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诚，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星月，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梓闻，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龙岗工业区合店路以北1#路以东。法定代表人：朱家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排武，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诚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02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诚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改判文一公司支付孙诚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10828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047元；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文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诚有充足证据证明其与文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孙诚提交了文一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文一公司出具的盖有公章的质量员证书、受文一公司指派从事相关工作的证明等文件，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2条的规定，这些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应当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孙诚通过文一公司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江江招聘进入文一公司公司，与文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接受江江及文一公司派驻在公司的其他管理人员监督，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文一公司所提交的“承诺书”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仅凭三份承诺书并不能排他地认为孙诚不是文一公司的员工。其次，该承诺书并不能充分证明孙诚孙诚系案涉工程水电班组的承包人。再次，从时间上看，孙诚所签的“承诺书”的时间均为2018年，不能以2018年的所谓的“承包关系”来否认之前的劳动关系。最后，承诺书无法排除孙诚是文一公司公司员工的可能。3、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存在错误。在孙诚已经举证证明文一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并有质量员证作为其身份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以孙诚未提供考勤记录等证据为由支持文一公司的诉求，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孙诚进入文一公司工作后，文一公司一直没有为孙诚发放过任何工资，其应当支付孙诚工作期间的工资。即使江江为实际施工人，文一公司也应当就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责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不争的事实，且文一公司支付孙诚带薪年休假工资4047元属于终局裁决，文一公司不得向人民法院进行起诉，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做出不支付的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管辖错误。文一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孙诚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建筑工程中有关劳动关系认定的特殊情况，应严格按照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双方合意、需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日常管理且存在人身关系的依附性为依据，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2、虽然文一公司缴纳了相关的社会保险，但该情况完全是工程项目行政管理的需要，且相关的费用已从实际承包人处扣除，有关工资的发放也是建筑行业由施工单位进行代发。孙诚也不是案涉项目中的实际提供劳动者，而是水电班组的承包人。孙诚仅看到社会保险缴纳的形式，而没有注意本案的实质问题和客观事实。3、根据规定，在建设工程案件中对于孙诚此种情形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承包单位不承担除工伤保险责任以外的其他责任。文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文一公司、孙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文一公司不应支付孙诚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108288元；3、判决文一公司不应支付孙诚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047元；4、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孙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诚承接了案外人江江承包的“文一名门学府里”一标段项目的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并由孙诚本人进行了施工。2018年7月31日孙诚向文一公司出具《承诺书》称，“截止2018年7月31日尚欠人工工资204000元，本次领取204000元，本人负责的班组劳务用工真实，提供的班组及务工人员欠款数据真实有效安全，不再由其他对外班组及务工人员欠款数据、、、、、、”。2018年11月12日孙诚再次向文一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确认江江在名门学府里项目上水电工程由本人施工，总款待公司决算，本人仅欠丁能平301898元，欠李长平桥架货款60000元，欠王飞电线电缆、、、、、、，上述确认属实，保证不再有其他欠款，如有虚假，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9年孙诚以与文一公司劳动关系为由，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文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拖欠的工资和未休年休假，2019年6月19日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296号仲裁裁决书，文一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在文一公司提交的“名门学府里项目”江江项目部的水电班组《工资表》中，孙诚以班组长名义在工资表中签字确认，并领取了务工人员的工资，另在施工过程中，孙诚出具借条向项目部借支水电班组的生活费。一审再查明，文一公司在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为孙诚缴纳了社会保险，在安徽省建筑市场公开信息平台载明为孙诚的聘用单位。孙诚在此阶段在江江项目部任质量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孙诚与文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三个方面予以综合认定。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孙诚在其出具给文一公司的承诺书上的表述，案涉工程江江项目部承建工程中的水电工程由其本人承包施工，该表述从孙诚出具给文一公司的另一份承诺书中关于水电班组欠付款项的承诺可以予以印证，同时从水电班组人员工资报表上孙诚作为班组长签字及领取人员工资的情况，均可证明孙诚承接了江江项目中的水电工程，而并非是文一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对于孙诚主站的文一公司为孙诚缴纳了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并在在安徽省建筑市场公开信息平台载明为孙诚的聘用单位，据此认为文一公司与孙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不能仅以缴纳社会保险为唯一依据，需结合劳动关系的表象特征加以综合确认。另外根据建筑市场中行政监管部门的要求，为建筑工程中相关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是强行规定，建筑企业为履行责任为有关人员缴纳社会保险也并非就构成劳动关系。综合以上，孙诚在文一公司处无工资发放记录、无考勤记录、无办理劳动关系手续证明的情况下，其既不能提供其与孙诚之间属管理与被管理之间关系的证据，也不能提供其他劳动者证言，仅仅凭缴纳社会保险来主张其与孙诚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孙诚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支付工资及未休年休假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文一公司、孙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文一公司不支付孙诚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108288元；三、文一公司不支付孙诚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04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应仅以缴纳社会保险为依据，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考虑。在文一公司提交的由孙诚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中，孙诚均陈述其系案涉工程江江项目部承建工程中的水电工程班组承包人。此外，从水电班组人员工资报表上孙诚作为班组长签字及领取人员工资的情况，以及孙诚2016年7月28日出具水电班组工人生活费借条的事实，也可反映孙诚承接了江江项目中的水电工程，而非文一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在证据方面，孙诚除提交证据证明文一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外，未能提交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与文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基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孙诚与文一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可。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孙诚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一审法院对文一公司关于不支付孙诚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予以一并审理并作出判决，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孙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严审判员  沈静审判员  王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施佳佳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