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破终2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佛山市禅城区中旗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韩金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法定代表人：罗祖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广东盈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秋，广东盈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中旗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顺景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53破申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旗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受理其对新顺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与事实情况不符。1.现有事实与证据已充分证明新顺景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新顺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共涉及执行案件19宗，执行标的额总计人民币100646400元，且该19宗案件仅为目前正在执行的案件，均为执行到位，不包括已经终结本次执行的案件。另外，新顺景公司的核心资产土地、厂房均已抵押给银行，且未进入诉讼程序，未计入上述执行标的总额。原审法院认定“未执行清偿的债务总额约为3127万元”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其实际债务应高达数亿元。新顺景公司声称其账面固定资产价值约826773192.82元，仅为单方主张，毫无事实根据。由于陶瓷行业的特点，新顺景公司的资产变现能力差，实际价值远远低于账面价值。若银行将抵押资产拍卖变现，作为普通债权人根本无法得到清偿。所以，新顺景公司的资产远远低于其实际债务，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2.现有事实与证据已充分证明新顺景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原审法院认为，公司仍在持续经营，尚未停产停业，不足以证明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新顺景公司若具备清偿能力，为何近两年反而涉及19宗被执行案，且被列入失信人名单，法定代表人也被限制高消费，而且另有数十宗执行案件因无法执行到位终本，无任何一件执行案得到有效执行。中旗公司申请执行的案件正是由原审法院执行，但执行至今未有任何进展，包括中旗公司在内的众多债权人未得到任何清偿。原审法院完全知晓该情况，但罔顾事实，认为新顺景公司并非缺乏清偿能力。（二）新顺景公司完全符合破产条件，应当依法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基于新顺景公司目前的债务规模，其持续经营并不等同于具备清偿能力，这种经营方式只会导致债务规模继续扩大，严重损害市场经济秩序。综上，新顺景公司完全符合破产条件，应当依法破产清算。新顺景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新顺景公司不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清算条件，未有明确证据证明资不抵债，因此不应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第二，新顺景公司涉及到银行的案件基本都有足额的不动产抵押担保，因此大部分的银行债权暂时都未进入诉讼程序，说明银行机构均看好公司前景。第三，新顺景公司目前有二至三条生产线仍在生产，经营正常，所得收入维持600多人工资、水电费外，也逐步清偿拖欠款项。第四，新顺景公司因前期投入大，导致资金紧张，加上供应商集中追债，所以一时难以清偿债务。第五，新顺景公司在陶瓷行业中是有优势和前景的，如果继续投产生产线，还可以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原审法院查明：新顺景公司于2010年8月2日在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住所地位于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区（往连滩方向右侧），股东为罗某煜、罗某强、谢某林，法定代表人为罗祖敏，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经营范围：加工、生产、销售陶瓷制品、陶瓷原料，批发、零售建筑材料、化工原料。新顺景公司目前投产三条生产线，其中二条生产线尚在生产之中，公司的员工约为660人。公司占地约1000亩，厂房面积30.87万平方米，宿舍楼、食堂面积1.29万平方米。审查期间，新顺景公司称其账面固定资产价值约为826773192.82元，截至2018年9月25日止的应付账款为580904234.89元。经初步统计，新顺景公司因拖欠债务而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案件约39宗，合共未执行清偿的债务总额约为3127万元。其中佛山市广龙氏陶瓷机械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数额约为8670681元，中旗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数额约为4851519.72元。新顺景公司在人民法院的被执行案均未得到执行清偿。另查明，新顺景公司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均抵押给银行，且被多家法院查封。原审法院认为，新顺景公司虽然涉及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多宗，且未能实际执行到位清偿，但根据新顺景公司的整体资产状况，与其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债权总额相比，尚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新顺景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此外，新顺景公司目前仍然生产经营，尚未停产停业，由此也未能证实新顺景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新顺景公司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破产条件，中旗公司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对中旗公司的破产申请不予受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顺景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关于破产原因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从查明的事实看，新顺景公司因拖欠债务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案件有几十宗，合共未执行清偿的债务总额约3127万元，其中包括中旗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4851519.72元。前述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的，应当提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有关证据。”本案中，中旗公司作为债权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新顺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相关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新顺景公司是否属于资不抵债，应由新顺景公司举证，中旗公司作为外部债权人不掌握新顺景公司内部情况，不具备提交此类证据的能力。新顺景公司单方面声称其账面固定资产价值约为826773192.82元，资产远远大于负债，但没有审计报告等有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对此新顺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即使新顺景公司的账面资产大于负债，但包括中旗公司在内的众多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新顺景公司，均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终结本次执行未获得清偿。依照上述规定，足以认定新顺景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新顺景公司尚未停产停业的事实无法证实其具有清偿能力，且新顺景公司名下不动产均已抵押给银行，且被多家法院查封，新顺景公司资产难以变现，或者一旦变现即意味着公司倒闭。因此，新顺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符合法定破产条件。综上所述，中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破申1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