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木，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煌，女，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斌，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女，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锦木、黄丽煌因与被上诉人王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3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锦木、黄丽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凤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如有约定应在借条中体现。2.王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王凤提交的“股东分红”记录经比较鉴定并非林锦木书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凤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说明双方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双方在微信、短信中谈及有关利息的内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4.黄丽煌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故本案借款并非林锦木与黄丽煌的共同债务，黄丽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王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是正确的。第一，《2017.9.4股东分红》中关于利息的内容与黄丽煌、王凤的微信聊天内容的利息数额是相吻合的，黄丽煌是中森公司的股东，能互相印证双方是有约定利息。《2017.9.4股东分红》明确载明：“黄丽煌应分款项……还王凤利息1.88万元，剩余部分支付给林锦木。”林锦木对该内容签名确认。第二，通过王凤与林锦木手机短信的来往，可充分证明本案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王凤多次向林锦木催讨利息，其中2015年9月3日林锦木的短信写明“利息已转”。值得强调的是黄丽煌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3日向王凤转账12000元。故12000元就是第一笔借款40万元的利息。即40万元×月利率3%=12000元。第三，通过王凤与黄丽煌机短信的来往，可充分证明本案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1）王凤于2016年11月16日向黄丽煌发送信息“林总说有交代你帮我转利息，麻烦转下”，黄丽煌回“现在转”，王凤回“谢谢了”，“收到利息24000”。黄丽煌的账户于2016年11月16日向王凤的账户转账24000元。由于2016年9月13日黄丽煌支付利息16000元，直至2016年11月16日才再次转账，间隔两个月，而这两个月的利息就是16000元×2个月=32000元。另中森公司应林锦木的要求，将林锦木的工资款8000元通过案外人郭绪凯账户转账支付给王凤，实际转账金额是7970元，扣除30元的个人所得税。该8000元与2016年11月16日黄丽煌转账给王凤24000元共计32000元，是林锦木、黄丽煌支付给王凤的利息，即第一笔借款40万元的利息40万元×月利率3%×2个月=24000元，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利息20万元×月利率2%×2个月=8000元，合计32000元。（2）2017年3月2日，王凤向黄丽煌发短信“利息还没转？”黄丽煌回“账号给我一下”，王凤将银行账号发送给黄丽煌，在王凤发送账号四分钟之后，王凤回黄丽煌“收到16000”。黄丽煌的账户于2017年3月2日向王凤的账户转账16000元，即第一笔借款40万元的利息40万元×月利率3%=12000元，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利息20万元×月利率2%=4000元，合计16000元。林锦木、黄丽煌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从2015年9月3日到2017年5月12日每月转账给王凤的金额是相同的，并随着借款本金的增加而增加，减少而减少，是符合支付利息的规律，与王凤陈述双方有口头约定利息是完全吻合的。其中只有两笔即2016年3月17日“4000元”以及2016年7月24日“1848元”，分别是购买过年酒的退款及黄丽煌委托王凤购买迪士尼纪念册的费用。王凤在一审已提供中森公司的现金日记账、费用报销单、福建省农村信用社个人网银电子回单及王凤与黄丽煌关于购买迪士尼纪念册的短信记录等证据材料可充分证实以上事实。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首先，本案的借款发生在林锦木与黄丽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王凤与黄丽煌的微信来往、短信来往，以及借款之后的利息由黄丽煌支付，可以证明黄丽煌对本案的借款是知情的。其次，黄丽煌系中森公司的股东，但其在中森公司的股东分红由林锦木分配，可以证明林锦木与黄丽煌系共同生产经营。第四，王凤于2017年11月28日向黄丽煌发生微信“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3个月利息34500没给我......”“黄丽煌回“那公司让我退股”“我卖了还你”“我也不想欠你3分利息”，可视为黄丽煌对本案债务予以追认。因此，本案虽是林锦木以其个人名义向王凤出具的借条，但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林锦木与黄丽煌的夫妻共同债务。 王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王凤本金45万元及利息暂计12.15万元（其中本金25万元按月利率3%从2017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另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林锦木、黄丽煌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凤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王凤本金45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3日为12.65万元（其中本金25万元按月利率3%从2017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另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林锦木向王凤借款4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林锦木于当日出具《借条》一张交王凤收执，王凤于当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将该40万元转账至林锦木账户。2016年2月5日，林锦木向王凤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林锦木于当日出具《借条》一张交王凤收执，并约定款项转黄丽煌户头；同日，王凤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四次、每次5万元，将该20万元转账至黄丽煌账户。 林锦木与黄丽煌系夫妻。林锦木借款后，通过黄丽煌，分别于2015年9月3日、9月30日、11月5日、2016年1月7日、2月5日向王凤转账支付相应利息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通过黄丽煌的母亲许宝钗，于2015年12月10日向王凤转账支付利息1.2万元；通过黄丽煌，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4月8日、5月11日、6月7日、7月15日、8月12日、9月13日、11月16日、2017年1月5日、3月2日、5月12日向王凤转账支付相应利息1.6万元、1.6万元、1.6万元、1.6万元、1.6万元、1.6万元、1.6万元、2.4万元、1.6万元、1.6万元、1.6万元。庭审中，王凤自认：1、2016年11月9日，中森公司应林锦木要求，将林锦木工资款8000元通过案外人郭绪凯账户转账支付给王凤，实际转账金额是7970元，因为扣了30元的个人所得税，该8000元与2016年11月16日黄丽煌转账给王凤的2.4万元共计3.2万元，用于支付给王凤2016年10月份及2016年11月份的利息。2、2017年1月23日，中森公司应黄丽煌要求，通过黄燕账户转账支付给王凤1.6万元，系支付给王凤2017年1月份的利息。林锦木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份。3、2017年6月20日，王凤收到林锦木通过案外人支付的20万元，其中15万元用于归还第一笔借款40万元中的15万元，另5万元用于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4月份利息1.6万元，5月份利息1.6万元，6月份利息14050元（其中本金25万元的借款利息为7500元，本金2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4000元，本金15万元2017年6月3日至6月20日共17天的利息为2550元）］。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中森公司股东进行分红，形成《2017.9.4股东分红》，该《2017.9.4股东分红》上载明黄丽煌应分144557.08元，林锦木在该《2017.9.4股东分红》上确认：“黄丽煌应分款项应偿……还王凤利息1.88万元剩余部分支付给林锦木。林锦木2017.9.18”。一审庭审中，王凤自认收到该1.88万元利息，具体为2017年7月利息7300元（借款本金25万元的利息7500元，本金20万元的利息4000元，扣除之前2017年6月20日尚余3950元按4000元计，且该4000元还按月利率3%计付50天利息为200元），8月利息11500元。自2017年9月3日起至今，林锦木均未再偿还本金或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王凤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林锦木、黄丽煌名下相当于58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闽0603民初155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林锦木、黄丽煌名下价值相当于58万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王凤与林锦木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锦木两次向王凤借款共计6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现王凤诉求林锦木偿还本金45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3日为12.65万元（其中本金25万元按月利率3%从2017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另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王凤主张林锦木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锦木辩称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已归还的461848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如前所述，林锦木向王凤借款，双方有约定利息，林锦木借款之后支付的款项除了偿还40万元中的15万元本金外，其余系支付利息，故林锦木尚欠王凤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5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3日起算，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5日起算，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应予偿还；王凤诉求金额的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王凤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在林锦木与黄丽煌夫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黄丽煌共同偿还。首先，根据王凤与黄丽煌的微信来往、短信来往，以及借款之后的利息由黄丽煌支付，可以证明黄丽煌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其次，黄丽煌系中森公司股东，但其在中森公司的股东分红由林锦木分配，可以证明林锦木与黄丽煌系共同生产经营；第三，王凤于2017年11月28日向黄丽煌发送微信“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3个月利息34500没给我，……”黄丽煌回“那公司让我退股”“我卖了还你”“我也不想欠你3分利息”，可视为黄丽煌对本案债务予以追认。因此，林锦木向王凤借款，虽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但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林锦木与黄丽煌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凤要求黄丽煌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锦木、黄丽煌辩称本案借款黄丽煌不清楚、与黄丽煌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锦木、黄丽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凤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5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3日起算，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5日起算，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王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65元，保全费3420元，均由林锦木、黄丽煌共同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王凤、林锦木各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锦木、黄丽煌提交黄丽煌在漳州农商银行开立的尾数为940的银行账户的存款明细账，拟证明2016年2月3日黄丽煌转账给王凤109915元，2016年2月3日黄丽煌转账给王凤70万元，2016年2月4日黄丽煌转账给王凤41550元，2016年3月7日黄丽煌转账给王凤5万元，2016年3月9日黄丽煌转账给王凤1万元，上述合计911465元，均转账到王凤尾数为7441的银行账户，均是林锦木让黄丽煌转给王凤，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王凤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黄丽煌是漳州中森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王凤系该公司财务人员，上述交易涉及的两个账户均是当事人各自专用于处理涉及该公司交易的账户，上述交易是黄丽煌与该公司的经济往来，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林锦木对一审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认定本案有约定2分和3分利息有异议，本案借款并无约定利息。2.对双发往来款项数额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有异议。3.对“扣除之前2017年6月20日尚余3950元按4000元计，且该4000元还按月利率3%计付50天利息为200元）”有异议，这只是为了凑数字而已。4.“林锦木在该《2017.9.4股东分红》上确认：“黄丽煌应分款项应偿……还王凤利息1.88万元剩余部分支付给林锦木。林锦木2017.9.18”。”有异议，林锦木认为《2017.9.4股东分红》是其后面补签的，且只确认1.88万元金额，而不是确认利息。王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两笔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借款是否已还清。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林锦木、黄丽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后，林锦木多次向王凤还款，还款金额相对固定，与王凤主张的利率相符，部分还款行为有当事人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聊天记录中还多次提及利息，王凤提交的林锦木签字确认的《2017.9.4股东分红》中亦提及利息，故综合相关证据，可证明本案2015年9月3日的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3%，2016年2月5日的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林锦木一审主张2016年3月17日还款4000元，2016年7月24日还款1848元，王凤均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林锦木二审另主张还款911465元，王凤主张上述款项往来系与漳州中森置业有限公司相关的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王凤的主张予以采纳，理由如下：1、该911465元远远超过本案借款数额，林锦木一审无正当理由未主张和举证。2、如林锦木于2016年2月3日已超额偿还本案借款数十万元，则依常理其无需在2016年2月5日向王凤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3、林锦木、黄丽煌主张因王凤系漳州中森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黄丽煌系该公司股东，双方存在较多工作上的经济往来。4、王凤持有本案借条，如林锦木已偿清本案借款，依常理应索回借条或要求王凤出具收条。综上，林锦木的还款金额扣除借款利息后，抵扣借款本金1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5万元，一审判决的尚欠借款金额和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林锦木、黄丽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本案借款发生于林锦木、黄丽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黄丽煌系漳州中森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林锦木代理其处理与该公司的相关事宜，王凤出借本案部分借款系转账至黄丽煌账户，林锦木亦多次通过黄丽煌向王凤还款，说明黄丽煌对本案借款知情，林锦木与黄丽煌存在共同的生产经营，双方的财产和经济关系并未独立，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林锦木与黄丽煌的共同债务，双方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林锦木、黄丽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5元，由林锦木、黄丽煌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志杰 审判员  傅 京 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詹立宇 书记员傅舒惠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