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25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智明（绰号“阿国”），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文盲，无业，住惠安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8年7月24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海娟，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智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江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闽05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黄智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智明，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智明与卢某于2016年相识并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后卢某拒绝与黄智明继续交往，由此黄智明多次到卢某位于惠安县的租房吵闹。2018年12月23日23时许，黄智明酒后再次到该租房，进入租房卧室后发现被害人汪某身着内衣裤在租房内床上，为泄愤便一手抓住汪某的颈部摁在桌角，一手持房内的瓷盖子多次砸汪某头部，卢某见状便将黄智明劝开。随后，黄智明又从租房门后抄起一根铁棍，不顾汪某求饶及卢某劝阻，对汪某的头部、上身、手臂等部位反复击打，还击打进行劝阻的卢某颈部等处。后卢某以上洗手间为由逃离，黄智明追出找寻未果后返回，发现汪某已不在租房内，便在屋内睡觉。次日凌晨4时许，汪某被发现躺在螺城镇留山顶167号门口边，已死亡。黄智明醒来后对卧室地板上的血迹进行清洗，将沾有血迹的被单、浴巾用水浸泡，后继续留在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汪某符合接触面具有类圆形的钝性物体（如棍棒等）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卢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黄智明各有家室，与黄智明于2016年6月间相识，并发展为不正男女关系。后发现黄智明脾气暴躁、发酒疯，并考虑各有家室等，便与黄智明分手，但黄一直纠缠，多次到其租房吵闹。2018年12月23日晚10时许，朋友汪某到其租房，二人在租房里待了半个多小时，黄智明便来敲门、踢门，其被迫开门。黄智明一进门就把用于挡门的一根铁棍抢走，将其推倒在床。汪某从床上坐起来，准备穿衣服，黄智明即往汪某的头部打一铁棍，把汪某的衣服扔到大厅，然后持铁棍继续殴打汪某，其挡在汪某前，颈部也被打了一棍。其间汪某一直哀求，但黄智明仍不停击打汪的头部等处，其左手臂也被打了一棍。其看见汪某的头部流血，便抱着汪某，恳求黄智明不要再打了。黄智明把其踢倒在地，又往其大腿上打了一棍。整个过程中，汪某双手抱头，没有反抗，一直哀求，但黄智明不停地用棍子殴打汪某长达十几分钟，至少打了十几下。此后，其以上厕所为名逃离租房，黄智明拿着铁棍追了出来，其躲在一个小巷子。当晚，黄智明身上有酒味，但讲话逻辑还是很清晰。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4日凌晨4时15分，其起床出门去公共厕所，路过留山顶巷××号门口时，发现有个男子横躺在路上，头靠在留山顶巷××号住宅的围墙上，以为是喝醉酒的人。几分钟后，其返回时看见那男子仍横躺着，便伸手去摸，发现他的手非常冰凉，就赶紧报警。过了一会儿，“120”急救医生和警察都到了，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 3.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八九月间将惠安县螺城镇留山顶147号一楼边门房间租给卢某。2018年12月24日凌晨，其听到楼下有人敲租房铁门。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方位图、照片，证实2018年12月24日凌晨5时25分许，惠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及附近的勘验检查情况，并对相关的物证（痕迹、物品）进行提取。 5.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黄智明身上所着衣物、鞋子及现金人民币882元进行提取、扣押。 6.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检验，被害人汪某尸表可见头面部多处裂创、表皮剥脱，大面积的皮下出血及头皮血肿:左前额一处1.4ＣＭ×0.9ＣＭ表皮剥脱，左颧部至左耳下一处8.1ＣＭ×2.1ＣＭ皮下出血,左耳廓上缘两处裂创，左颞顶部一处9ＣＭ×1.3ＣＭ裂创，该裂创深达颅骨，见一皮瓣掀起，创壁较光整，距该裂创右侧0.8ＣＭ处见一处5.3ＣＭ×0.7ＣＭ挫裂创口，创壁不光整，左颞部一处10.5×1.2ＣＭ条状皮下出血，左耳后至左耳乳突处一处7.5ＣＭ×2.5ＣＭ皮下出血，左后枕部一处9.5ＣＭ×4.5ＣＭ皮下血肿，右后枕部一处2.5ＣＭ×1.3ＣＭ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可见左侧颞肌出血、左侧帽状腱膜大面积出血、左侧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及大脑左颞叶少许脑挫伤，后枕部颅底见一13.8ＣＭ骨折线；上胸部、右胸部一表皮剥脱，左胸部二处皮下出血；左上臂、右前臂、左大腿、右大腿见多处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综上，汪某符合接触面具有类圆形的钝性物体（如棍棒等）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7.伤情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卢某左侧颈部一处4.4ｃｍ×2.0ｃｍ皮下出血，左肘部外侧一处7.0ｃｍ×6.5ｃｍ皮下出血，左大腿外侧一处22.0ｃｍ×10.0ｃｍ皮下出血，构成轻微伤。 8.泉公鉴［2019］24号鉴定书、泉公鉴［2019］185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巷子洗手池墙壁窗沿下棉签擦拭物”、“巷子洗手池墙壁窗户下4号棉签擦拭物”、“卢某租房大门口第四、五台阶棉签擦拭物”、“卢某租房客厅地板、租房卧室南墙壁（床墙壁）、租房床上被套上、租房床头木板上、租房卫生间水桶内浴巾上的棉签擦拭物、租房床底下擦拭血液纸团1、带血纸团2、“黄智明外裤右裤剪片、黄智明Ｔ恤右袖口提取剪片”均检出人血，与汪某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7×1021。（2）送检的“黄智明100元人民币上棉签擦拭物”检出的人血与黄智明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9×1018。（3）送检的“租房桌子表面上的白色盖子”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黄智明、汪某的ＤＮＡ分型。 9.人身检查笔录及伤情照片，证实2018年12月24日，公安机关依法对黄智明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脚上、手指上等位置有多处伤痕。 10.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证实黄智明的身份和归案情况。 11.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黄智明于2018年7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惠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服刑至2018年8月19日。 12.被告人黄智明的供述，其与卢某系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12月初，卢某提出分手，其不答应。23日晚21时许，其到卢某的租房门口，听到卢某在租房里与别的男人发出声响，心情不好就到一家小卖部买了两瓶500ｍｌ的白酒喝。晚上23时许，其酒后又到租房敲门，卢某穿着一身睡衣开门，进屋后发现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在卢某卧室里，只穿着内衣裤坐在床角。其很气愤便右手抓那个男子的脖子按在桌角，左手从桌上拿了一个白色的瓷盖子砸他的头部很多下。卢某把其拦住，其便到租房门后拿了一根铁棍再次进入卧室，双手拿着铁棍击打那男子的上身、头部、手等处，当时很生气一直打，具体打了多少下不记得了。其不记得有没有打到卢某。打了一会儿，其发现卢某不见了，就拿着铁棍追到租房外面的巷子去找，但找不到卢某，铁棍随手扔在小巷里。返回租房，发现那个男子也不见了。其便在租房床上睡觉，次日醒来后将地板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将带血的床单、被单拿到洗手间的桶内用水浸泡。后在租房门口等卢某，约半小时左右被公安机关抓获。辨认笔录，经黄智明辨认确认，被其持铁棍殴打的男子系汪某，作案地点系惠安县螺城镇留山顶147号卧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智明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智明还具有盗窃罪的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黄智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江苏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智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智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江苏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六万六千三百三十七元。 上诉人黄智明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黄智明没有杀害被害人汪某的动机，系持铁棍与汪某打斗中致人死亡等，原判以故意杀人罪认定有误，仅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智明与卢某系不正当男女关系，后因卢某拒绝与黄智明交往，致黄智明心怀不满。2018年12月23日晚，黄智明酒后窜至惠安县的卢某租住处，发现被害人汪某身着内衣裤在屋内，因迁怒而持白瓷杯盖、铁棍反复猛击汪某头部等处，致汪某颅脑损伤致死，还持铁棍殴打劝阻的卢某颈部等处致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黄智明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黄智明没有杀害汪某的动机，系持铁棍与汪某打斗中致人死亡等，原判以故意杀人罪认定有误，仅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证人卢某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与上诉人黄智明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黄智明因与卢某情感纠葛而迁怒于被害人汪某，双手持铁棍等物反复猛击汪某头部等处，致汪的头面部多处裂创，其中左颞部裂创深达颅骨，左后枕部大面积血肿，因颅脑损伤死亡。足以认定黄智明具有不计后果，放任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且殴打他人致死，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智明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智明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其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诉辩关于原判定性有误致量刑偏重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被告人黄智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林 伟 审判员 赵家玲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灼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