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再3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靖县磊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靖县太极镇四沟村化工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孔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堂，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永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甘肃省永靖县刘家峡镇川中路。 法定代表人：赵烽，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强，甘肃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靖县鑫海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靖县太极镇古城村宽沟。 法定代表人：孔和旭，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永靖县磊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永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合作社）及二审被上诉人永靖县鑫海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44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磊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龙、徐学堂，被申请人信用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强到庭参加诉讼，鑫海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磊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依据（2019）甘民终167号案件（以下简称167号案）认定的部分事实推断本案事实明显错误，证据不足。根据167号案判决，2015年4月22日孔双平向永靖县信用联社刘家峡信用社（以下简称刘家峡信用社）借款420万元时，只有孔双平知道该笔借款为“借新还旧”，担保人孔祥壮对此并不知情。同时，本案所涉借款与167号案所涉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及担保主体、借款用途均不同，两笔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并非借款人与担保人互换身份进行担保，二审判决依据167号案判决推断本案中磊鑫公司作为担保人对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知情，缺乏证据证明。磊鑫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信用合作社对磊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信用合作社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祥壮原系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控股股东，其行为系代表公司，磊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与鑫海公司互为对方或对方公司提供贷款担保的事实是清楚的，磊鑫公司对于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是明知的，请求驳回磊鑫公司的再审请求。 信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海公司、磊鑫公司连带偿还本金430万元；2.鑫海公司、磊鑫公司连带偿还截至2018年5月4日利息2157480.1元；3.鑫海公司、磊鑫公司连带偿还从2018年5月5日开始按14.4%的年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4.磊鑫公司承担违约金43000元；5.鑫海公司、磊鑫公司连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家峡信用社与鑫海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鑫海公司向刘家峡信用社借款480万元，借期11个月。该笔借款由永靖县盛旺硅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2013年12月24日借款到期后鑫海公司未能还清本息，对剩余430万元借款与刘家峡信用社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至2014年6月23日，永靖县盛旺硅业有限公司继续对展期后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展期到期后，鑫海公司仍不能偿还，于2014年7月15日向刘家峡信用社申请借款430万元。 2014年9月13日，刘家峡信用社与鑫海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鑫海公司向刘家峡信用社借款4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9月12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1.52%，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25%，即年利率14.4%。同日，刘家峡信用社与磊鑫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磊鑫公司为鑫海公司依主合同与刘家峡信用社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一般企业流动资金贷款，本金数额为430万元。合同签订后，刘家峡信用社于2014年9月13日向鑫海公司发放了430万元。借款期限到期后，鑫海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如期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5月4日拖欠本金430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2157480.1元。 另查明，2014年9月13日刘家峡信用社向鑫海公司发放本案430万元贷款后，鑫海公司于当日即向刘家峡信用社柜台还款4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信用合作社的分支机构刘家峡信用社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刘家峡信用社的权利应由信用合作社行使，故信用合作社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刘家峡信用社与鑫海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签订后，刘家峡信用社依照约定向鑫海公司足额发放了借款，鑫海公司用该笔借款全部向刘家峡信用社偿还了以前的借款，但未按约定的借款期限履行该笔借款的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对已到期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故信用合作社请求鑫海公司偿还到期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包括罚息）至还清之日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法规，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信用合作社不能证明磊鑫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用于以新贷偿还旧贷，因此磊鑫公司对于本案贷款不承担保证责任，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1.鑫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430万元及截至2018年5月4日的利息2157480.1元，共计6457480.1元（2018年5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4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4%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2.驳回信用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3.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鑫海公司负担。 信用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鑫海公司、磊鑫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磊鑫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经审查，二审法院另案审理的上诉人信用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孔双平、李花平、磊鑫公司、孔祥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案查明，2015年4月22日，为“借新还旧”，刘家峡信用社和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双平、孔祥壮签订了编号为700211504300055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刘家峡信用社按11.52%的年利率给孔双平提供借款420万元，用于釆矿购买燃油及台板费，约定还款截止期限为2016年4月21日。同时约定逾期贷款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的利息，孔祥壮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孔祥壮作为担保人向信用合作社提交的《资产证明》上载明，其经营鑫海公司。 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上述案件查明的事实，鑫海公司及其实际经营人（本案中的代理人）孔祥壮与磊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孔双平互为对方或对方经营的公司提供“借新还旧”的贷款担保，二审法院有理由认定磊鑫公司知道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磊鑫公司应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磊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鑫海公司追偿。 关于磊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因信用合作社在上诉中并未明确要求磊鑫公司承担违约金，对此不再予以审查。综上，信用合作社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磊鑫公司对鑫海公司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担连带清偿责任。磊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鑫海公司追偿；4.驳回信用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303.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3.36元，由鑫海公司、磊鑫公司共同负担。 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磊鑫公司对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的事实是否知晓，其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1月25日刘家峡信用社与鑫海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刘家峡信用社向鑫海公司出借款项480万元，借期11个月，永靖县盛旺硅业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随后，刘家峡信用社依约发放了借款。2013年12月24日款项到期后，鑫海公司尚有剩余430万元本息未还。同日，借贷双方又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永靖县盛旺硅业有限公司继续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借款展期到期后，鑫海公司仍不能偿还，于是向刘家峡信用社申请新的借款430万元。2014年9月13日，刘家峡信用社与鑫海公司又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刘家峡信用社出借430万元给鑫海公司，磊鑫公司为该笔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随后，刘家峡信用社向鑫海公司发放了430万元款项，同日鑫海公司用该笔借款偿还了之前所欠的43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后，鑫海公司仍未履行还款责任，故信用合作社以分支机构刘家峡信用社不具备法人资格为由，以其名义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鑫海公司欠款事实清楚，其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磊鑫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二审判决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证据支持，其对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的事实并不知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查，二审判决系根据167号案判决的认定，即鑫海公司实际经营人孔祥壮与磊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双平互为对方或者对方经营的公司提供“借新还旧”的贷款担保,推定磊鑫公司知道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磊鑫公司知道该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9月13日，借款人为鑫海公司，担保人为磊鑫公司，167号案所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4月22日，借款人为孔双平（磊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保人为孔祥壮（鑫海公司实际经营人），鉴于本案所涉借款系发生于167号案所涉借款之前，借款人和担保人分别为公司和个人，主体不同，即使存在鑫海公司与磊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互为对方或者对方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也不足以根据在后借款的担保人孔祥壮明知在后借款系用于“借新还旧”而推定在先借款的担保人磊鑫公司亦明知案涉借款为“借新还旧”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磊鑫公司知道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并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 综上，磊鑫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16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民初4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3.36元，由永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飞 审判员  任雪峰 审判员  曾朝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邹军红 书记员赵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