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60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云波，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文，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燕妮，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思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路鸿盛源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建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高力鞋业经营部，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549号。经营者:宋密密，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原审被告：黄肖松，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密密，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系黄肖松妻子。上诉人万云波与被上诉人湖南思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盈公司）、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高力鞋业经营部（以下简称高力鞋业）、原审被告黄肖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云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湘01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思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刻意忽视往来款的最终去向。二、一审定性不当得利错误，缺乏基本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一事不二理，一审判决突破了上级法院已认定处理的事实。思盈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不管本案中思盈公司转给高力鞋业的动机和原因如何，均不能否认诉争800万元合法持有者是思盈公司，而该800万元最终流向了万云波，也由万云波实际占有和使用。三、思盈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企业法人，陈建柏只是法定代表人，法人财产是独立的。四、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影响高力鞋业、黄肖松、万云波共同偿还责任。五、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六、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是极其严肃和严格的，如果涉及案外人或第三人的权利处分，在法律文书中应予以载明，进行阐述。七、万云波与陈建柏、嘉禾置业的另案，已进入执行阶段，与本案无关。高力鞋业、黄肖松述称，一、思盈公司对高力鞋业、黄肖松的起诉系恶意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款项的流向是所有当事人均认可的，高力鞋业、黄肖松没有得一分利。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高力鞋业、黄肖松只是帮思盈公司和万云波将钱转出来，思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高力鞋业、黄肖松拿了钱。四、思盈公司的答辩中，是与万云波之间的纠纷，高力鞋业、黄肖松不知情。思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高力鞋业、黄肖松、万云波共同偿还思盈公司欠款80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高力鞋业、黄肖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思盈公司向高力鞋业转款600万元，高力鞋业将600万元款项转入黄肖松的账户，黄肖松又将600万元转入万云波的账户；同年6月28日，思盈公司向高力鞋业转款200万元高力鞋业将200万元款项转入黄肖松的账户，黄肖松又将200万元转入万云波的账户。以上共计800万元。思盈公司、高力鞋业、黄肖松及万云波对上述资金走向均认可。另查明：1、2015年12月30日，万云波因与陈建柏、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发生合伙协议纠纷，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作出（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2071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写明案件审理思路为该院仅处理万云波与陈建柏本人之间相互转账和有书面委托付款（收款）凭证的案外人转账，对于其他案外人转账，因缺少与该案诉争的关联性，该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思盈公司转款600万元因没有相应的书面委托付款函，不纳入本案处理范围。2、万云波、陈建柏、嘉禾县嘉苑置业有限公司均不服（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20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2日，万云波与陈建柏、嘉禾县嘉苑置业有限公司达成和解，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在于该笔款项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万云波与陈建柏、嘉禾县嘉苑置业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一案中是否已作处理。在该案审理中，万云波和陈建柏提供大量相互转账记录，既有两人相互之间的转账记录，亦有大量案外人的转账记录，其中包括思盈公司的600万元转账，造成双方无法对账，故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确认仅处理万云波与陈建柏本人之间相互转账和有书面委托收付款的案外人转账，对于其他案外人转账，因缺少与该案诉争的关联性，该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根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审理思路，思盈公司通过高力鞋业和黄肖松转账的款项并未进行审理确认。此后，该案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的审理思路一致，且两份法律文书载明两人的转款往来中均没有包含思盈公司的款项。万云波辩称该800万元系归还其借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思盈公司系独立法人，并非当时案件当事人，如同意在案件中冲抵，应有该公司或法定代表人的明确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故该院认为思盈贸易的转款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有权要求高力鞋业、黄肖松、万云波共同返还财产8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芙蓉区高力鞋业经营部、黄肖松、万云波共同向湖南思盈贸易有限公司偿还款项800万元；二、长沙市芙蓉区高力鞋业经营部、黄肖松、万云波共同向湖南思盈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限长沙市芙蓉区高力鞋业经营部、黄肖松、万云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在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长沙市芙蓉区高力鞋业经营部、黄肖松、万云波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万云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万云波的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2013年6月28日，万云波收到黄肖松转来的200万元，时隔21分钟后，将该款转入杨海账户。证据二：陈建柏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3年3月27日，杨海将192万元转入陈建柏账户。证据三：万云波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万云波转给杨海的200万元是代陈建柏归还杨海的借款，与证据二对应。证据四：“关于思盈公司转出600万元款项资金流向说明”（3页）、“民事上诉状”（4页）、“情况说明”（2页）各一份，拟证明：1、本案涉案800万元中的600万元作为上诉的一个重要方面；2、思盈贸易就该600万元系由法定代表人陈建柏全权处理，陈建柏方面提交的资金流向及文字表明不是不当得利；3、思盈贸易不是案外人，其转账视为是陈建柏与万云波的往来。思盈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万云波转了200万元给杨海，不能证明是受陈建柏委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建柏与杨海之间有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万云波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万云波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也反映了思盈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柏在另案中虽然一再主张抵扣本案争议的600万元，但并没有得到省高院和万云波的认可。高力鞋业、黄肖松对上诉证据没有异议。思盈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292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万云波从思盈公司收取200万元是杨海与万云波之间的往来，与思盈公司无关。万云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万云波与杨海之间的纠纷并不能否认万云波代陈建柏向杨海还款200万元的事实，并且万云波拖欠杨海的欠款是因为陈建柏没有履行省高院（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的支付义务。高力鞋业、黄肖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方面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万云波将600万元转入陈建柏账户。2013年6月28日，万云波收到黄肖松转来的200万元后，于当日将该款转入杨海账户，并注明代陈建柏归还20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2013年6月26日转账的6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针对该600万元的性质，万云波在上诉状中和陈建柏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笔录中均陈述：该600万元系思盈公司的银行贷款，因银行贷款不能直接转账到股东陈建柏的账上，陈建柏与万云波商量，由思盈公司向高力鞋业转款600万元，高力鞋业将600万元款项转入黄肖松的账户，黄肖松又将600万元转入万云波的账户，再由万云波将600万元转入陈建柏账户。上述事实系当事人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各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债权债务即时清结，万云波获得600万元后，其依双方约定有向陈建柏转账支付600万元的义务。但是，万云波在万云波诉陈建柏、嘉禾县嘉苑置业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诉讼中将该转账支付的600万元作为履行其与陈建柏之间《合作投资协议书》的投资，并得到了人民法院的认定，致使该600万元转化成为了万云波的投资款，万云波将该600万元视为自己的财产，获取了不当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思盈公司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并无不当。高力鞋业、黄肖松未获取利益，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二、600万元是否在万云波诉陈建柏、嘉禾县嘉苑置业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抵扣了陈建柏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万云波主张600万元已抵扣万云波诉陈建柏、嘉禾县嘉苑置业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陈建柏的债务，应当举证证明。但经查，万云波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没有提交任何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云波认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双方就原来所有往来再无争议”，说明该600万元已通过调解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思盈公司并非（2017）湘民终279号一案的当事人，而该约定中的“双方”并未明确为思盈公司，万云波认为自己与思盈公司之间的往来在该案中已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2013年6月28日转账的2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涉案200万元，万云波提供如下证据：1、万云波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3年6月28日，万云波收到黄肖松转来的200万元，时隔21分钟后，将该款转入杨海账户。2、陈建柏的银行流水，证明2013年3月27日，杨海将192万元转入陈建柏账户。3、万云波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万云波转给杨海的200万元是代陈建柏归还杨海的借款，与证据二对应。2013年6月28日是在陈建柏与万云波友好合作期间，双方并无矛盾和冲突，6月26日万云波即协助思盈公司将银行贷款转化为陈建柏个人款项，双方亦无相应书面合同。万云波在收到黄肖松转来的200万元后立即转给了案外人杨海，并注明“替陈建柏还款”，万云波主张该200万元系替陈建柏还款，虽然万云波与陈建柏、思盈公司之间没有合同约定，但其主张符合双方当时友好合作状态，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本院予以支持。故万云波获得该200万元后已经支付给了他人，没有获利，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因万云波提供了新证据，本案案件事实发生了变化，万云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二、万云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思盈贸易有限公司偿还款项600万元及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湖南思盈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湖南思盈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200元，由万云波负担5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湖南思盈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950元，由万云波负担50850元。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