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沙沟。法定代表人：杨韶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瑞平，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亨运恒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110号2号平房（新村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系本单位职工，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桥东建筑巷21号2户。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六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亨运恒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亨运恒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六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109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北京亨运恒通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亨运恒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采购合同》认定北京亨运恒通向山西六建供货属证据不足。山西六建从未向北京亨运恒通下达过订单，北京亨运恒通也未提供其履行该合同的任何证据。另采购订单仅加盖有北京亨运恒通印章，并未经山西六建确认，其上所列货物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均为北京亨运恒通单方主张，无其他有效证据支持其供货的真实性。一审认定韩广生为山西六建分公司经理，并以此认定载有韩广生签字的《工程材料采购结算书》和《瓷砖采购供货结算付款表》为山西六建与北京亨运恒通结算，属事实认定错误。结算书和付款表上均无山西六建加盖公章进行确认，韩广生并非山西六建分公司经理，山西六建也并未授权其与北京亨运恒通进行供货结算。同时，结算书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结算付款表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相同项目相同货款两次结算却相隔一年，与常理不符。故结算书、付款表的真实性存疑。故一审法院未对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审查，仅从形式上认定山西六建为合同相对人进而判决山西六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应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建工）和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投资），货款的支付义务人应为昌陆建工和昌陆投资。案涉项目为北京大学古籍图书馆项目，该项目实际为昌陆集团借用山西六建资质承建，山西六建并非案涉合同的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韩广生为昌陆集团员工，并非山西六建分公司经理，山西六建也未授权其进行签订合同、结算货款等权利，其行为并非代表山西六建。北大图书馆项目实际为昌陆集团施工，项目所涉财务等均由昌陆集团控制，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亦为昌陆集团。《工程材料采购结算书》上所载分公司经理韩广生、预算负责人程松道、项目经理刘雪峰、预算员王晓红均为昌陆集团员工，其行为代表昌陆集团而非山西六建。一审法院未对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进行审查，亦未对签字人的身份进行核实，便判定由山西六建承担付款责任，显示公平。合同约定由北京亨运恒通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北京亨运恒通也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双方是2019年1月28日进行最后结算，如果认定山西六建为收货方，如果要计算违约金应该是从这个时间点起算，而一审是从2018年1月28日计算。北京亨运恒通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已进行认定，而且山西六建并未对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否认，上诉意见当中山西六建提到的是由昌陆施工的，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的证据，因为北大图书馆项目总承包人为山西六建，只有总承包人才可以向各材料商来要求供货签订购销合同。而且北京亨运恒通是当时供货材料人供货人，此项目通过了招投标程序，昌陆集团与本案无关，山西六建已经签收并作了结算，一审判决有认定，签收人是山西六建的材料保管人牛扎根，而且在购销合同中最后一页采购订单，北京亨运恒通就是按照采购订单供货的，山西六建称没有向北京亨运恒通下达到订单，也未供货没有事实依据。当时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当中是山西六建并且在合同签字人这一栏有韩广生签字，北京亨运恒通只能认为韩广生为工作人员，也同时具有结算的权利能力，虽然结算表并没有山西六建的盖章，但有韩广生签字，北京亨运恒通认为是山西六建的真实意思表示，山西六建也并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作为北京亨运恒通是给山西六建供货，结算人员签字北京亨运恒通也只能认为是山西六建的工作人员，北京亨运恒通认为是能代表山西六建履行合同的。发票是付款凭据，到目前为止没有付过任何款项，供货单位也没有开具发票的义务。2018年1月进行结算，当时说付不了款，一直到2019年1月28日作为山西六建代表韩广生做了一张付款表，北京亨运恒通认为结算后计算利息。北京亨运恒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山西六建立即给付北京亨运恒通货款383890元；2、判决山西六建立即给付北京亨运恒通延期给付货款利息25048.83元，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山西六建立即给付北京亨运恒通延期给付货款利息直至货款全部支付完毕止；3、诉讼费由山西六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六建（甲方）与北京亨运恒通（乙方）签订了编号为十六分C2017-04一北大图书馆的《材料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的购货单位为山西六建（甲方）；供货单位为北京亨运恒通（乙方）。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合作关系。甲乙双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即形成供需合作伙伴关系。1、乙方按甲方所需原材料产品品种、规格、数量按照甲方要求准时送至甲方指定地点。2、乙方所供产品，必须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如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乙方应无条件退货或换货，并在规定时间内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二、1、甲方所需求的材料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见合同附件。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每次采购前以订单形式下达给乙方。订单价格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2、合同总价：叁拾捌万叁仟捌佰玖拾元小写（人民币）：383890元；3、送货日期：订单下达后10日内。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金额预付合同价款的30%，发货前付款至60%，货到现场后付至95%，质保金5%，质保期2年。乙方需开具有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税率3%的简易计税）。四、运费：乙方负责全程运费。五、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及时送货的，应赔偿由此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费用；2、因乙方提供甲方的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甲方损失的，应按照损失金额进行全额赔偿。六、甲方违约责任。甲方如不能按合同规定付款期支付乙方货款，须事先与乙方联系，说明原因及解决方案，获得乙方同意后，可延期支付款项。如甲方不能按合同规定付款期支付乙方货款且没有获得乙方同意，甲方应该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金额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十、合同纠纷解决。甲、乙双方之间产生有关本合同的一切纠纷，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双方当事人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十一、合同所有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未尽事宜，应由双方共同协商，作为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山西六建与北京亨运恒通分别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材料设备购销合同》附有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上就山西六建向北京亨运恒通采购的地砖、防滑地砖、墙砖、导静电通体聚氯乙烯地砖的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确认供货金额合计为383890元。2018年1月28日，北京亨运恒通与山西六建达成《工程材料采购结算书》，该结算书的内容为：工程承包方名称：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供货方名称：北京亨运恒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单位工程名称：图书馆第3项（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公共图书馆分馆暨北京大学古籍图书馆）；结算项目：瓷砖采购；结算总价：383890元；单位造价：383890元。工程承包方山西六建有分公司经理韩广生、公司预算负责人程松道、项目经理刘雪峰、项目预算员王晓红签字确认；供货方北京亨运恒通加盖有北京亨运恒通的公章及其定代表人王芬的印章。2019年1月28日，有总承包单位代表韩广生、刘雪峰签字确认出具了一份《瓷砖采购供货结算付款表》,其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图书馆第3项（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公共图书馆分馆暨北京大学古籍图书馆）；总承包单位：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供货单位：北京亨运恒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供货项目：瓷砖供货；供货合同金额：383890元；供货结算金额：383890元；大写叁拾捌万叁仟捌佰玖拾元；已支付金额：0元；大写：0元；未支付金额：383890元（发票未开具）；大写叁拾捌万叁任捌佰玖拾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山西六建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该承担向北京亨运恒通给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北京亨运恒通与山西六建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十六分-C2017-04一北大图书馆的《材料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该合同上加盖有北京亨运恒通及山西六建的合同专用章，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山西六建在辩称中提出的在2016年之前，山西六建是由昌陆集团实际控制，财务也是由昌陆集团统管，“北京大学沙特国王图书馆”项目的工程款是由昌陆集团实际控制，北京亨运恒通要求山西六建给付材料款的请求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十六分-C2017-04一北大图书馆的《材料设备购销合同》就合同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对北京亨运恒通提出的要求山西六建给付货款38389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亨运恒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3890元；二、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亨运恒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以3838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北京亨运恒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7元、保全费2565元，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十六分-C-2017-北大图书馆的《材料设备购销合同》加盖有山西六建合同专用章及韩广生签字，《工程材料采购结算书》中韩广生作为山西六建分公司经理签字，《瓷砖采购供货结算付款表》中韩广生作为总承包单位代表签字。以上三份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佐证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山西六建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山西六建上诉称货款的支付义务人应为昌陆建工和昌陆投资，但本案现有证据均未显示昌陆建工或昌陆投资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发票问题，双方签订的《材料设备购销合同》中虽约定由北京亨运恒通开具发票，但并未约定具体开票时间，且买卖合同中主义务为供货方交付货物转移货物所有权、收货方支付货款并受领货物，因此不能构成收货方拒付货款的抗辩事由。同时，开具发票属于税务机关管理，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侵害的一方可向相关税务部门投诉，由税务部门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故山西六建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计算问题，《工程材料采购结算书》出具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足以证明北京亨运恒通在此之前已经履行完全部供货义务，另结合《材料设备购销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逾期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4元（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元，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刘平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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