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爱萍，女，1966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毅，男，1989年6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江西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荣，江西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先荣，男，195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焜霖，赣州市湖边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宋爱萍、邓毅因与被上诉人肖先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爱萍、邓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一直不予结算或提出偿还主张导致事实不明，过错在先，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二上诉人存在需向被上诉人返还176902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本案起诉前从未要求二上诉人还钱，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1.邓丙春于2015年12月8日患癌死亡，在邓丙春死亡后半个月左右，被上诉人就联系上诉人宋爱萍要求将邓丙春家中遗留的资料交付给他，上诉人宋爱萍在家中找到一本笔记本，当时根本没有看其中具体内容就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宋爱萍交付材料后，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邓丙春的工程借支明细，就应当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也应当从2015年12月左右起算。自2015年12月至被上诉人起诉即2019年3月，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二上诉人还钱。被上诉人陈述每年都有向上诉人催收，二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说上诉人说了等拆迁有钱的时候再还不属实，上诉人没有说过这个话，一审判决予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通话记录或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允诺还款或被上诉人曾向二上诉人收款，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3年诉讼时效。2.一审认定邓丙春死亡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可以延续至邓丙春财产继承人确认继承财产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错误。《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邓丙春并没有留下遗嘱，按法定继承，二上诉人在邓丙春死亡时即开始发生继承。邓丙春的死亡并不存在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邓丙春死亡后无论邓丙春家是否拆迁、何时拆迁实际都不影响邓丙春死亡后即发生法定继承的事实，故不存在等到邓丙春家中发生了拆迁，二上诉人才继承邓丙春的财产份额的说法。二、邓丙春系患癌症死亡，但其死亡之前住院的几个月期间意识清醒，被上诉人曾于邓丙春住院期间前来探望，清楚邓丙春的病情，因此即便被上诉人与邓丙春尚有债权债务未结清，被上诉人肖先荣在邓丙春死亡之前也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没有。邓丙春已经死亡，二上诉人仅为家属，不是相关工程的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现提供的各项明细和证据是否属实无法查证，不能让二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资料都掌握在被上诉人手里，被上诉人一方控制了记录本，其完全可以少提交或不提交支出证据材料、记录。另外，邓丙春生前到底有多少本记录本不确定，在邓丙春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二上诉人没有参与涉案工程，根本无法识别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据上诉人了解，钟敬洪施工队参与了邓丙春生前管理的工程施工，但本案的证据材料相关支出等未得到体现。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队的工资也仅仅是一个总数，这个总数没有任何明细佐证，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总数是否属实。对于邓丙春生前管理的工地数量到底是多少个无法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二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张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据事后了解，证人张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债务纠纷，张某尚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张某仅仅是一个施工队的负责人，不可能这么清楚被上诉人到底接了几个工程，邓丙春负责管理了几个工程。除了签名之外，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还有其他文字根本无法鉴定是否为邓丙春本人真实所写，上诉人没有义务，本案也没有必要进行笔迹鉴定，如上所述，即使进行了笔迹鉴定也无法查清事实。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合理的举证责任，其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需向被上诉人返还176902元。三、邓丙春的遗产有多少，二上诉人是否都继承，各继承了多少，是否存有其他继承人，是否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等问题一审未予查清，判决二上诉人在继承份额内承担17690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四、邓丙春的劳务工资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进行了发放，邓丙春生前跟从被上诉人从事工程管理时间长达十几年，他的工资支付到什么时候，支付了多少无法查实。被上诉人肖先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二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之前从未向而上诉人催还钱，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这与本案实际事实不符。1.2014年8月1日起，邓丙春为答辩人所承包工程的施工员，负责组织施工队、施工管理、质量监管、釆购施工材料及预借资金支付施工队工资和材料款等事务。但自2015年8月底起，邓丙春因自身身体不适而在治疗中。2015年12月底，答辩人从他人处得知邓丙春因病医治无效去世。鉴于二上诉人亲人刚去世，答辩人未立即要求二上诉人结账清付邓丙春生前预借款事宜，而是要求其移交邓丙春管理工地支出账本等有关施工管理的全部资料。2016年2月左右，上诉人交还了邓丙春支出账本给被上诉人。2017年期间，答辩人要求二上诉人到场结算邓丙春预借款，上诉人则表示其因邓丙春刚离世发生经济困难而要求缓缓。2018年期间，答辩人又要求二上诉人清账还款，上诉人则称其暂无资金还款，要等上诉人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时一并清账还款。2.邓丙春生前所管理的施工班组长张某于2019年1月20日称邓丙春未付清其施工班组工资，要求答辩人予以支付。经张某到场核对邓丙春借支账本及邓丙春支出账本确定，邓丙春实际余有答辩人预借款176902元应予以返还。2019年3月，答辩人得知二上诉人已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后而立即要求其返还，却遭致二上诉人闭门不见、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等方式的躲避。为此，答辩人自邓丙春离世后一直是以口头、电话、短信等方式要求二上诉人到场清账还款，但二上诉人在获得征地补偿款后却躲避答辩人，故上诉人称答辩人从未向其催还是无任何事实依据的。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釆用起诉、财产保全方式逼迫二上诉人认可相关事实，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上诉人存在需向被上诉人返还176902元。该主张完全不是事实。1.邓丙春离世后，答辩人不仅要求二上诉人需及时交还邓丙春生前施工管理的支出账本等全部资料，且每年以不同方式要求二上诉人到场结账清算借支账本并归还答辩人预借款余款，二上诉人却以其经济困难、等征地拆迁补偿等理由回应答辩人。直至答辩人得知二上诉人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再行催款时，却遭二上诉人的肆意躲避行为。由此可见，二上诉人一直以来系以各种理由在敷衍、欺骗答辩人，以达久拖不决、拒不返还答辩人财物之目的。2.邓丙春向答辩人预借款的借支账本已清楚记载邓丙春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15年8月21日止期间向答辩人预借款合计427880元。邓丙春管理工地时亲笔所记的支出账本也已明确记载了邓丙春从上述预借款中支付了张某施工班组工资155000元、黄新华施工班组工资34920元、施工材料款和施工开工实支费61058元，合计250978元。此两本账本均系邓丙春生前亲笔所为的原始凭证，且邓丙春生前所管理的施工班组长张某也到庭予以证实。故二上诉人应返还答辩人款项176902元事实清楚。3.二上诉人对答辩人结账清算还款要求屡次拖延，尤其在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后更是电话不接、短信不回、闭门不见，躲避答辩人。答辩人唯有依法起诉并釆取财产保全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以免因二上诉人躲避行为造成答辩人财产损失扩大。三、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在继承份额内返还原告肖先荣176902元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主张不成立。二上诉人作为邓丙春的法定继承人，不仅自始至终未明确作出放弃继承邓丙春财产权利的表示，反而以其接受并获得了征地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来表明其接受继承邓丙春财产。二上诉人既已享受其继承权利，就应承担履行其债务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在继承份额内返还答辩人款项176902元是合法公正的。四、被上诉人是否欠工资的问题不属于本案讨论的问题，如果其认为被上诉人拖欠了工资应当另案处理。一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所有证据可以清楚、客观的证实邓丙春生前还预留了被上诉人借款176902元，两本账本都有邓丙春的签名、字迹、各笔资金的用途、交付方式均有清楚的记载。邓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财物计人民币1769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爱萍与被告邓毅系母子关系，被告宋爱萍系邓丙春之妻，被告邓毅系邓丙春之子，邓丙春因患癌于2015年12月8日死亡。原告肖先荣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21日间雇请死者邓丙春管理项目工地；邓丙春管理的项目工地有上犹、南康、龙南、赣县、于都县的石油公司加油站碧水蓝天项目工程。邓丙春在管理原告承包的项目工地期间，向原告预借支工程款项，邓丙春管理工地期间，原告肖先荣共向邓丙春支付款项人民币427880元（其中包括邓丙春个人借款70000元，该款用于偿还邓丙春的银行贷款），均有邓丙春签字确认。邓丙春根据工程管理情况负责支出相关费用（包括材料采购费、日常耗费、工人工资等）。邓丙春死后，被告宋爱萍将邓丙春生前在工地上的记账本交给了原告肖先荣。根据邓丙春生前的记账记录及证人证言，可在认定邓丙春在上述借支中支付给施工人员张某工程款人民币155000元，支付给施工人员黄新华人民币34920元，项目施工材料和施工项目开工实际支出费用为人民币61058元，共支付250978元，仍有176902元借支的工程款在邓丙春处。邓丙春死后，原告要求其继承人即二被告归还上述款项未果，因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肖先荣雇请邓丙春管理项目工地，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者合同。根据法庭查明及邓丙春生前的记账本记录，原告向邓丙春预付工程款借支及其邓丙春个人借款共计人民币427880元。邓丙春借得上述项款后负责支付工地材料、工人工资及工程款等计250978元，仍有176902元未支付（其中包括邓丙春个人借款70000元未返还给原告）。庭审中原告提交了邓丙春的借支情况登记证据且有其本人的签名确认，也有邓丙春本人登记的支出情况证据，并有部分证人证言证实，可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事实。至此原告已完成其向邓丙春支付借款及邓丙春借款后的支付情况的举证，如二被告认为邓丙春还有其他除此之外的开支及工程款的支付，则应由被告向法庭举证，被告在法庭审理中未举证，不予采纳。因此，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预借款人民币1769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被告在庭审中对邓丙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鉴定；被告提出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陈述每年都有向被告催收，被告起初说没钱，等拆迁有钱时偿还，原告之后在向被告电话催收，但被告未接电话，足以说明原告确有主张催收的意思，并未放弃其主张的权利；而邓丙春死亡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可以延续至邓丙春财产继承人确认继承财产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原告得知邓丙春家中拆迁，二被告继承了邓丙春的财产份额，综上所述，二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宋爱萍、邓毅在继承邓丙春财产份额内向原告肖先荣返还款项计人民币176902元。二、上述款项限被告宋爱萍、邓毅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8元，减半收取为1919元，财产保全费1361元，合计人民币3280元，由被告宋爱萍、邓毅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对方当事人应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就二上诉人交账本给被上诉人的时间，诉辩双方陈述不一致，因本案无其他确实有效证据材料佐证账本交接具体时间，被上诉人是一审原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本院支持二上诉人的事实主张，认定2015年12月底经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将邓丙春记录的一本账本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诉辩双方对被上诉人在邓丙春去世后本案起诉前是否向二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请款项的事实各执一辞，因本案无通话、短信记录等其他确实有效的证据材料佐证，被上诉人是一审原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本院支持二上诉人的事实主张，认定被上诉人自二上诉人交付邓丙春生前持有的一本账本给他后直至本案起诉前一直未向二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请款项。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放弃继承权，也没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之间对如何继承有争议和纠纷，被继承人邓丙春死亡，继承即发生，二上诉人共同继承了被继承人邓丙春的遗产。鉴于前述分析论证，应认定被上诉人本案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本案其他事实争议。案涉邓丙春生前持有的一本账本经二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即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现提交的是否为其此前交付的原始、完整账本持有异议。该账本为活页笔记本，且未编页码，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交付时账本的原始记录状态。被上诉人认可交付的账本中确实夹有一些餐饮、交通等票据，这些票据其虽然未提交，但账本上对票据所能反映的支出均有相应支出记录。证人张某证言反映，其自邓丙春处领取的款项有10000元未签名确认，但其认可，其只清楚被上诉人承接了龙南县、赣县、于都县、上犹县、南康区的加油排水工程，被上诉人其他县是否承接工程不清楚。被上诉人交由邓丙春管理的工程不止一处一地，但仅有张某一人参加了诉讼。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回答法庭关于为什么现在才起诉的询问时有关于“……抵扣算下来可能剩余的并不多，感觉他们也困难，我就说只要把借的7万元偿还就好了”。由此，被上诉人交由邓丙春管理的工程数量、地点详情不明确，邓丙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详情不明确，邓丙春对其所管理工程的支出情况详情不明确，本院对一审相关事实认定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其已经及时要求确认其对邓丙春享有要求返还、偿还工程款、借款合计176902元的权利，且已经及时要求二上诉人在继承邓丙春遗产的范围内予以偿还，应认定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被上诉人关于邓丙春生前未返还尚未支出的预借工程款，未偿还借款的事实主张依据不足，尚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宋爱萍、邓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肖先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9元，财产保全费1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合计7118元，由被上诉人肖先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华龙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