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住所地夏津县工艺街。法定代表人：刘世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别寿银，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别如建，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礼，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华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夏津县南城镇别坊村。法定代表人：郭春岭，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别寿银、别如建、夏津县华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翊物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夏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别寿银、别如建、华翊物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别寿银在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车上人员责任险，即车上座位险，是指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乘客部分，指的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车内乘客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会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其所对应的赔付对象是指乘客座位上车内乘坐人员，不应将其理解为全车任何部位所在的人员均为理赔对象。本案中，别寿银系在车厢上整理货物时，因别如建疏忽发动汽车时从车上摔落致伤，而并非是在驾驶室内因事故受伤。事故车辆系货运车辆，其后车厢或挂车为装载货物的部分，不应有人员乘坐，这是基本常识。如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对象扩大解释为车上任意位置，那么只要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无论受伤人员是否遵守交通规则乘坐在其应乘坐的位置，是否在驾驶室内，都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这无疑加重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违背了基本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对本案作出正确的处理。别寿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别寿银辨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被生效的（2018）鲁14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大地财险夏津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事故别寿银没有过错，别如建负全部责任。涉案车辆在大地财险夏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及10万元的车上乘员险，别寿银从事故车辆摔下时，其身体与车辆发生碰撞接触，仍属于车上人员，应由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在10万元车上人员险内赔偿。别如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别寿银属于该事故车辆的跟车人员。当时别寿银站在车顶上盖苫布，车辆移动导致身体晃动，身体失去平衡而摔在地上，在掉落过程中人本能会用手抓东西以求自救，这就发生了别寿银的手臂与车辆发生了碰撞的事实。对此有证人蒋某、陆某的证人证言，能充分证实这一事实；2.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1月17日肇事车辆在大地财险夏津公司投有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险及司机和乘客各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至2017年11月1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别寿银从正在移动的车上摔下，属于车上人员。车上人员在车上发生事故，大地财险夏津公司理应予以赔偿。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导致人身伤亡，被保险人或受害人要求保险人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承担责任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机动车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可按照约定要求保险人承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的规定，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应按照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赔偿受害人损失。综上所述，别寿银在车顶上盖苫布时摔下受伤，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保险金。大地财险保险公司把乘员险改为车上人员险本身就是保险责任的扩大，同时保险费用也相应的提高，现在再以加重了其赔偿责任为由提起上诉，显然不能成立。华翊物流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别寿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别如建、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华翊物流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88533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别如建、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华翊物流承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8日下午，别寿银为别如建驾驶的鲁Ｎ×××××-鲁Ｎ×××××货车押车，当天该车行至江苏省如东县曹埠镇孙窑大桥北如东县孙窑大立机械修造厂卸货，卸完后别寿银上车整理剩余的货物，此时蒋某的轿车需要外出，别如建的货车挡住了蒋某的出路，蒋某便通知别如建移动车辆，别如建没有注意到在车上整理货物的别寿银，随即启动车辆并移动，加之当时正在下雨，车厢上较滑，致使别寿银在车上摔下。事故发生后，别寿银先后入住如东县人民医院住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夏津县中医院治疗，共住院76天，经医院诊断为：颈椎脊髓损伤、脊髓震荡伤、L1-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肺挫伤、胸部闭合损伤、不全瘫等。另查明，鲁Ｎ×××××-鲁Ｎ×××××实际所有人为别如建，该车挂靠在华翊物流名下运营。其中，鲁Ｎ×××××在大地财险夏津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责任限额10万/座、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责任限额10万、车辆损失保险337000元、以上所有险种的不计免赔特约险；鲁Ｎ×××××车在大地财险夏津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81645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以上所有险种的不计免赔特约险。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2017年3月15日，别寿银起诉别如建、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华翊物流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鲁1427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别寿银在事故发生时已由本车车上人员转化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故由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在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别寿银上述损失131980.74元，并认定别寿银受雇于别如建跟车、装卸货物，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且别寿银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别如建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大地财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鲁14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别寿银从事故车辆上摔下时其身体与事故车辆发生碰撞接触，但其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不应由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而应由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在10万元车上人员险内进行赔偿，华翊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纠正了一审判决的部分认定意见，并判决别如建、华翊物流连带赔偿别寿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31980.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别寿银上车整理货物，履行自己的职责，无法注意周围环境，别寿银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别如建启动车辆时没有注意到在车上工作的别寿银，径直移动车辆，致使别寿银摔下车受损，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别寿银要求华翊公司和别如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车上人员责任险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别如建是被保险车辆鲁Ｎ×××××-鲁Ｎ×××××牵引车司机，因别如建过错造成事故车上人员别寿银发生意外伤害，应属于保险事故，且发生在保险期间，对此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别寿银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大地财险夏津公司辩称别寿银并非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别寿银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二次手术费：结合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采信该鉴定书作出的二次手术费为12000元的意见。2.误工费：结合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别寿银误工时间为240日，别寿银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071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别寿银受伤后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护理期限为120日，护理人员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875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结合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间90日，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700元。5.残疾赔偿金：结合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别寿银伤害构成十级伤残和七级伤残各一处，按照农村居民伤残赔偿标准计算为16297元×20×41%=133635元，本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别寿银因伤害赔偿提起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400元，有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别寿银所受伤害必然给其产生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保全申请费：别寿银为申请诉讼保全花费申请保全费1270元，属于其合理花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八项共计176472元，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别寿银100000元，剩余76472元，由别如建、华翊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翊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地财险夏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别寿银100000元；二、华翊物流、别如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别寿银各项损失款76472元；三、驳回别寿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070元，减半收取2035元，由别寿银负担130元，华翊物流、别如建负担190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针对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地财险夏津公司提交商业险保单副本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已经将上述保险合同等材料送达给华翊物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规定，“下列人员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对华翊物流就合同内容尽到了明确告知及合理解释义务。别如建质证称，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2.投保单明显是伪造，其中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回执单是粘贴上去的，回执中也没有注明保单号，无法证明是涉案事故车辆的回执单。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8日，别寿银作为受伤者已经于2017年3月对包括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在内的本案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案提起了上诉。本案二审中大地财险夏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明显系拼接而成，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大地财险夏津公司二审提交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大地财险夏津公司主张别寿银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的责任免除条款与事实不符。首先别如建系涉案车辆的合格驾驶员，别寿银系该车辆的押车人员，并非违法、违章搭乘人员。别寿银在该保险车辆上履行整理货物的职责中受伤，符合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其次，在该事故发生过程中，别寿银没有过错。再次，对车上人员责任险限定为乘客系大地财险夏津公司对其应承担保险责任范围的任意缩小，与其向投保人出示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不符，其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夏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