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88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秦志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虎强，山西晋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东元路18号西安煤矿机电厂办公楼29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傅官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勋,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为2018年3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建的贵州省铜仁市第二十二小学建设项目供应钢材,供货数量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产品货款的结算为每月20日,被上诉人需与上诉人核对当月(上一个月的20日至本月20日)钢材送货量并形成书面文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通知开具相应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每月5日前递交至项目物资设备部。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对2018年3月15号至3月18号到货钢材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了书面《钢材对账单》,签字确认,金额为845996.67元;2018年4月27日对2018年3月19号至4月25号到货钢材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了书面《钢材对账单》,签字确认,金额为924398.13元;2018年6月1日对2018年5月16至6月1日到货钢材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了书面《钢材对账单》,签字确认,金额为787599.86元;2018年6月20日对2018年6月4日至6月15日到货钢材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了书面《钢材对账单》,签字确认,金额为389714.4元。上述四份《钢材对账单》合计金额2947709.06元。上诉人于2019年1月11日向被上诉人转账450000元,于2019年1月16日向被上诉人转账48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向被上诉人转账450000元,于2019年6月25日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00元,四次转账合计金额2280000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钢材款金额仅为667709.06元。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交了《钢材对账单》以及打款凭证、发票、发货单等证据,足以推翻《钢材付款协议》。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钢材款为667709.06元。二、铜仁市二十二小学项目是国家投资的重点建设项目,但鉴于社会经济形势,资金紧张,虽已在今年竣工,但至今仍未正式验收,业主政府欠上诉人工程款4427万元,目前国家基础建设普遍采用3P垫资模式,上诉人作为国资委下属的国有建筑企业,一直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为政府分忧,为国家基础建设负重前行。为此,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本着意思自治、风险共担的原则,双方明确约定了钢材货款与业主支付工程款时间周期同步的条件,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如约支付了被上诉人77%以上的材料款。截止目前,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货款2280000元,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剩余货款不符合支付条件,上诉人不应支付。涉案667709.06元的钢材款不符合支付条件,该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钢材采购合同》、《钢材付款协议》来证明涉案《钢材采购合同》共计产生钢材款3574714.5元,尚欠被上诉人钢材款3574714.5元未支付,但并未按照《钢材采购合同》提供相应的《钢材对账单》及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其交付义务,且该份《钢材付款协议》加盖项目部章,两份合同签约的主体不一致,根据法律规定,该付款协议无效。而《钢材采购合同》加盖公司章,具有法律效力。故双方权利义务等应当以《钢材采购合同》为准。项目部并非合格的法律主体,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钢材付款协议》无效,对于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当以《钢材采购合同》为准。四、《钢材采购合同》“第十条4、若甲方因种种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放弃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的权利。5、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的三项总额的最高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0%。本合同其余条款与此不一致的,依此条款为准。”根据该条约定,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上述权利,约定大于法定,故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交通费及其他主张。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交通费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自2018年3月15日开始为上诉人承建的贵州省铜仁市第二十二小学建设项目供应钢材,截止2018年6月4日供应钢材对应的价款为3574714.5元,被上诉人供应的钢材款对应价款已经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对账确认,并形成了《铜仁市第二十二小学钢材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经上诉人的物资部部长屈江华签字,并该项目部印章。自该付款协议达成后,上诉人才开始付款,截止2019年6月24日上诉人累计支付2280000元,尚欠被上诉人1294714.5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供货过程中形成了阶段性的对账单,上诉人提供的四份对账单仅是被上诉人供应钢材中的一部分,而经2019年1月10日双方最终对账形成付款协议确认供应钢材对应价款为3574714.5元,而上诉人也是在付款协议达成后才按照付款协议进行付款,仅支付了部分款项。由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致使被上诉人经营困难，被上诉人无奈才提起诉讼,而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供应的钢材款对应的价款,上诉人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上诉人的在达成付款协议后按照协议付款的行为相违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钢材对应的钢材价款为3574714.5元,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钢材款为1294714.5元。二、项目部为上诉人为处理该项目相关事务专门设置的办事机构,其代表上诉人,其从事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且在双方达成《铜仁市第二十二小学钢材付款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双方应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货物运送地点为铜仁第二十二小学建设项目现场，约定的货款结算人员为上诉人的物资设备专员,而《铜仁市第二十二小学钢材付款协议》经上诉人的物资部部长屈江华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而项目部为上诉人设置的办事机构,其代表上诉人,其从事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同时在付款协议达成后,上诉人也按照付款协议进行付款,上诉人从实际行为上对付款协议进行了确认,而上诉人现提出付款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付款协议对付款时间节点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由于上诉人未按照付款协议约定进行付款,造成被上诉人因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等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原合同约定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属于约定不明,并且双方再付款协议中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应按照付款协议约定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6月完成供货,上诉人一直未付款,由于钢材买卖需要资金量大,需资金尽快周转,在钢材买卖市场惯例,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通常按照日千分之一进行计算才足以弥补出卖方的损失。而在被上诉人供货后上诉人分文未付,即使达成付款协议后上诉人也仅支付部分款项,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法院仅裁判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答辩人认为是明显偏低,由于被上诉人急需资金回笼并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裁判律师费、交通费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钢材款1294714.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33740.7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上合计1428455.29元；2、判令被告返还保证金2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08030元，交通费20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3日，原被告就钢材采购及供应事宜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建的贵州省铜仁市第二十二小学建设项目供应钢材，供货数量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交货时间以实际需求时间为准，延误时间不得超过8小时，正常供货期间原告不得造成被告停工待料，否则被告一切损失由原告承担。交货方式为原告随车提供相关货物的发货清单及质量证明文件，由被告物资部工作人员签收并留存相关单据后开具收料单，由货运司机带回相关票据至原告。具体结算单价为网价加运杂费，货款支付时间为原被告双方对账完毕后，原则上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正规税务发票之日起30天内支付，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10%的质量保证金后，剩余90%的货款在货物验收合格后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与业主拨款时间同步。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且无异议后30日内不计息一次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4月27日，原告分两笔向被告支付工程保证金20000元。2019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所属项目部签订《铜仁第二十二小学钢材付款协议》，写明被告欠付原告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6月4日的钢材货款3574714.5元，并对此作出还款计划，2018年1月10日前还款950000元，2019年1月22前还款950000元，同年1月30日前还款500000元，同年6月30日前还款1174714.5元，同时约定若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清全部款项，则应向原告支付为维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律师服务费等。该协议签订后，截止2019年6月24日被告累计支付货款2280000元，剩余货款未支付。庭审中，原告出具委托代理合同、交通费票据等用以证明为实现上述债权支出律师费108030元及交通差旅费10011.5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被告出具相关收货凭据用以说明共收到原告钢材633.037吨，钢材款合计2947709.06元，现已向原告支付2280000元，尚欠付667709.06元未支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应按付款协议所确认的货款数额为准。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及《钢材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且截止起诉前原告已完成全部供货及结算，被告理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是否具备付款条件；2、欠付钢材款的金额。对此，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货款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该约定属约定不明，且双方此后所签订的付款协议实质上已对原合同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故被告的这一抗辩意见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所欠钢材款的具体数额，依据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铜仁第二十二小学钢材付款协议》显示，涉案钢材采购合同共计产生钢材款3574714.5元，尚欠原告钢材款3574714.5元未支付，该协议经原被告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送货单是包含全部钢材在内的相应单据，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述付款协议书载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称已向原告支付钢材款2280000元，原告对此表示认可，故经核减该部分后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钢材款1294714.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应从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日的次日即2019年6月25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20000元的诉求，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08030元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交通费20000元的诉求，依据现有交通费票据尚不足以说明该部分费用全部用于原告实现债权，故本院酌定对交通费200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1294714.5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2、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3、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律师费108030元、交通费2000元；4、驳回原告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9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及《钢材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铜仁第二十二小学钢材付款协议》显示，涉案钢材采购合同共计产生钢材款3574714.5元，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3574714.5元未支付，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2280000元后，尚欠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剩余钢材款1294714.5元未付。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作为其派出机构，且不具有法人资格，该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送货单是包含全部钢材在内的相应单据，不能否定双方《铜仁第二十二小学钢材付款协议》确定的欠款数额，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视业主工程计价款拨付情况按比例支付,属于约定不明,双方的付款协议是对原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的变更,应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已经于2018年6月完成供货,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怠于履行付款责任给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西安秦约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8030元和酌定对交通费2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宏亮审判员 李 峻审判员 郭雄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薛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