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盛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中山区南京东路1段92号9楼之3。法定代表人：廖景周，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上海恒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普信息技术研发（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加枫路26号203-C室。法定代表人：庄正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岩，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楠楠，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加坡惠普（私人）有限公司【HEWLETT-PACKARDSINGAPORE(PRIVATE)LIMITED】，住所地新加坡109841号直落布兰雅工业区德普弄1号(1DEPOTCLOSESINGAPORE109841)。上诉人景盛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普信息技术研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普上海公司）、新加坡惠普（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普新加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景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交易中，被上诉人惠普上海公司为实际收货人，货物由惠普上海公司的实验室启用，惠普上海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且在收货后通过电子邮件确认过货物交付情况，对景盛公司发送的对账表格未提出任何异议，对其支付货款的义务也未提出异议。2.惠普新加坡公司曾向上诉人景盛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后因账号错误被退回，该行为应视为惠普新加坡公司加入债务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惠普上海公司辩称：上诉人景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对被上诉人惠普新加坡公司提起诉讼，该诉状中景盛公司明确其与惠普新加坡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故景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惠普上海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惠普上海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普上海公司、惠普新加坡公司共同支付景盛公司货款264,900美元。2.判令惠普上海公司、惠普新加坡公司共同支付景盛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以美元一年期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的收盘价上浮百分之三为标准，自2014年7月31日起以218,000美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5日起以18,500美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5日起以28,400美元为基数，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惠普上海公司、惠普新加坡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2013年9月24日，景盛公司向惠普新加坡公司发送编号为KE-130832-R2的报价单，明确型号95/115-D的冲击试验机的单价为218,000美元，约定发货方式为“FCA美国加州蒙特利尔”，付款方式为“发票日期后45天电汇”。2014年4月24日，景盛公司向惠普新加坡公司发送编号分别为KE-1404246、KE-1404247的两份报价单，明确非破坏性信号撷取系统一套，价格为20,000美元，三轴加速器四套共计8,400美元，型号为PDT80的落下试验机一套，价格为18,500美元，均约定发货方式为“FCA美国加州蒙特利尔”，付款方式为“发票日期后45天电汇”。二、景盛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31日、9月5日、9月12日开具金额分别为218,000美元、18,500美元、28,400美元的发票，三份发票均注明：“出口商：景盛企业有限公司”、“出售给：新加坡惠普（私人）有限公司”、“收货人：惠普信息技术研发（上海）有限公司”。三、景盛公司提供的编号为“SBB2633340”的采购订单显示，景盛公司出售给惠普新加坡公司型号95/115-D的冲击试验机一台，用于“供上海办事处研发试验”，价格为218,000美元；景盛公司提供的编号为“SBB2598504-V2”的变更的购买订单显示，景盛公司出售给惠普新加坡公司用于“供上海办事处研发试验用的落下试验机”一套，价格为18,500美元；编号为“SBB2632691”的采购订单确认出售给惠普新加坡公司用于“供上海办事处研发试验用的试验数据撷取系统”一套，价格为28,400美元。四、景盛公司提供的商业发票显示，2014年11月5日，惠普新加坡公司向景盛公司指定的第一银行南京东路分行账户汇款264,900美元，但因账户错误被退款。其后由于景盛公司未收到前述款项，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景盛公司为台湾地区企业，惠普新加坡公司系外国公司，根据景盛公司的诉请主张，本案属涉外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景盛公司主张其与惠普上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景盛公司与惠普上海公司在庭审中选择了合同争议的适用法律，故本案根据当事人的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景盛公司与惠普上海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惠普新加坡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从要约及合同形式上来看，无论是报价单、商业发票还是采购订单，均显示出售方为景盛公司，购买方为惠普新加坡公司，买卖合同形式上反映为系发生于景盛公司与惠普新加坡公司之间，现有证据并未记载惠普上海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景盛公司称惠普上海公司为实际收货人，但其在沪公协核字第0003485号《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中提供的《新设备启动和保修激活证书》上既无惠普上海公司签章，在客户代表处签名的人员亦无法证明为惠普上海公司员工，且惠普上海公司也未认可收到系争货物，故无法确认惠普上海公司与景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景盛公司认为惠普新加坡公司曾经向景盛公司付款，仅因账号错误导致未能付款成功，该行为应视为加入债务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债务承担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惠普新加坡公司并未作出愿意替惠普上海公司付款的任何书面或可以证明的口头承诺，对此景盛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次，惠普新加坡公司的付款行为并未表明系替惠普上海公司付款，退款后，惠普新加坡公司也未表示愿意继续替惠普上海公司还款，故仅凭惠普新加坡公司曾经有过付款行为，无法认定其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再次，惠普上海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亦即并非系争债务的债务人，在无法确认惠普上海公司应负担系争债务的情况下，自更无法确认惠普新加坡公司为共同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景盛公司坚持认为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景盛公司与惠普上海公司之间，并要求惠普上海公司、惠普新加坡公司共同付款的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景盛公司要求惠普上海公司、惠普新加坡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景盛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其与惠普新加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可在本案判决后另行向其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景盛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开具的金额为218,000美元的发票，载明的收货人为被上诉人惠普新加坡公司。一审法院关于该发票载明的收货人为被上诉人惠普上海公司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上诉人景盛公司向本院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基于被上诉人惠普上海公司与景盛公司具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惠普新加坡公司曾经向景盛公司支付货款，构成债的加入。因此，被上诉人惠普上海公司、惠普新加坡公司应共同支付景盛公司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同一审一致，即景盛公司与惠普上海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惠普新加坡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景盛公司主张，惠普上海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收货人也是实际使用人，故其与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在案报价单、购买订单均显示涉案货物出售给惠普新加坡公司；商业发票中除金额为218,000美元的发票外，其余两张发票亦均显示涉案货物出售给惠普新加坡公司；前述金额为218,000美元的发票中的收货人亦为惠普新加坡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景盛公司与惠普新加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惠普上海公司虽然是购买订单及部分商业发票中记载的收货人，但仅此不能证明其与景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加之，景盛公司对于惠普上海公司是货物的实际使用人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因此，景盛公司以惠普上海公司是收货人为由，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景盛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惠普新加坡公司曾经向其支付过货款，后因账号错误而被退回，惠普新加坡公司的该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故其应当支付本案货款。对此，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意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鉴于景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其与惠普上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惠普新加坡公司系上述买卖合同关系中自愿加入的债务人，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判决驳回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6元，由上诉人景盛企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张薇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