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刑核51005319号原公诉机关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石元章,男,1951年6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苗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保靖县。因犯故意伤害罪,1987年3月6日被保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8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保靖县看守所。辩护人冯建雄，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元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31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石元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石元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小连、龙某2物质损失三万六千六百五十元人民币。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小连、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本案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报请本院核准。经审阅案卷、提讯被告人石元章并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现已复核终结。被告人石元章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石元章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本院复核查明，原审被告人石元章个性强、好酒且酒后喜欢闹事。石元章因琐事与村民石某3等人发生过争执,为此石元章将石某3等人视为仇人；但石元章与被害人龙某1二人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关系较为融洽。2018年9月28日下午,石元章在家饮酒后外出,路经同村石某4家时又喝了一杯约二两的酒。期间，石元章见龙某1旧屋的壁板刷的较好,想借用龙某1的电刷因而到龙某1屋，二人各自干完二杯酒后走到龙某1新屋,又各喝了二杯白酒,龙某1将电刷交给石元章，石元章拿着电刷往家走时,听见身后屋内传出“咚”的响声,转身看见龙某1醉倒在地,于是将龙某1拖到卧室地铺上休息,之后石元章因酒劲上头,便也睡在此处。石元章睡了一阵醒来后以为是在自己家中，见堂屋的地上躺有一人,以为是仇人上门来报复自己,便从堂屋里取了铁镐,对着睡在地上的龙某1头部、胸腹部、四肢等一顿乱打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龙某1系钝器打击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石元章患有酒依赖,此次作案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后赤脚且脚背上有血的石元章被村民控制并移交给赶来的公安人员。上述事实，有下列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9月28日21时，石某1向保靖县公安局葫芦派出所报案称，村民龙某1被人杀死在家中，请求调查处理。次日，保靖县公安局予以立案。2、到案经过，公安民警胡胜、黄皓证明：2018年9月28日，接警后，来到保靖县调查，发现龙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致死在自家堂屋中，石元章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已被当地村民控制，于是将石元章带至公安局审讯。经审讯，石元章供述了自己作案事实。3、现场勘查勘验笔录证明：2018年9月28日22时55分至15时37分，保靖县公安局民警对保靖县三组龙某1家进行勘查发现龙某1死在家中，其尸体胸前上发现一把镐头，镐头前端为铁质铁镐，长约50ｃｍ，后端为长约103ｃｍ木把，铁镐及木把前端发现大量血迹（提取）。尸体周边发现多处血泊，堂屋椅子上发现一把电刷机。在堂屋东侧靠墙摆放一张桌子，桌子上发现一次性胶杯一个，杯里有少量白色液体，鼻闻有酒精气味。桌下地面上摆放有两壶白酒。在桌子西侧地面上发现一次性胶杯一个，杯里有少量白色液体，鼻闻有酒精气味。4、指认作案现场笔录、指认照片证明：2018年11月14日11时3分至11时21分，石元章对犯罪现场（龙某1居住的房屋）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位置基本一致。5、鉴定文书{（保）公（刑）鉴（法医）字［2018］01号}：死者龙某1损伤自身难以形成系他杀。死者龙某1系他人钝器打击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6、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龙某1的身份情况。7、证人龙某2的证言、提取笔录、照片证明：2019年3月6日，侦查人员胡胜、曾书冬在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公安分局提取了龙某1之女龙某2的血样。另据龙某2证言证实其不掌握母亲信息，其姐姐龙小莲现在广州打工，其父亲手、脚指没有残缺。8、检查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人身检查视频证明：2018年9月29日1时50分至2时40分，侦查人员胡胜、黄皓在保靖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人身检查室，对石元章的身体进行检查，提取了石元章身穿衣裤及身上血迹，发现石元章右手手肘处粘有纱布。9、扣押决定书证明：2018年9月30日，公安民警扣押了解放鞋、羊锄。10、鉴定文书（州公物鉴（法物）字［2018］0385号）：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多个检材中均发现有石元章、龙某1的ＤＮＡ分型。11、鉴定文书{州公物鉴（法物）字［2019］50号}，经与湘西州公安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8］385号鉴定书中所检检材比对，龙某2与龙某1符合单亲遗传关系。12、湖南武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石元章患有酒依赖，此次作案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3、辨认笔录证明：石元章辨认出现场提取的锄头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14、证人龙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晚上，石元章跑到我屋给我讲：今天到清茂家喝酒，然后回家睡觉。在梦里梦到清茂老火死了（指龙某1死了）。我看到石元章没穿鞋，脚背上面全是血，于是和石元章一起去看看。路上，石元章的样子就像喝醉酒一样，有点站不稳，但到龙某1家上坡那里时，石元章就走的非常快了，不像喝醉酒的样子。我家距龙某1家大概有四、五百米的距离，走路大概几分钟。我们到龙某1家门口，当时他家大门开着，灯亮着，我、石元章没有进门槛看，站在门外，我看见堂哥龙某1身体正面倒在堂屋里，脑袋已经被打烂了，身体旁边全是血，一点反应都没有，在脑袋旁边还有一柄羊锄。看到龙某1尸体后，石元章对我讲莫动，因为石元章在我家喊我时，我看到他脚背上都是血，现在我怀疑是石元章把龙某1搞死的。我看到他眼睛这里看，那里看，站了几分钟后，我看到石元章好像是有点冷了，在那里发抖。因为他打的赤脚，他就叫我走，说要回去加件衣服，我说好。石元章要我走前面，我不喜欢，讲：你杀人了，我不敢走打头，我怕你杀我。讲了几次，他就走前面。我们走到龙某4开的店子上后，我跑去给龙某4讲我大哥死了，要她报警，石元章就到店子里买烟，后龙某4给蔡书记打了电话，不久村长他们来到这里。他们一群人问石元章情况，我仍然很害怕，所以没去听他们讲什么，过了一会，他们就把石元章控制了，接着公安就来了。石元章在找我的整个过程中，没有讲过报警、要救我大哥的话，去妇女主任家也是我跑去讲我大哥死了，要报警的。龙某1平时在村里很老实，从不和别人发生矛盾，他喜欢和村里人喝酒。石元章平时在村里和谁关系都不好，个性非常强，石元章也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石元章和龙某1喜欢到一起喝酒，没喝酒的时候也好好的，喝酒了吵过一次架。15、证人龙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晚上9点，龙某3、石元章到我店子大门口的路边，龙某3对我讲：清茂被人杀死了，快报警。我问龙某3怎么晓得的，龙某3讲是和石元章一起到龙某1家里看的。我又问石元章是怎么晓得，石元章说是龙某1托梦给他的。石元章一身酒气，我还看到他打着赤脚，脚上全是血，就害怕了，想着是石元章杀人了，就给书记打了电话。书记等人来了后，村主任石某1问我怎么回事，我指着石元章的脚，要主任去问他。主任没有问得几句，石元章就讲怕什么，我抵命。主任听后马上就抓石元章，石元章被压在地下时，讲你们不要捉我，我投案去。在场的村干部帮忙把石元章制服后，等派出所的来了就把石元章带走了。石元章当时没有醉酒，就是讲话不清楚，但是还能正常思考、对话，也没有胡言乱语、胡说八道。石元章平时在寨子上口碑不太好，寨上人都反映他脾气暴躁，而且容易得罪人。龙某1口碑挺好的，平时为人也比较和善，到村里经常帮人家屋忙，也没听说和石元章或其他人结仇。16、证人石某1（保靖县村主任）、蔡某、石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后石元章是因身上有血而被村民控制并移交给公安机关，石元章平时好酒且酒后喜欢和他人争吵。17、证人石某3、石某4、石某5、龙某5、龙某6的证言均证明：案发前石元章、龙某1曾在一起喝酒。平时，石元章喝酒后脾气不好。18、证人龙某7的证言证明：龙某7系石元章（又叫严旺生）之妻，石元章每天都要喝两、三次酒，每次都喝三、四两。他喝酒后脾气很臭，有时还会摔东西。他和村里其他人关系一般，和龙某1关系又比较好。石元章不像是有精神病的人。19、证人龙某6、石某6、龙某8、石某7的证言均证明石元章个性比较强，没听讲石元章有患过什么精神疾病，石元章就是平常喜欢喝酒，酒后脾气暴躁。20、户籍材料证明石元章、龙某1等人的身份情况。21、保靖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1987年3月6日，石元章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保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2、被告人石元章对案发当天自己与龙某1喝酒后，把龙某1误认为是仇人进而持械多次击打龙某1要害部位致其当场死亡，后其被村干部控制并移交给公安机关的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石元章酒后持铁镐连续击打龙某1头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致龙某1当场死亡,石元章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石元章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石元章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查，石元章行凶后没有报警亦没有投案的言行，其因身上有血迹可疑等原因被村干部控制并移交给公安机关，石元章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原判鉴于石元章认罪态度好等因素已对其从轻处罚，石元章的辩护人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刑初2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石元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韩德科审判员  邓志刚审判员  唐玉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龙政旭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