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96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玉松，男，1948年4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中专文化，仙桃市先达铸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仙桃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月19日被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同年2月7日经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9月22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同年10月12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缪祥武，男，1965年9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高中文化，仙桃市先达铸造有限公司会计，住仙桃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1月20日被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同年12月7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天检刑诉﹝2013﹞186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玉松、缪祥武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8月6日作出（2013）鄂天门刑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一、刘玉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二、缪祥武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三、扣押在案的刘玉松违法所得415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玉松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诉。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鄂9006刑申1号驳回申诉通知，对刘玉松的申诉予以驳回。刘玉松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鄂96刑申2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审。2019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8）鄂96刑再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鄂9006刑初160号刑事判决。同月24日宣判后，刘玉松于同月27日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8月22日收案、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阅卷期间9月17日至10月16日应从审理期限中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仙桃市先达铸造有限公司（私营，以下简称“先达公司”）注册成立，刘玉松与其子刘涛系公司股东，刘玉松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女婿缪祥武任公司会计。公司经营范围：铸钢件、耐磨材料的加工、销售；皮革的制造、销售；生产性废旧金属收购；电子电器的销售。其中皮革制造是以皮渣为原料生产再生革（不含牛皮生产）。2009年8月，因为该皮革生产线达不到行政法规规定的环保要求，先达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在原有的经营范围中取消了皮革制造、销售。同时，刘玉松在工商部门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皮革销售，但刘玉松仍然从事再生革生产、销售。由于皮革制造产生污染，工厂周围的群众多次阻止生产，其皮革生产处于半停产状况。 2010年9月30日，湖北省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有关文件，出台了《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意见》，该意见中规定了淘汰年加工3万张以下的制革生产线及落后工艺和设备，安排省级财政奖励资金，重点支持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的职工安置、企业转产等工作。2011年4月20日，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出台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该办法明确了制革类淘汰落后产能项目要求和范围：（1）年加工生皮能力1.5万标张牛皮及以上生产线，年加工蓝湿皮能力1.5万标张牛皮及以上生产线；（2）近三年处于正常生产状态；（3）所属企业相关情况与项目批复、工商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有效证明材料一致。该办法还规定：奖励资金必须专项用于淘汰落后产能企业职工安置、企业转产、化解债务等淘汰落后产能相关支出。 为获得国家对淘汰落后产能的财政奖励资金，刘玉松在仙桃市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的主导下，安排缪祥武以先达公司名义虚报产品种类为牛皮、职工人数为120人、2010年上交税金215万元、用电168万度、用煤量260吨等相关数据和资料，于2011年2月填写了《企业落后产能情况调查表》予以申报。 2011年5月，仙桃市通海口镇人民政府与先达公司签订了一份“仙桃市淘汰落后产能目标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先达公司将落后产能皮革生产线实施撤除后，通海口镇人民政府保证先达公司享受各级政府出台的各项优惠政策（以中央、省的有关政策为依据）。随后，仙桃市通海口镇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先达公司皮革生产线淘汰落后产能全部拆除验收合格的报告”和“先达公司皮革停产人员安置情况说明（此说明由缪祥武编写，通海口镇人民政府盖章）”。刘玉松和缪祥武凭借上述材料和伪造的具有皮革生产、销售经营范围的先达公司营业执照、2008年至2010年以来的税收完税凭证、临时排污许可证以及生产设备等虚假资料，向仙桃市经信委检查组汇报，通过了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初审。 2011年11月，刘玉松和缪祥武在填报《企业淘汰落后产能验收意见表》时，虚报职工人数160人、利税总额39万元，造成先达公司皮革生产仍在继续生产并扩大规模的假象，通过了湖北省经信委验收组的考查验收。 2012年1月9日，先达公司获得了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共415万元。刘玉松先后分三次将其中的400万元转至其以个人名义开户的银行卡上。 2013年1月12日，刘玉松接到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办案机关指定的地点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虚报材料的事实。 2013年2月7日，刘玉松向天门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230万元。本案原一审期间，刘玉松退缴违法所得18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刘玉松、缪祥武的个人身份信息，证明刘玉松、缪祥武的主体身份； 个体工商户信息表、关于个体户刘玉松增值税缴纳情况的说明、先达公司企业变更信息表、先达公司税务登记证、先达公司申请淘汰落后产能国家财政奖励资金申报资料、淘汰落后产能协议书、拆除验收报告、财政局拨付函、先达公司申请拨付资金的请示、先达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天门市人民检察院追缴违法所得230万元的收据、刘玉松在原一审期间退缴违法所得185万的收据等书证，证明刘玉松在有关职能部门主导下，安排缪祥武组织虚假材料申报并骗取淘汰落后产能国家财政奖励资金，案发后退缴违法所得的事实； 证人周某3、周某1、魏某1、朱某、罗某、张某、黄某1、陶某、姚某、金某、万某、李某、马某、黄某2、周某2、雷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内容同上； 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通知、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意见、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等淘汰落后产能的相关政策文件，证明中央和省人民政府对皮革类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要求和范围； 刘玉松、缪祥武的供述及交待材料； 审讯同步视听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刘玉松、缪祥武以先达公司名义，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刘玉松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缪祥武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刘玉松在接到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办案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以自首论，可以减轻处罚。刘玉松能够全部退缴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缪祥武犯罪情节轻微，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一、刘玉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缪祥武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三、扣押在案的刘玉松违法所得41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刘玉松上诉提出，先达公司是被政府考察确定为符合国家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公司，整个考察审批过程中，申报有关材料及接受考查验收等行为是先达公司的单位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且申报审批是在政府的主导之下进行，其完全不知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宣告其无罪。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玉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刘玉松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意见》和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出台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及《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范围》的规定，先达公司的皮革生产线，达不到制革类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要求，不属于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的范围。而刘玉松为了获得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指使缪祥武采取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事实的方法，通过了市、省级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检查验收，获取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415万元。上述事实，有增值税缴纳情况的说明、先达公司税务登记证、先达公司企业变更信息表、虚构的先达公司申请淘汰落后产能国家财政奖励资金申报资料、淘汰落后产能协议书、拆除验收报告、财政局拨付函、先达公司申请拨付资金的请示、先达公司银行账户流水等书证，证人周某3、周某1、魏某1、朱某、罗某、张某、黄某1、陶某、姚某、金某、万某、李某、马某、黄某2、周某2、雷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证明刘玉松、缪祥武二人客观上使用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事实的方法，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国家奖励资金的目的，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虽然期间有地方政府工作人员参与指导，但不能免除其刑事责任。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无论是单位犯罪还是自然人犯罪，均应追究刘玉松的刑事责任。刘玉松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刘玉松及原审被告人缪祥武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印 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颜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