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亚武，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强，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峰，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亚武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亚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强与被上诉人王新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亚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之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有效协议是明显错误的。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记载的所谓经济损失客观存在，实际所谓的经济损失根本不存在。(1)关于《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被上诉人王新峰受上诉人夏亚武委托负责金振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睢县）的招商事宜，所谓的前期招商费用已由被上诉人王新峰垫付，该事实根本不存在。（2）关于《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由于上诉人在睢县第二职业中专校舍建设过程中的重大过失给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也根本不存在。2、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签订的一个没有事实基础的协议书，实际双方当事人实施该民事行为时均属虚假的意思表示，依法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根本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首先，被上诉人为达到占有上诉人合法财产的非法目的，先后对上诉人采取非法拘禁、殴打、辱骂、扣车以及到上诉人工作的企业相威胁等非法手段。二、即便协议有效，也没有达到支付损失补偿金的约定条件，一审判决不应忽略约定的付款条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假如协议书有效，那么，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应是公司分红，实际该公司应是商丘金振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审中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协议书所谓损失的来源及数额，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公司分红的付款条件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存在严重的问题。按照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所谓经济损失可以看出，损失是被上诉人所谓受托负责金振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招商事宜，也就是金振源电子科技公司办理相关事务，如果被上诉人垫付了相关招商费用，也应由金振源电子科技公司支付，而不应由夏亚武本人承担。协议书第二条损失是上诉人给所谓的睢县第二职业中专学校造成的，该学校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具有单独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被上诉人是没有主张损失赔偿的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王新峰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真实有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非法拘禁、殴打胁迫情形。协议书中关于损失补偿的原因、数额、履行期限双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的协议应为有效合法协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约定在上诉人公司分红后再将款项付给被上诉人，该条款应视为双方对补偿款事项约定不明，如果上诉人公司永久不分红，那被上诉人就失去了要求上诉人支付赔偿款的条件，所以案涉协议书补偿款的履行期限应为2016年10月1日之前。三、案涉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个人之间签订，双方均为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所称的前期招商费用由金振源公司承担不对，上诉人作为该公司股东，其实际享有公司权益，而未将招商费用计入公司成本，案涉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事项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作为睢县第二职业中专的独资股东、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是适格的。双方对签订协议的前提及内容和法律后果均有较为明确的认识，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夏亚武履行协议，给付王新峰经济损失款600万元及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王新峰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王新峰与夏亚武就弥补损失事宜达成协议，内容为：一、由于乙方（王新峰）受甲方（夏亚武）委托负责金振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睢县）的招商事宜，前期的招商费用已由乙方全额垫付完毕，甲方自愿给予补偿；二、在睢县第二职业中专校舍建设过程中，由于甲方的重大操作失误给乙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甲方自愿给予乙方补偿；三、结合本协议第一、二条的实际情况，甲方自愿合计补偿乙方经济损失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四、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补偿款，甲方保证在2016年10月1日前向乙方履行完毕，甲方自愿自违约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补偿款支付完毕。同时，甲方应承担乙方因追索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文印费、交通费等）；五、本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协议的内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有明确的认识，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后双方一致同意将该协议第一条划去，并手写添加内容为“说明公司分红夏亚武付此款给王新峰”，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证人潘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后夏亚武未履行协议，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王新峰与夏亚武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但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所达成的协议显示，不但有当事人双方及见证人的签字认可，更显示有双方修改、添加的内容，不但对王新峰补偿的原因、数额进行约定，亦约定了履行期限，故可确认该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庭审中，夏亚武辩称，该协议系受到王新峰胁迫的情形下，被逼迫所签，但其在协议签订时未向有权机关报案，亦未在法定时限内依法行使自己的撤销权，故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夏亚武应给付王新峰补偿款数额为4000000元，夏亚武应当履行，故对于王新峰要求夏亚武给付经济损失补偿款6000000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为4000000元。根据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夏亚武保证在2016年10月1日前向王新峰履行完毕，如有违约，夏亚武自愿自违约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向王新峰支付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约定并不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王新峰要求夏亚武承担本案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双方虽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夏亚武承担原告因追索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文印费、交通费等，但王新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出律师费的数额或者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夏亚武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王新峰损失补偿款40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10月2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新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夏亚武负担50000元，由王新峰负担3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夏亚武提交的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与案涉协议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夏亚武提交的短信记录，仅是其自己陈述，并无对方的回应，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因案涉协议有见证人签字，上诉人夏亚武又对协议内容进行了书面补充，故上诉人夏亚武主张系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上诉人夏亚武在案涉协议的下部对协议履行添加了新的条件，而被上诉人王新峰对该补充内容没有划掉、也没有更改，应当视为其对夏亚武补充内容的认可。既然双方对协议的履行期限达成了新的合意，应当按照新的约定履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虽然双方对协议的履行期限达成新的合意，但是夏亚武添加“公司分红后再支付”的条件不明确，且存在不确定性，应视为该条件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王新峰可随时向上诉人夏亚武主张权利。关于被上诉人王新峰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协议约定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应从被上诉人王新峰起诉之日起计算。最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协议书系由被上诉人王新峰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上诉人夏亚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夏亚武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王新峰损失补偿款40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5月24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夏亚武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王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夏亚武负担38800元，由王新峰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夏亚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宋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