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区钱王街648号。 负责人陈毅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海晶，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安，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 委托代理人谢圣君，陕西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尚召君，陕西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城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市心南路1036号1228室。 法定代表人张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雪华，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山，男，199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安、杭州城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设备公司）、李山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9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27日晚19时许，在杭州市余杭区期高架桥）施工工地，由李山山驾驶的城建设备公司所有的浙Ａ×××××重型专项作业泵车在施工中操作不当致现场工人张建安受伤并送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及住院治疗。2018年7月25日，张建安自行委托陕西咸阳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同日，陕西咸阳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做出陕咸司医鉴【2018】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建安残疾程度为十级残疾；张建安二次手术取除内固定需1.2万元左右；张建安误工期需150日；张建安护理期需60日；张建安营养期需75日。张建安花费医疗费30481元，事发时在宁波金亿路桥建设劳务公司上班。李山山系城建设备公司员工，驾驶泵车作业为职务行为。事发后，城建设备公司支付张建安的医疗费30358元。另查明，浙Ａ×××××号汽车起重机在人保临安公司交强险122000元，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2018年11月，张建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城建设备公司、李山山连带向张建安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等合计185041.5元；2.人保临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范围内优先向张建安支付赔偿款；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城建设备公司、李山山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系保险赔付范畴的问题（争议焦点一）；二、本案张建安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争议焦点二）。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临安公司认为，特种车辆的主要用途为工程作业，其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本不属于交通事故，而交强险系以交通事故的发生作为赔付前提，以此理解该类事故似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但从特种车辆的特殊性角度，其进行工程作业是常态，上路行驶是非常态，如将作业过程中导致他人的人身、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则有违交强险的立法本意。对此问题，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在给有关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已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据此，案涉事故应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相关证据及其标准，张建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适用城镇标准，故应适用农村标准。原审法院核定张建安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23元；2.误工费27301元（按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计27301元）；3.护理费10920元（按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计10920元）；4.残疾赔偿金5460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7302元/年计算为49912元）；5.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6.后续治疗费因并未实际发生，张建安可发生后再行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8.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元计23天共计1150元；9.营养费张建安主张1500元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住宿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14元。上述张建安的损失合计101512元。鉴定费因系张建安单方鉴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临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建安全额进行赔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临安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张建安1015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建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城建设备公司负担1806元，张建安负担2194元。 宣判后，人保临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事故的发生认定不清，张建安未提供交警部门和公安部门的事故证明，也无事故责任的责任划分材料，本案是否因上诉人承保车辆造成张建安受伤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即使是因被保险车辆造成张建安受伤，但因是在施工作业而非在通行中造成事故，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条第一款“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在工地上，工地为非允许公众通行的场所，故工地非法律意义上的道路。2.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及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交强险保障的事故是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或车辆在道路外通行中发生的事故。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工地上，非法律意义的道路上，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停在原地进行施工作业，并非在通行，故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保障的事故范畴，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交强险赔偿。3.一审法院引用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复函中的主体限定在“起重的特种车辆”，案涉车辆为重型专项作业泵车并非起重的特种车辆，保监会的复函已是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扩大解释，对已扩大的解释不应再作扩大解释，故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张建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确系人保临安公司承保车辆致张建安受伤。2018年3月27日晚19时许，在杭州市余杭区期高架桥）施工工地，由李山山驾驶的城建设备公司所有的浙Ａ×××××重型专项作业泵水在施工中操作不当致现场工人张建安受伤并送往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及住院治疗。该事实很明确，张建安受伤的事实确系人保临安公司承保车辆所致，很明显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和公安机关的事故证明并非认定交通事故的必要条件。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1.李山山驾驶的浙Ａ×××××重型专项作业泵水车系特种车辆，其进行工程工作是常态，上路行驶是非常态，如将作业过程中导致他人的人身、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有违交强险的立法本意。2.中国保险监督管理会2008年12月5日《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已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城建设备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判意见。 被上诉人李山山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宁波金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事故经过及证明》和接警单载明的报警内容，张建安确因案涉车辆事故受伤。上诉人以张建安未提交公安部门的事故证明或事故认定的材料为由，主张无证据证明其承保的车辆造成了张建安的受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在原地作业，并非通行为由，主张本案事故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院认为，2008年12月5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给有关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已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车辆虽系泵车，但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和上述复函的精神，其在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上述条例。上诉人关于该复函应限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与设立交强险的立法精神相悖，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米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