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创基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元疃镇工业聚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67539867N。 法定代表人：顾成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知己，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要燕，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宏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金泉二期24号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11677649936M。 法定代表人：彭秀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留柱，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创基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基公司）因与上诉人镇江宏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创基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宏皖公司自2018年6月10日起以43794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宏皖公司应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逾期违约损失。2018年6月4日的销售订单明确约定2018年6月1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宏皖公司在该日前并未支付货款，故宏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自该日起承担违约责任。2.宏皖公司应以43794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销售订单、同年8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付款方式均约定“买方迟一日付款，则支付未付款每天1%的违约金给卖方”。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月利率1%标准支付违约金明显过低，显失公平、公正。 上诉人宏皖公司对创基公司的上诉辩称：1.双方尚未结算，不应支付利息。2.实际货款没有创基公司主张的那么多。3.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应货款。 上诉人宏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创基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一，宏皖公司已举证共支付货款1092616.64元，尚欠货款195328元，且创基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该公司应开具货款相应的发票。创基公司当庭提交的三张送货单因为没有指定人员卢克杰的签字，且无付款字样，对该三张送货单不予认可。其二，创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多次沟通未能解决，宏皖公司要求减少价款。其三，双方订单中载明的产品质量异议期限是创基公司自制的格式文书，质量异议期限约定明显过短。其四，宏皖公司不应向创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宏皖公司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立即与创基公司联系，但创基公司迟迟不予回应，也不与宏皖公司结算，给宏皖公司造成损失，上诉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五，创基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向银行支付了贴息。创基公司与第三人就汇票贴息的约定与宏皖公司无关，也不能证明贴息的实际发生。2.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质量问题，买受人要求应减少价款，人民法院应当支持。 上诉人创基公司对宏皖公司的上诉辩称： 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宏皖公司尚欠437945.4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创基公司基于两份合同向宏皖公司履行了多次的供货义务。创基公司共计供货14次，供货金额为1287945.4元。宏皖公司共计付款6次，付款金额为85万元，尚欠货款437945.4元。宏皖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向创基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3日汇款84913.92元(93312元×0.91)和75520.62元(82989.69元×0.91)；7月24日汇款82182.1元(90310元×0.91)，该三次汇款对应的分别是双方7月20日的《送(销）货单》、7月22日的《送(销）货单》和7月23日的《送(销）货单》，该三张送货单的存根联虽未经卢克杰签名，但是根据创基公司提交的该三张送货单的客户联照片，可以看出，宏皖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在客户联签名确认，且对供货金额进行了重新更正，重新更正的数额扣除9个点的税费(即乘以0.91)得出的金额与宏皖公司支付的上述三笔金额，分毫不差，故该三笔汇款与本案无关，系支付双方其他的交易货款。宏皖公司之所以提供该证据完全是为了混淆视听，规避债务。 2.关于涉案货物质量问题。皖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MPP管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提供照片中的MPP管是否为上诉人创基公司提供的亦无法确认，《销售订单》第4条也明确约定“......买方必须在收到货物后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卖方提出质量异议，并提供书面检验文件，逾期视为符合标准。”可知，宏皖公司在约定的异议期内并未主张质量问题，故创基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3.一审判决宏皖公司支付承兑汇票的贴息费用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创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与宏皖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秀柱的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对于6000元贴息进行了约定，由宏皖公司承担，且也提供了第三方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在背书转让该承兑汇票时，亦向第三人实际支付了6000元的贴息费用。故关于该6000元的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理应由宏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4日，创基公司与宏皖公司签订一份《销售订单》，约定宏皖公司向创基公司购买MPP管，具体采购的数量、规格、单价以实际结算凭证为准，同时指定卢克杰作为需方的货物签收人，合同第11条约定宏皖公司需在6月1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含税），6月10日起，货到当日付清当日货款；微信或者短信确定的内容为合同附件，有法律效力；第2条约定若宏皖公司迟一日付款，则每天支付未付款1%的违约金给创基公司。合同签订后，创基公司自2018年6月5日开始向宏皖公司供货，至2018年7月5日，创基实际供货12次，合计供货金额为1130426.4元。宏皖公司于2018年7月2日付款17万元、7月9日付款10万元、7月10日付款10万元、7月17日付款10万元、8月1日付款8万元，合计付款55万元。同年8月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宏皖公司从创基公司处购买MPP管，具体采购的数量、规格、单价以实际结算凭证为准，同时指定卢克杰作为需方的货物签收人，合同第11条约定，编号为CJHT18060401号合同（即2018年6月4日签订的销售订单），欠款482357元（不含税），需在2018年8月8日前付清，违约付款按照合同第2条约定的违约金执行；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每10个日历日付清前欠款，违约按照合同第2条约定执行违约金；微信或者短信确定的内容为合同附件，有法律效力；合同第2条约定，若宏皖公司迟一日付款，则每天支付未付款1%的违约金给创基公司。合同签订后，创基公司于2018年8月2日、8月9日两次供货合计157518.72元。宏皖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30万元。综上，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创基公司合计供货14次，总计供货金额为1287945.4元，宏皖公司共计付款6次，总计付款金额为85万元，尚欠货款437945.4元未付。对于剩余货款，宏皖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另查明：创基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另行供货93312元；7月22日另行供货88413.49元，后经双方核算，供货金额更正为82989.69元，并由卢克杰在送货单客户联签名确认；7月23日另行供货93897元，后经双方核算，供货金额更正为90310元，并由卢克杰在送货单客户联签名确认。创基公司供货后，宏皖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3日支付84913.92元（93312元×0.91）、7月23日支付75520.62元（82989.69元×0.91）、7月24支付82182.1元（90310元×0.91）。 一审法院依据创基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销售订单、销售合同、送货单、2018年7月20日、7月22日、7月23日的三份送货单对应的客户联照片、顾成良与彭秀柱的通话录音、第三人出具给创基公司的收条、宏皖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创基公与宏皖公司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创基公司向宏皖公司履行了多次供货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创基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22日、23日的三次供货是否属实以及与宏皖公司2018年7月23日、24日的三次付款是否存在对应关系。上述三张送货单的存根联虽未经卢克杰签名，但是根据创基公司提交的三张送货单对应的客户联照片，可以看出卢克杰在客户联进行了签名确认，且对供货金额进行了重新更正，重新更正的数额扣除9个点的税费（即乘以0.91）得出的金额与宏皖公司支付的金额相同。创基公司对于该三次供货的情况及付款情况的陈述，与卢克杰签名确认的三张送货单客户联的照片、宏皖公司的三次付款记录相印证，故对于以上的三次付款对应上述三次供货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综上，除以上的三次供货和三次付款外，创基公司共计供货14次，总计供货金额为1287945.4元，宏皖公司共计付款6次，总计付款金额为85万元，尚欠货款437945.4元未付。对于剩余货款，宏皖公司理应继续支付；关于创基公司主张的承兑汇票的贴息费用6000元，根据创基公司提交的与宏皖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秀柱的电话录音，可证明双方对于6000元贴息进行了约定，应由宏皖公司承担，且创基公司补充提交的收条证明其在背书转让该承兑汇票时，亦向第三人承担了6000元的贴息费用。故关于该6000元的承兑汇票贴息费用，双方对此已明确约定，且创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能证明其向第三人实际支付了该费用，故创基公司诉请要求宏皖公司承担6000元贴息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宏皖公司辩称的MPP管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宏皖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总计924米，洞里有900米没拉出来”、“拉扁的924米你要买单”的表述，以及提供的照片，无法反映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且照片中的MPP管是否为创基公司供应的MPP管亦无法确认。故对于宏皖公司关于MPP管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创基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宏皖公司每迟延付款一日，需每天按照未付款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但创基公司供货时间为自2018年6月5日至8月9日，期间为不定期的连续性供货，被告的付款时间亦是不定期的，创基公司诉请自2018年6月10日起起算违约金，并无事实依据。鉴于双方2018年8月1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签订）日起每10个日历日付清前欠货款”，该院酌定自2018年8月1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按照未付款数额为1%/日支付违约金，该标准过高，创基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该标准，该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酌减至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以未付货款437945.4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宏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基公司货款437945.4元、贴息费用6000元，合计443945.4元，并自2018年8月11日起，以43794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创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为4420元，由宏皖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宏皖公司申请证人阮某出庭作证，阮某陈述其在宏皖公司的工地从事管材施工任务，创基公司向工地供应了多批管材，后部分管材出现质量问题导致返工，创基公司与宏皖公司就管材质量问题进行了沟通。工地使用了两家供应商的管材，颜色均为红色，只是颜色深浅不同。宏皖公司举证该证人证言拟证明创基公司供应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创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上诉人创基公司质证认为：1.证人与宏皖公司是合作伙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力不强，不应采信；2.该证人证言不足证明MPP管存在质量问题，证人称工地有几家MPP管供应商，颜色、规格差不多，其无法与创基公司提供的管材相区分，按照双方约定，有质量问题买方应提供书面检验报告，宏皖公司并未提供；3.上诉人宏皖公司一审中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对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工地同时使用了其他供应商的管材，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管材为创基公司供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上诉人创基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皖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2.创基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宏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若应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及起算时间。 宏皖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支付的84913.92元、7月23日支付的75520.62元、7月24支付82182.1元，创基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且不在创基公司诉请的货款范围内。扣除上述三笔交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证据，认定宏皖公司欠付货款为437945.4元，本院予以认可。因双方在销售订单、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品验收方式及质量异议期，宏皖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且宏皖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创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其要求减少价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宏皖公司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由于双方在2018年8月1日的销售合同中对之前的欠付货款进行了确认并变更了最后付款期限，且根据销售合同中“本合同（签订）日起每10个日历日付清前欠货款”的约定，一审法院以2018年10月11日作为违约金起算点并无明显不当。因创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月利率1%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的承担已由双方进行了约定，且创基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贴息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判决宏皖公司承担贴息费用，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创基公司与宏皖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上诉人安徽创基管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镇江宏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刘海洋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