安庆师范学院总务处印章，因总务处系安庆师范大学为处理校内外相关事宜而设立的内设机构，总务处的签章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基于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安庆师范学院与安苑公司承担，该协议关于住宿费由安庆师范学院统一收取并支付给安苑公司的约定亦与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内容相一致，即安庆师范大学负有统一收取学生住宿费并支付给安苑公司的义务，安苑公司享有基于该项义务履行产生的权利。事实上，在2015年之前，安庆师范学院每年收取学生公寓住宿费均是安苑公司直接与其结算、申报和领取，学生公寓相应的管理亦是由安苑公司进行。故在本案中，由安苑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既有合同约定，亦符合客观事实。安庆师范大学认为安苑公司不是合作协议主体，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庆师范大学拖欠安苑公司服务费的数额，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安苑公司最终主张安庆师范大学拖欠的服务费用的金额为9834032.10元，但安庆师范大学认为在9834032.10元金额中还应扣减安苑公司下欠其2010年、2011年水电费753099.62元。对此认为，本案中安苑公司主张安庆师范大学拖欠其2015年9月之后的服务费，此前年度的学生公寓住宿费，安庆师范大学均已经支付给安苑公司，如有水电费需要扣除，双方当事人在每年度进行结算时应已据实核减，安苑公司对当时结算时服务费为何没有扣除该水电费作出了合理解释，安庆师范大学对为什么没有扣除未进行合理陈述，与常理不符，故对安庆师范大学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合作协议书》第二十二条明确约定自2004年9月1日至协议期满，在安苑公司提供优质服务的前提下，安庆师范学院每年组织不低于4000人规模学生入住并使用其后勤设施。《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安庆师范学院根据有关协议内容，保证安苑公司学生公寓的学生入住率。安苑公司陈述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是每年学生公寓住宿费的结算标准超过4000人据实结算，不足4000人的按照4000人结算，双方在此前的结算中也是如此进行的，结合安苑公司提供的安庆师范大学领款申请单和结算学生公寓住宿费报告，安庆师范大学相关负责人在上签字审批，安庆师范大学学生处在学生公寓住宿确认单上盖章确认，故对安苑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结算学生公寓住宿费时，对学生数不满4000人按4000人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安庆师范大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安苑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是否应计算2018年至2019年一学年的问题。虽然安苑公司在起诉主张事实理由部分陈述截至2018年12月30日，安庆师范大学拖欠其服务费14549800元，但本案中服务费实际就是双方当事人合作项目安庆师范大学每学年招收学生的住宿费，而高校住宿费系每学年开学收取，《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中亦约定安庆师范学院在每学年开学后一个月内或收到学员具体名单后两周内一次性支付给安苑公司，安苑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当中实际包含2018年至2019年一学年的费用，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839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该判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基于上述理由，安庆师范大学应向安苑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服务费用，符合客观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三。安庆师范大学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字839号案件中，要求解除2002年12月11日由安庆师范学院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该案判决确认了相关协议予以解除，并支持了安庆师范大学要求安苑公司向其给付25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安庆师范大学主张其在本案中应支付安苑公司的服务费与上述款项进行抵销可在执行阶段进行，本案对安庆师范大学要求债务抵销的上诉请求不宜支持。综上，安庆师范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64元，由上诉人安庆师范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李亚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先雄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