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105民初9501号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426号山西国际金融中心B座3号写字楼3-5层、9-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王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惠，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阳曲县黄寨镇大屯庄村办公楼三层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彦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男，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行政经理，住太原市小店区北营南路43号5号楼3单元20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晓，山西隆诚（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与被告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惠、张亮亮，被告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康晓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直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为1351978.75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7399.6元。 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银行承兑协议》（编号：公承兑字第2018银承132号），约定：被告向原告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金额为1000万元，原告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在汇票到期日或到期日后的见票当日支付汇票金额，如被告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原告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被告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被告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被告应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如果本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需诉讼的，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质押合同》（编号：公担质字第2018质050号），约定：为担保上述主合同的履行，被告以其持有的单位定期存单（单号：90660476）内的资金10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该资金存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迎泽街支行账户（×××）内，如被告未能依约清偿债务，原告有权随时行使质权，处分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2018年6月1日，原告对被告签发的十五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为10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予以承兑，并向被告交付了该银行承兑汇票。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被告账户内无资金支付到期汇票，原告为被告垫付了全部票款100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垫付的1000万元转为逾期贷款，被告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原告支付罚息。因原告提供质押的单位定期存单内资金所在账户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等法院采取了冻结措施，原告无法直接扣划质押存单项下的存款，而被告又无其他资金还款，无奈之下，原告向各采取冻结措施的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9年9月26日，该账户的冻结措施被解除，原告划扣该账户内的资金1000万元及利息253693.6元，抵偿了贷款本金及部分罚息，但被告仍有部分罚息未向原告偿还，同时，被告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无果，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承兑汇票到期未能支付系因原告的过错引起的。2018年5月，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计划在原告处开具银行承兑汇票。通常企业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无需交纳100%保证金，但原告为完成银行承兑和存款两项业务，强制要求被告先办理存款理财业务后才能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事实上，2018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提交《承兑申请书》（编号：公承兑字第2018银承132号），申请办理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当日，原告要求被告签订《结构性存款协议书》并办理1000万元的单位定期存单（编号：90660476），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2018年6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编号：公承兑字第2018银承132号），原告开具15张总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为2018年6月1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与结构性存单的到期日一致。至此被告交付1000万元的现金，开具了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可见，按照正常业务流程，被告本无需办理结构性存单，也就不可能发生存单被冻结的情形。现原告为被告办理了不允许进行质押的存单，并违规办理了质押业务，最终导致该存单被冻结。因此，涉案承兑汇票到期未能支付系因原告的过错引起的。 2、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2018年6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的第7条约定，原告垫付票款转为被告的逾期贷款，并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事实上，原告现已将该笔业务转为被告贷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应当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中国人民银行现行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则逾期贷款罚息年利率最高应当不超过6.53%。而原告提供的《银行承兑协议》中指定的罚息利率高达18%，远超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 3、原告擅自将被告银行账户注销，明显违法。2019年9月26日，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便以销户支取的方式划转被告单位定期存单的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53693.6元。此行为说明，被告1000万元定期存单始终处于原告的控制与支配之下，被告在交付1000万元后，实际上已履行了其支付义务，原告完全可以自由支配。另，原告擅自注销被告存单账户，明显违法。 综上，由于原告的过错导致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支付，且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编号为公承兑字第2018银承132号的《承兑申请书》，申请办理承兑汇票业务，金额为1000万元。同日，被告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承兑申请人，甲方）与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承兑银行，乙方）签订编号为公承兑字第2018银承132号的《银行承兑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办理汇票承兑，金额为1000万元，该业务为一次性，不可周转使用；甲方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甲方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甲方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为保证本协议项下的垫款能够得到清偿，甲、乙双方约定采取如下担保：质押人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与乙方（即质押权人）签订编号为公担质字第2018质050号《质押/最高额质押合同》，乙方自垫付票款之日起，有权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乙方垫付票款后甲方未能偿还垫款的，乙方有权选择按质押合同和/或抵押合同约定处理质押财产和/或抵押财产以优先偿还垫付票款及应付罚息，和/或按保证合同约定要求保证人承担清偿责任。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被告作为出质人（甲方）、原告作为质权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公担质字第2018质050号的《质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债务人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编号为公承兑字第2018银承132号的《银行承兑协议》的履行，被告同意依照本合同的约定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半年，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质押财产为单位定期存单，质押财产的价值为1000万元；本合同项下质押财产的所有有效证明文件和资料正本均有甲、乙双方确认后，由甲方交予乙方保管；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依据主合同或本合同约定，乙方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况），而主合同债务人未依约清偿债务的，乙方有权随时行使质权，并处分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财产。2018年5月31日，原告在被告处开立账号为×××的单位定期存款账户，并开具编号为90660476的单位定期存单，金额为1000万元，存款期限为六个月，起息日为2018年5月31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 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出具了15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6月1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11月30日，金额总计为1000万元。汇票到期后，原告为被告垫付了1000万元票款。垫付票款后，由于被告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原告将垫付票款转为被告的逾期贷款。 另查明，因被告向原告质押的10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冻结、后又被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宁津县人民法院轮候查封冻结，原告向上诉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对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名下编号为90660476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定期存单享有质权；不得执行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内的1000万元存款。该判决书于2019年8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法院陆续解除了对被告质押于原告处的10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的查封，原告于2019年9月26日将被告单位定期存单中的1000万元本金及期间产生的利息253693.6元扣划，用于归还原告垫付的1000万元汇票金额及逾期产生的罚息。 原告主张为实现债权产生了差旅费7399.6元、律师代理费23万元，并提供了金额合计为7399.6元的差旅费报销单和差旅费票据（包括飞机票、火车票、出租车票、住宿费票据、餐饮费票据等）；就律师代理费原告提交了《外部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其中实际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票据为13万元，已开票未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票据为2万元。 原告主张从汇票到期之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原告扣划1000万元本金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共产生1605672.34元罚息及复利，扣减已经归还的罚息253693.6元，截止2019年9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1351978.75元罚息及复利。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银行承兑协议》、《质押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清单及附件15张、垫付票款截图、记账凭证15份、银行承兑汇票及粘单15份、托收凭证（借方凭证）15份、证明9份、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3份、民生银行贷款指定金额还款清单、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差旅费明细表及票据、原告员工周鼎的工作牌和名片、《外部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衍生产品介绍与风险提示书》，以及庭审记录在案佐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质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为被告承兑了其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前未按照协议约定足额交付票款，构成违约，被告应继续履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抗辩原告主张的逾期罚息过高，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罚息利率是双方的约定，且未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对到期的票款未按时支付，且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质押的银行存单被其他法院冻结，原告在申请解封后，予以扣划并无不当。《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原告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被告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被告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故被告应偿还银行承兑汇票票款本金1000万元及汇票到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罚息。从涉案承兑汇票到期之日起到2019年9月26日原告扣划归还本金1000万元之日止，罚息计算为1495000元，扣除原告已经从被告账户划扣的本金1000万元、罚息253693.6元，剩余未付罚息1241306.4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将被告的未付罚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入本金再计算复利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且日万分之五的罚息体现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被告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故对原告要求对罚息计算复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汇票到期后1000万元单位定期存款一直在被告账户内，涉案汇票到期未能正常支付系原告的原因导致的，故不同意承担罚息，本院认为，汇票到期后，原告未能及时实现质押权的原因是被告的1000万元单位定期存单被三家法院冻结，该定期存单被冻结并非原告的过错，系因被告自身纠纷导致原告无法及时实现单位定期存单的质权，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和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差旅费票据和《外部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该诉求符合双方《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差旅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依法支持7399.6元，律师费对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的1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尚未实际发生的10万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五条、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罚息1241306.4元； 二、被告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差旅费7399.6元、律师代理费13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5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太原东铝铝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增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巩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