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黑行赔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天元。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凤。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南大街432号。法定代表人王树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原坤，该区司法局法制办科员。委托代理人李众，该区政府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新光家园小区西。法定代表人田野，该征收办主任。委托代理人凌凯，该征收办党支部书记。委托代理人张春淑，该征收办法规科科员。上诉人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因诉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下称龙沙区政府）、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下称龙沙征收办）房屋征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0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被上诉人龙沙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原坤、李众，龙沙征收办委托代理人凌凯、张春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5日，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依据齐齐哈尔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的申请，作出（2012）龙行执字第33号行政裁定，准予齐齐哈尔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强制拆迁孙金凤房屋，由龙沙区政府负责组织实施。该房屋系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母亲居住。2013年2月5日，龙沙区政府组织对该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强拆过程中公证机关对强制过程进行公证，但公证材料未向实施部门提供。被强拆房屋内物品公证机关未形成清单。强制拆除后，因孙某未将室内物品取走，龙沙征收办择地保存室内物品，在保存过程中部分物品丢失。孙某多次通过信访方式要求对丢失物品进行赔偿未果，后孙某去世。2017年12月13日，龙沙征收办工作人员在孙金凤列出的丢失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丢失物品，但对物品价格有异议。2018年3月7日，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丢失的物品损失计3,105,820元。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未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起诉。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在法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后，未上诉，于2018年7月9日向龙沙区政府申请赔偿未果，再次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后，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龙沙区政府、龙沙征收办赔偿丢失物品损失计3,105,820.00元。龙沙区政府、龙沙征收办于2018年12月8日向法院提出申请，对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要求赔偿的物品价格进行鉴定。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通过摇号选定七台河市旭太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因丢失物品清单中的四把椅子、铁床，龙沙区政府、龙沙征收办认为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已取走，故未申请鉴定。狼狗、雪橇狗、《孙金凤丢失物品2》清单上的物品，因鉴定机构无法鉴定，故未予鉴定。2019年3月28日，七台河市旭太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确认：孙金凤家丢失物品2018年10月8日赔偿价值143,800.00元；孙金凤家丢失物品2013年2月5日赔偿价值138,900.00元。该鉴定意见书对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申请赔偿的炕柜未出具鉴定意见。双方对鉴定结果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于2018年10月9日向龙沙区政府、龙沙征收办送达起诉状副本，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在向龙沙区政府、龙沙征收办送达起诉状副本后提出增加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不予准许。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征收人与孙某未达成补偿协议，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申请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院作出准予执行裁定，由龙沙区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因此，本案赔偿主体为龙沙区政府。龙沙区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在被征收人无法提供存放物品地点时，择地保管被征收人的物品。在择地保管被征收人物品时，应当妥善保管。龙沙区政府未尽到妥善保管的职责，导致被征收人物品丢失，应予赔偿。因实际被征收人已经死亡，其四位子女可以就丢失物品申请赔偿。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在起诉前向龙沙区政府、龙沙征收办申请赔偿，龙沙区政府、龙沙征收办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因龙沙区政府在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亦无法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根据上述规定，依法应当免除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对行政赔偿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法庭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案件实际，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认定损失。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向法院起诉时提交两份清单，第一份清单《孙金凤家丢失物品》，第二份清单《孙金凤丢失物品2》。关于第一份清单物品的赔偿问题。龙沙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孙金凤家已取走、现仍保存物品明细》欲证实部分物品未丢失，不应当赔偿。因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对此物品清单物品否认，且龙沙区征收办工作人员于2017年12月13日在《孙金凤家丢失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认可清单上物品丢失，故本案丢失物品种类、数量应当以该清单所列为准。清单上所列物品除四把椅子、铁床、炕柜及狼狗、雪橇狗外均已鉴定，双方对鉴定结果无异议，对该清单物品价值以鉴定价值为准。因龙沙区政府、龙沙征收办一直未赔偿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损失，故本院采信2018年的价值143,800.00元。未鉴定的物品赔偿金额：四把椅子720.00元、狼狗1,500.00元、雪橇狗1,000.00元、铁床280.00元、炕柜2,500.00元。关于第二份清单中物品的赔偿问题。龙沙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3日签字认可清单上物品丢失，只是对价格有异议。因此，丢失物品种类、数量以该清单所列为准。关于本案争议较大的孙家三尊铜佛的价值问题，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主张每尊铜佛价值290万元，价值巨大。考虑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已经下发准予执行裁定，龙沙区政府于2013年2月5日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排除房屋内存在贵重物品的可能。龙沙区政府提交的《孙金凤丢失物品2》记载3个铜佛“大约290元”，孙金凤于2017年9月15在该清单上签字，并注明“这表我看过，价格是我本人提供的，没有遗漏了”，据此，认定3个铜佛价格290元。关于金饰品及旧钱币考虑到市场价格，支持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主张的赔偿金额：金戒指认定15000元，金耳环认定3000元，金项链认定9000元，旧钱币认定1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一）龙沙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农用工具等（详见司法鉴定意见书）损失145800元、狼狗1500元、雪橇狗1000元、椅子720元、铁床280元、炕柜2500元、3个铜佛290元，金戒指15000元，金耳环3000元，旧钱币15000元，金项链9000元，合计192090元；（二）驳回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要求龙沙征收办赔偿的诉讼请求。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三尊铜佛价格290元错误。2017年9月15日由于孙金凤眼花未看清而签字，同年12月13日是对9月15日清单的更正，法院应当以最后签字为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赔偿三尊铜佛损失290万元。龙沙区政府、龙沙征收办答辩称，一审过程中其向法院提交了孙金凤2017年9月15日提供的《孙金凤丢失物品2》，该清单上有孙金凤的签字，确认丢失的三尊铜佛价值是290元。后政府人员将保管的其中一尊铜佛到有关部门咨询，确认价值50元左右，与孙金凤签字认可的价值基本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三尊铜佛价值290元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提交、龙沙区政府认可的丢失物品清单及价格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除对判决中三尊铜佛的赔偿金额有异议外，对其他物品赔偿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中，争议较大的孙家三尊铜佛的价值问题，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虽在2017年12月13日主张三尊铜佛价值290万元，龙沙区政府在此《孙金凤丢失物品2》上签字：“对于孙金凤家丢失的以上物品我办认可，只不过在赔偿价格上有异议，不能达成共识”。而且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未能提供三尊铜佛价值290万元的相关证据。但根据龙沙区政府提交的孙金凤于2017年9月15日在《孙金凤丢失物品2》清单上记载三个铜佛“大约290元”，且孙金凤签字并注明“这表我看过，价格是我本人提供的，没有遗漏了”，据此，可以认定三个铜佛价值290元。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上诉人孙天元、孙立民、孙金凤、孙立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刚审判员 张云强审判员 顾栩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