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惠新，男，1964年10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民（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苑居民委员会推荐），男，XX社会事务调研室工作，现已退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增华，男，197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惠新因与被上诉人朱增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惠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不具备从事装饰装修活动的主体资格，本案装修工程未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没有完工，在没有装修清单和装修人工清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的施工导致地板翘裂，地下漏水，由于被上诉人的能力有限，且故意拖延解决装修问题，导致上诉人最后请他人才施工完毕，出售房屋的跨度达七个多月，故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上述逾期竣工损失。被上诉人朱增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惠新支付装修款人民币（下同）63,000元；要求张惠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赔偿上述装修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张惠新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6月5日签署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要求朱增华赔偿地板损失10,000元、逾期竣工损失20,000元（逾期竣工损失按照当地房租标准每月3,000元，自2016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0日止共七个月，合计21,000元，张惠新按20,000元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金钻路房屋）系张惠新等人因动迁补偿安置所得。2016年6月5日，由张惠新作为甲方，朱增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对金钻路房屋进行办公室装修，占地面积约56平方米；装修项目包括吊顶、复合木地板、装灯、厨房、铝合金门窗，总造价为90,000元；进入施工现场，甲方给付乙方30%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甲方需在一周内验收，验收后工程款一次性付清；等等。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惠新陆续支付了工程款27,000元，且朱增华已实际装修施工完毕，并交付给张惠新。嗣后，因金钻路房屋发生水管漏水致地板翘起，张惠新遂通知朱增华到场查看，朱增华将部分拆除的受损地板带走。然而，因双方就漏水原因及施工质量问题发生争执，张惠新未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故而致讼。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张惠新等人将金钻路房屋以1,900,000元的价格出售，并约定在签约当日支付首期房价款及交付房屋。2017年5月16日，张惠新为金钻路房屋重新铺设地板支出了6,500元，并已将金钻路房屋实际交付给买受人。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朱增华与张惠新于2016年6月5日为金钻路房屋装饰装修事宜签订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双方由此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考虑到装修承包施工人朱增华系自然人，不具有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法定施工资质，不具备从事装饰装修活动的主体资格，故上述《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然而，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在审理中的陈述来看，应可认定上述装饰装修工程虽未经验收程序，但朱增华已实际施工完毕，且张惠新已实际接收，故朱增华作为承包施工人，依法可参照双方约定内容取得工程款。张惠新称朱增华断断续续做了一年多还未完工，致使其只能请专业装修机构完成后续的工程项目，但因张惠新在反诉状中又称朱增华在其一再催促下直至2016年10月下旬才勉强基本完工，并在庭审中表示朱增华在其拍摄水管漏水致地板翘起的照片前两天装修完毕，张惠新的陈述前后矛盾，就其关于朱增华未能完成上述装饰装修工程的主张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约定工程款总额为90,000元，本案目前的证据可证明张惠新已支付了27,000元，故法院确认张惠新还应向朱增华支付工程款63,000元。张惠新辩称其实付工程款30,000元，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朱增华又予以否认，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朱增华还诉请要求张惠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工程款63,000元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但因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已被法院确认无效，上述张惠新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实系作为合同无效的后果结合上述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而在本次诉讼中予以确定，并非张惠新按照合同约定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故朱增华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针对张惠新的反诉请求，其要求朱增华赔偿地板损失10,000元，但因金钻路房屋已被出售，而目前并无证据可证明金钻路房屋水管漏水造成地板翘起系朱增华施工不当所致，故法院对张惠新的该项反诉请求难予支持。庭审中，朱增华表示愿意按照张惠新为金钻路房屋重新铺设地板的票据金额补偿其中的一半计3,250元，并无不可，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张惠新还要求朱增华赔偿逾期竣工损失20,000元（按照当地房租标准每月3,000元，自2016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0日止），但因一则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二则目前并无证据可证明双方曾就竣工日期进行过约定，如上文所述，张惠新主张朱增华未能完成上述装饰装修工程证据不足，三则张惠新对其主张的上述房屋空置损失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朱增华与张惠新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二、张惠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增华工程款63,000元；三、驳回朱增华的其余本诉请求；四、朱增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张惠新财产损失3,250元；五、驳回张惠新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09元，减半收取计704.50元，由朱增华负担17元，张惠新负担68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惠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使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在审理中的陈述，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施工完毕，且上诉人实际接收了工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且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反而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应视作其已经使用了涉案工程，即使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上诉人再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施工合同无效，且双方并未约定竣工的日期，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竣工损失的诉请，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地板损失系因被上诉人不当施工所致，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地板损失的上诉请求，亦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可补偿上诉人重新铺设地板的票据金额的一半，系被上诉人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惠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9元，由上诉人张惠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