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朱彩群，女，195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常，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亦威，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上海达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沪闵路9118号301室。法定代表人：蒋震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於传宏，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上海A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朱彩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达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旺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彩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朱彩群支付达旺公司承包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同时支持朱彩群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朱彩群于2011年1月就将经营场所退还于达旺公司，因此其仅需支付至该日止的承包费。原审将朱彩群的退还日期认定为2011年4月缺乏依据。其次，在承包经营期间，朱彩群对经营场所进行了装修改造，达旺公司亦确认就固定资产及装修对朱彩群进行补偿。朱彩群一直就此向达旺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达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彩群向达旺公司支付承包费85万元。朱彩群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达旺公司支付固定资产折价费和装修补偿共计68.8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6日，达旺公司成立，股东为上海A有限公司和上海B有限公司。2009年5月29日，达旺公司（甲方）与朱彩群（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上海XX酒店三楼餐厅（包括334-359房间、362房间，建筑面积约为1,000平方米）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从2009年8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止；乙方承包费用按年利润为每年60万元整，该承包费用由乙方每年年底向甲方支付；等等。2011年4月22日，朱彩群致信达旺公司，内容为：鉴于酒店处于连连亏损，本人再次以书面提出解除该协议，考虑本人为此投入大量精力和财力，敬请领导在解除该协议时，对本人投入的设施及装修折价对本人进行补偿，以减轻本人的损失；等等。达旺公司确认收到上述信函。2013年4月22日，上海众华沪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上海达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左某先生任职期间（2009年5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的经济责任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中记载：“达旺酒店于2009年5月29日与朱彩群女士签订了XX商务酒店三楼餐厅承包经营协议；承包期自2009年8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止，承包费用为60万元/年；截至2011年11月30日，达旺酒店实际收到的承包款55万元，其中2010年11月5日收到25万元，2011年5月30日收到20万元，2011年9月21日收到10万元，尚余85万元承包费用未收取；等等。”2015年12月30日，达旺公司委托律师向朱彩群发送《律师函》，催讨朱彩群拖欠的承包费用85万元。朱彩群收到上述函件。2017年3月28日，朱彩群致信上海A有限公司，内容为：我在2011年4月22日信函给达旺公司，申请解除终止该《承包经营协议》并要求二位领导见函后在百忙中抽空尽快给我答复，我的申请函如石沉大海二位领导从未答复过本人；等等。2017年8月15日，朱彩群再次致信上海A有限公司，内容为：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的正确期限是从2009年6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止，但贵公司的《承包经营协议》期限是从2009年8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止，故本人要求返回2009年6月至7月两个月的房租10万元；2011年4月22日本人亲自信函达旺公司有关领导申请解除终止该《承包经营协议》，并要求贵公司主要领导张建翔、诸国忠尽快答复，我的申请函就此如石沉大海两位领导从未答复过本人；2011年5月至2011年11月的房租我无法认可责任不在我；等等。2018年4月17日，朱彩群代理律师桂亦威、常常与左某进行访谈，形成《访谈笔录》，左某确认以下内容：曾任职达旺公司总经理；酒店三楼餐厅交给朱彩群承包经营，……，因为朱彩群承包经营酒店连续亏损，所以在2010年年底就提出要终止协议，当时公司也表示同意，2011年1月初承包经营活动就停止了，朱彩群也退回了三楼餐厅；朱彩群在2011年4月份向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公司收到后就予以确认并加以盖章，双方合作终止；当时朱彩群要求公司对其投入的资产和装修等进行折价补偿，但公司一直没有就具体补偿方案向朱彩群答复；承包经营终止后，朱彩群不仅退还了承包的餐厅，还把经营期间投入的固定资产和装修等留给了公司，主要包括厨房设备、厨具、餐具等等，还有装修30万元；承包经营终止后，朱彩群没有收回任何固定资产和装修，全部留在三楼餐厅内；朱彩群退还餐厅后，一直口头向公司请求处理，但公司都没有答复；等等。原审审理中，左某亦在原审庭审中确认：朱彩群于2011年4月提出要求结束承包，达旺公司未予回复；朱彩群退还酒店，未对财产进行清点；朱彩群承包酒店时未与达旺公司清点设备并办理交接手续，为开展承包经营朱彩群添置了大量设备，后来酒店三楼餐厅租给上达公司时包含了朱彩群的设备；承包经营合同中对于资产的归属没有约定；朱彩群已支付的55万元承包费是不定期支付的；关于设备的折价朱彩群2011年4月提出解除承包的时候口头提出要进行设备清点。原审法院认为，达旺公司与朱彩群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应属合法有效。朱彩群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承包费用，已构成违约。虽然《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并非正式审计报告，但双方均确认朱彩群已向达旺公司支付55万元承包费的事实。从朱彩群支付55万元承包费的时间来看，2011年4月，朱彩群向达旺公司提出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但直至2011年9月，朱彩群仍向达旺公司支付了承包费。可见，朱彩群在明知酒店承包经营亏损，甚至《承包经营协议》可能解除的情况下，依然向达旺公司支付未结清的承包费用，所以朱彩群对于承包费用系每月固定费用，而非盈利情况下才支付是明知的。2011年4月，朱彩群向达旺公司提出终止《承包经营协议》的意思表示以及进行设备补偿的结算，达旺公司在信函上盖章，确认收到上述信函。此外，时任达旺公司总经理的左某亦确认2010年年底朱彩群已提出终止《承包经营协议》，达旺公司表示同意，遂朱彩群退回了三楼餐厅。由此可见，朱彩群于2011年4月向达旺公司发出《承包经营协议》，达旺公司盖章确认，是对双方终止《承包经营协议》的意思表示进行了确认，故双方《承包经营协议》应于2011年4月解除。故对于达旺公司要求朱彩群支付剩余承包费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朱彩群仅需支付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4月22日期间的承包费，共计1,036,700元，扣除朱彩群已向达旺公司支付的承包费550,000元，则朱彩群应向达旺公司支付剩余承包费486,700元。关于朱彩群的反诉诉请。达旺公司将《承包经营协议》所涉酒店承包给朱彩群时，未办理设备清点交接，朱彩群在退还酒店时，亦未与酒店办理设备交接手续。据此，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朱彩群在承包经营酒店时的原有设备情况以及朱彩群在退还酒店不再经营时的设备返还情况。另，朱彩群在2011年4月向达旺公司提出关于设备及装修折价补偿的请求后，未再向达旺公司提出上述请求，故对于朱彩群的上述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朱彩群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彩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达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486,700元；二、朱彩群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50元，由上海达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50元，由朱彩群负担4,3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30元，由朱彩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朱彩群向达旺公司支付承包费的截止时间认定。朱彩群提出，其于2011年1月即将承包场所退还于达旺公司。2018年4月17日，其代理律师与达旺公司原总经理左某的《访谈笔录》也可就此予以证明。达旺公司则提出，左某于2013年已经离职。在其离职时，会计师事务所还出具了其在职期间经济职责执行的相关报告。就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朱彩群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于2011年1月即将承包场所退还于达旺公司。另一方面，退一步讲，即使朱彩群确实于上述日期退出，但由于双方并未办理相关交接手续，也未对承包经营期间的相应款项进行结算，因此，难谓达旺公司就在此时已有同意朱彩群退出经营场所，并对此进行接收的意思表示。原审鉴于朱彩群于2011年4月发送书面函件，达旺公司盖章确认，进而认定双方达成终止承包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确认于该日承包关系终止，朱彩群支付承包费至该日，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达旺公司是否需向朱彩群支付相应的固定资产折价费和装修补偿。首先，2011年4月22日，朱彩群在向达旺公司发送的信函中表示，其对承包场所进行了投入，希望达旺公司对其投入的设备及装修折价进行补偿。然而，达旺公司却并未明确对此进行补偿。朱彩群在将承包场所返还于达旺公司时，既未对其投入的固定资产和装修与达旺公司进行交接验收，进而确认补偿金额；也未对此进行证据固定，以便日后进行补偿协商。朱彩群在庭审中也表示，目前其投入的固定资产与装修已经不再存在。有鉴于此，正如原审所认定的那样，法院无法确认其在承包经营酒店时的原有设备情况以及其在退还酒店不再经营时的设备返还情况，故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朱彩群在退还承包场所后，曾分别于2011年5月、2011年9月共计支付承包费30万元，但却并未就其的装修如何进行补偿向达旺公司提出，这显然违反常理。最后，朱彩群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将场地交还后，就其固定资产投入与装修的补偿问题向达旺公司主张过权利。在达旺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后，朱彩群才反诉要求上述费用。因此，原审认定朱彩群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朱彩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30元，由上诉人朱彩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