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斯蒂莫斯（上海）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民乐路328弄11、12号。法定代表人：AlbertoBorella，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竹，女，1983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上诉人斯蒂莫斯（上海）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蒂莫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蒂莫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斯蒂莫斯公司不支付王明竹2017年年终奖1,75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及2018年年终奖1,750元。事实和理由：一、年终奖属于奖励性质，不属于劳动者必然的劳动报酬，一审认定年终奖属于工资范畴没有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年终奖是斯蒂莫斯公司管理、激励员工的手段，工资结构调整的公告中明确了若有违纪行为的年终奖不予发放，故年终奖不是必然发放的范畴。王明竹称其2012年3月入职后每年都有年终奖，一审据此认定了年终奖，没有依据。且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等劳动类法律规范中并无关于年终奖性质的明确明示规定及界定。从之前支付记录、《工资结构调整事宜》公告时间及内容等证据的形式及内容也说明年终奖并非当然属于工资范畴，应是激励奖励的额外福利。二、关于年终奖的支付并无合同约定，并非斯蒂莫斯公司的法定义务，之前向王明竹发放年终奖不能代表对其2018年度表现的综合评定，且《工资结构调整事宜》公告是在2018年2月，并不涉及任何之前的支付情况。三、王明竹工作期间存在诸多消极怠工、不积极完成交办工作任务等情况，斯蒂莫斯公司有权根据其综合表现不予支付额外福利，斯蒂莫斯公司不支付其额外福利合法合理，对其他员工而言是公平的体现。王明竹辩称：不同意斯蒂莫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劳动部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中明确规定了工资总额包括了奖金，故年终奖、全勤奖都属于奖金性质，属于工资的一部分。斯蒂莫斯公司作为中国境内的企业，也应遵守相关的法律规定。斯蒂莫斯公司发布的关于工资结构调整的公告中规定，只要工作时间出勤且没有违纪行为就可以获得年终奖，这并非奖励性质。斯蒂莫斯公司陈述要综合评定以后才可获得年终奖，但是王明竹从未拿到过评定表，故其说法并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明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斯蒂莫斯公司补发2017年年终奖3,500元；2、判决斯蒂莫斯公司补发2018年年终奖3,500元。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3月21日，王明竹进入斯蒂莫斯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王明竹目前担任生产部助理一职，属于工人性质，工资标准为每月3,100元。2013年2月7日斯蒂莫斯公司给王明竹发放2012年的年终奖1,100元，2014年1月30日斯蒂莫斯公司给王明竹发放2013年的年终奖2,200元，2015年2月16日斯蒂莫斯公司给王明竹发放2014年的年终奖3,500元，2016年2月5日斯蒂莫斯公司给王明竹发放2015年的年终奖3,500元，2017年1月26日斯蒂莫斯公司给王明竹发放2016年的年终奖3,500元，2019年1月15日斯蒂莫斯公司给王明竹发放2018年13薪3,100元。2018年2月22日，斯蒂莫斯公司发布《工资结构调整事宜》公告称：“……全年累计病、事假满24天（包含24天）或有旷工及违纪行为，13薪停发。全年累计病、事假满15天（包含15天），扣除年终奖金50%，满30天（包含30天），年终奖停发，如有旷工及违纪行为，年终奖金停发”。一审另查明，王明竹自述2017年一共休约不到20天的病、事假，2018年一共休21天的病、事假，斯蒂莫斯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2019年2月26日，王明竹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了诉请的主张。同年3月20日，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王明竹的请求不予支持，嗣后，王明竹不服裁决结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斯蒂莫斯公司是否应向王明竹支付年终奖。王明竹认为斯蒂莫斯公司以公告的方式向全体员工告知了年终奖的发放条件且发放年终奖是斯蒂莫斯公司的惯例。斯蒂莫斯公司则认为与王明竹之间并未就年终奖有过约定，王明竹无权依据曾经的发放记录要求斯蒂莫斯公司继续发放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资结构调整事宜》公告中对年终奖方面的规定，可以看出斯蒂莫斯公司的确针对年终奖有过具体且明确的发放公告，且斯蒂莫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年终奖发放还应满足其他方面的具体标准以及斯蒂莫斯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状况恶化不具有发放年终奖的条件，现王明竹要求斯蒂莫斯公司支付年终奖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王明竹历年的年终奖发放情况，现王明竹主张以每年3,500元的标准进行补发，亦应予以支持，但王明竹在2017年及2018年全年累计病、事假均满15天未满30天，根据《工资结构调整事宜》中规定，应扣除年终奖50%，故一审法院认定斯蒂莫斯公司应支付王明竹2017年年终奖1,750元、2018年年终奖1,750元。对于斯蒂莫斯公司辩称王明竹对2017年年终奖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明竹目前仍在斯蒂莫斯公司处工作，年终奖应属于工资的范畴，且依据斯蒂莫斯公司惯例年终奖在春节前后发放，王明竹对此提出过主张并于2019年2月进行仲裁处理，故斯蒂莫斯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斯蒂莫斯（上海）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明竹2017年年终奖1,750元、2018年年终奖1,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斯蒂莫斯（上海）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斯蒂莫斯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关于工作衣裤、工作鞋的领用办法的通知1份、劳防用品发放使用记录1份、2017年度工作服尺寸登记表1份，旨在证明斯蒂莫斯公司对员工有统一着装的要求，统一发放相关服装，而王明竹故意领大了工装的尺码，存在虚报尺寸冒领服装行为，该尺码其自身无法穿着，其工作中未穿统一工作鞋，故王明竹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王明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斯蒂莫斯公司的证明目的，其并未冒领工装，其每年领用的工装尺寸一致，每天进入公司都穿工作服，因工作鞋尺寸不合脚，其在办公室穿自己鞋子，进入车间就换工作鞋。鉴于王明竹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王明竹则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斯蒂莫斯公司应否支付王明竹2017年及2018年的年终奖。关于2017年的年终奖，王明竹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明2013年2月至2017年1月五年期间斯蒂莫斯公司每年发放王明竹一笔奖金。二审中，斯蒂莫斯公司确认其之前发放了王明竹年终奖，双方均确认除此之外公司未发放其他奖金，结合斯蒂莫斯公司的《工资结构调整事宜》通知，可以认定斯蒂莫斯公司此前存在发放年终奖的惯例。年终奖是用人单位的激励机制，但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应当给予劳动者一定的合理预期，用人单位可以通过制定相应制度来决定年终奖发放与否。本案中，斯蒂莫斯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度其公司关于年终奖的发放制度及具体发放标准，进而不能证明王明竹不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条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存在经营状况恶化等难以发放年终奖的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因王明竹与斯蒂莫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至今仍然存续，而年终奖又属于劳动报酬范畴，故王明竹一审中关于2017年年终奖的诉请不受时效限制。据此，斯蒂莫斯公司关于不支付王明竹2017年度年终奖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斯蒂莫斯公司历年发放王明竹的年终奖惯例，一审法院判令斯蒂莫斯公司支付王明竹2017年年终奖1,75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的年终奖，根据斯蒂莫斯公司于2018年2月发布的《工资结构调整事宜》通知，全年累计病、事假满30天（包含30天）或有旷工及违纪行为的，年终奖金停发。双方均确认，王明竹2018年一共休21天的病、事假。现斯蒂莫斯公司主张王明竹存在违纪行为故不应发放其2018年度年终奖，为此，其提供了其公司关于工作衣裤工作鞋的领用办法的通知、劳防用品发放使用记录、2017年度工作服尺寸登记表。对此，本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明竹存在相应的违纪行为。斯蒂莫斯公司主张不支付王明竹2018年度年终奖，又未提供足以证明王明竹存在旷工及违纪行为的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工资结构调整事宜》通知判令斯蒂莫斯公司支付王明竹2018年年终奖1,7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斯蒂莫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斯蒂莫斯（上海）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