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4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耀，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桐，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4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5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男，194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以下简称张某2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266号登记在张乔丰名下的房屋（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遗产并予以继承分割有误。案涉房屋系张某1从案外人处购买，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案涉房屋应属张某1的个人财产，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张乔丰名下，但当时负责登记的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南村村委）并未仔细审查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导致将张某1购买的案涉房屋错误登记至张乔丰名下，后经西南村村委出具证明对错误登记情况予以纠正，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张某1；2.案涉房屋一直由张某1管理使用，张乔丰夫妇仅在房屋内居住，并未自张某1处购买房屋，张某2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购房款300元的合理来源，故一审认定张乔丰夫妇和张某1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张某2提交的西南村村委出具的证明所涉内容均系传闻证据，且均来源于都本芝的陈述，缺乏房屋买卖合同等直接证据，而证人张某7并未参与房屋买卖事宜，故张某2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3.案涉房屋自1979年直至拆迁期间一直由张某1负责管理和修缮。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张某1，相应的拆迁利益亦应归张某1所有，一审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错误。张某2辩称，1.根据双方提交的房屋产权证、西南村村委的调查证明以及证人张某7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案涉房屋由张乔丰夫妇购买的事实，房屋应当作为遗产予以继承分割。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张乔丰名下，直至2003年考虑房屋可能增值，张某1隐瞒购房事实要求西南村村委出具错误登记证明，后经村委成员亲自找都本芝了解才查明事实，都本芝作为双方的母亲，其陈述真实可靠具有较高证明力，且村委成员当面予以见证，足以证明西南村村委在2003年开具的证明内容不属实；2.张某1主张案涉房屋系错误登记在张乔丰名下，没有事实依据。房产登记时，张某1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买卖事实，且双方当事人曾就案房屋的分配进行协商，张某1同意给张某2等人每人3万元，也反映出张某1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事实；3.张某1占有使用及修缮案涉房屋的行为，不影响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认定，且张某2等被上诉人也为案涉房屋的修缮尽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3辩称，同意张某2的答辩意见。西南村村委在2003年开具证明时，张某1向村委隐瞒了张乔丰以300元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后经西南村村委调查才出具了2004年的证明，故案涉房屋应当作为张乔丰夫妇的遗产予以分割。张某4辩称，同意张某2的答辩意见。张某5辩称，同意张某2的答辩意见；张乔丰于1983年从张某5处借款300元。张某6辩称，同意张某2的答辩意见；张乔丰花费300元从张某1处购买案涉房屋，购房款300元是从张某5处所借。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乔丰与都本芝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子二女共六人，分别为儿子张某6、张某3、张某1、张某2，女儿张某4、张某5。张乔丰于1987年去世，都本芝于2009年去世。案涉房屋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房主姓名为张乔丰，人口为2人，建筑时间为解放前，正房4间，占地面积为壹分壹厘（包括院落）。张某1已就案涉房屋与西南村村委签订了顺序号为（75）号的《西南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其中载明房屋的土地证使用面积或房产证占地面积73.34㎡，应享受回迁面积（房产证建筑面积+奖励面积）73.34㎡。案涉房屋现已拆迁。案涉房屋系张某1于1979年从张天功处购得，张乔丰为该买房契约的中见人。张乔丰、都本芝夫妇在1985年左右搬至房屋中居住，张乔丰在该房产中居住至1987年去世，都本芝曾到威海为其女儿张某5照顾孩子，后在房屋中居住至2009年去世。西南村村委于2003年12月16日给张某1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原张天功的住房卖给张某1（有契约），办房产证时张乔丰在此房居住，所以村办房产证时误写为张乔丰。特此证明。”后西南村村委又于2004年1月2日出具调查证明一份，载明：“根据当事人张乔丰同志之妻都本芝同志的口述，现居住原张某1买张天功的房，价格为：贰佰伍拾元正，其夫又以叁佰元正从儿子张某1手中把房买回，永远居住。口述人：都本芝（上加盖手印）。根据以上调查证明：原本村张乔丰同志的房产证及房屋仍属本人。此前村委给张某1同志的证明无效，特此证明。现场调查证明人：张某7、张天振、张文选、张天永西南村村委会（上加盖印章）。”上述两份证明经质证，张某2主张房屋所在的初村镇于2003年5月划归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张某1知晓后听说房屋增值，在都本芝外出时擅自拿走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并要求西南村村委为其出具证明，证明的内容为案涉房屋登记在张乔丰名下系登记错误，案涉房屋系张某1所有，都本芝在了解此事后向西南村村委反映情况，村委领导亲自到案涉房屋中向都本芝了解情况，都本芝向村委领导口述了张乔丰以300元的价格自张某1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西南村村委在了解上述情况后出具了该调查证明，声明此前为张某1开具的证明无效；张某1则认为，在1986年办理房产证时，因张乔丰在案涉房屋中居住，故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张乔丰名下。张某2虽讲明了调查证明的来源，但该调查证明只能证明都本芝口述其丈夫以300元的价格从儿子张某1手中购买了案涉房屋，都本芝的口述不能改变房屋产权的变动，且西南村村委亦无权确认不动产的权属，调查证明不能证明张某2的主张。一审诉讼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房屋是否应作为张乔丰、都本芝夫妇的遗产予以继承分割。张某2等人主张案涉房屋虽由张某1于1979年从张天功处所购买，但其后已由双方的父亲张乔丰以300元的价格从张某1处购得，并由双方父母居住至去世，期间双方均参与过房屋的维护、修缮，故案涉房屋应作为父母的遗产由双方当事人继承分割；张某1则辩称，房屋系张某1于1979年从张天功处所购买，在张某2与父母分家之后，张某2要出卖所分得的房屋，父母就没有地方住，当时就商量张某1要到案涉房屋内居住，当时房屋很破烂，只有张乔丰在此居住，都本芝在张某5家中居住，照顾张某5的孩子。张乔丰在该房屋内居住两年多就去世了。因为张某5孩子大了不再需要照顾，都本芝于1999年从张某5家中搬出，张某5商量张某1能否将房屋给都本芝居住，张某1就同意了，都本芝自1999年开始在房屋中居住至去世。在都本芝1999年回到房屋中居住后，双方出于对母亲的孝敬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一些维修，但房屋大的维修一直由张某1进行。张某2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张某7出庭作证。证人张某7证实，其曾在西南村村委任职，2001年开始担任党支部书记。在2003年时，张某1找到张某7说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弄错了，当时张某7就安排张天振给张某1开具了证明，后张某2、张某3又找到证人说证明内容不对，案涉房屋是父母的房子，他们四人吃完饭后就去找都本芝，都本芝口述案涉房屋是张乔丰以300元的价格从张某1处所购买，所以村里就开具了调查证明。1993年至1996年的一天早上，张某7看到张某2开车拉水泥，张某7还帮张某2干活，张某7问张某2为什么回家干活，张某2说他们兄弟四人修个房，在干活的时候张某7问张某1，张某1说张乔丰花300元把房屋给买了。张某7的证言经质证，张某2认为张某7系西南村村民且在村里担任过党支部书记，与双方当事人及父母均认识，没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有较高的可信度。张某7亲自参与了两份证明的形成过程，听取过都本芝关于案涉房屋的亲口陈述，其证人证言与张某2提交的书证相互认证，能证明张某1将房屋以300元卖给张乔丰的事实；张某1则认为，张某7陈述其在1993年至1996年间的一天听到张某1所说的话，距今已近26年，张某7不可能把26年前的一句话记得如此清楚。张某7所作证言与张某1提交的视频录像相矛盾，张某7的证言只是其个人对这个事情的陈述。张某7此前在村里干过党支部书记，在他竞选书记时需要党员的支持，调查证明系在张某7与其他人吃饭后所形成，两份证明是相互矛盾的。张某1另提交视频录像一份，拟证实案涉房屋系张某1所有，房屋的日常维修、管理及增建都是张某1进行，房屋并未出卖给任何人。经质证，张某2等人认为视频录像的内容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录像当中的证人多次使用推测、推断或评论性的语言，并陈述听闻来的内容，属于意见证据和传闻证据，依法应予以排除。另查明，在本案诉讼前，双方当事人曾就案涉房屋进行了协商，张某1同意给张某2等人各3万元，但最终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案涉房屋原由张某1于1979年从张天功处购得，张乔丰、都本芝生前均在案涉房屋中居住过，双方争议焦点在案涉房屋是否已由张某1出卖给张乔丰。张乔丰、都本芝夫妇共生育四子二女共六人，通过建新房、分老房的形式，四子均已有房，张乔丰、都本芝在西南村无房可住。在西南村村委于2004年1月2日向都本芝调查时，都本芝口述其夫张乔丰以300元的价格从张某1处购买了案涉房屋，该调查有西南村村委干部张某7、张天振等人的参与，并由西南村村委会出具了调查证明，都本芝作为双方母亲，在十五年前就房屋产权所作陈述可信度较高。张某7作为当时西南村村干部以及两份证明的参与人，亦证实张某1曾向其作过张乔丰以300元的价格从张某1处购买案涉房屋的陈述。综合上述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已由张某1出卖给张乔丰的事实。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案涉房屋于1986年登记在张乔丰名下，该房产系张乔丰在世时从张某1处所购买，该购买行为发生在张乔丰、都本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应为张乔丰、都本芝的夫妻共同财产。张乔丰、都本芝均已去世，生前未留下遗嘱，房屋应作为张乔丰、都本芝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双方当事人作为张乔丰、都本芝的子女均享有继承权，六人应各自继承享有案涉房屋1/6的产权份额。案涉房屋现已拆迁，应对该房产的拆迁补偿利益予以继承分割。对该房产的拆迁补偿利益，由双方当事人各自享有1/6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位于威海高区房屋（文房产证字第××号）之拆迁补偿利益，由张某2、张某6、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1各自享有1/6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张某2负担330元，张某1负担334元，张某6、张某3、张某4、张某5各负担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张文选和张军民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其中张文选证明1986年办理房证时其在村里任会计，当时认为房屋由谁居住就写谁的名字；张军民证明2004年西南村村委出具调查证明，其为村委证明人之一，当时书记张某7让证人到张某3母亲家开支部会，当时张某3一人在场，其母亲在场但未说话。上述证据拟证实1986年办证时不严谨，存在很多失误。证据二、张文选和张天永的书面证言各一份。张文选证明1986年办证时没有仔细进行调查，存在很多失误；张天永证明其为西南村村委会计，2004年的调查证明是书记张某7通知证人去张某1的老房写个证明，当时房屋内有张某1的母亲和张某3在场，但没有通知张某1到场。张某3代其母亲说明了房屋的情况，为了让母亲安度晚年，案涉房屋由父母拿钱给张某1把房子买回来，让其母亲放心，于是出具了证明。具体情况证人不太清楚。证据三、张文选和张某1之女张燕君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拟证实张文选的上述书面证言真实可信。经质证，张某2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西南村村委成员签字并加盖村委印章的调查证明的效力。张某2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张天振的书面证言一份及录像资料一份，张天振证明1986年办证时张乔丰健在，办证后过了15年，张某1持房契找村委说案涉房屋系其购买，西南村村委便出具了证明；后在2004年1月，张某1的哥哥张某3和弟弟张某2找到村委，要求西南村村委查明房屋权属，于是村委成员4人一起到其母亲家调查，当时其母亲头脑清醒并陈述案涉房屋以300元自张某1处购买。证据二、张文选的书面证言一份，载明张文选因年岁太多记忆不清，给张某1写的证明作废。经质证，张某1认为张天振和张文选、张天永作了相互矛盾的陈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录像的内容是张某2提前准备好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系张某1从案外人处购买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案涉房屋是否由张乔丰夫妇从张某1处购买的事实存在争议。西南村村委虽于2003年出具证明证实案涉房屋登记在张乔丰名下属登记错误，但此后又于2004年出具调查证明推翻了2003年的证明，从2004年调查证明的形式上看，该证明由当时的4名村委成员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西南村村委印章，该调查证明形式合法，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从内容上看，村委成员亲自找到双方母亲都本芝了解房屋情况，调查内容能够反映都本芝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当时的背景看，双方父亲已经去世，母亲都本芝是对案涉房屋情况最为了解的当事人，其在十多年前房屋尚未拆迁、双方当事人也不存在矛盾的情况下，经西南村村委见证所作陈述具有较高证明力。结合时任书记张某7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张乔丰夫妇从张某1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张某1虽对上述房屋买卖关系予以否认，但其仅提供了张文选、张军民及张天永的书面证言及相关录音资料为证，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即便上述证据确系证人本人所出具，从证言内容看，以上证人均未否认2004年西南村村委出具调查证明的真实性，反而能够体现村委成员在都本芝在场的情况下当面对案涉房屋情况予以见证。故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张某2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张某1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张乔丰自张某1处购买房屋之事实。此外，案涉房屋在1986年便登记在张乔丰名下，而张某1在2003年才对房屋的登记情况提出异议，且在2004年西南村村委出具调查证明后，张某1未再主张权利或提出异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张乔丰夫妇的遗产并据此予以分割，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