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692号原告：方尊，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8号民生金融中心A座16层-18层。法定代表人：冯鹤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程，女，该公司员工。原告方尊与被告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证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明，被告民生证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壹、王程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民生证券公司支付：1．2017年1月1日至7月17日期间应于2018年发放的50%工资979213元;2．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6月8日工资差额2688735元；3．内核负责人津贴2015年300000元、2016年300000元和2017年1月至5月125000元；4．2014年董事会奖励基金中应于2017年支付部分600560元及2015年董事会奖励基金中应于2017年支付部分1936670元和应于2018年支付部分1936670元；5．2004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79411元。事实和理由：2004年2月1日，方尊入职民生证券公司，担任总裁助理。2007年，方尊担任公司副总裁等职务。此后，方尊一直在民生证券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双方多次续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8日，方尊以民生证券公司拖欠工资为由申请离职。2017年1月1日至7月17日期间，方尊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00元，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60000元、岗位工资90000元和绩效工资150000元，每月发放前两项工资，绩效工资需年底考核后于次年发放。2017年7月17日后，方尊不再担任公司高管。2017年年底，部门领导口头告知方尊2017年年度考核和2017年第四季度考核结果均为称职。方尊曾询问公司其担任高管期间是否需要分段考核，民生证券公司回复不需要分段考核。民生证券公司亦据此已向方尊发放了2017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故民生证券公司应向方尊发放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应于2018年发放的50%工资。2017年7月17日后，方尊不再担任公司高管，民生证券公司对其工资进行了调整。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按照57500元/月标准发放，2018年4月1日之后按照20000元/月标准发放。对于工资的调整，民生证券公司并未与方尊进行过协商，亦没有书面通知。故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6月8日，民生证券公司应按300000元/月的原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现民生证券公司支付方尊的工资存在差额，应予补齐。2013年10月18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方尊担任内核负责人，负责保荐业务。2015年至2017年，民生证券公司保荐业务没有发生任何风险。民生证券公司提交的处罚决定中没有一件涉及保荐业务，且方尊担任内核负责人期间，民生证券公司并没有做出过不予发放内核负责人津贴的决定，故应予发放内核负责人津贴。民生证券公司应支付方尊2014年董事会奖励基金中应于2017年支付部分及2015年董事会奖励基金中应于2017年支付部分和应于2018年支付部分。2017年应支付部分是根据2016年考核结果发放的，2016年方尊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故民生证券公司应于2017年3月发放2017年应支付部分的奖金。且该部分奖金作为民生证券公司的负债已写入民生证券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中。2018年应支付部分是根据2017年考核发放的，2017年方尊考核结果为称职，故民生证券公司亦应发放2018年应支付部分。董事会奖励基金由当年年度考核决定，而不是由董事会另行决议的。方尊因民生证券公司拖欠工资提出离职，故民生证券公司应支付方尊2004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方尊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诉如所请。民生证券公司辩称，2004年2月1日方尊入职，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7日，方尊为公司高管。民生证券公司认可方尊作为高管期间的月工资标准。公司规定，当年绩效工资需要第二年考核后再发放。2017年董事会对方尊上述期间工作进行考核后，结果为不称职，故无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应于2018年发放的50%工资。2017年7月17日，民生证券董事会免除了方尊的高管职务，其薪酬级别也做了相应调整，故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按照57500元/月发放方尊工资。2018年4月1日后，按照月工资20000元的标准发放。方尊未对其职务和薪资调整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公司规定，内核负责人津贴待次年监管部门公布证券公司分类评审结果后，如不存在质量风险或其他扣分情形，则一次性全额发放，否则不予发放。方尊担任内核负责人期间的2015年度至2017年度，公司均存在因违规行为被扣分情形，且方尊没有完整承担整个2017年度的内核负责人工作，故不应向其支付该项津贴。根据《董事会奖励基金管理办法》，在奖金延期支付期间，高管人员未能勤勉尽责，致使分管业务亏损或存在重大违法违规行为或重大风险的，公司停止支付全部或者部分未支付的奖金。是否应支付方尊2017年度和2018年度奖金取决于方尊2016年之后的工作表现。2016年，民生证券公司曾出现多起合规风控事件。方尊作为分管合规法律和风险控制的负责人，未能勤勉尽责。故民生证券公司不同意支付方尊2017年和2018年的递延奖金。2018年6月8日，双方劳动关系因方尊辞职而解除。民生证券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支付方尊经济补偿金。综上，民生证券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方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04年2月1日，方尊入职民生证券公司，入职时岗位为总裁助理及投资银行总部经理。双方曾多次订立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2007年8月28日，方尊担任副总裁。2010年7月9日起，方尊担任执委会委员、合规总监、副总裁。2014年4月11日起，方尊除担任上述职务外，另任执行副总裁及首席风险官。2016年6月1日起，方尊月工资调整为300000元。2016年12月20日，方尊被免除合规总监职务，其他职务继续担任。2017年1月1日至7月17日，方尊月工资标准为300000元，工资分项为基本工资60000元、岗位工资90000元和绩效工资150000元，其中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按月发放，绩效工资按年发放。2017年7月17日，民生证券公司董事会作出免除方尊高级管理人员职务的决定，同时聘任其为风险管理总部高级顾问，方尊被免除行政副总裁、首席风险官、执委会委员职务。按照民生证券公司员工薪资标准表，方尊的月工资调整为57500元。因高级顾问职务为专项工作，2018年4月1日以后民生证券公司未为方尊安排从事其他新工作，且自同日起调整方尊的月工资为20000元。民生证券公司《董事会奖励基金管理办法》规定，董事会奖励基金的分配方式为“当年按税后净利润提取正奖金时，将计提正奖金的60%用于发放高管人员当年奖金，剩余40%计入奖金池，采取延期支付的方式发放，在第二年和第三年分别发放20%”。故方尊2014年董事会奖励基金应于2015年开始发放，其中递延部分应于2016年和2017年分别发放；同理，其中2015年董事会奖励基金应于2016年开始发放，其中递延部分应于2017年和2018年分别发放。该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3项明确规定，在奖金延期支付期间，高管人员未能勤勉尽责，导致分管业务亏损或存在重大违法违规行为或重大风险，公司停止支付全部或者部分未支付的奖金。再查，2018年7月11日，方尊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8年10月12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民生证券公司支付方尊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工资差额40500元；2、民生证券公司支付方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9411元；3、驳回方尊的其他申请请求。现方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另查，2012年4月25日，民生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更名为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庭审中，方尊提交与民生证券公司员工微信记录，内容有，2018年8月10日，民生证券公司员工告知方尊根据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关于确定公司离任高级管理人员2017年任职期间考核结论的决议》，确定方尊2017年1月至7月考核结果为不称职，绩效奖金发放比例为0。方尊主张该考核结果违反法律规定，当时方尊已离职，已与民生证券公司就劳动争议诉至仲裁。民生证券公司的行为属于事后考核。民生证券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方尊提交《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资银行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内容有：“第二十七条：公司为保荐业务负责人、内核负责人、保荐业务部门负责人及质量管理部门负责人设置年度津贴作为风险补偿。内核负责人年度津贴标准为30万元/年。……第四十二条：保荐业务负责人、内核负责人、保荐业务部门负责人、质量管理部门负责人年度津贴，待次年监管部门公布证券公司分类评审结果后，若无由于投资银行业务质量风险及被提醒谈话、收到提醒函、整改函、采取监管措施等问题造成扣分的情形，则一次性全额发放。否则不予发放。”方尊主张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23日，方尊担任内核负责人，根据该规定，民生证券公司并未作出不予发放的决议，故应发放方尊内核负责人津贴。民生证券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根据该规定第四十二条，方尊在任内核负责人期间，整个投行业务出现了风险，所以不应发放其内核负责人津贴。且该条涉及的所有负责人津贴均未发放。民生证券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中国证监会2015年12月29日作出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山西监管局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北京监管局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中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1月27日、5月24日、6月14日、11月7日作出的5份《监管意见函》、深圳证券交易所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通报批评处分的决定》、广东监管局2016年8月31日作出的《监管关注函》。方尊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没有针对其本人的处理或其分管部门的处理。方尊提交2018年6月8日的《离职报告》，主张由于民生证券公司拖欠工资等原因提出离职，拖欠工资包括：“2014年度董事会奖励基金应于2017年发放的20%部分；2015年度董事会奖励基金应于2017年发放20%部分，应于2018年发放的20%部分；2017年1-7月作为公司高管应于2018年发放的50%工资部分；作为公司投行业务内核负责人，依据公司投行业务奖励制度应予发放的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内核负责人津贴”。民生证券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6月8日解除。民生证券公司提交2017年9月7日方尊离任审计报告，报告中对于方尊任期内个人考核情况如下：2014年度方尊考核结果为良好；2015年度方尊考核结果为称职；2016年度方尊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审计结论为：方尊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7年7月14日任公司执行副总裁、首席风险官、执行委员会委员期间，分管风险管理总部工作。依据总部管理部门反馈的信息和风险管理总部提供的资料，以及审计小组在合法合规前提下能够使用的方法和手段，对方尊离任进行审计，除“六、审计期内公司风险事件”及“七、审计关注的事项”描述的事项外，未发现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未发现违反公司规定情况。方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报告中虽列出了一些风险事件，但是都属于公司相关部门的风险事件，方尊无需对这些风险事件承担个人责任，并且方尊领导的部门作为风险管理部门对这些出现的风险做了积极处置和整改。庭审中，经方尊申请，本院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调取了民生证券公司2016年度报告及2017年度报告。2016年度报告中记载，方尊延期支付薪酬为4473903．65元，备注中指出延期支付薪酬为高管人员2014、2015年董事会奖励基金递延至2017、2018年发放部分。2017年度报告中记载，方尊延期支付薪酬3205322．07元，备注中指出延期支付薪酬为高管人员2014、2015年董事会奖励基金递延至2017、2018年发放部分。双方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民生证券公司主张，由于方尊在2016年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所以对其延期支付薪酬作了核减，故2017年年报中未支付方尊延期支付薪酬为3205322．07元。方尊认可2016年考核结果为基本称职。本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认可方尊2004年2月1日入职民生证券公司，本院不持异议。双方认可2018年6月8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方尊要求民生证券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7日应于2018年发放的50%工资的诉讼请求，民生证券公司主张由于董事会对方尊上述期间工作进行考核结果为不称职，所以无需发放。但根据方尊提交的证据及民生证券公司在本案仲裁庭审后才作出相应考核结果的事实，本院对该考核结果不予采信，对方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核定。关于方尊要求支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6月8日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故2017年7月17日，民生证券公司董事会作出免除方尊高级管理人员职务的决定，同时聘任其为风险管理总部高级顾问，并按照公司员工薪资标准表将方尊的月工资调整为57500元，并无不妥。2018年4月1日以后，民生证券公司没有为方尊安排其他新工作，并将其月工资调整为20000元，但民生证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再次降低方尊月工资标准的依据，故民生证券公司应按照月工资57500元的标准支付方尊2018年4月1日至6月8日期间的工资，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差额由本院核定。关于2015年至2017年5月内核负责人津贴的诉讼请求，根据《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资银行业务考核与奖励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和民生证券公司提交的各种决定书和意见函，民生证券公司主张方尊不应享有2015年、2016年和2017年1月至5月的内核负责人津贴，理由充足，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关于2014年董事会奖励基金中应于2017年支付部分及2015年董事会奖励基金中应于2017年支付部分和应于2018年支付部分的诉讼请求，民生证券公司主张根据《董事会奖励基金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3项明确规定，在奖金延期支付期间，高管人员未能勤勉尽责，导致分管业务亏损或存在重大违法违规行为或重大风险，公司停止支付全部或者部分未支付的奖金。故方尊不应享有董事会奖励基金延期支付部分。但根据方尊的离任审计报告结果，方尊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7年7月14日任公司执行副总裁、首席风险官、执行委员会委员期间，分管风险管理总部工作。审计结果显示除“六、审计期内公司风险事件”及“七、审计关注的事项”描述的事项外，未发现方尊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和违反公司规定情况。方尊主张报告中虽列出的风险事件属于公司相关部门的风险事件，方尊无需对这些风险事件承担个人责任。民生证券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方尊需要承担个人责任。故民生证券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方尊在职期间未能勤勉尽责。且根据民生证券公司2017年年报显示，民生证券公司还应支付方尊董事会奖励基金延期支付部分3205322．07元。且民生证券公司对方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7日的考核属于事后考核，本院对其考核结果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民生证券公司应支付方尊董事会奖励基金延期支付部分3205322．07元。关于方尊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民生证券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方尊2018年4月1日至6月8日期间工资的情况，故方尊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民生证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且民生证券公司同意仲裁裁定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裁决结果，具体数额由本院核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方尊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应于二〇一八年发放的50%工资975862．07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方尊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工资差额共计405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方尊董事会奖励基金延期支付部分3205322．07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方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9411元；五、驳回方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方尊和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方尊已交纳，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媛媛人民陪审员  杨小梅人民陪审员  李相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 助理  贺 建法官 助理  王 玫书 记 员  王 悦书 记 员  谷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