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路通达车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598号1幢D3061室。法定代表人：张建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桥，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萍，女，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雅，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鼎帆，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红蔻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6号1167室。诉讼代表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瑾，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上海易路通达车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易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巩萍、原审被告上海红蔻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蔻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巩萍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多份合同或函件都加盖有巩萍的私章，巩萍对私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巩萍否认为其本人所盖也未授权他人的辩称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的约定，红蔻公司应对《保证函》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双方又是长期合同关系，路易通达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巩萍的私章真实有效。并且，红蔻公司还提供了盖有红蔻公司公章的巩萍身份证复印件，而巩萍又为红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巩萍也未就《保证函》盖有其私章提出过异议，也应认定巩萍对该使用授权的认可。因此，路易通达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仅因合同签字并非本人和巩萍个人所签，认定巩萍不承担保证责任错误。此外，本案执行和二审程序是必定发生的阶段，一审判决第三项对二审及执行程序的律师费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巩萍辩称，一、个人的担保行为必然有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易路通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保证函》上加盖的巩萍私章是巩萍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涉案服务合同是易路通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易路通达公司没有对格式条款尽到说明义务，合同第六条加重了红蔻公司的责任，应属无效。易路通达公司不能证明是善意相对人，且巩萍不是服务合同的签约方，合同条款对巩萍无约束力。此外，服务合同上留有巩萍的联系电话，易路通达公司可以通过该号码联系到巩萍，确认持章人的盖章行为是否经过其本人确认。易路通达公司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不利后果应由易路通达公司自行承担。三、易路通达公司到红蔻公司处签订合同，红蔻公司提供了巩萍的私章、身份证复印件等上诉理由，系易路通达公司的单方陈述，无任何依据。易路通达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两个“如果”，也无事实依据。易路通达公司无法证明其是善意第三人。四、一审审理期间的二审和执行程序均未发生，不能认定必然会发生二审和执行阶段的律师费用，故易路通达公司主张的二审和执行阶段的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不同意路易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蔻公司陈述，其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对于二审和执行阶段的律师费应否支付其同意巩萍的答辩意见。其不同意路易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易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红蔻公司向易路通达公司支付通行费、服务费2,392,890.51元；2、红蔻公司向易路通达公司支付以2,392,890.51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红蔻公司赔偿易路通达公司律师费220,000元（其中一审律师费110,000元，二审及执行阶段律师费110,000元）；4、易路通达公司在红蔻公司未履行上述第1、2、3项付款义务时，可以与红蔻公司协议以质押的1,007箱追猎葡萄酒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质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红蔻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红蔻公司清偿；5、巩萍对红蔻公司的上述第1、2、3项付款义务在红蔻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以外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红蔻公司追偿。之后，易路通达公司表示，因《质押合同》和《以物抵债协议》已被法院撤销，故易路通达公司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并将第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巩萍对红蔻公司的第1、2、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2017年6月29日，易路通达公司作为甲方、红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定义：（一）黔通记账卡：简称“记账卡”，系指用于贵州省及其联网的其它省份的高速公路非现金支付的专用缴费卡，并作为高速公路通行卡，用于人工收费车道（MTC车道），特点是先消费、后缴费，一卡一车，卡与车辆绑定，可挂失、可注销。……第三条服务模式：（一）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甲方帮助乙方优化通行费方案。（二）乙方确定产品方案后，向甲方提出办理记账卡的申请，并根据甲方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资料。（三）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查，或通过其它合法的手段对乙方进行调查，最终确定是否给予乙方办理记账卡。……（六）乙方收到甲方发出的账单后在最后付款日（以服务通知书为准）前将其应付的通行费、服务费和管理费等款项支付到如下银行账户……第四条通行费、服务费和管理费等的支付：（一）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在最后付款日前全额支付通行费、服务费和管理费等款项。如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记账卡通行费账单有异议，应在收到账单后三日内向甲方提出异议，并提供多扣费的有效证据，甲方在收到并确认证据有效后，应于3个工作日内完成账单修订，并将最后确认的账单通知乙方，并在下期的账单内进行调整。由于全国高速公路刷卡消费为脱机交易，消费数据上传存在滞后，可能会导致当期记账卡消费不能及时出现在对应账单中，而会延后出现在以后的账单中，乙方应接受滞后的通行数据。乙方不能对符合国家收费标准和计重标准的通行数据提出异议。若乙方在收到账单后三日内未提出异议并且未提供多扣费的有效证据，则视为乙方对账单无异议。如果乙方对甲方最后确认的账单仍有异议，可通过法律程序最终确认有效的通行费、服务费和管理费等费用……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五）若乙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通行费、服务费和管理费等款项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乙方应付款项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收违约金。（六）乙方发生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时，甲方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对其进行催收……因此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诉讼中，易路通达公司表示，该服务合同系易路通达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29日携带合同书至红蔻公司处与红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某签订。二、易路通达公司提供的“易路通达-黔通记账卡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以下简称保证函）载明，“兹有与贵公司签署的《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为维护您的合法权益，本人（及配偶）愿以个人所有财产及权益，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贵公司提供担保……本人同意上述《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的全部款项，并保证按照约定期限能够按期清偿所有债务。本人保证函担保的范围包括：上述《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的合同金额、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贵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债务人未按《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中的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全部违约金导致贵公司损失的，本人保证在还款日到达后三日内或收到贵公司索款通知后三日内无条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贵司……”诉讼中，易路通达公司表示：该保证函中加盖的红蔻公司公章及项萍私章系易路通达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28日携带保证函至红蔻公司处由叶某加盖。叶某系红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保证函保证人处两处“巩萍”签字及四处指印的形成过程不清楚。经巩萍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两处“巩萍”签字及四处指印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上述两处“巩萍”签名不是巩萍所写，四处指印不是巩萍手指所留。三、2018年3月23日，红蔻公司与易路通达公司签订《质押合同》1份，约定红蔻公司为双方之间签订的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2,392,890.51元，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质押财产为追猎葡萄酒1,070箱。同日，易路通达公司与红蔻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1份，约定红蔻公司愿意以其财产（230万元追猎红酒）抵偿所欠易路通达公司（乙方）的应付费用（ETC道路通行费、服务费、违约金）。2018年4月27日，红蔻公司将1,007箱葡萄酒送至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四、2018年11月11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红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2月10日指定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4月9日，红蔻公司破产管理人将易路通达公司诉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易路通达公司与红蔻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质押合同》及《以物抵债协议》。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沪0116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易路通达公司与红蔻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质押合同》及《以物抵债协议》。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五、易路通达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建桥为诉讼代理人，约定一审程序的律师代理费为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易路通达公司与红蔻公司签订的《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红蔻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红蔻公司在与易路通达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中对债权数额的确认可以证明截止2018年3月23日红蔻公司尚欠易路通达公司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项下的到期款项为2,392,890.51元。红蔻公司逾期未付显属违约，易路通达公司有权要求红蔻公司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易路通达公司要求红蔻公司支付2,392,890.51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4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并承担易路通达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律师费110,000元，符合黔通记账卡服务合同的约定，且红蔻公司对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易路通达公司要求红蔻公司赔偿易路通达公司一审、二审、执行律师费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易路通达公司主张的一审程序律师费有双方合同约定为依据，且金额合理，故予以支持。易路通达公司主张的二审及执行律师费110,000元，二审及执行程序尚未开展，且是否开展尚不确定，易路通达公司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易路通达公司要求巩萍对红蔻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黔通记账卡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中保证人签字并非巩萍所签，虽然加盖了巩萍的私章，但该私章并非巩萍所盖。对于盖章之人有无代理权，应由主张盖章之人有代理权的易路通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巩萍仅认可其授权持章人在需要巩萍以红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使用该印章，不认可其授权持章人以巩萍个人身份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无其它证据证明持章人代表巩萍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系经巩萍授权，易路通达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即使巩萍将私章交由他人使用且不明确使用范围的行为具有印章管理不善的过错，但因易路通达公司在明知盖章人并非巩萍本人的情况下，既未要求持章人出示用章授权书，也未对签字、捺印人的身份进行核实，未尽到善意相对人的审慎义务，故持章人的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涉案盖章行为既非有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该连带责任保证函对巩萍不发生效力，易路通达公司无权要求巩萍承担保证责任，故对易路通达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巩萍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三次法庭审理，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红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路通达公司支付通行费、服务费2,392,890.51元；二、红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路通达公司支付以2,392,890.51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三、红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路通达公司赔偿律师费110,000元；四、驳回易路通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19.30元，由易路通达公司负担568.75元，红蔻公司负担14,450.55元；鉴定费23,960元，由易路通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巩萍应否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巩萍为红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涉案《保证函》显示，巩萍以个人名义为红蔻公司对易路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不能仅以红蔻公司员工持有巩萍私章及巩萍身份证复印件，即确认巩萍授权持章人签订涉案《保证函》。同时易路通达公司自认《保证函》上仅加盖巩萍私章尚不能完全代表巩萍个人意思，故易路通达公司更应就《保证函》上巩萍签名及捺印是否为巩萍本人所为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现易路通达公司并未就《保证函》上巩萍的签字和捺印的真实性进一步予以核实，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按涉案服务合同中记载的巩萍手机号码与巩萍核实担保事宜，因此易路通达公司认为其已尽到充分注意义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易路通达公司二审中称依据“记账卡申请表”所载内容，亦可以证明红蔻公司提交的材料应真实有效，巩萍亦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该份申请表上仅有巩萍的私章，并无其本人签名或捺印确认，且“申请表”上的授权经办人处空白，无法确定巩萍委托谁办理相应业务，因此不能证明《保证函》加盖巩萍私章的人员即为巩萍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易路通达公司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保证函》上巩萍的签字及捺印经司法鉴定均非巩萍本人签字和指印，易路通达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保证函》加盖的巩萍私章为巩萍本人授意，因此涉案《保证函》非巩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巩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易路通达公司依据涉案《保证函》要求巩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此外，二审及执行律师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易路通达公司要求红蔻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易路通达公司可以在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易路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8.60元，由上诉人上海易路通达车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