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德福，男，1978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燕飞，女，1981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亮，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雪红，女，197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强、戴京京，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福、万燕飞因与被上诉人李雪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德福、万燕飞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德福、万燕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10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90万元整；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款系用于偿还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的借款，并非用于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资金周转需要，被上诉人曾向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熊水香、张金花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于2016年10月16日准时归还，二人各一半，借款人：李雪红。后被上诉人需归还上述借款并要求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提供招商银行卡账号，但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均无招商银行卡，而上诉人万燕飞系案外人熊水香的女儿，上诉人万燕飞与被上诉人也系朋友关系，于是被上诉人将上述部分款项转账至上诉人万燕飞招商银行卡再由上诉人万燕飞转至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处，此款项系被上诉人用于偿还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的借款。本案中涉及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款共计671000元。其中491000元系归还上诉人母亲熊水香的借款，其中18万元系归还案外人张金花的借款，此18万元款项在被上诉人转账至上诉人万燕飞招商银行卡后，上诉人万燕飞第一时间转账至案外人张金花处。以上事实有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的证人证言，且有上诉人万燕飞案外人张金花还款的其他转账记录为凭，以上事实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之间借款、出具的借条、还款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至今未归还一分。二、一审判决先认定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继而又推翻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对出具借条借款的事实和归还借款的事实的认定相互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中均自认这90万元款项系从本金25万元加之利息叠加而来，具体为：第一年按年利率55%计算，此后利息按年利率50%计算，并将当年利息转入下一年度作为本金进行计算（利滚利）。2014年4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25万元整，按年利率55%计算，到2015年本金加利息为387500元。后经协商将年利率降为50%，并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2500元现金，将借款凑成整数40万元。因此，至2016年以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计算本金加利息为60万元，至2017年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计算本金加利息为90万元。而在2016年时，双方就已经计算好到2017年5月时本金加利息为90万元整，为此，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日向上诉人出具一份9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万燕飞、王德福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于2017年5月1日准时归还。然而，被上诉人自从2015年开始就向上诉人汇款，一审判决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那么在2016年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对2015年及2016年已经归还的利息和本金部分应当在借条中予以扣减，为何借条的数额却未减少，为何还要出具90万元的借条，这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汇款并非用于归还上诉人的借款，仅仅只是借用上诉人的招商银行卡予以中转。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雪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被答辩人编造从熊传禄农业银行卡取款67.3万元交付给答辩人65万元的事实，诉请答辩人归还90万元借款，具有非法占有答辩人财产的目的，属于“套路贷”的行为，应依法责令退赔，并追究其诈骗罪的刑事责任。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熊传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3张，用以证明万燕飞用熊传禄的农业银行卡分多次取了67.3万元交付给答辩人65万元，编造出借款达90万元的事实（见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4页），在实际借款仅为25万元的情况下，非法占有答辩人财产的意图十分明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意见》）规定的“套路贷”犯罪行为。根据《意见》第1条第3款第2项的规定应当追究其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其间答辩人向其转账支付的67.1万元，其中超出借款本金的42.1万元应全额返还，对其本金25万元应予追缴。二、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款项达67.1万元事实清楚，不存在通过被答辩人向案外人还款的事实。1.付款人是决定付款给谁的决定性因素，答辩人作为付款人已明确表示67.1万元就是付给被答辩人的款项，足以排除其他可能性。无论被答辩人让其母亲熊水香作证还是让张金花作证，都无法改变答辩人付款给被答辩人67.1万元，被答辩人接受了答辩人67.1万元的事实。在答辩人坚持上述付款均是支付给被答辩人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权也无法改变答辩人的决定。可以肯定的是，答辩人从未通过被答辩人向上述案外人付款。2.答辩人与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何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即便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也应另案处理。答辩人的确向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出具过借据，但并没有收到借据中记载的借款金额，具体收到多少钱，是否还欠他们的借款，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案外人完全可以另案起诉，由法院另案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从案外人处取款67.3万元的记录，构成诈骗罪，应返还答辩人42.1万元，其余25万元应予追缴，同时应驳回其上诉。 王德福、万燕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雪红归还王德福、万燕飞借款本金9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李雪红承担。 李雪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王德福、万燕飞共同偿还李雪红421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42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王德福、万燕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福、万燕飞系夫妻关系。李雪红向王德福、万燕飞借款。2014年4月15日，万燕飞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李雪红转账支付2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第一年按年利率55%计算利息，此后利息按年利率50%计算，并将当年的利息转入下一年度作为本金进行计算（利滚利），2016年5月1日，李雪红向王德福、万燕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万燕飞、王德福90万元，于2017年5月1日准时归还”，后万燕飞、王德福于2018年4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后，李雪红向万燕飞转账如下：2015年3月24日转账6万元、2015年5月1日转账15000元、2016年3月21日转账51000元、2016年3月31日转账105000元、2016年5月23日转账2万元、2016年10月29日转账4万元、2016年11月16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2月10日转账18万元、2017年6月9日向转账10万元，共计67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李雪红向王德福、万燕飞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为凭，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王德福、万燕飞并未向李雪红实际支付90万元，仅转账支付25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为25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对已支付利息部分，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50%、55%，超过了法律规定标准，李雪红先后归还原告671000元，其还款应遵循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李雪红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予以扣减，故本案已归还部分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25万元为本金，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3月24日，利息为84750元（25万元×36%÷360天×339天），李雪红于2015年3月24日归还6万元，则尚欠本金25万元、利息24750元（84750元-6万元）；以25万元为本金，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5月1日，利息为9250元（25万元×36%÷360天×37天），李雪红于2015年5月1日归还15000元，则尚欠本金25万元、利息19000元（24750元+9250元-15000元）；以25万元为本金，2015年5月2日至2016年3月21日，利息为8万元（25万元×36%÷360天×320天），李雪红于2016年3月21日归还51000元，则尚欠本金25万元、利息48000元（19000元+8万元-51000元）；以25万元为本金，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利息为2500元（25万元×36%÷360天×10天），李雪红于2016年3月31日归还105000元，则尚欠本金195500元[25万元-（105000元-48000元-2500元）]；以195500元为本金，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3日，利息为10166元（195500元×36%÷360天×52天），李雪红于2016年5月23日归还2万元，则尚欠本金185666元[195500元-（2万元-10166.00元）]；以185666元为本金，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10月29日，利息为28963.90元（185666元×36%÷360天×156天），李雪红于2016年10月29日归还4万元，则尚欠本金174629.90元[185666元-（4万元-28963.90元）]；以174629.90元为本金，2016年10月30日至2016年11月16日，利息为3143.33元（174629.90元×36%÷360天×18天），李雪红于2016年11月16日归还10万元，则尚欠本金77773.23元[174629.90元-（10万元-3143.33元）]；以77773.23元为本金，2016年11月17日至2016年12月10日，利息为1866.56元（77773.23元×36%÷360天×24天），李雪红于2016年12月10日归还18万元，则李雪红对王德福、万燕飞的借款本金、利息均已还清，且多支付了100360.21元[18万元-（77773.23元+1866.56元）]；2017年6月9日李雪红向万燕飞支付10万元，故李雪红共计多支付了200360.21元（100360.21元+10万元）。综上，对王德福、万燕飞要求李雪红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之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雪红向王德福、万燕飞多支付的金额为200360.21元，故对李雪红要求王德福、万燕飞返还421000元之诉请，一审法院仅对其中的200360.21元予以支持；李雪红向王德福、万燕飞多支付的款项并非借款且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对李雪红要求王德福、万燕飞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之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德福、万燕飞主张李雪红向万燕飞转账的491000元系偿还万燕飞母亲熊水香的借款，另外的18万元系偿还案外人张金花的借款，虽提供了熊水香、张金花的证言，但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李雪红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王德福、万燕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雪红200360.21元；二、驳回王德福、万燕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雪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王德福、万燕飞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王德福、万燕飞自行承担；本案李雪红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李雪红承担2010元，王德福、万燕飞承担1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德福、万燕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11月13日的电话录音的文字摘录及2019年1月20日的电话录音的文字摘录。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未曾归还欠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自述已归还上诉人欠款67.1万元，然而录音中显示自称一分未归还欠款，明显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李雪红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当事人本人没有来，即使其播放录音，代理人不清楚是不是当事人本人说的，等事后我去核实，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电话录音摘录里的熊水香不是本案当事人，熊水香和李雪红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如果确实存在应该是另案起诉，而不是在本案中审理。鉴于熊水香和万燕飞是母女关系，有利益关系，而且熊水香本身也与李雪红有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不宜采信该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德福、万燕飞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雪红有明确指示或授权上诉人替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收取还款，被上诉人李雪红作为付款人已明确表示67.1万元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李雪红与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即便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案外人可以另案起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款系用于偿还案外人熊水香、张金花的借款，证据显然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福、万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0元，由上诉人王德福、万燕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周元辰 书 记 员 万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