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继英，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华，男，195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红，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系李继英之表兄。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钦州市钦州湾大道82号阳光丽城二期五楼，注册号：450700200001513。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慎学斌，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09735623。 法定代表人：余恕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郭明清，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一审被告：付建忠，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再审申请人李继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公司)、一审被告郭明清、付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14民终677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川民申542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继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华、梁泽红，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慎学斌、江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郭明清、付建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继英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没有尊重付建忠、郭明清与江西公司已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事实，缺乏依据地认定和支持了江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付建忠和郭明清构成了非法的挂靠行为，江西公司和广西华南公司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再审申请人华南公司申请再审称，1、郭、付二人的施工行为与借款行为是两个没有任何相连法律关系，且在借款发生前，本公司承建的工程已经完工，不存在借款修工程的问题，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错误。2、原判认定本金480万元错误，认定郭付二人归还90万元为利息错误。3、李继英在第一次起诉时的借条加盖了本公司的非合同专用章，在本公司要追究郭明清、李继英私刻公章的责任时，二人撤回了起诉，本次诉讼，提交的借条内容一致，只是没有了公章，证明李继英和郭付二人串通随意写借条，该民间借贷系私人行为，与公司无关。4、江西公司与申请人在本案中是一致的，江西公司在二审中已经改判不承担责任，申请人也应当改判。 被申请人江西公司针对再审申请人李继英的再审申请答辩称，第一，江西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第二，郭明清、付建忠的借款非职务行为，江西公司从未授权二人对外借款。第三，李继英认为郭明清、付建忠构成表见代理，本身和其诉请的认为郭付二人是职务行为相矛盾。第四，江西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继英与郭付二人进行串通或通谋虚伪，体现在第一次起诉时，借条加盖了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而江西公司提出该章是虚假的以后，就撤诉了，现在提诉讼的依据是没有加盖资料专用章的借条，只有郭、付二人的签名。第五，原审查明郭付二人已还款90万元，该90万元冲抵利息没有依据。第六、无论涉案工程属于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均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审理。 李继英针对华南公司的再审申请答辩称，华南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具体理由与原一、二审一致。 2017年10月7日，李继英向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郭明清、付建忠支付原告借款48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郭明清、付建忠承担第一次的诉讼费22600元。3、判令被告华南公司、江西公司为被告郭明清、付建忠承担上述两项支付款的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5日，华南公司与银林公司签订《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1号楼及地下室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郭明清、付建忠在华南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名，该合同约定，银林公司将其位于眉山市彭山区工程承包给华南公司施工修建。2014年4月3日，江西公司与银林公司签订《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2、3号楼及地下室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郭明清、付建忠在江西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名，该合同约定，银林公司将其位于眉山市彭山区工程承包给江西公司施工修建。上述两份合同均在当地建设局备案，华南公司、江西公司取得承包权后，分别将其施工承包的合同全部内容交郭明清、付建忠履行。郭明清、付建忠成立“银林•御景湾项目部”。郭明清、付建忠因承建“银林•御景湾”项目工程资金困难，于2013年11月7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多次向李继英共计借款480万元，该480万元借款产生分别为：2013年11月7日李继英委托梁泽红银行转款175万元到郭明清账户，2013年11月11日现金借款25万元，2014年4月2日李继英丈夫李庆军银行转款65万元到郭明清账户。2014年4月6日现金借款35万元，从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多次现金借款计180万元。2016年1月8日，郭明清、付建忠以银林•御景湾项目部经办人身份向李继英出具借条，并在借款单位栏加盖了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一批次非合同专用章和江西公司前身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部（工程部资料专用章），该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及具体借款情况，并约定其中30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另180万元不计利息。2017年4月26日李继英以四被告借款逾期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郭明清、付建忠以银林•御景湾项目部名义于2017年6月2日向李继英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在2017年8月底前一次性归还借款，若逾期则承担诉讼费22600元。同日李继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之后，李继英应郭明清、付建忠的请求，由郭明清、付建忠重新为李继英出相同内容的借条，该份借条上未加盖任何印章。 另查明，郭明清、付建忠在施工修建银林•御景湾1、2、3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期间所支付材料款，劳务承包费等款项均从郭明清名下的账户支付。 一审认为，华南公司、江西公司与银林公司分别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将其各自合同的全部内容交郭明清、付建忠履行，郭明清、付建忠与华南公司、江西公司形成挂靠关系，郭明清、付建忠是银林•御景湾项目1、2、3号楼及地下室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本案争议现金借款部分，李继英提交了其丈夫李庆军银行现金取款交易明细单，其支取现金与借条上载明现金借款基本吻合，且郭明清、付建忠未对李继英借款金额的主张提出异议，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480万元。郭明清、付建忠在李继英第一次诉讼后，重新向其出具的借条与原借条内容一致，该行为并不改变借款事实，也没有加重华南公司、江西公司的责任。郭明清支付李继英的90万元是在出具总的借条之前，李继英主张该款是支付2015年的利息较为客观，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由于银林•御景湾项目的收、支均由郭明清个人账户进、出，李继英支付给郭明清的借款应属于银林•御景湾项目用款，该借款在借条上也载明了银林•御景湾项目工程用款，由于郭明清、付建忠既是施工承包合同签订的华南公司、江西公司的代理人，同时又是实际施工人，应当认定李继英出借款被郭明清、付建忠用于项目工程建设，郭明清、付建忠是实际施工人，应当按照借条和付款保证书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并赔偿李继英第一次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华南公司、江西公司将其与银林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实际转包给郭明清、付建忠，该转包行为无效，郭明清、付建忠为项目工程所需向李继英借款480万元未偿还。郭明清、付建忠向李继英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完成华南公司、江西公司施工承包合同中的工程建设，华南公司、江西公司是该民间借贷和项目工程建设的实际受益人，李继英所蒙受的债务不能获得清偿之损失与华南公司、江西公司的受益之间存在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权利和义务对应原则，华南公司、江西公司应分别对其工程建设相对应时间段向李继英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华南公司对借款48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公司对2014年4月3日之后的借款215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2款、第3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明清、付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原告李继英的借款本金480万及利息（其中30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外180万元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江西建工建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被告郭明清、付建忠应偿还的借款本金215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外180万元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郭明清、付建忠赔偿原告第一次的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2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690元，原告已预交，其中15287元由被告郭明清、付建忠、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403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以上被告负担部分均在支付原告借款本息时一并支付原告。 江西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查明：1、华南公司、江西公司承建的银林御景湾项目已进入结算阶段。2、郭明清通过李继英丈夫李庆军帐户向李继英偿还借款共69万元：2014年4月23日9万元、2014年8月6日33万元、2015年2月14日27万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出借及还款情况；2、江西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本案借款出借及还款情况。江西公司认为李继英出借款项480万元证据不足。李继英一审中提交其受托转款人梁泽红和李庆军的银行转账记录，共有240万元转账记录，其余款项240万元其主张为现金交付，并提交了李庆军同时段银行取款记录予以佐证。同时借款经手人郭明清、付建忠向李继英出具了《借条》，对480万元借款的组成进行了说明，本案中郭明清、付建忠并未到庭对以上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采信以上证据认定借款金额480万元并无不当。江西公司虽对借款金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借款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双方对借款进行了结算，郭明清向李继英还款69万元发生于双方2016年1月8日结算前，若还款应抵扣本金则结算时应在结算借条中涉及，加之结算以前的借条双方并未向法院提交，故李继英主张还款系利息，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另外，江西公司和华南公司均认为按照双方2016年1月8日《借条》约定，本案借款偿还时间是“项目部与四川银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山分公司结算后”，故本案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经查，华南公司、江西公司承建的银林御景湾项目已进入结算阶段，李继英要求偿还借款并未违反双方约定，故对江西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西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李继英认为郭明清、付建忠以项目部名义借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依照上述规定，李继英主张郭明清、付建忠向其借款480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应依法举证证明郭明清、付建忠的借款行为在客观上具有江西公司代理权的表象，而且其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地相信郭明清、付建忠具有江西公司相应代理权。首先，李继英主张郭明清、付建忠向其借款时是代表江西公司银林御景湾项目部，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郭明清、付建忠代表江西公司于2014年4月3日与四川银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山分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并参与了之后的工程量确认。根据备案合同登记表显示，郭明清、付建忠并不是项目经理，但江西公司认可郭明清、付建忠是代表公司与发包方接洽结算，因此可以认定郭明清、付建忠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其借款行为具备职务行为的前提条件。其次，李继英出借款项时并未要求郭明清、付建忠出示江西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建筑企业的项目部是建筑企业针对单项工程建筑项目进行施工管理而成立的临时性内设机构，代表企业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职能是负责施工项目全过程生产经营管理、保证工程进度。但对外融资并非与工程施工直接相关，不属于项目部的应有职能。郭明清、付建忠虽系项目部负责人，其职责范围在无明确授权时并不当然包括对外融资借款，故郭明清、付建忠对外借款的行为已超出项目负责人职权范围。最后，从授权表征上来看，郭明清、付建忠向李继英借款时，并未在双方借款凭证上加盖公司印章，或者使用加盖该公司或项目部印章的文书。虽在前次诉讼中，李继英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江西公司前身“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银林•御景湾商住小区建设工程部（工程部资料专用章）”的《借条》，但李继英在本案起诉时依据的《借条》仅有郭明清、付建忠签名并无江西公司或项目部印章。加之借款的交付也是直接转给郭明清个人银行账户，并无江西公司或项目部财务人员经手借款。因此，郭明清、付建忠的借款行为不具有公司授权表征。李继英并未举证证明郭明清、付建忠的借款行为在客观上具有江西公司代理权的表象，而且其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地相信郭明清、付建忠具有江西公司相应代理权，事后也未得到江西公司追认，故其主张郭明清、付建忠借款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并不充分，其请求江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华南公司要求驳回李继英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华南公司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案一审判决也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案二审仅对江西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综上，上诉人江西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因适用法律错误致认定本案借款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第13条、第1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被告郭明清、付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原告李继英的借款本金480万及利息（其中30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外180万元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郭明清、付建忠赔偿原告第一次的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22600元。”。二、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江西建工建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被告郭明清、付建忠应偿还的借款本金215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外180万元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690元，由郭明清、付建忠、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李继英负担。 再审中，李继英提供了一组转款凭证和录音摘要（附录音），主要证明郭明清的私人账号属于“银林御景湾”项目使用的账号。江西公司质证认为：第一，对转账凭证三性无法确认；第二，对录音资料三性无法确认。录音根本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第三，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李继英的证明目的。华南公司质证认为，录音需要证人到庭，这些证据都达不到李继英的证明目的，证明不了郭明清、付建忠二人的借款行为是代理华南公司的借款行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再审另查明，就涉案项目银林•御景湾，付建忠、郭明清系挂靠江西公司和华南公司的实际施工人。 再审审理中，各方一致认可争议焦点为：1.江西公司、华南公司是否应承担郭明清、付建忠以项目部名义向李继英借款的还款责任。2.李继英借款本金的数额。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角度，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的基础证据是借条，该借条虽然以银林御景湾项目部名义出具，但没有项目部的公章，也没有江西公司或华南公司的公章，仅有付建忠、郭明清二人的签字，且所借款项并没有进入项目部或江西公司或华南公司的专户，李继英无法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付建忠、郭明清二人在借款行为上具有江西公司或华南公司的代理权，不能认定郭付二人的借款行为对江西公司、华南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次，从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角度，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江西公司、华南公司授权付建忠、郭明清进行借款，因此付建忠、郭明清的借款也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最后，从企业违法出借资质是否会导致承担连带责任的角度，本案已查明付建忠、郭明清系挂靠江西公司以及华南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江西公司与华南公司出借资质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将因出借资质的行为而对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一律承担连带责任，故并不能在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出借资质的企业的责任进行无限扩大。综上，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应认定是郭明清、付建忠的个人借款行为，江西公司、华南公司均不应当承担对郭明清、付建忠向李继英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民间借贷的主体是李继英与郭明清、付建忠，借条系郭明清、付建忠亲自出具，并在借条上注明了借款构成。李继英在原审中对借款款项组成进行了合理说明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和现金取款记录，且郭明清、付建忠并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本院认可原一、二审判决对借款本金的分析和认定，确定借款本金为480万元。对郭、付二人对李继英的还款90万元，因为发生在总的借条出具之前，李继英称是利息，并在打总的借条时已经予以了考虑。虽然之前的借条并没有在本案中出示，但就民间借贷而言，约定利息更符合常理，不管是口头还是书面，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就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郭明清、付建忠二人明知其已还李继英90万的情况下，仍出具480万元的借条，是对90万元系已支付利息的默认。同时在本案中，相对于李继英的借款本金（2013年11月出借200万，2014年4月出借100万，至2015年底陆续现金借款180万），在2016年1月8日出具总借条前归还90万元的利息并没有违反国家民间借贷关于利率的相关规定。因此，本院对李继英对郭明清、付建忠之前归还90万元属于借款利息的主张予以认可，对本金不做扣减。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华南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李继英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川14民终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江西建工建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被告郭明清、付建忠应偿还的借款本金215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外180万元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驳回李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本院（2018）川14民终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维持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被告郭明清、付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原告李继英的借款本金480万及利息（其中30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外180万元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郭明清、付建忠赔偿原告第一次的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22600元。” 三、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690元，由郭明清、付建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李继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茜 审判员 冷 晶 审判员 胡 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周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