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成飞，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峰，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路24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杜忠潭，董事长。上诉人盛成飞因与被上诉人高春峰、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成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春峰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是：1.欠条、供货单等均反映购货单位是广厦公司，涉案货物亦是送至广厦公司，涉案货物的使用人、收益人也都是广厦公司，而且原审查明事实中已认定交易对象是广厦公司，所以，广厦公司应是购货单位和欠款人；2.货款支付凭证和部分发票都能清楚反映高春峰在交易时明确知道其交易的对象是广厦公司，高春峰第一次起诉时也是以广厦公司为被告；3.其是广厦公司中广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受广厦公司的聘用、委托，其购买涉案货物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归属于广厦公司。所以，其认为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高春峰辩称，其不同意盛成飞的上诉请求。因为，1.其当时不知道盛成飞是代表广厦公司购买涉案货物，其只是和盛成飞个人进行的交易；2.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是根据盛成飞的要求填写的，送货地址也是根据盛成飞的要求送到中广核项目工地的；3.欠条是盛成飞出具的，落款也写了广厦公司，其第一次起诉时是根据该欠条和送货单误将广厦公司作为被告的。因此，其认为与其发生交易的是盛成飞个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盛成飞的上诉。广厦公司提交答辩状称，盛成飞与高春峰达成采购意向时，并未出具其公司的授权委托合同，双方交易过程中，所涉单据亦无其公司收货、认可的书面证据；整个诉讼过程中，高春峰与盛成飞也均未能提供盛成飞是受其委托从事职务行为的书面证据，所以，原审认定盛成飞的采购行为系个人行为，由盛成飞个人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高春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厦公司、盛成飞支付货款14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广厦公司与盛成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湫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高春峰系金湫经营部的业主。2017年5月11日，经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准予金湫经营部注销登记。2013年3月13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10mm及40mm的排水板，货款计84,690元，盛成飞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18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10mm的排水板，货款计58,800元，案外人陈某、肖某、李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20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40mm的排水板，货款共计40,500元，案外人陈某、李某、肖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30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10mm的排水板，货款共计19,698元，案外人陈某、肖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4月2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10mm的排水板，货款共计17,640元，案外人陈某、肖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盛成飞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4月14日还欠尾款人民币壹拾肆万肆仟捌佰捌拾元整（￥：144,880.00元）”，落款处载有“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并由盛成飞签名,但并无广厦公司的印章。结算单“（￥：144,880.00元）”下方另注有“11月26日已付4,800元，剩14,000元”字样。金湫经营部向广厦公司的中广核项目中心供货，订货事宜由盛成飞接洽，双方之间有多笔业务往来，经结算，剩余两笔送货单的货款尚未支付。后盛成飞于2014年11月26日支付高春峰现金4,800元，故剩余货款以14万元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交易过程来看，历次送货品种较多较杂、又非大额交易，双方通过送货单对实际发生的买卖关系和高春峰的送货行为一并进行确认，并不违背一般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确认交易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高春峰作为金湫经营部的业主，在金湫经营部注销后，通过诉讼催讨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效力、内容均无异议，只是对于合同主体也即付款主体持有不同意见，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厦公司是否为系争买卖合同的订约主体。高春峰主张盛成飞是系争买卖合同之订约主体，其未依约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等合同责任。盛成飞则辩称，与高春峰订立系争买卖合同的订约主体为广厦公司，其在系争买卖合同的订立、履约过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现因履行系争合同产生纠纷，应由广厦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广厦公司则称，其未与高春峰订立过书面买卖合同,亦未收到过高春峰的货物。其与盛成飞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授权盛成飞购买过系争货物。广厦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针对该争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高春峰原经营部为系争买卖合同订约主体之一及因系争合同未全面履行产生未付货款等事实，可由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盛成飞的相关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区分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的判断最为重要的是应从行为的主体、行为的外观、行为的特征等方面综合认定是否具备了足以使一般交易对方相信的职务行为的外观。从交易习惯来看，此种小额多次交易并不一定需要双方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只要高春峰作为一般人从外观上有理由相信盛成飞具有为广厦公司采购的行为表象即可。本案中，高春峰与盛成飞达成采购意向时,盛成飞并未出具广厦公司的授权委托合同,且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交涉的单据中并未出现过广厦公司的盖章,高春峰与盛成飞均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表明其在交易过程中有使高春峰相信盛成飞有权代表广厦公司采购的外观。高春峰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4月2日通过盛成飞将货运送至广厦公司的项目中心，由其他人员签收，也无证据表明签收人为广厦公司的员工。此外，4,800元的款项支付也系盛成飞个人支付，因此本案综合其他证据，不能认定盛成飞有为该项目采购材料的职务授权，因此，该采购行为系属个人行为，行为后果应由盛成飞个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系争买卖合同的订约主体为高春峰及盛成飞，且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现高春峰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盛成飞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高春峰要求盛成飞支付货款140,000元之诉，符合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合同双方在结算单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盛成飞理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现盛成飞未及时付款，显属不当。故高春峰要求盛成飞支付以剩余货款14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高春峰主张广厦公司与盛成飞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要求广厦公司与盛成飞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厦公司在庭审中曾经对于盛成飞提供的高春峰于2014年11月26日出具的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上的签字申请鉴定，但鉴于该发票上的收货单位及印章均非本案当事人，无法确认其载明的4,800元即为高春峰与盛成飞双方确认的已付款4,800元，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也不再对该发票上的签字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一、盛成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春峰货款140,000元；二、盛成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春峰以14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高春峰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公告费820元，合计3,920元，由盛成飞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盛成飞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1.从相关部门调取的盛成飞的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缴纳情况、广厦建设集团上海中广核项目部2011年4月至2013年10月生活费发放记录，以及盛成飞在广厦公司中广核项目部拍摄的照片和2015年3月17日其参加会议的照片等，拟证明其是广厦公司中广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高春峰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假情况不清楚，故不予认可；即便上述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盛成飞的采购行为是代表广厦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认为，综合保险缴纳记录显示，上海A有限公司为盛成飞缴纳综合保险的时间为2010年8月至2012年3月，与案涉交易时间缺乏关联；其个人照片及生活费发放记录，均不能证明其与广厦公司存在工作关系；与会照片未能反映该会议与广厦公司中广核项目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2.案外人朱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高春峰付款的转账凭条、涉案货物的送货单以及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商业统一发票等，拟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收货单位、付款单均是广厦公司，广厦公司与高春峰之间存在钱款和货物的经营往来。高春峰质证意见为，其未查实到上述转账，对该转账凭条不予认可；送货单是其开具的，但收货单位是根据盛成飞的要求填写的；发票不是其经营部的名称，不是其开具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转账凭条所载支付款项与案涉买卖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凭条不予采纳；上述商业发票无购货单位名称，且发票开具单位印章为上海B有限公司，非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商业发票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采纳；送货单能够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审亦对该部分单据已予确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采纳。3.案外人李某与盛成飞的帐目交接，及李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盛成飞参与了广厦公司中广核项目的相关工作，其采购涉案货物是职务行为。高春峰认为其不清楚该项事实，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广厦公司未对上述证据提供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帐目交接证明上盖有上海中广核工程项目部印章，但该交接内容无法解释为交接帐目系广厦公司中广核项目部的财务，且广厦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否认李某系其公司员工，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李某与广厦公司存在工作关系，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盛成飞与广厦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为广厦公司是否存在与高春峰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为广厦公司，涉案货物亦送至广厦公司承建的上海中广核项目工地，但广厦公司否认其与盛成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高春峰亦否认盛成飞是代表广厦公司与其达成买卖合同，并解释收货单位及送货地址均系根据盛成飞的要求而为，故，盛成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经广厦公司授权委托与高春峰订立涉案买卖合同，收货单位记载为广厦公司，以及涉案货物送至广厦公司中广核项目施工工地的事实，并不能表示广厦公司与高春峰之间存在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关于盛成飞之相关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全面详细的分析，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盛成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盛成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曹 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