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綦江县赶水镇洋渡建材厂，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洋渡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5520205522。投资人：张祥荣，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先，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源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泸州街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572132279P。法定代表人：石大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小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徐家湾红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12113033116P。法定代表人:董化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劲松，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綦江县赶水镇洋渡建材厂（以下简称洋渡建材厂）、重庆源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益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10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渡建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应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买卖合同之诉，一审将该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欠其59.5万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源益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洋渡建材厂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根据民事调解书经法院强制执行在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处收款3096815元；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基于与洋渡建材厂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其付款，若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有超付给洋渡建材厂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也应当是洋渡建材厂返还；洋渡建材厂与内部承包人源益公司（一期）、周东彪等4人（二期）、林宏建筑公司（三期）都属于内部法律关系，应当由洋渡建材厂与内部承包人结算后另案处理；造成超付的原因与源益商贸公司承包期间的债务无关，不应当由源益商贸公司返还超付款项。中铁十二局集团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洋渡建材厂、源益商贸公司向其返还多支付的货款20,3487.3元，并从2017年8月8日起以前述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付清时止；2.洋渡建材厂、源益商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中铁十二局四公司与洋渡建材厂签订《砂石料购销合同》。洋渡建材厂此后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中铁十二局四公司供应碎石、砂子等材料。《砂石料购销合同》签订前，洋渡建材厂已将其经营权承包给源益商贸公司。2015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源益商贸公司自愿撤回对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的起诉；二、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所欠洋渡建材厂的货款4,785,236.86元，其中1,688,421.54元直接支付给洋渡建材厂用于支付源益商贸公司承包经营洋渡建材厂的债务，剩余3,096,815.32元由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直接支付给源益商贸公司。具体支付方式为从2016年1月1日起每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首先支付给洋渡建材厂，在洋渡建材厂的1,688,421.54元支付完毕后。在付清洋渡建材厂的1,688,421.54元之前，源益商贸公司应将前期所欠的发票给付给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否则，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有权拒付后期款项。此后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再偿还给源益商贸公司，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源益商贸公司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三、从2013年7月9日起，源益商贸公司等承包经营洋渡建材厂期间的债务除上述委托付款1,688,421.54元外，其余债务全部由源益商贸公司承担;四、源益商贸公司应在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支付前述款项时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否则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五、若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前述款项，源益商贸公司或洋渡建材厂有权对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未支付的全部债务申请强制执行;六、案件受理费23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160元，由源益商贸公司自愿负担。”洋渡建材厂于2015年12月24日出具《綦江县赶水镇洋渡建材厂应付款明细表》，载明：“朱心友等23项洋渡建材厂对外债务共计1,688,421.54元；洋渡建材厂从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收到1,688,421.54元后，需立即按上述名单支付款项，若逾期未支付产生相关的法律责任，洋渡建材厂自行承担，与源益商贸公司无关。”源益商贸公司在该付款明细表上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后洋渡建材厂再也没有向中铁十二局四公司供应砂石料。中铁十二局四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同年5月17日、同年5月31日、同年7月28日、同年9月14日、同年11月10日分别向洋渡建材厂转账35万元、30万元、40万元、20万元、15万元、20万元，共计160万元。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渝綦劳人仲案字〔2015〕第933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查明，申请人林光强于2014年4月27日上午11时许在被申请人洋渡建材厂采石场钻炮眼时不慎左足被钻杆打伤，造成申请人工伤九级。该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伤保险待遇55,892元（其中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64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1,000元，住院护理费2250元）；三、……。”其后林光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5）綦法仲执字第00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提取被执行人洋渡建材厂在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的应收款57082元。”2016年6月20日，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被一审法院扣划57,100元用于支付林光强的工伤保险待遇。中铁十二局四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同年11月4日分别向洋渡建材厂指定的收款人张瑞林转账8万元、85,841.16元，共计165,841.16元。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渝綦劳人仲案字〔2016〕第158号仲裁调解书，调解达成如下协议：“被申请人于2016年4月1日前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5,508.78元。”其后林光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渝0110执16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提取被执行人洋渡建材厂在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应收货款三万五千六百元。”2016年10月20日，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被一审法院扣划35,600元用于支付林光强的工伤保险待遇。源益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被一审法院分别扣划580,000元、2,550,183元，共计3,130,183元（含执行费33,368元）,其中3,096,815元已由源益商贸公司领取。2016年8月3日一审法院向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发出（2016）渝0110执2857号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由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负担申请执行费33,368元。洋渡建材厂审理中陈述其已收到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货款160万元，洋渡建材厂指定的收款人张瑞林收到中铁十二局四公司165,841.16元，共计1,765,841.16元，认可其中1,365,841.16元是洋渡建材厂收到（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应收款项。洋渡建材厂庭审中提供收条及付款业务凭证拟证实其于2016年5月31日收到的40万元不应计入（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应收款项，洋渡建材厂收到40万元后用于支付源益商贸公司应承担的对外债务，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及源益商贸公司不予认可。源益商贸公司认为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被法院扣划92,700元用于支付林光强的工伤保险待遇，虽然林光强的工伤发生在源益商贸公司承包经营期间，但是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被法院扣划92,700元时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尚在履行支付洋渡建材厂应收款项，当时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并未超付，且洋渡建材厂未将收到的款项用于清偿《洋渡建材厂应付款明细表》载明的债务，故源益商贸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应该支付洋渡建材厂、源益商贸公司货款4,785,236.86元，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自觉履行及被法院扣划共计4,988,724.16元。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执行费33,368元应由谁负担；二、洋渡建材厂于2016年5月31日收到的40万元是否应计入其应收款项；三、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被法院扣划用于支付林光强工伤保险待遇的92,700元应计入谁的应收款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执行费33,368元应由谁负担源益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向中铁十二局四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并作出了执行裁定书，且依法扣划中铁十二局四公司3,130,183元（含执行费33,368元）。一审法院在执行阶段对执行费33,368元由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负担已作出了认定，故对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要求洋渡建材厂、源益商贸公司返还执行费33,36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洋渡建材厂于2016年5月31日收到的40万元是否应计入其应收款项洋渡建材厂提供收条及付款业务凭证拟证实其于2016年5月31日收到的40万元不应计入（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应收款项，洋渡建材厂收到40万元后用于支付源益商贸公司应承担的对外债务，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及源益商贸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洋渡建材厂收到40万元后对其财产有支配、处分的权利，洋渡建材厂收到款项后是否用于支付源益商贸公司应承担的对外债务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洋渡建材厂仅提供收条及付款业务凭证，一审法院无法作出评判。故一审法院认定洋渡建材厂于2016年5月31日收到的40万元应计入其应收款项，洋渡建材厂收到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款项共计1,765,841.16元，已超过（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洋渡建材厂应收款项1,688,421.54元，洋渡建材厂应返还中铁十二局四公司77,419.62元。三、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被法院扣划用于支付林光强工伤保险待遇的92,700元应计入谁的应收款项（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从2013年7月9日起，源益商贸公司等承包经营洋渡建材厂期间的债务除上述委托付款1,688,421.54元外，其余债务全部由源益商贸公司承担。林光强的工伤发生在源益商贸公司承包经营期间，且不包含在《洋渡建材厂应付款明细表》载明洋渡建材厂应清偿的债务范围，故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被法院扣划用于支付林光强工伤保险待遇的92,700元应计入源益商贸公司应收款项，源益商贸公司另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收到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货款3,096,815元，共计3,189,515元，已超过（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源益商贸公司应收货款3,096,815.32元，源益商贸公司应返还中铁十二局四公司92,699.68元。源益商贸公司认为洋渡建材厂未将收到的款项用于清偿《洋渡建材厂应付款明细表》载明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洋渡建材厂是否清偿其应承担的债务与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要求洋渡建材厂、源益商贸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做评判。综上所述，洋渡建材厂返还中铁十二局四公司77,419.62元，源益商贸公司返还92,699.68元。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要求二洋渡建材厂从2017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洋渡建材厂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中铁十二局四公司77,419.6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7,419.62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源益商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中铁十二局四公司92,699.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92,699.68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2元，由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负担632元（已纳），洋渡建材厂、源益商贸公司各负担1860元（限洋渡建材厂、源益商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源益商贸公司称，林光强工伤是发生在其承包期间内。其与洋渡建材厂的承包合同中未具体约定承包期内职工受伤，费用由其承担，但在调解书中各方约定其承包洋渡建材厂期间的债务，除上述委托付款外，其余债务由其承担。应付款明细表只有其与洋渡建材厂进行盖章确认。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称，我方只管付款总额，不清楚具体款项明细，也未在应付款明细表上盖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光强的工伤虽被确定了洋渡建材厂要赔付，林光强在申请执行时，因洋渡建材厂在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有债权，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协助法院执行，支付该款。（2015）綦法民初字第0526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从2013年7月9日起，源益商贸公司等承包经营洋渡建材厂期间的债务除上述委托付款1,688,421.54元外，其余债务全部由源益商贸公司承担。虽工伤赔付款是洋渡建材厂对外的债务，但此款形成时间在源益商贸公司承包期内，也是在调解书形成之后，故工伤赔付款应由源益商贸公司承担。源益商贸公司关于上述款项应另案解决，造成超付的原因与其无关，不由其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洋渡建材厂以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应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买卖合同之诉，且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尚欠其59.5万元为由，要求驳回中铁十二局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涉案中铁十二局四公司付款的160万元系中铁十二局四公司自觉履行，并非法院强制执行产生，存在多付的情况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且洋渡建材厂未举示证据证明中铁十二局四公司多支付的款项应归其所有。同时，洋渡建材厂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主张中铁十二局四公司欠其款项，故原审程序并无不当，洋渡建材厂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洋渡建材厂、源益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尚不充分，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綦江县赶水镇洋渡建材厂、重庆源益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1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