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民申14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旭阳路6688号总部经济园3幢1001-1003室。 法定代表人:陆臣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萍，女，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以建，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春，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栏杆区环东路新农时代广场A-402室。 负责人：章国，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王以建及一审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成泰阿克苏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9民终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成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王以建未与成泰公司或者成泰公司下属的阿克苏分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其主张参照胡志祥与成泰公司下属的阿克苏分公司签订的《浙江承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中的“最后以结算金额为准”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但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是成泰公司在与金鹰公司工程款结算纠纷另案[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民终728号]判决中确认的，即按照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与阿克苏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前身新和县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总价下浮9%确定的造价”为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同时，成泰公司下设的阿克苏分公司与胡志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九条第2项：“公司在建设单位（指金鹰公司）收取一次工程款，扣一次管理费和税金。”第3项：“工程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时，公司将剩余工程管理费一次性扣除”可知，成泰公司或下属阿克苏分公司应当支付给王以建的工程款只能是且最大限额为建设单位（金鹰公司）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即涉案工程造价下浮9%的结算款，并按照约定扣除管理费及税费后剩余的金额。而本案二审将未下浮9%的涉案工程造价作为涉案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不足。（二）王以建私自向建设单位（金鹰公司）收取的工程款，没有按照约定时限缴纳管理费，应按约定除收取规定管理费外，还应按照涉案工程总造价的5%另收滞纳金、利息。（三）原判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有误，应予调增，属认定事实不当。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已付给王以建5450000元，原判仅以王以建自认的5070000元予以认定不当。（四）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作为项目承包人的王以建负责其施工项目工程的资金催收，即向金鹰公司催收工程款是王以建的义务。现成泰公司与金鹰公司工程款纠纷案判决虽已生效，但案款至今未执行到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依法申请再审。 王以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春、陈冬接受询问称，（一）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与金鹰公司约定的“总价下浮9%”的结算方式，并非是王以建等实际施工人与金鹰公司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造价下浮9%的约定对王以建不具有拘束力。（二）关于成泰公司称王以建私自向建设单位（金鹰公司）收取的工程款未按约定时限交纳管理费及税金，应按约定支付总造价5%的滞纳金、利息的问题。王以建向金鹰公司收取工程款是经过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同意的，不存在私自收取工程款问题。同时，成泰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起反诉，亦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三）对于王以建收取工程款数额问题。案涉双方已在一审时进行了对账，且成泰公司或其下属的阿克苏分公司在二审时均未就工程款数额有误提起上诉，亦表明其对已付款数额认可。（四）成泰公司与金鹰公司工程款纠纷的另案判决的案款已经执行到位，且依据合同相对性，王以建没有向金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 王以建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未支持王以建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错误。案涉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未进行约定，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0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在验收合格的次日即2014年10月9日成泰公司就应当向王以建支付工程款，且成泰公司在与金鹰公司的工程款纠纷的另案诉讼中，生效判决[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民终728号民事判决]，亦判决金鹰公司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次日（即2014年10月9日）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与成泰公司在与金鹰公司工程款纠纷的另案判决中所涉工程项目属于同一工程项目，人民法院作出不同的判决有失公允。 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萍接受询问称，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其主张利息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成泰公司向王以建支付工程款时，未以成泰公司与金鹰公司工程款纠纷的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最终结算价（即工程造价下浮9%）作为定案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双方均认可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应参照胡志祥与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最终结算价”方式进行结算，即成泰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价。通常情况下，该约定是不会产生争议的，但是，本案的特殊在于，成泰公司与金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了“总价下浮9%”的结算方式，该结算方式能否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是双方的主要争点。本院认为，成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或其下属的阿克苏分公司在与胡志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时的目的仅是在形式上为胡志祥等实际施工人提供招投标的手续、其与金鹰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总价下浮9%）的结算、以及标书拟定等实质性工作均是胡志祥等实际施工人亲自与金鹰公司洽谈的，或者其下属阿克苏分公司与金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及时将合同内容(主要是关于总价下浮9%的结算方式)在与胡志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时履行告知义务，或者在本案涉讼后，案涉双方已就此结算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与金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总价下浮9%”的结算方式，并不是通常意义上使用的“最终结算”，否则与我国招投标法“黑白合同”的禁止性规定相悖。故成泰公司在与金鹰公司的工程款纠纷的另案生效判决是在基于黑白合同均无效后，而依据最终履行，且能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总价下浮9%”的非备案合同作为成泰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而作出的，并不当然能够成为涉案双方对同一工程的结算依据的参照。具体到本案，涉案双方结算依据仍然应当参照适用通常意义理解的最终结算，即案涉双方对涉案工程总造价，即未下浮9%的造价。故二审将未下浮9%的涉案工程造价作为案涉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成泰公司在此次再审申请期间主张的管理费的滞纳金、利息问题。成泰公司在一审时未就此提起反诉，且在二审期间亦未提出上诉或者异议，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此次再审审查亦不予审查。 三、关于成泰公司向王以建支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成泰公司与王以建就工程款支付数额问题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且一审判决后的二审上诉中，成泰公司或者其下属的阿克苏分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或异议，足以表明其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已付款数额的认定，其在申请再审时对此提出异议，若本院予以审查，则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亦不予审查。 四、关于本案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虽然案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案涉双方均认可参照胡志祥与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结算。而上述合同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及工程款（含进度款）支付时间是有明确约定的。故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及工程款（含进度款）支付理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来履行。虽然上述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时，公司将剩余工程管理费一次扣除”等约定，表明成泰公司阿克苏分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金鹰公司）工程付款后在扣除约定的管理费等费用后立即支付给胡志祥等实际施工人。现本案中金鹰公司应支付给成泰公司的工程款已通过生效判决予以裁判，并被扣划到法院账户中，仅是因金鹰公司认为成泰公司过错导致多扣划给其造成损失，予以了保全而导致其暂时未能实际取得（此案现仍在诉讼中）。故就涉案工程而言，成泰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工程款应认定为金鹰公司已支付（通过诉讼而支付），成泰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五、关于王以建主张成泰公司从涉案工程竣工之日次日起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从上述规定可知，支付利息时间的确定，首要的是看双方是否约定，有约定从约定；然后是在双方无约定或约定不明时，《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十八条确立了相应的时间视为付款时间，并将其作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点的规则。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与成泰公司在与金鹰公司的工程款纠纷的另案判决中，针对的是同一工程项目，但是基于前述分析，涉案工程款结算支付的时间，案涉双方约定是参照胡志祥与成泰公司下属的阿克苏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而《内部承包合同》对付款时间是有明确约定，与成泰公司在与金鹰公司工程款纠纷的另案中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无约定存在明显不同，故本案不应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中有关视为付款时间，作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点的规则来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点。故二审未予支持其要求从案涉工程竣工之日次日支付利息的诉请，并不存在有失公允或不当的问题。 综上，成泰公司及王以建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王以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张      斌 审 判 员 祁   万   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倩 书 记 员 麦尔哈巴麦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