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6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兵，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原籍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现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邢巧云，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原籍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现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国，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高景新，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原籍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上诉人陈兵因与被上诉人邢巧云、高景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兵、被上诉人邢巧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国，被上诉人高景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邢巧云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邢巧云与高景新夫妻共同财产，青县人民法院有权予以查封、执行。本案系争房屋是邢巧云与高景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且登记在被执行人高景新名下，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系争房屋应属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青县人民法院对高景新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执行并无不当。二、高景新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法院执行，该财产转移行为不应产生效力，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离婚的时间，可以推定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二被上诉人离婚的时间正是青县人民法院（2014）青民初字第21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期间，在其二人离婚时客观明确知道对外债务的存在，而仍然在诉讼期间通过离婚转移财产，应当推定其存在主观故意。其次，从离婚协议的内容，可以推定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二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1、坐落在青县新华小区8号楼5单元1楼西门房产（记产证号：青房权证清州镇字第××号，权证人高景新），归女方邢巧云所有，家室家具电器变归女方所有。2、所欠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从上述的协议内容可以看出二被上诉人具有明显将财产转移至女方，将债务转移给男方的客观情况，从二被上诉人对财产的分配的客观情况分析，其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转移财产故意。综上，二被上诉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期间离婚，并约定所有债务均由高景新承担，所有财产归邢巧云所有，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规避执行，故该离婚协议转移财产的行为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三、房屋尚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上诉人的效力。我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均归邢巧云所有，是高景新对自己在系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本案房屋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邢巧云名下，故高景新仍为系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因此在高景新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陈兵作为高景新的债权人，要求对高景新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四、邢巧云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与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系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认定房屋权属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房屋抵押贷款形成了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与本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系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不动产所有权归属的确认还是应当遵循物权法及婚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邢巧云对上述债务的清偿并不当然的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五、被上诉人患脑梗塞证据未经法庭质证，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违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邢巧云患有脑梗塞，享有生存权，但该事实在一审庭审时根本没有任何提及，也无相关证据交上诉人一方质证，无论该证据是法庭后期调查取得，还是被上诉人提交均应当经过质证，在上诉人未质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就在判决书中列明上述事实明显程序违法。综上，执行异议之诉的最主要目的是确认执行标的是否为异议人所有，而排除法院执行，而本案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邢巧云享有的生存权和物权期待权高于债权为由排除强制执行。情有可原，但法理不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邢巧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确认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债务的存属有了明确规定，除非经过一方的认可或事后追认，或者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该资金用于家庭生活，否则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同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债务确定为个人债务，判决已经生效，该债务与上诉人无关。2.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个人所有，与原审第三人无关，涉案房屋虽然是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但离婚时已经确认归被上诉人一方所有。正是因为离婚时确认房产是被上诉人所有，所以被上诉人才为此归还了涉案房屋所欠的所有欠款18.5万元，涉案房屋在购买的时候购买的原房主是被上诉人母亲，在买卖时并没有支付购房款，过户以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以该房贷款20万元，之后用其中的12万元支付了购房款，另外的8万元被第三人挥霍。在贷款期间，也仅仅只还了几万元贷款，最后还差18.5万元是被上诉人离婚后自己还的。离婚的时候双方转移的不是财产而是债务，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问题，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同时还有两个孩子归女方抚养，所以就离婚协议本身来讲不存在转移财产的问题。3.关于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因为在离婚的时候涉案房屋还有贷款未清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办理过户，被上诉人离婚以后，在确认房屋归自己所有的情况下，通过借款的方式归还了剩余贷款，但在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现该房屋被查封，所以才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事实上离婚的时候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案件尚未审结，涉案房屋也没有被查封，只是在还清贷款的过程中涉案房屋才被查封，未办理过户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高景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邢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被告对位于青县新华小区8号楼5单元1层西门房屋的执行；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2月30日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登记结婚。2014年1月2日，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登记离婚。财产及债务处理：坐落在青县新华小区8号楼5单1楼西门房产（房产证号：青房权证清州镇字第××号，权证人高景新）归原告所有，室内家具电器亦归原告所有。所欠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涉案房产是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原告的母亲邢俊岺的房产，登记在第三人高景新名下。2011年8月1日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以高景新的名义用涉案房屋作抵押贷款20万元，其中12万元用于偿还购房款。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离婚后，2014年2月至2014年5月共偿还银行贷款6154.48元，2014年5月28日，原告邢巧云向潭文通借款18.5万元，2014年5月30日，银行汇款收据一张，证明谭文通转账给第三人高景新账户18.5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出具结清证明一份，证明借款人高景新2011年8月1日按揭贷款20万元，于2014年5月30日全部结清。原告邢巧云工资收入每月2500元-4200元。原告邢巧云曾患脑梗塞住院治疗。2014年12月19日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淮开刑初字第0179号刑事判决书，第三人高景新于2014年4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淮开刑初字第017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高景新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另查明，2013年10月15日，被告高景新向原告陈兵借款26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并以其名下的位于青县新华小区8号楼5单元1楼西门（房权证号为：13××82，房屋所有人为高景新）的房屋作为抵押。2014年1月23日青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青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景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陈兵借款2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27日计算至给付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被告陈兵的申请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了（2014）青民初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将被告高景新银行存款26万元予以冻结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4年1月21日，青县人民法院向青县房管局下达了（2014）青民初字第2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高景新名下位于青县新华小区8号楼5单元1楼西门，房产证号为青房权证清州镇字第××号房产，查封期间不得过户、买卖、抵押等。2014年3月13日，被告陈兵向青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青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了（2014）青执字第25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该套房产；同日，青县人民法院向青县房管局下达了（2014）青执字第2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间不得过户、办理抵押，查封期限为三年。原告邢巧云认为青县人民法院执行第三人高景新的财产，查封了原告所有的房屋是错误的，应当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018年7月2日向青县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青县人民法院立案后，进行了审查，于2018年8月6日做出了（2018）冀0922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高景新向被告陈兵借款26万元的事实，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青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该法律文书已生效，按照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第三人高景新主张借被告陈兵5万元用于偿还赌债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高景新借被告陈兵26万元，原告不认可该借款用于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夫妻共同生活，第三人高景新也承认该项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消费，被告陈兵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的共同生活。该项借款不属于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的共同债务，应为第三人高景新的个人债务。被告认为第三人高景新与被告陈兵于2013年10月15日已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是否属于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的夫妻共同同债务，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实行本解释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该案审理的时间在该解释实施以后，应当适用该法律解释，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登记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青县新华小区8号楼5单元1楼西门约定为原告邢巧云所有，所欠债务由第三人承担。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的财产约定属于逃避债务。被告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后，原告邢巧云承担了大部分涉案楼房的还贷义务，2014年2月至2014年5月共偿还银行贷款6154.48元，2014年5月30日，原告邢巧云借款18.5万元还清了银行所有贷款。第三人高景新于2014年4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依法刑事拘留，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由此可以看出，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离婚后，原告邢彩云偿还了银行大部分贷款。被告认为原告邢巧云与第三人高景新逃避债务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涉案楼房属于按揭贷款，贷款没有还清之前，房屋登记部门不予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原告邢巧云没有及时变更登记，不存在原告邢巧云故意拖延的情形，是因为没有还清银行的按揭贷款，存在阻碍变更登记的客观情形原告邢巧云不存在过错。第三人高景新向被告陈兵借款时，以涉案房屋作抵押，但未向房屋登记部门申请抵押权登记。按照法律规定，不动产抵押权需要登记才能生效。原告邢巧云现仍居住在涉案房屋且患有脑梗塞，原告享有生存权和物权期待权，被告陈兵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原告享有的生存权和物权请求权高于被告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原告邢巧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涉案房屋不得执行。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判决：原告邢巧云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青县新华小区8号楼5单1楼西门房产。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告陈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邢巧云的主张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4）青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认定因高景新于2013年10月15日向陈兵借款26万元，故判决高景新偿还陈兵借款26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该判决的情况下，邢巧云主张该笔债务系赌债及陈兵主张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诉争的房屋是邢巧云与高景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该房屋登记在高景新名下，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属于邢巧云与高景新的夫妻共同财产。邢巧云与高景新于2014年1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协议将案涉房屋归邢巧云所有，案涉房屋现仍登记于高景新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且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发生于案涉借款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人民法院就配偶一方的个人债务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其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高景新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陈兵作为高景新的合法债权人，要求对高景新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邢巧云依据其与高景新离婚协议书中对诉争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并要求解除对诉争房屋的执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邢巧云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案涉房屋的整体性，邢巧云对于案涉房屋中其个人享有的份额部分，可以另行提起析产诉讼。综上所述，陈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邢巧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均由被上诉人邢巧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