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女，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女，199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系宋某1、宋某2之母），住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翁沟65号。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彩，青岛西海岸泊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1、宋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被上诉人宋某1、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朱文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共有合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房屋共有合同的记载，涉案房屋系宋某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宋某1、宋某2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分家的事实。1.吕林浩作为分家参与人，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对吕林浩的调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2.吕佃祥、吕佃宗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不具有合法性，吕佃元的证明、宅基地使用交款表均无法证明分家事实；3.吕林浩的陈述作为不具有合法性的孤证，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纳。4.宋某1、宋某2的分家情况与农村分家习俗不符，宋某1、宋某2未提供分家单，吕林浩关于分家的陈述也含糊不清，除房产外，未涉及到养老等其他问题，宋某及宋传海是否在场也未予以明确。第三、房屋共有合同视为赠与合同，上诉人有权进行撤销。合同约定宋某将个人房产其中的两间赠与给宋某1、宋某2，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未进行交付，权属登记也未发生转移，上诉人享有随时撤销权，有权要求撤销房屋共有合同。 宋某1、宋某2共同辩称，第一、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宋某名下,但2011年12月25日宋某与宋传江在村委会由吕林浩起草了一份证明,证明该涉案房屋系分给宋某与宋传江二人，即每人二间,双方并在证明上签字予以认可,足以说明涉案房屋系父母分给二人的,而不是宋某陈述的赠与行为。第二、结合2013年5月14日在琅琊镇法律服务所宋某与宋某1、宋某2签订的房屋共有合同更加证实了该涉案房屋并非是宋某一人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宋某与宋某1、宋某2之间的《房屋共有合同》；2.判令宋某1、宋某2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宋某在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翁沟村有房屋一处，系宋某个人财产，该房屋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原为南集建（1991）字第GG300021号。宋某1、宋某2系宋某侄女，2013年5月14日，宋某1、宋某2之母乔某以宋某1、宋某2名义与宋某签订《房屋共有合同》，明确该房屋系宋某个人财产，经协议为双方共同所有，东两间归宋某1、宋某所有，西两间归宋某所有。乔某替宋某1、宋某2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宋某1、宋某2未参与合同签订。合同签订后，该房屋一直由宋某控制，既未交付亦未办理过户登记。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28日就该房屋印发的南集用（2013）第8425747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仍登记为宋某。综上，宋某认为，乔某以宋某1、宋某2名义与宋某签订的《房屋共有合同》属于赠与合同，且乔某属无权代理，宋某有权要求撤销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宋某提交南集建（1991）字第GG30002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南集用（2013）第8425747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各1份，欲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宋某名下，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均归宋某所有，宋某1、宋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涉案房屋并非宋某一人所有，系宋某与宋传江共有。上述两份土地使用权证均载明宋某为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2.宋某提交《房屋共有合同》1份，欲证明该合同已明确涉案房屋系宋某个人财产，且该合同属于赠与合同，宋某有权撤销，宋某1、宋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在办理见证时曾对合同中关于涉案房屋系宋某个人财产的表述提出质疑，见证人解某称该表述仅是说明涉案房屋并非宋某夫妻共同财产，并非认可系宋某的个人财产，宋某1、宋某2还认可合同签字系其二人所签，并非由其母亲乔某代签。该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为宋某、宋某1、宋某2共同所有，其中东两间归宋某1、宋某2所有，西两间归宋某所有，该合同于2013年5月14日经青岛黄岛琅琊法律服务所（2013）琅见字第086号见证书予以见证。3.宋某提交合同撤销通知及EMS快递单各1份，欲证明宋某于2018年2月5日以乔某代替宋某1、宋某2签字并捺印合同自始至终未成立生效为由通知宋某1、宋某2撤销前述《房屋共有合同》，宋某1、宋某2对该通知不予认可，称《房屋共有合同》系本人签字，宋某撤销理由不成立。4.宋某1、宋某2提交1986年12月20日房屋买卖印契1份，欲证明涉案房屋原系宋某之父宋兆忠所有，宋某对房屋买卖印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印契不是房屋产权证明，根据1991年农村房屋首次确权资料记载，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宋某所有。该房屋买卖印契载明涉案房屋系宋兆忠于1986年12月20日自本村他人处购得。5.宋某1、宋某2提交1991年12月19日宅基地使用交款表1份，欲证明宋传江为涉案房屋交纳宅基地使用费19.30元，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并称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宋某系为涉案房屋缴纳费用。6.宋某1、宋某2提交2011年12月25日书面证明1份，欲证明涉案房屋为宋传江、宋某共有，并由时任村支部书记吕林浩代书见证，宋某对证明中其签字不持异议，但称宋传江签字系由乔某代签，宋某对书面证明中的内容持有异议，称涉案房屋并非遗产，宋传江无法基于继承取得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即使涉案房屋为遗产，亦未经其他权利人同意。该书面证明载明宋传江、宋某继承父母遗产房产一处四间，二人各分得两间。7.宋某1、宋某2提交收条1份，欲证明乔某为涉案房屋向吕佃元支付房屋共山款1000元，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即使支付了该款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宋某1、宋某2所有。8.宋某1、宋某2提交吕林浩、吕佃元书面证言各1份，欲证明涉案房屋归宋传江、宋某共有，宋某称证人应出庭作证。吕林浩、吕佃元均曾担任涉案房屋所在村村支部书记职务，其二人均证明宋兆忠将涉案房屋分给宋传江、宋某各两间。9.宋某1、宋某2提交见证书1份，欲证明涉案房屋归宋传江、宋某共有，宋某对见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见证书所涉房屋共有合同实际为赠与合同，宋某有权撤销。10.根据宋某1、宋某2申请，法院依法向吕林浩就涉案房屋情况进行了调查，吕林浩称，1988年其任村支部书记时，宋兆忠找了吕林浩、吕佃玉及吕林英办理与宋传江、宋某、宋传海分居事宜，宋传江与宋某各分得争议房屋的两间，宋传海和其父母各分得另一处房屋的两间，因宋兆忠有三个儿子，按规定可再批一处房屋，且宋传江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有功，村里就给宋传江批了一处房屋，宋传江出去盖了一处房屋并从争议房屋中搬迁至新建房屋，宋某一直没有在争议房屋居住过。2011年，村里登记房屋情况时，宋某、宋传江到村委会办公室让吕林浩等将当时分居情况证明一下，吕林浩就起草了证明，宋传江、宋某签名捺印。宋某1、宋某2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宋某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属证人证言，吕林浩应出庭接受询问，且吕林浩对分家时间、地点和人物等基本情况均未陈述，宋某对吕林浩陈述内容不予认可。11.庭审结束后，根据宋某申请，法院依法向宋某之母吕兰美就涉案房屋情况进行了调查，吕兰美称涉案房屋已赠与宋某。另查明，宋兆忠已于2000年去世，宋传江已于2012年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房屋共有合同是否为赠与合同及是否可以撤销。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宋某1、宋某2对宋某关于涉案房屋系其自己财产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案中，不能仅凭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2011年12月25日证明中已明确宋传江分得涉案房屋中的两间，结合吕林浩、吕佃元书面证言，可以认定涉案两间房屋并非宋某自己的财产，宋某与宋某1、宋某2签订房屋共有合同确认涉案两间房屋归宋某1、宋某2所有并非宋某对宋某1、宋某2的赠与。吕林浩、吕佃元虽未出庭作证，但其作为涉案房屋处理事宜的见证人陈述内容与证明所载明的内容一致，法院亦对吕林浩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且二人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强于宋某之母吕兰美的证言证明效力，可以采信。宋某主张涉案房屋共有合同宋某1、宋某2签字系由乔某代签，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亦未对宋某1、宋某2签字申请笔迹鉴定，且宋某1、宋某2认可签字为本人所签，并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已经第三方见证，宋某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涉案房屋共有合同并非赠与合同，宋某主张撤销该房屋共有合同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对宋某要求判令撤销其与宋某1、宋某2签订的涉案房屋共有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宋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物权登记产生公示公信效力，但该效力仅是一种推定效力，若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其为真正权利人，可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的推定效力。本案中，宋某1、宋某2一审提交了2011年12月25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本村村民宋传江、宋某兄弟两个，继承父母房产壹处四间。四至……兄弟两个分配房屋如下：宋传江两间、宋某两间，特此证明。”代字人吕林浩，宋某以及宋传江双方均在证明签字。宋某1、宋某2一审还提交了房屋买卖印契、宅基地使用交款表、共山款收条，结合一审法院对吕林浩所作的调查笔录，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归宋传江、宋某共有。故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虽然登记在宋某名下，但不能以此推定涉案房屋归宋传江个人所有。宋传江去世后，宋某1、宋某2作为宋传江之女与宋某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共有合同系对涉案房屋归宋传江、宋某共有以及如何分配的再次确认，而非宋某主张的房屋共有合同为赠与合同。宋传江以房屋共有合同为赠与合同，因涉案房屋未交付，权属登记也未发生转移为由要求撤销宋某与宋某1、宋某2之间的房屋共有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玉霞 书记员于雪 书记员张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