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忠，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斌，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闽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上洞村环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15LDL6N。法定代表人：吴依玉，经理。原审第三人：吴依玉，女，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原审第三人：傅心建，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被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广东莞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凤娇，广东莞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闽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依玉、傅心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0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忠提出诉讼请求：一、解散闽宇公司；二、闽宇公司、傅心建、吴依玉向华忠支付公司解散后的清算所得10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闽宇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华忠负担。华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闽宇公司。二、改判闽宇公司、傅心建、吴依玉向华忠支付公司解散后的清算所得1000000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闽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议、股权转让方式解决分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只是公司员工，并非傅心建、吴依玉；也没有证据表明傅心建、吴依玉有受让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虽然闽宇公司股东内部有不同意见，但仍然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议、股权转让等方式解决（见原审判决书第8页至第9页）。原审判决认定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议方式解决分歧的依据是公司员工范柳东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事实上范柳东既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的董事、监事等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人员，而庭审中傅心建、吴依玉，即公司另外两个股东已确认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未召开股东会或临时股东会解决分歧，原审判决仅以唯一一条公司普通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还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议的方式解决分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可以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解决分歧的依据是庭审中傅心建、吴依玉表示同意受让案外人华明持有的股权，并在庭审中声称要更新设备、另租厂房继续经营。首先，庭审中傅心建、吴依玉已明确表示不认可华忠的股东身份，也不会与华忠进行任何与股权转让有关的协商，傅心建、吴依玉只是口头表示愿意受让案外人华明的股权，而本案中，法院已认定有权提起公司解散纠纷的是华忠，因此华忠不可能通过股权转让解决分歧。其次，除了庭审中的口头表示之外，傅心建、吴依玉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如微信聊天记录、股东会决议等证明其有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仅凭傅心建、吴依玉在庭审中的口头陈述就认定可以通过股权转让解决分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后，华忠已经举证证明公司自2018年9月3日就已经停业，且一直没有再开业，傅心建、吴依玉在庭审中也承认已将公司厂房退租，机器变卖，且变卖机器的款项存入了其女婿的账户，即公司已事实上停止运营，公司全部资产已在傅心建、吴依玉控制之下。虽然傅心建、吴依玉口头表示还要更新设备、另租厂房继续经营公司，但并未提供厂房租赁合同、设备采购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所谓继续经营公司纯属无稽之谈，在此情形下，傅心建、吴依玉所谓受让股权也是不可能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事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自2018年9月3日已实际停止运营，公司资产已被傅心建、吴依玉变卖并将变卖敷项转入其私人账户，应视为“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应当依法解散公司。华忠与傅心建、吴依玉为闽宇公司的股东，其中傅心建、吴依玉系夫妻关系，华忠与傅心建、吴依玉之间已经丧失了最起码的信任，双方的任何私下协商已无法产生有利结果，股东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更无法通过召开股东会议、股权转让等方式予以解决。庭审中傅心建、吴依玉自认其利用实际控制公司证照、公章的便利，在未与华忠协商的情况下，擅自贱卖了公司的机器设备等核心资产，并将变卖的资金所得存入其女婿的私人账户，且公司自2018年9月3日已经实际歇业，至今都没有恢复生产经营。上述情况导致华忠已无法通过私下协商或通过召开股东会议、股权转让等方式实现股东权利的救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项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判决解散公司并对公司进行清算，致使华忠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严重的损害。此外，傅心建、吴依玉利用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控制公司证照、公章、银行账户的便利，不仅贱卖公司资产，将款项存入其女婿的私人账户，还将公司公帐收到的所有货款、往来款转入其控制的私人账户，原审中，华忠依法请求法院调取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这一事实，从而证明傅心建、吴依玉将公司款项全部挪用，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华忠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但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解散纠纷无关，不予准许。三、本案中闽宇公司已经歇业，依法应当注销，在无法自行解散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进行司法解散。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闽宇公司目前实际上已经是歇业状态，公司机器设备已经变卖，厂房已经解约退租，公司员工也早于2018年9月3日全部遣散。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立法精神，对于歇业的公司，应当消灭其法律人格，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虽然没有将公司歇业作为公司法定解散条件，但是如果公司处于歇业状态，基本可以判断出公司的经营管理出了状况，如果长期保持“僵尸企业”状态，不仅严重违背了股东设立公司的初衷，而且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符合条件的股东可以请求解散公司，并对公司进行清算、注销。根据《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64点也明确表示将歇业和被注销、被吊销营业执照并列为公司的解散事由，可见歇业也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之一。在公司歇业的情况下，公司应当依法解散。闽宇公司口头答辩称:1.闽宇公司并没有歇业，只是没有生产，现在只是正常的开具发票、收取货款，然后以被告的名义提出追讨货款。2.公司的存续并不会损害华忠的利益，现在公司通过各种途径追收货款，以实现公司的债权，同时公司的存续也不会导致华忠的出资加速。3.闽宇公司一直积极和华忠沟通协商，也发出召开股东大会通知及召开股东大会，闽宇公司愿意通过协商、购买股权、融资等方式继续经营。4.对于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是作为公司解散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华忠并没有穷尽途径解决纠纷，也没有证据可以显示华忠就公司的管理及经营向公司提出过自己的意见，闽宇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傅心建、吴依玉口头称同意闽宇公司答辩意见。二审补充查明，闽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召开股东会通知（2019年5月30日）及股东会纪要（2019年6月16日），其中，召开股东会通知于2019年5月30日通过微信以及邮政快递方式向华忠发出，华忠于2019年6月4日已收到该快递；上述通知及纪要拟证明吴依玉于2019年5月30日发出召开股东会通知并于2019年6月16日召开股东会，会议讨论了后续经营及方针、股东出资、股权转让及融资问题，并形成了相关的决议。华忠质证称该纪要内容与公司章程相违背，应按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而不是按人数行使表决权，且从召开股东会至今已接近三个月，闽宇公司及傅心建、吴依玉并未按照会议纪要的决议订购生产设备，甚至也没有租赁办公室，所谓的股东会是借用其他公司会议室召开，且该被借用会议室的公司并不存在，闽宇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变卖机器设备、退出原住所后至今一年多没有法定住所，可见，闽宇公司及傅心建、吴依玉并没有继续经营的真实意思。华忠并未收到召开股东会通知。因此，不能确认该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不确认该证据的三性。华忠及傅心建、吴依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华忠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闽宇公司继续存续必然会造成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傅心建、吴依玉一审庭审时明确同意受让华明持有的股权，华忠虽对闽宇公司于二审提交的召开股东会通知及股东会纪要不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闽宇公司确实有召开股东会。由此可见，闽宇公司股东内部虽有不同意见，但仍然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议、股权转让等方式予以解决，故，华忠上诉主张解散闽宇公司并要求闽宇公司、傅心建、吴依玉支付公司解散后的清算所得1000000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华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华忠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