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81刑初182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永海，男，1954年6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阴市。2016年11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8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辩护人奚海清、陆奇，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智红，男，1968年11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阴市多快电梯制造有限公司工作，户籍所在地江阴市，住江阴市。2016年11月11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晓炜，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8）17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永海、张智红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永海、张智红及其辩护人奚海清、陆奇、李晓炜均到庭参加诉讼。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以来，被告人郑永海经营的无锡生丰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丰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江阴市华西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公司880万余元的借款本息，上述公司对生丰公司提起了民事诉讼。因生丰公司无力偿还上述债务，2015年6、7月份，江阴市人民法院对生丰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启动拍卖程序，2016年1月生丰公司名下的房地产被被告人张智红（系被告人郑永海妻子张某的哥哥）名下的江阴市飞铃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铃公司”）以人民币673万元的价格竞得。为减少上述债权人对拍卖款的分配金额，被告人郑永海与被告人张智红及其他债权人恶意串通后，由被告人郑永海为债权人集中重写借条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采用虚构债务、将利息写入本金、将个人债务变成生丰公司债务等形式，安排其他债权人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集中起诉生丰公司，在江阴市人民法院调解时，被告人郑永海对上述虚构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致使法院作出了相应民事调解书。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6月5日，通过被告人张智红向江阴市菱电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电公司”）借款人民币110万元用于生丰公司经营，未约定利息，由被告人张智红担保。其后半年内，被告人张智红自行筹款将该110万元陆续归还菱电公司，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5年12月，被告人郑永海在明知原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根据被告人张智红的要求重写了一张生丰公司向菱电公司借款110万元的借条（去除了张智红为担保人的部分），要求菱电公司持该借条以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为由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被告人张智红与菱电公司签订了虚假劳动合同，由被告人张智红作为菱电公司代理人提起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菱电公司110万元借款一事予以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6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2.被告人张智红于2013年11月26日，以自己生意周转为由向刘某借款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郑永海出具借条，由被告人张智红担保，约定月息1分，未加盖生丰公司印章。其后一年内，被告人张智红自行筹款将该20万元归还刘某，并支付利息1.6万元。2015年11月，被告人郑永海在明知原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根据被告人张智红的要求重写了一张向刘某借款20万元的借条（去除了张智红为担保人的部分），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要求刘某以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为由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一事予以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68号民事调解书结案。3.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11月，通过被告人张智红向翟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用于生丰公司经营，被告人张智红为担保人。其后半年内，被告人张智红自行筹款将该10万元归还翟某，并支付了1000元利息。2015年11月，被告人郑永海在明知原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根据被告人张智红的要求重写了一张向翟某借款10万元的借条，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要求翟某以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为由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一事予以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54号民事调解书结案。4.被告人张智红于2015年12月，持8张补写的金额合计为80.18万元的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生丰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其中借款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借款金额为14.78万元，借款事由为支付菱电公司利息一笔完全为虚构；借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借款金额为3.6万元，借款事由为垫付翟某、刘某利息的一笔，被告人张智红实际只垫付利息1.7万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6日，借款金额为34.6万元，借款事由为代张某支付给刘跃清欠款一笔，系张某个人债务，非生丰公司债务；另有4笔共计14万元的借款，被告人张智红无法说清楚借款事由，但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张智红80.18万借款一事全部予以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38号民事调解书结案。5.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因生丰公司资金周转及其妻子张某因拖欠他人借款面临司法拘留等陆续向杜某借款人民币14万元，约定了高利息，并以个人名义书写了借条，该借款一直未能归还。2015年5月，被告人郑永海和杜某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郑永海重新书写了向杜某借款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借款金额为3万元及借款日期为2015年5月17日、借款金额为26.5万元的借条2张，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2015年12月，杜某持上述2张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杜某借款29.5万元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调解书结案。6.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以生丰公司扩建厂房为由向冯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了高利息，并以个人名义书写了借条，该借款一直未能归还。2015年11月，被告人郑永海和冯某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郑永海重新书写了向冯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1月24日、借款金额为10.5万元及借款日期为2013年12月9日、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2张，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要求冯某起诉生丰公司。2015年12月，冯某持上述2张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冯某15.5万元借款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74号民事调解书结案。7.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以生丰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向袁某陆续借款人民币18万元，约定了利息，并以个人名义书写了借条，该借款一直未能归还。2015年11月，被告人郑永海和袁某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郑永海重新书写了向袁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借款金额为24万元的借条1张，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要求袁某起诉生丰公司。2015年12月，袁某持上述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袁某24万元借款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2016）苏0281民初312号民事调解书结案。8.被告人郑永海于2014年下半年，以生丰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向郑某陆续借款人民币13万元，未约定利息，并以个人名义书写了借条，该借款一直未能归还。2015年5月，被告人郑永海和郑某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郑永海重新书写了向郑某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借款金额为14.3万元的借条1张，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要求郑某起诉生丰公司。2015年12月，郑某持上述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郑某14.3万元借款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73号民事调解书结案。9.2014年生丰公司停止经营后，被告人郑永海和其妻子张某以实际控制的与生丰公司注册地址完全一致的飞铃公司的名义对外继续经营，业务范围与生丰公司一致。生丰公司和江阴市沪新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新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2014年生丰公司停止经营后，被告人郑永海以飞铃公司的名义和沪新公司继续进行业务往来。2015年9月，被告人郑永海和张某与沪新公司的股东翟荷华对账时要求将生丰公司2014年结欠沪新公司的11万余元及飞铃公司2014-2015年结欠沪新公司的2万余元货款一并计入生丰公司，并以生丰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的对账函1张，要求沪新公司起诉生丰公司。2015年12月，沪新公司持上述对账函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沪新公司13万余元货款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2015）澄青商初字第00431号民事调解书结案。10.朱某于2010年为被告人郑永海在外个人承包的工地及利用生丰公司的部分厂房经营的饭店进行了油漆、涂料等工程施工，被告人郑永海于2011年2月1日与朱某达成了一份金额为78635元的结算清单，后陆续支付朱某工程款5万元。2016年2月，朱某持上述结算清单以生丰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28635元为由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朱某劳动报酬28635元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2016）苏0281民初266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11.被告人郑永海的亲家公魏某于2015年12月，持一张补写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借款金额为53万元的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生丰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在魏某无法说清具体借款事由及用途也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被告人郑永海仍对生丰公司拖欠魏某53万借款一事全部予以认可，并自行讲述借款事由及用途，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2016）苏0281民初328号民事调解书结案。被告人张智红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检察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永海、张智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智红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永海当庭辩称起诉书指控的所有债务都是真实的，只是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所涉借款均属真实债务，均用于公司经营，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张智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1、2、3笔属主体不适格，且被告人张智红通过诉讼没有分配到利益，未实质损害他人利益，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永海系无锡生丰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经营生丰公司。2013年9月，本院作出（2013）澄商初字第088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丰公司归还江阴市华西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江阴市昊天印务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永海、张某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人郑永海不服而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华西小贷公司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113万余元，本院于2014年1月立案执行。因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5年7月委托评估公司对生丰公司名下的房地产进行评估，并于2015年11月、2016年1月两次公开拍卖，买受人江阴市飞铃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人民币673万元的价格竞得。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11月分别作出（2015）澄商初字第01041号、0104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丰公司归还中国工商银行江阴支行借款本息550余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等，被告人郑永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中国工商银行江阴支行申请执行，执行标的合计为570余万元，本院于2016年5月立案执行。为了参与上述拍卖款的分配，被告人郑永海于2015年下半年提议并与被告人张智红合谋，采用以生丰公司名义出具借条，由被告人张智红持借条向法院起诉，被告人郑永海代表生丰公司对借条上具明的债务予以认可的方式，从而取得法院的裁判文书，后通过申请执行的方式分得拍卖款。2015年底被告人郑永海以生丰公司的名义出具了8张借条，出借人均为被告人张智红，借款人为生丰公司、被告人郑永海，合计金额为人民币80.18万元。被告人张智红持上述借条于2015年11月起诉至本院青阳人民法庭，在法庭组织双方调解时，被告人郑永海、张智红均到庭，被告人郑永海对上述借条上的金额完全认可，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了（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38号民事调解书，借款80.18万元由生丰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40.18万元。2016年1月18日被告人张智红以生丰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为由申请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16年4月5日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为由要求本院暂缓执行，本院于同年10月2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经审查发现，上述8张借条中，借款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借款事由及金额为“借到现金计人民币壹拾肆万柒千捌佰元正，菱电公司利息”的借条系完全虚构。2018年8月本院以（2018）苏0281民再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38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张智红对无锡生丰轻工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本院立案审批表、案件移送表、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送达证、诉讼费收费票据、营业执照、借条、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人郑永海、张智红在法院起诉、调解的经过情况。2、本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案件移送表、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送达证、执行申请书、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传票、执行笔录、人民检察院函、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证明被告人张智红、工商银行江阴支行、华西小贷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情况。3、本院再审案件立案登记表、案件移送表、民事裁定书、应诉通知书、传票、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证明本院对（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3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案件进行再审情况。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明搜查及扣押情况。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资金往来情况。6、未到庭证人韩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6月被告人张智红帮其妹婿郑永海向其借款110万元用于厂里贷款周转，后不到半年时间被告人张智红分五、六次全部归还，并支付了一万元左右的利息，后被告人张智红让其帮忙到法院起诉郑永海，其就在劳动合同书、委托书上签字盖章的经过情况。7、未到庭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其听被告人郑永海说到外面的债务有一千五六百万了，公司面临被起诉，法院也告诉他们只能用公司厂房进行拍卖用于归还债务，被告人郑永海说要打电话给欠款人，让他们去法院起诉，后张智红就借钱把生丰公司拍下来的经过情况。8、未到庭证人江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5月被告人张智红跟其提起被告人郑永海还欠他100多万元，已经去起诉了，钱是问朋友借的，但从来没见过借条，后来又无再借钱给郑永海也不清楚的情况。9、未到庭证人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被告人郑永海联系其到生丰公司，并说公司在外负债较多，公司的资产要拍卖了，想还点钱给借款的人，请其帮忙写几张诉状让他们去法院起诉，资产拍卖后也可以拿到一点。其就帮郑永海写了3、4张民事起诉状。之后其还帮杜某、郑某写了民事诉状的经过情况。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的借条的印文、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11、物证鉴定书，证明涉案借条的字迹为被告人郑永海书写。12、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案发及两被告人归案情况。13、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4、被告人张智红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其帮被告人郑永海向菱电公司的韩某借款110万元，后由其负责归还，并按照月息1分支付了约半年利息。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郑永海告诉其公司准备破产，通过张智红借的钱都重新写生丰公司的借条，后郑永海写给他总计80.18万元的借条，其中14.78万元用于支付菱电公司利息的借条是虚假的情况。15、被告人郑永海的供述。关于被告人郑永海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所涉借款均属真实债务，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述以支付菱电公司利息为由向被告人张智红所借14.78万元，被告人张智红既未借款给生丰公司或实际为生丰公司支出该笔利息，菱电公司也未收到该笔利息，系捏造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人郑永海通过事后补写借条，当庭对上述借款予以认可等方式，与被告人张智红共同骗取法院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借款的确认，从而申请执行并意图参与执行款项的分配。被告人郑永海及张智红的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对上述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查明，为参与上述拍卖款的分配，被告人郑永海与被告人张智红及其他债权人恶意串通后，由被告人郑永海为债权人集中重写借条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采用担保人代为归还债务后仍以原借款人名义起诉、将利息写入本金、部分虚增利息金额、部分虚增公司债务等形式，安排其他债权人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集中起诉生丰公司，在江阴市人民法院调解时，被告人郑永海对上述虚假事实均予以认可，致使法院作出了相应民事调解书。上述行为扰乱了民事审判秩序，但尚不符合虚假诉讼的犯罪构成。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6月，通过被告人张智红向江阴市菱电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电公司”）借款人民币110万元用于生丰公司经营，未约定利息，由被告人张智红担保。其后半年内，被告人张智红自行筹款将该110万元陆续归还菱电公司，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5年12月，被告人郑永海在明知原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重写了一张生丰公司向菱电公司借款110万元的借条（去除了张智红为担保人的部分），被告人张智红要求菱电公司持该借条以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为由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被告人张智红与菱电公司签订了虚假劳动合同，由被告人张智红作为菱电公司代理人提起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菱电公司110万元借款一事予以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6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2017年10月本院再审后裁定撤销（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67号民事调解书，准许原审原告江阴市菱电电梯有限公司撤回起诉。2.被告人张智红于2013年11月，以自己生意周转为由向刘某借款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郑永海出具借条，由被告人张智红担保，约定月息1分，未加盖生丰公司印章。其后一年内，被告人张智红自行筹款将该20万元归还刘某，并支付利息1.6万元。2015年11月，被告人郑永海在明知原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重写了一张向刘某借款20万元的借条（去除了张智红为担保人的部分），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被告人张智红要求刘某以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为由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一事予以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68号民事调解书结案。2017年10月本院再审后裁定撤销（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68号民事调解书，准许原审原告刘某撤回起诉。3.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11月，通过被告人张智红向翟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用于生丰公司经营，被告人张智红为担保人。其后半年内，被告人张智红自行筹款将该10万元归还翟某，并支付了1000元利息。2015年11月，被告人郑永海在明知原借条未收回的情况下，重写了一张向翟某借款10万元的借条，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被告人张智红要求翟某以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为由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借款一事予以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54号民事调解书结案。2017年10月本院再审后裁定撤销（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54号民事调解书，准许原审原告翟某撤回起诉。4.被告人张智红于2015年12月，持8张补写的金额合计为80.18万元的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生丰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其中借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借款金额为3.6万元，借款事由为垫付翟某、刘某利息的一笔，被告人张智红实际只垫付利息1.7万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6月8日，借款金额为13.2万元，借款事由为代付菱电公司利息的一笔，被告人张智红实际只垫付部分利息。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张智红80.18万借款一事全部予以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38号民事调解书结案。2018年8月本院以（2018）苏0281民再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38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张智红对生丰公司的诉讼请求。5.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因生丰公司资金周转及其妻子张某因拖欠他人借款面临司法拘留等陆续向杜某借款人民币14万元，约定了高利息，并以个人名义书写了借条，该借款一直未能归还。2015年5月，被告人郑永海和杜某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郑永海重新书写了向杜某借款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借款金额为3万元及借款日期为2015年5月17日、借款金额为26.5万元的借条2张，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2015年12月，杜某持上述2张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杜某借款29.5万元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调解书结案。2018年8月本院以（2018）苏0281民再2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杜某对生丰公司的诉讼请求。6.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以生丰公司扩建厂房为由向冯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了高利息，并以个人名义书写了借条，该借款一直未能归还。2015年11月，被告人郑永海和冯某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郑永海重新书写了向冯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1月24日、借款金额为10.5万元及借款日期为2013年12月9日、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2张，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要求冯某起诉生丰公司。2015年12月，冯某持上述2张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冯某15.5万元借款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74号民事调解书结案。7.被告人郑永海于2013年，以生丰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向袁某陆续借款人民币18万元，约定了利息，并以个人名义书写了借条，该借款一直未能归还。2015年11月，被告人郑永海和袁某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郑永海重新书写了向袁某借款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借款金额为24万元的借条1张，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要求袁某起诉生丰公司。2015年12月，袁某持上述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袁某24万元借款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2016）苏0281民初312号民事调解书结案。8.被告人郑永海于2014年下半年，以生丰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向郑某陆续借款人民币13万元，未约定利息，并以个人名义书写了借条，该借款一直未能归还。2015年5月，被告人郑永海和郑某经商量后，由被告人郑永海重新书写了向郑某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借款金额为14.3万元的借条1张，并加盖生丰公司印章，要求郑某起诉生丰公司。2015年12月，郑某持上述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郑某14.3万元借款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2015）澄青民初字第01073号民事调解书结案。9.朱某于2010年为被告人郑永海在外个人承包的工地及利用生丰公司的部分厂房经营的饭店进行了油漆、涂料等工程施工，被告人郑永海于2011年2月1日与朱某达成了一份金额为78635元的结算清单，后陆续支付朱某工程款5万元。2016年2月，朱某持上述结算清单以生丰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28635元为由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人郑永海对生丰公司拖欠朱某劳动报酬28635元一事予以全部认可，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2016）苏0281民初266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2019年5月本院以（2019）苏0281民再4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6）苏0281民初2667号民事调解书，生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某劳动报酬款27335元，并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10.被告人郑永海的亲家公魏某于2015年12月，持一张补写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借款金额为53万元的借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生丰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在魏某无法说清具体借款事由及用途的情况下，被告人郑永海仍对生丰公司拖欠魏某53万借款一事全部予以认可，并自行讲述借款事由及用途，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2016）苏0281民初328号民事调解书结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韩某、刘某、翟某、杜某、郑某、冯某、袁某、朱某、魏某等人的证言、法院民事调解、再审案件材料、借条、银行帐户往来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书、被告人郑永海、张智红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永海、张智红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并立案执行，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张智红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智红的辩护人提出的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本案案情与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郑永海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无缓刑适用条件，依法不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张智红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认为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对被告人张智红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永海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张智红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七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审 判 长  张震星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严刘燕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一）与夫妻一方恶意串通，捏造夫妻共同债务的；（二）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三）与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或者其他管理人员恶意串通，捏造公司、企业债务或者担保义务的；（四）捏造知识产权侵权关系或者不正当竞争关系的；（五）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的；（六）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或者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优先权、担保物权的；（七）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或者在民事执行过程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申请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的，属于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第二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一）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或者行为保全措施的；（二）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的；（三）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或者立案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的；（四）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五）曾因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被采取民事诉讼强制措施或者受过刑事追究的；（六）其他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