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武钢集团汉阳钢厂琴台钢材市场东区58号。法定代表人：李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轩，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街108号。法定代表人：余宝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俊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该公司员工。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江志，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利源公司）、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七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吴江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创利源公司、新七公司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680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鄂民申48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创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轩，再审申请人新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俊才、胡静，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江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利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6804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改判新七公司支付货款1615万元、运输费50万元，合计1665万元。2.新七公司从2017年6月9日起到付清之日止，以815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向创利源公司支付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每天每吨加价4元”约定于《钢材供货合同》结算单价及结算方式条款中，是双方自愿达成的钢材价格确定的标准，并非用于确定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导致的违约责任，合同中有独立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条款。“每天每吨加价4元”是双方在《钢材供货合同》中对钢材价格的一致约定，亦是钢材买卖合同中的惯例，不存在过高过低的问题。原审法院调减当事人双方约定的价格没有依据。双方对账后签字确认的钢材结算价款金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改变双方对账后签字确认的钢材结算价款金额，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加价款没有任何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系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七公司辩称，“每天每吨加价4元”不是价格条款。其他意见与新七公司再审申请书一致。吴江志述称，吴江志不应对创利源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其他意见与新七公司意见一致。新七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6804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改判新七公司应偿付钢材款7950399.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48252.75元，以7950399.43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7.8%计算至逾期付款违约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利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加价款、利息、违约金的核算标准有误。结算单在吴江志签字后出现涂改，创利源公司当庭承认涂抹二处“利息”并按印，9588214.08元正是结算单中加价款，结算单中加价款的计算实为利息，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加价。创利源公司在买卖中的实际损失是资金损失即利息，延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是指资金占用损失，应按年利率7.8%计算。二、原审法院关于货款及利息支付方式有误。从结算单中可以看出，新七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先扣减货款，每期货款付完有余款才支付利息，合同实际履行系按先本后息的方式支付货款及利息的。创利源公司辩称，“每天每吨加价4元”是典型的价格条款，其他意见与创利源公司再审申请书一致。吴江志述称，吴江志不应对创利源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其他意见与新七公司意见一致。创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七公司、吴江志支付货款1615万元、运输费50万元，合计1665万元。2.新七公司、吴江志从2017年6月9日起到付清之日止，以815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向创利源公司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新七公司、吴江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新七公司（甲方）因承接丹江口国际大酒店建设项目，需向创利源公司（乙方）购买钢材，双方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甲方所需钢材数量为8000吨左右，乙方所供甲方钢材的计价方式为：按送货当日武汉意达网信息价同厂家同型号同规格产品每天每吨加价4元计算。运费由甲方支付按每吨150元送到工地。乙方愿为甲方垫资到2500吨时，甲方无条件付乙方钢材款300万元，如乙方垫资到2015年1月18日（春节之前），甲方无条件付款700万元。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货款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此时甲方不得与其他钢材供货商进行合作。甲方在主体结构到封顶后，两个月内把所欠乙方钢材款全部结清。合同签订后，创利源公司向新七公司供应钢材。2017年6月8日，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截止2017年5月31日止，从20140813-20170531共送货款金额9350399.43元，已支付120万，剩余8150399.43元。按合同约定支付9587214.08元，协商约定支付800万，送货运费每吨150元，3384吨，金额为50万，总金额1665万整”。吴江志在结算单上签署“同意此结算方式及金额”的意见，并签名捺印，新七公司十堰丹江国际大酒店项目部在结算单上加盖新七公司十堰丹江国际大酒店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创利源公司的代表人李小红在结算单上签署“自结算日起本金815万按月息0.02元/月即：利息2%每月”的意见，并捺印。2017年6月14日，新七公司向创利源公司支付200000元。一审还查明，吴江志系新七公司丹江口国际大酒店项目的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新七公司从创利源公司处购买钢材，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创利源公司向新七公司供应钢材，新七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双方对买卖钢材的数量、时间及新七公司已付款均无异议。因钢材供货合同中对供应钢材的价格约定的计价方式是“按送货当日武汉意达网信息价同厂家同型号同规格产品每天每吨加价4元计算”，反映出合同对供应钢材价格结算方式约定的是加价结算，该价格结算方式是就钢材买卖价格的自由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予以认定有效。创利源公司出示的结算清单为新七公司丹江口国际大酒店的代表人吴江志签字认可，并加盖新七公司十堰丹江国际大酒店资料专用章，应认定吴江志系代表新七公司与创利源公司进行的结算，该结算应对新七公司具有约束力。因双方均同意结算后，新七公司就丹江口国际大酒店项目欠创利源公司钢材款本金、合同约定的加价款、运费等总金额为16650000元，该行为是双方对各自权益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至2017年6月8日，新七公司就丹江口国际大酒店项目欠创利源公司钢材款及运费1665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钢材供货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双方在2017年6月8日对账结算时，已经对原合同的本金作出了实质性改变，属于对合同的要素作出了变更，发生债的更改，结算单已经形成新的合同，原合同归于消灭。在对账结算中，双方已经形成对欠款中的8150000元自结算日起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合意，创利源公司依据结算单主张欠款时，一并请求新七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新七公司在2017年6月14日向创利源公司支付的200000元的问题。自2017年6月8日结算至2017年6月14日，新七公司应向创利源公司支付利息38033.3元（8150000元×2%÷30天×7天），其已经支付的200000元，应先支付此利息，余款可折抵欠款，即至2017年6月15日，新七公司下欠创利源公司应付利息部分的钢材款为7988033.3元[8150000元-（200000元-38033.3元）],实欠钢材款及运费16488033.3元。新七公司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江志作为新七公司的代表人，在本案所涉纠纷中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关民事责任应该由新七公司承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吴江志的部分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运费共计16488033.3元。二、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的利息（以7988033.3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6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创利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新七公司和吴江志承担。新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七公司应偿付钢材款7950399.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48252.75元，以7950399.43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6日按年利率7.8%（年率6%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创利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结算单中双方确认的逐笔送货重量及送货金额计算，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创利源公司所供钢材的均价约在2115元/吨至3459元/吨之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七公司所欠创利源公司钢材款的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确定，具体包括：一、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逾期付款利息应否调整；二、新七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加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一、关于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逾期付款利息应否调整的问题。1.结算单是否构成对钢材供货合同的实质变更。新七公司与创利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已部分履行，并于2017年6月8日形成结算单。该结算单是双方基于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而作出的结算，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已经形成新的合同、原合同归于消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事实上，双方也未在结算单中作出取代原合同的意思表示，亦均不认可结算单就是取代原合同的新合同。由此，仍以对双方合同审查结果为基础，按照双方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据载明的实际送货、已付款、加价天数等情况进行核算。2.关于加价款的约定。双方合同约定，供应钢材的计价方式是按送货当日武汉意达网信息价同厂家同型号同规格产品每天每吨加价4元计算。根据价格规律，在一定或特定的期间内，某一商品或某类商品，所表现出来的价格波动，是由商品价值决定，受市场供求关系影响围绕价值上下波动，而不会在交付商品后随着支付货款时间的延长而按期固定增加，故“每天每吨加价4元”的约定，是用于约束新七公司及时支付货款，应视为新七公司因暂缓支付钢材款，对创利源公司垫资进行的利息损失补偿，而并非钢材本身的价格。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双方合同并未另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在结算单中约定了计息方式，即“自结算日起本金815万按月息0.02元/月即：利息2%每月”，该约定应主要用于弥补创利源公司因逾期回笼资金而遭受的资金占用损失。4.加价款与逾期付款利息的关系及核算标准应否调整。从上述约定可知，加价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分别适用于不同期间，其法律属性都是资金占用费用，在垫资期间表现为加价款，在结算后表现为逾期付款利息。但需要注意的是，每天每吨加价4元，相对交易期间的市场平均价格而言，计算标准达到年化42%以上，该标准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应相应予以调减。因结算单中已明确已支付的120万元均为货款，新七公司一直未支付加价款，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新七公司尚欠货款部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加价款。结算单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系双方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新七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加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在钢材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新七公司分多次多笔向创利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经双方结算单共同确认的金额为120万元，并已明确此120万元均系扣减货款，并非支付加价款。1.关于货款本金。根据双方在结算单中的合意，截至2017年5月31日，新七公司欠创利源公司货款815万元，运费50万元；2.关于加价款。根据双方在结算单中确认的每次送货的送货金额及加价天数，以年利率24%为加价标准，核算截至2017年5月31日，新七公司应付的加价款为4471528.57元；3.关于新七公司在2017年6月14日向创利源公司支付的20万元的问题。创利源公司主张此20万元系新七公司向创利源公司履行的其他金钱义务，并非本案所涉的钢材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交易惯例，新七公司在2017年6月14日向创利源公司支付的20万元，系支付其所欠加价款，故应在前述加价款金额中予以扣减。4.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依双方结算单中的约定，自2017年6月9日，以年率24%的标准计算。经计算，截至2017年5月31日，新七公司还应向创利源公司支付钢材款815万元，运费50万元，加价款4271528.57元，并以81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二、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815万元，运费50万元，加价款4271528.57元；三、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的利息（以815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6月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24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6905元，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24元，由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5905元、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619元，二审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多预交的103619元、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预交的25905元，分别予以退还。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新七公司与创利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钢材加价条款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关于新七公司应付钢材款本金、加价款、利息以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钢材加价条款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在钢材供货商事活动中，钢材加价条款系常见于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的条款，供、需两方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时，常就钢材加价条款的性质提出截然不同的主张。通常情况下，供方主张钢材加价条款系价格条款，而需方则主张为违约金条款。本院认为，钢材加价条款的性质应当结合个案，通过综合合同整体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理解，而不能一概认定为价格条款或违约金条款。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中约定“按送货当日武汉意达网信息价同厂家同型号同规格产品每天每吨加价4元计算”约定于《钢材供货合同》价格条款中，用于确定双方当事人付款结算，并非用于确定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导致的违约责任，不具备因需方逾期付款而赔偿供方或惩罚需方性质，且合同中亦有独立的违约责任条款。因此，本案所涉钢材加价条款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二审判决将钢材加价款认定为资金占用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新七公司应付钢材款本金、加价款、利息以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8日，经双方当事人对账结算确认“截止2017年5月31日止，共送货款金额9350399.43元，已支付120万，剩余8150399.43元。按合同约定支付9587214.08元，协商约定支付800万，送货运费每吨150元，3384吨，金额为50万，总金额1665万整。”吴江志在结算单上签署“同意此结算方式及金额”的意见，并签名捺印，新七公司十堰丹江国际大酒店项目部在结算单上加盖新七公司十堰丹江国际大酒店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创利源公司的代表人李小红在结算单上签署“自结算日起本金815万按月息0.02元/月即：利息2%每月”的意见，并捺印。依据上述《结算单》，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8日已就钢材款网价、加价款、运费以及收、付款情况进行了结算。上述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中，双方当事人对加价款部分协商一致为800万元，虽然与钢材款网价部分相比占比较高，但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加价款条款为价格条款，与违约金条款不同，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协商一致，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二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对双方已经结算的金额予以重新计算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结算，新七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即向创利源公司支付了200000元。新七公司支付该笔200000元时，没有注明支付的是钢材款网价部分、加价款部分、运费部分还是利息部分。根据结算单内容，新七公司之前支付的全部货款都用于冲抵钢材款网价部分，双方由此形成的付款模式应可准用于该笔200000元。故本院确认新七公司尚欠创利源公司钢材结算款1645万元（1665万元减去20万元），其中钢材款网价795万元（815万元减去20万元），加价款800万元，运费50万元。双方当事人在《钢材供货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创利源公司在结算单中单方注明了计息方式，即“自结算日起本金815万按月息0.02元/月即：利息2%每月”，利息的计算基数是创利源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但根据前述认定，应当扣除20万元，即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息基数为795万元；利息2%每月系创利源公司单方所注，未得到新七公司认可，对新七公司没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借款合同外的其他双务合同，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在创利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除资金占用成本之外尚有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利息每月2%明显过高，且新七公司提出了调减请求，本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考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公布的中钢协会员企业销售利润率，调减为年利率7.8%，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付。二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利率标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创利源公司、新七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均部分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6804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二、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结算款16450000元；三、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815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8%为标准，自2017年6月8日起计付至2017年6月13日止；以795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8%为标准，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24元，由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5905元，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24元，由武汉创利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5905元、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619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王赫审判员  夏勇审判员  牛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徐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