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顺，江苏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馨，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尤某，女，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尤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认缴出资，张某1原持有该公司40%股份，但张某1并未实际出资，且该公司尚处于亏本经营阶段，无利润分配，故张某1将该股份转让第三人并无不当，不存在减少财产。张某2辩称，1.张某1曾在民间借贷的执行案件中承认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的每年的营收分红大约有上百万元，并不是其所陈述的没有分红，另外公司不分红、亏损与股权价值不具有对等关系，公司的股权价值应当综合考虑公司的经营情况包括品牌、技术、净资产以及发展前景，本案中张某1对罗氏沼虾这一品种的虾类享有养殖技术，这种技术在业内是比较罕见的，因此具有很大的价值。2.张某1与尤某曾系婆媳关系，依据尤某的收入等情况，其根本没有能力承担股权出资，也没有能力经营一家在福建的公司，张某1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尤某与常理相悖。3.原案件经无锡市人民法院调解后，张某1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名下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张某1的行为明显属于转移名下财产逃避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尤某未提供答辩意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某1与尤某之间转让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40%股权的行为；2.判令张某1及第三人将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股权份额恢复至转让前的登记状态；3.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张某1向张某2借款150万元。2018年9月10日，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13民初59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某1欠张某2借款本金144万元，张某1于2020年12月31日前分期偿还借款本息等事项。因张某1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张某2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张某1原持有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40%股权（认缴出资额1280万元，缴纳出资最后时间为2068年4月1日）。2018年5月30日，张某1与第三人尤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某1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以0元转让给第三人。2018年6月4日，张某1与第三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张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未实际出资及未无偿转让股权，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为无偿转让股权。张某1自认因无财产而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某1在未清偿张某2债务情况下将其持有的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40%股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使自己的财产减少，不能清偿债务，张某1转让股权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张某2的权益，依法应撤销张某1无偿转让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40%股权的行为，第三人尤某应将受让的股权恢复至张某1名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某1将其持有的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4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尤某的行为；二、第三人尤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将其在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40%股权恢复至张某1名下。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5元，由张某1负担。上述应由张某1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张某2垫付，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某2。二审中，张某1提供：1.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和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的章程，来源于福建省龙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案涉出资是认缴出资，所有股东没有实际投入资金。2.三份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交纳税申报表和所附的明细表，来源于国家税务局，证明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至2019年9月30日均处于零申报、零开票、零申报纳税，该公司没有可分配的利润。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证明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2018年全年零开票、零营业收入、零利润。以上证据证明张某1没有实际出资，而是认缴出资，出资时间到2068年4月1日，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没有可分配利润，转让的股权没有实际利益，不存在通过股权转让逃避债务。张某2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缴并不代表公司股权不具备价值，股权价值还是应当以公司的综合经营情况予以考量。对于证据2，三份纳税表所载明的日期均为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并非股权转让时所对应的申报表，因此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关系，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经张某2向税务机关询问得知水产养殖行业是可以免税的，因此即使张某1提交的纳税申报表中没有纳税记录，也不能证明该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更不能证明股权不享有价值。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认缴的股权是否具有财产价值。本院认为，案涉认缴的股权具有财产价值，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债权人可以通过执行认缴股权获得清偿。理由如下：1.未缴付资本的股权即空股股权，空股股权的价值体现在市场交易中，公司法第十九条对空股股权转让后的股东出资义务作出了规定，在实务中也存在普遍的空股股权转让的现象。空股股权转让存在市场，且在市场中能够转让，本身就证明了空股股权存在价值，且能够以货币的方式体现其价值。2.空股股权的价值体现在公司的有形资产与无形资产中。公司的发起人设立公司需要办理手续、寻找合伙人等，尤其有的公司具有一些特定的营业执照、许可证、资质证等，也具有经营该项目的设备、场地等客观硬件要求，如果通过受让空股股权并补足出资，就可以省去设立公司的手续、时间问题，甚至可以直接取得经营某行业的特定资质，直接生产经营，即使空股股权没有实际出资，投资人也愿意受让甚至是高价受让空股股权。3.空股股权的价值体现在给投资人创造的投资机会中。投资人想要成为一个已设立公司的股东，最为常见的方式就是通过股权转让。但公司，尤其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投资人成为股东，一方面，需与公司的现股东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另一方面，还需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在执行过程中，通过强制执行空股股权，在执行拍卖程序中，只要公司其他股东不行使优先购买权，投资人即可以通过购买空股股权成为公司的股东，取得对公司投资收益的机会。相比较股权的实际出资额而言，通过受让空股股权获得股东身份可能对投资人更为重要。4.空股股权的价值体现在投资人将来取得的权益中。投资人通过受让空股股权成为公司的股东，取得了股东的相关权利，包含股利分配请求权、行使表决权、对公司经营的监督权等权利，如果受让的空股股权在公司的股份份额较高，投资人甚至可以取得对公司的控制权，空股股权带来的权益对投资人也有很强的吸引力。5.张某1二审中举证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零申报、零开票、零申报纳税，以证明该公司没有可分配利润，转让的股权没有实际利益。本院认为，该公司是否申报纳税与该公司是否享有净资产，股权是否有财产价值没有必然的联系，张某1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权不具备财产价值。6.本案中，张某1转让的股权虽为认缴的股权，未实际出资，但鉴于空股股权的性质，享有财产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张某1将认缴的股权以零元对价转让给尤某，且其未举证证明该认缴股权的价值超过张某2的债权，张某2主张撤销张某1将其持有的福建省海集嘉丰罗氏沼虾繁殖有限公司4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尤某的行为，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