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铭典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1008、1010、1012号504室B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少河，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启琼，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朱斌，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福建铭典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铭典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启琼、林朱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铭典盛公司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林朱斌向夏启琼支付工程款84909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启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铭典盛公司与林朱斌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首先，林朱斌在一审庭审时辩称“铭典盛公司除抽取6%的管理费外，工人工资和林朱斌的预先垫资也应由铭典盛公司承担”的说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性质是挂靠关系。若非挂靠关系，林朱斌无须就案涉工程款向铭典盛公司支付6%的工程管理费，更无须为该工程垫付款项，从林朱斌在一审答辩时称其为该项目预先垫资也可以佐证双方存在的是挂靠关系。第二，《施工合同》第10.2条虽载明：指派林朱斌为铭典盛公司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但在建设工程领域，为便于施工和管理，挂靠人往往会要求被挂靠人在施工合同中体现其作为名义施工方的现场代表，这是该行业挂靠关系中的通行做法，不能以此认定林朱斌是铭典盛公司的员工并有权代表铭典盛公司对外签署合同或确认结算工程款。二、“福建铭典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美德隆健身房内装装饰工程项目章工程技术专用章”的方形章已备注“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工程联系专用用此章签章的任何合同均无效”，而夏启琼明知该方形章签署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然与林朱斌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可见夏启琼与林朱斌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林朱斌个人向夏启琼出具结算工程款确认书损害了铭典盛公司的利益，夏启琼与林朱斌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应当是无效的。同时，《项目章启用函》也载明签订协议、担保、承诺或其他结算使用无效，铭典盛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仅表明其对项目章使用范围的确认，也明确使用项目章结算的行为无效，由此也证明林朱斌个人根本无权代表铭典盛公司向夏启琼出具结算工程款的确认书。三、铭典盛公司与林朱斌之间仅是挂靠关系而已，林朱斌在施工过程中与建设单位厦门美德隆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德隆公司）产生纠纷，林朱斌未完成施工项目，美德隆公司并未向林朱斌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到铭典盛公司帐户，在此情况下铭典盛公司根本无需向林朱斌支付任何工程款。相反，林朱斌还负有向铭典盛公司支付管理费的义务。根据上述第一条的理由，《班组承包协议》应是无效的，对铭典盛公司不应具有法律约束力，铭典盛公司与夏启琼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铭典盛公司没有向夏启琼付款的法律义务，夏启琼主张的工程款应由林朱斌负责支付。 夏启琼答辩称：铭典盛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给夏启琼，案涉工程是铭典盛公司的工程，林朱斌仅是项目负责人，夏启琼也完成了施工，铭典盛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 林朱斌答辩称：铭典盛公司承接案涉项目，然后分包给林朱斌，由林朱斌管理项目，但是至今款项都没支付给林朱斌，所以林朱斌也没有钱支付给工人；铭典盛公司至今没有付款给林朱斌，林朱斌也有起诉铭典盛公司；林朱斌没有用工单位的资质，铭典盛公司也没有付钱给林朱斌，应当由铭典盛公司先将款项支付给工人。当时商谈时是与王伟龙及其父亲谈的，证据也已经在另案中提交，当时签订的合同中写的是由林朱斌作为项目负责人。 夏启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铭典盛公司和林朱斌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49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3日，铭典盛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夏启琼（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班组承包协议》，约定甲方以包工方式将美德隆健身房内装装饰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地点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宝龙中心二期第四层401-409号，工程内容为敲打、搬运土沙下楼和外运、材料二次搬运、拆除、木作、点工；施工工期自2018年11月16日开工；甲方必须办理好项目的报建手续及施工临时用地等合法手续，并承担此工作应由甲方出费用；甲方应按协议约定的工程部位支付工程进度款，如违约支付，责任由甲方负责；乙方自行雇佣施工所需人员，并负责相关人员的工资发放，如因此产生劳动纠纷或工伤纠纷的，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该协议甲方栏（签章）为福建铭典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福建铭典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美德隆健身房内装装饰工程项目章工程技术专用章（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工程联系专用用此章签章的任何合同均无效）”的方形章，林朱斌在甲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 2019年1月12日，林朱斌在夏启琼的一份工程量、单价清单上签字确认，总计工程款为84909元。 林朱斌主张其系以铭典盛公司项目现场管理负责人身份对外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林朱斌举证了《美德隆健身房内装装饰内装装饰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包含《预算表》及《授权委托书》）、《项目章启用函》，其中《施工合同》约定，讼争工程由美德隆公司发包给铭典盛公司施工，工程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合同总价220万元由美德隆公司向铭典盛公司按进度支付。该合同第十条第10.2还载明：指派林朱斌为乙方（铭典盛公司）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图纸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项目章启用函》载明，即日起启用上述方形章，本印章仅限于业内资料、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使用、签订协议、担保、承诺或其他结算使用无效。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加盖铭典盛公司印章。林朱斌称，该《项目章启用函》系林朱斌请求铭典盛公司出具的，因为处理施工中的合同、签证单等事宜需要铭典盛公司的章，后铭典盛公司的职员骆冰冰打电话让林朱斌到铭典盛公司取得。 一审审理中，林朱斌还陈述，其系铭典盛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因美德隆公司不但拒不向铭典盛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且还让其他人到讼争工地施工，林朱斌前去制止时双方发生纠纷，林朱斌在派出所时王伟龙于2019年5月22日向林朱斌发微信表示，美德隆公司至今未付工程进度款，而且为逃避债务变更了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铭典盛公司将通过法律手段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王伟龙的父亲王汉民让骆冰冰联系项目经理，项目经理找林朱斌来施工，其与铭典盛公司并非挂靠关系。 铭典盛公司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铭典盛公司是基于林朱斌的挂靠关系才约定林朱斌是铭典盛公司的工地代表，铭典盛公司没有指派过林朱斌负责项目，林朱斌不是铭典盛公司员工；王伟龙对《项目章启用函》不知情，该印章没有启用日期，也没有王伟龙的签字，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骆冰冰是王伟龙以前的助理，2018年底已经离开公司；对2019年5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王伟龙在郑州出差，因为林朱斌挂靠铭典盛公司，又因为夏启琼停工后，美德隆公司另寻工人施工，林朱斌因在施工现场与工人发生纠纷被拘留，出于情义，王伟龙就建议林朱斌向派出所民警表明铭典盛公司与美德隆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 王伟龙还陈述，美德隆公司是王伟龙父亲的朋友，但铭典盛公司对报价不满，一直没打算做，是林朱斌想要这个工程，所以找铭典盛公司挂靠；双方约定，林朱斌盈亏自负，铭典盛公司仅收取管理费。 夏启琼表示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不清楚，其只是负责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施工合同》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讼争工程系由铭典盛公司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施工并收取工程款，林朱斌系铭典盛公司驻工地代表，负责组织施工等职责。从林朱斌与夏启琼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内容、施工地点、落款以及加盖方形印章分析，林朱斌系以铭典盛公司名义同夏启琼签订、履行该承包协议。尽管该上述方形印章中载明了“用此章签章的任何合同均无效”等内容，铭典盛公司亦主张其对印章不清楚、不知情，但从铭典盛公司在《项目章启用函》落款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分析，可以认定其对上述印章启用的事实是知悉并同意，而且铭典盛公司亦未对上述方形印章的效力问题提出抗辩。综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林朱斌签订上述《班组承包协议》以及对工程量确认、结算的行为系履行铭典盛公司的职务行为，夏启琼要求铭典盛公司偿还上述尚欠工程款的请求可以成立，予以支持。至于铭典盛公司与林朱斌之间就讼争工程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福建铭典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启琼支付工程款84909元；二、驳回夏启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二审中，铭典盛公司表示：根据铭典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龙的陈述，在前期其与林朱斌的协商过程中双方均是按挂靠的形式来谈的，后来因为林朱斌不具备施工能力，于是协商林朱斌仅作为铭典盛公司的驻现场负责人；其与林朱斌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 本院认为，1.根据铭典盛公司与发包方美德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内容，足以认定案涉装饰工程是由铭典盛公司向美德隆公司承揽施工的，林朱斌系铭典盛公司指定派驻工地的代表，负责该合同的履行。铭典盛公司主张林朱斌系挂靠铭典盛公司承揽了案涉工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铭典盛公司虽然辩称其法定代表人王伟龙对案涉的加盖在《班组承包协议》落款处的方形印章不知情、不清楚，但铭典盛公司对于《项目章启用函》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函落款处亦加盖了铭典盛公司的印章，因此，足以认定铭典盛公司对于该枚方形印章启用的事实是同意的。3.从林朱斌与夏启琼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及签章情况来看，结合林朱斌系铭典盛公司指定的驻工地代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林朱斌系以铭典盛公司名义来与夏启琼签订、履行该份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夏启琼作为案涉工程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有理由认为林朱斌与其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以及林朱斌对工程量的确认、结算内容系履行铭典盛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夏启琼诉求铭典盛公司支付尚未付清的工程款可以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内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铭典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元，由福建铭典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郑光辉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