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志旺，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啟平，男，1991年5月18日出生，住广西博白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生，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政，男，194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康第（系梁国政儿子），男，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第三人：玉林恒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城西镇人民政府沿江综合楼1单元1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MA5KE5N6X2。 法定代表人：甘海，经理。 上诉人庞志旺、甘啟平因与被上诉人梁国政、原审第三人玉林恒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景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志旺、甘啟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的事实错误。庞志旺、甘啟平从未合伙，梁国政与甘啟平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首部载明“本合同经庞志旺2016年9月20日申请转让股权后，股东梁国政已同意。甘啟平作为新股东，接收庞志旺与梁国政于2016年6月2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一切财物、股权。”两上诉人若是合伙人，梁国政与甘啟平之间就没有必要再签订本案合同，被上诉人既没有主张两上诉人为合伙关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30日将恒景公司的10%股份，以31万元转让给甘海，作为公司转户交税，并且没有要求受让方另支付其他相关费用，从而证实其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确实是310万元作价，且不含其他款项。二、一审判决书认定“但合同约定的120万元土地出让金没有缴交，应交付给原告的66万元也只是支付5万元”事实错误。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庞志旺于2016年6月17日向玉林市国土局缴交土地出让金￥1201745.00元，于2016年6月20日、8月31日分别交付现金人民币10万元、3万元给原告”。前述梁国政与甘啟平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载明庞志旺基于股东地位而发生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甘啟平，甘啟平受让的义务，庞志旺已经履行了，法院也查明了该事实，但又不认定甘啟平履行了该义务，一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若要甘啟平重复履行义务，涉案地块一的价值就不是310万元，而是620万元。三、一审判决计算转让费依据的合同条件错误。根据《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约定“乙方拿出壹佰捌拾陆万元整作为该地块的60%土地产权的转让费，其中壹佰贰拾万元在市土地局通知交费后，三天内转到市国土局账上作为土地出让金，另陆拾陆万元在缴交土地出让金后三天内交付给甲方”，该条款明确指出了该笔转让费的构成。两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应支付186万元转让费给被上诉人，约定的按比例承担的是其他开发建设费用。四、合同约定甘啟平应支付给梁国政地块一60%的份额款186万元已付清。1、涉案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及梁国政住宅用地存在权利瑕疵。在过户过程中，需要多交税费，且划拨土地变为出让土地需补交土地出让金。2、在此过程中，两上诉人共支付了￥2911836.87元。3、梁国政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被告代垫原告应付的费用￥666960.36元，该垫付款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被告支付给原告66万元的义务。五、庞志旺不是一审适格的被告。庞志旺与梁国政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应当认定已经解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梁国政与甘啟平之间的合同与庞志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梁国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景公司无陈述意见。 梁国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甘啟平、庞志旺连带付清股权转让款1093039.7元及相关利息196747.15元给原告（利息计算：以1093039.7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为196747.15元，之后利息按其欠款继续计息至付清款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国政与被告庞志旺于2016年6月2日签订一份《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一、合作开发项目，原被告双方合作开发原告现有的位于玉林市玉州区使用面积为1554.64平方米住宅用地，地号450902003003GB011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13）00532号］，上述宗地（包含有地块一1416.43平方米，地块二为138.22平方米）系原告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玉中执字第205-6号执行裁定书取得。双方协商决定用地块一面积为1416.43平方米作为房地产项目开发用地，地块二面积为138.22平方米办好手续后归原告所有。二、合作方式为，双方议定用原告上述地块一面积1416.43平方米折价310万元作为投资，原告占40%股份，被告庞志旺占60%股份，双方按各自所占股份分红和承担风险；被告庞志旺拿出186万元作为该地块的60%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其中120万元在市国土局通知交费后，三天内转到市国土局账上作为缴交土地出让金，另66万元在缴交市国土局土地出让金后三天内交付给原告，然后该地块一面积1416.43平方米作为该项目的开发用地，注册在玉林市置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拥有。其他该项目开发建设费用由原被告双方按各自股份比例承担。……六、被告全权负责该项目缴交土地出让金、工程款支付。……十一、原被告双方议定合同，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被告同意先支付原告人民币10万元，返还时间在被告支付给原告的66万元中扣除。合同签订后，被告庞志旺于2016年6月17日向玉林市国土局缴交土地出让金1201745元，于2016年6月20日、8月31日分别交付现金人民币10万元、3万元给原告，另被告庞志旺还支付税款21844.66元、21844.66元、48058.26元、269407.88元、67847.25元、36653.22元，合计465655.93元。由于被告庞志旺无钱投资，便由占地块一面积1416.43平方米60%股份的共同投资人即被告庞志旺的合伙人被告甘啟平与原告梁国政继续签订合同、履行合同。2016年9月22日原告梁国政与被告甘啟平签订一份《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合同开篇第一段写明：“本合同经庞志旺2016年9月20日申请转让股权后，股东梁国政已同意。甘啟平作为新股东，接收庞志旺与梁国政于2016年6月2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一切财物、股权。”其他合同条款与被告庞志旺、原告梁国政于2016年6月2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合同条款一致，唯一区别的是“然后该地块一面积1416.43平方米作为该项目的开发用地，注册在玉林市景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由原被告（梁国政、甘啟平）双方共同拥有。”合同签订当天，被告甘啟平交付现金人民币5万元给原告。之后，被告甘啟平将位于玉林市玉州区使用面积为1554.64平方米住宅用地过户到第三人恒景房地产公司名下，但合同约定的120万元土地出让金没有缴交，应交付给原告的66万元也只是支付5万元。原告因多次向被告追索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另查明，地块一面积1416.43平方米作为第三人恒景房地产公司项目的开发用地，原告梁国政占40%股份，被告庞志旺、甘啟平共同占60%股份。被告庞志旺、甘啟平系合伙投资共同占有地块一的60%股份，开发房地产后所得收益进行分红。被告庞志旺、甘啟平均认可按合同规定是应当支付186万元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给原告。减去原告收到的现金18万元（10＋3＋5）及原告确认的被告庞志旺缴交的土地出让金、税款总和1667400.93元（1201745＋465655.93）的40%即666960.36元后，被告尚欠原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1013039.64元（1860000－180000－666960.36）。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国政与被告庞志旺、甘啟平分别签订的两份《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是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位于玉林市玉州区地块一面积1416.43平方米住宅用地过户到第三人恒景房地产公司名下，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将尚欠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013039.64元支付给原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由于被告庞志旺、甘啟平系合伙人，故被告庞志旺、甘啟平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甘啟平辩称的已按合同履行义务，且帮原告垫付的其他费用远远大于应支付的186万元，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庞志旺、甘啟平连带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013039.64元给原告梁国政；二、被告庞志旺、甘啟平连带支付利息给原告梁国政（利息的计算：以本金人民币1013039.6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案件受理费1640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庞志旺、甘啟平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国政提交如下证据：1、告知函复印件，欲证明甘海的钱是给甘啟平，不是给梁国政；2、收条，欲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提到的15万元借条，梁康第已还款1万元，其他的钱已经对冲了税款86000多元，余下5万多元是梁国政与覃锋以另外的账口头约定对销。 经组织质证，上诉人庞志旺、甘啟平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告知函指的是恒景公司的股权，而本案争议的是地块一按份共有的份额，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另外借贷关系产生的，与本案无关联。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庞志旺与甘啟平是合伙关系有异议，经审查，庞志旺与梁国政于2016年6月2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甘啟平与梁国政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甘啟平与梁国政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首部载明“本合同经庞志旺2016年9月20日申请转让股权后，股东梁国政已同意。甘啟平作为新股东，接收庞志旺与梁国政于2016年6月2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一切财物、股权。”而二审中，梁国政也清楚表示原来是庞志旺与其合作，后来是甘啟平与其合作，按照第二份合同的约定，庞志旺不会再与梁国政合作。因此庞志旺与甘啟平之间是股份转让的关系，并非合伙关系，一审认定庞志旺、甘啟平在本案中是合伙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甘啟平……也只是支付5万元”有异议，经审查，两份《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中均约定“甲方地块一面积1416.43平方米折价为叁佰壹拾万元整，乙方拿出壹佰捌拾陆万元整作为该地块的60%土地产权的转让费，其中壹佰贰拾万元在市国土局通知交费后，三天内转到市国土局账上作为缴交土地出让金，另陆拾陆万元在缴交市国土局出让金后三天内交付给甲方，然后该宗地作为该项目的开发用地，注册在房地产公司名下，由甲乙双方共同拥有”。而庞志旺已于2016年6月17日向玉林市国土局缴交土地出让金1201745元，也支付了现金13万元给梁国政，甘啟平作为庞志旺在《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庞志旺所支付的土地出让金1201745元及支付给梁国政的现金13万元应认定为甘啟平的交付，一审判决认定甘啟平没有缴交土地出让金及只支付5万元给梁国政用词出现歧义，本院予以纠正。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经查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庞志旺、甘啟平上诉称为使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并适用于房地产开发及梁国政住宅用地，其共支付了2911836.87元，其中：庞志旺支付了￥2134715.73元［①2015年5月15日、7月20日分别支付土地报告评估费￥3000.00元、￥500.00元；②2016年6月17日支付建安公司土地补偿费￥1201745.00元；③7月13日分别支付三笔契税、印花税￥45750.00元、￥180750.00元、￥36653.22元；④2016年7月15日支付四笔，分别为城西街道办事处印花税及土地增值税￥269407.88元、印花税及契税￥36653.22元、建安公司印花税、土地增值税￥67847.25元、印花税及契税￥69407.88元；⑤2016年7月18日支付城西街道办事处地方教育费附加￥48058.26元；⑥2016年7月19日支付建安公司土地转让税两笔，分别为￥21844.66元（代城西街道办事处缴交）、￥21844.66元；⑦2016年8月10日支付建安公司普通证书1253.70元；⑧2016年6月20日、8月31日分别付给梁国政￥100000.00元、￥30000.00元］。甘啟平支付了777121.14元［①2016年9月22日付给梁国政￥50000.00元；②2017年8月18日支付了六笔，分别为建安公司印花税及土地增值税￥217616.79元（注上诉状中为17616.79元，但经核对完税证、计算后，应为笔误，实为217616.79元）、￥21235.76元、梁国政契税￥5286.92元、印花税￥88.10元、土地增值税￥54178.45元、地方教育费附加￥903.00元；③2017年9月26日支付恒景房地产公司罚款￥200.00元；④2017年10月12日支建安公司付代收税金￥230000.00元；⑤2017年10月18日支付两笔，分别为梁国政土地使用权转让收费￥17464.28元、恒景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收费￥178967.84元；⑥2017年11月23日支付两笔，甘啟平印花税￥590.00元、梁国政印花税￥590.00元］。经审查，上述费用除了上诉人主张庞志旺于7月13日交契税、印花税￥45750.00元、￥180750.00元无任何证据证实外，其余费用均有相关发票、完税证明或银行流水明细为证，除个别主张交款日期与交易日期不一致外，数额均正确，因此庞志旺、甘啟平共计交付的相关税、费为2505336.87元［2134715.73+777121.14-45750（无证据）-180750（无证据）-180000（已直接付给梁国政）＝2505336.87元］。二审中，双方均认为对税、费的分担应按梁国政40%，甘啟平60%的比例进行分担。梁国政应负担的税、费已由庞志旺或甘啟平垫支，并向有关部门缴交。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志旺、甘啟平先后与被上诉人梁国政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 关于庞志旺应否连带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根据甘啟平与梁国政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约定，庞志旺与梁国政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中庞志旺的权利义务由甘啟平承受，此合同经梁国政签名同意，因此庞志旺不再享有和承担甘啟平在第二份《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庞志旺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判决庞志旺对本案债务负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甘啟平是否欠梁国政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根据2016年9月22日《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第二条第6项的约定，乙方（甘啟平）应交186万元作为涉案地块60%土地产权的转让费，并约定其中120万元由乙方直接向国土局缴交土地出让金，其余66万元交现金给梁国政。本案中，甘啟平（包括庞志旺）已交土地出让金1201745元，也支付了梁国政18万元。根据梁国政一审起诉主张及提交的计算方式来看，梁国政认为土地出让金及税款其应负担40%，并同意将合同约定甘啟平要直接交付的66万元冲抵梁国政应负担的相应税、费，但梁国政主张由其承担土地出让金的40%，与合同上述约定不符。而税费一节，本院认为虽然梁国政除了一审认可的几项税款外，不认可其余费用，但庞志旺、甘啟平所支付的相关税费为办理地块一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双方合作的恒景公司名下及办理地块二土地使用权到梁国政名下所必须支出的税、费，并有相应票据、银行流水明细为证，支出的数额属实，故对庞志旺、甘啟平已支出的相关税、费2505336.87元应予认可，减去合同约定应由甘啟平支付的1200000元土地出让金（也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的一部分），其他税费为1305336.87元，该费用应由梁国政负担40%即522134.75元，甘啟平负担60%即783202.12元，而梁国政应负担的费用已由甘啟平垫支，则甘啟平已不欠梁国政的股权转让款（660000-522134.75-180000＝-42134.75元）。一审判决庞志旺、甘啟平连带支付梁国政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及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并对梁国政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庞志旺、甘啟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梁国政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8元（上诉人庞志旺、甘啟平已预交），合计32816元，由被上诉人梁国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泉清 审判员  吕海欢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尹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