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翡翠路1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485001334W。法定代表人：丁凌云，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登放，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礼，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与被上诉人焦登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38700元货款中包含15000元书号费，缺乏事实依据；2.案涉图书从选题到“三审三校”，再到出版发行，均严格按照《出版管理条例》执行，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买卖书号行为；3.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焦登放辩称：1.结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处理函及被上诉人的陈述等足以认定上诉人收取书号费15000元的事实；2.被上诉人提供的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收取书号费和编辑费的事实；3.上诉人所称的经过选题、“三审三校”等程序，不能否定其违法收费的客观事实，其他相关辩解不能作为其推脱责任的理由，且“三审三校”与本案的收费无关；4.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焦登放立即支付货款287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991.86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5%的标准，自2017年4月10日暂计至2018年9月18日，之后款清息止）、违约金287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甲方）与焦登放（乙方）签订一份《图书出版销售合同》，约定：经协商，就乙方包销由甲方出版的《中西合璧拳击训练法》图书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图书排版和前期编校：1、乙方向甲方提供书稿时需提供纸质校样。…二、图书销售资格：1、乙方必须具备图书销售资格。2、乙方自行销售或委托具备图书销售资格的单位（或个人）销售本合同中的图书。…三、图书数量和结算金额：1、乙方首次包销图书数量不低于0.3万套（不足0.3万套按0.3万套计），销售款（结算款）不低于3.87万元。…四、付款方式：1、乙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向甲方预付图书销售款1万元，余下款2.87万元在图书印制完成后90日内付清。五、关于提货、样书验收：甲方在收到货款并确定书稿符合要求后，双方协商图书印制安排及交货时间，提货费用由乙方承担。…七、违约责任：违约方除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相对方的经济损失外，须另行承担合同约定的图书总价款（结算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将《中西合璧拳击训练法》出版并于2017年4月7日将3000册该图书寄交焦登放。焦登放向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预付图书销售款10000元，余款28700元至今未付。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6日，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向焦登放出具“关于《中西合璧拳击训练法》相关争议的处理函”，载明：“…如果出版我社可能存在亏损风险，于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由你方出资38700元资助该书出版，且你方主动提出愿意包销3000册用于培训，双方据此签订相关协议。然截止目前，你方仅支付了包销图书款10000元整，尚余28700元款项未支付，且我社已将3000册图书交由你方。二、纠纷经过。该书付印时我社共印刷4000册，其中3000册由你方包销，1000册由我社发往图书零售市场。在我社催促你方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时，你方竟提出我社存在“私自加印、擅自出售”影响了你方包销权益。…基于双方的合作初衷，以及初次协商无果而终的背景，我社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提出如下两点意见，供你方选择（二选一）：（1）我社同意将发往各图书电商的图书全部下架，已经销售的图书，按照版税8%向你方支付版税。但你方需支付剩余包销图书余款28700元。（2）鉴于你方包销图书库存，我社同意按总价28700元回购你方余下库存2000册图书等。一审另查明：焦登放称上述价款38700元中包含了书号费15000元及编辑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版单位不得向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出售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本单位的名称、书号、刊号或者版号、版面，并不得出租本单位的名称、刊号。”本案中，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所称合同约定38700元为购买案涉图书的价款，但根据其向焦登放出具的处理函中的内容—“如果出版我社可能存在亏损风险，于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由你方出资38700元资助该书出版，且你方主动提出愿意包销3000册用于培训，双方据此签订相关协议。”，再结合焦登放陈述可知，上述38700元中的15000元实质系书号费，因案涉《图书出版销售合同》系买卖合同，关于买卖合同部分的约定应为合法有效，而双方关于15000元部分的约定系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综上，焦登放应依约将剩余款项13700元支付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主张超出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主张按照未付货款的10%支付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故违约金应为137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其已主张违约金，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另行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登放辩称的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另行印刷1000册图书侵害其著作权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与本案亦不具关联性，焦登放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焦登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137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70元；二、驳回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元，减半收取计319.5元，由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承担176.5元，由焦登放承担143元。二审中，上诉人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提供了三份新证据：1.图书委印单，证明上诉人承担了涉案图书的印制义务；2.图书印制合同、“三审三校”记录页，证明上诉人依法履行了出版社对涉案图书的“三审三校”及印制义务；3.ERP系统打印单，证明涉案图书的各项成本构成。被上诉人焦登放质证认为：证据1后有（代合同）的标注，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委印单从未提交给作者，该委印单是出版社与印刷厂之间的印刷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如果是合同的话，只有出版社一方的盖章，没有印刷厂的盖章，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委印单明确了本书的责任编辑是叶兆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一致；总印数是4000册，作者3000册，对实际印制了多少册我方并不确定，有可能不止4000册，但是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材料证明其至少印了4000册。对证据2中图书印制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合同中委托单位是合肥创新印务有限公司，而图书委印单中印制单位是合肥锦华印务有限公司且印刷了4000册。两份证据放在一起能看出，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日委托合肥创新印务有限公司印刷过一次，按照上诉人的意思是印制本案所涉图书4000册，在2017年4月24日第二次委托合肥锦华印务有限公司又印刷了4000册，说明上诉人至少有一次未经作者许可印刷，属于侵权和盗版印刷。对“三审三校”记录页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从内容看有诸多疑点，有伪造证据的重大嫌疑。对证据3中ERP系统打印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印刷的数量是3965册，总共成本18751元，但是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图书只有3000册，也就是3000册的实际印制成本应小于18751元，该部分差价利益被上诉人获取；即使按照4000册价格，也正好与叶兆恺与蒋贤俊编辑陈述的印刷成本一致，上诉人总共收取被上诉人38700元，其中印刷成本小于18751元，剩余的20000元就是书号费和编辑费。对证据3的三性也有异议，显示的初审人、复审人、终审人系同一人书写，单据上作者只写了两个人，该材料也是不真实的。二审中，被上诉人鉴焦登放提供了十份新证据：1.号码为63533382的电话费交费凭证；2.号码为63533399、63533388的电话缴费记录照片；3.号码为135××××7648的电话费发票及发票手机验证页截图；4.号码为138××××7862的电话费发票及发票手机验证页截图；5.蒋贤骏名片；6.叶兆恺名片，证据1-6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涉及的电话号码均属于上诉人及其相关工作人员；7.2018年2月23日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向上诉人发出的《律师函》以及快递单、回执查询单，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23日就致函上诉人，指出上诉人收取书号费的做法违反法律，被上诉人有权拒绝；8、QQ联系记录，证明上诉人违法收取书号费；9.与叶兆恺的QQ聊天记录，证明叶兆恺使用的QQ号显示的位置和上诉人的办公位置一致，该QQ号就是叶兆恺的；10.快递单回执，证明律师函的投递情况。上诉人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诉争的是图书销售款，与被上诉人想要证实的书号问题无关。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该律师函。对证据8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本身是存在的，但无法证实相对方的身份。证据9中QQ号确是叶兆恺的。证据10，我方确实未收到律师函。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提供的证据1中只有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的盖章，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中除对图书印制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三审三校”记录页及证据3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焦登放提供的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和10可以反映焦登放曾向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的工作人员邮寄材料，但该材料内容是否与焦登放出示的律师函一致，本院无法确认；证据8、9可以证实案涉QQ号系叶兆恺的。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主张的款项是图书销售货款，而根据焦登放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录音资料可知，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的工作人员已认可案涉38700元款项中包含名为“书号”的15000元，即该15000元不属于图书销售货款。至于双方争议的15000元是否属于买卖书号的违法款项，应由相关主管部门审查确认，本院不予定性，一审法院对此直接作出认定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但是一审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即在扣除15000元后，判决焦登放承担13700元的货款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元，由安徽科学技术出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