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涛（身份同下）。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文涛，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风，男，195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涛（身份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好世凤凰城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3536弄145号。负责人：张春燕，主任。上诉人肖建、殷文涛、张东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好世凤凰城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好世凤凰城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9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建、殷文涛、张东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绿化修剪方案在业主大会表决前和施工前均没有向业主公示过，也即业主大会表决议案里绿化修剪方案内容缺失，这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相悖，也违反了《上海市居住区绿化调整实施办法》的规定，但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以上事实。物业合同约定物业公司有修剪树木的义务，然而业主大会决议将修剪业务给其他公司施工且费用从小区公共收益中支取，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发布的“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的决定违反了物业合同约定，侵害了业主的权益，从程序上也违反了物业管理规定和小区管理规约的约定，该修剪费用不能从公共收益中支取。被上诉人好世凤凰城业委会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辩称意见，表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肖建、殷文涛、张东风的上诉请求。涉及撤销决议的业主大会程序合法，涉及撤销的决议、绿化修剪工程实施过程中，肖建、殷文涛、张东风作为业主，均向工程施工人员提出修剪要求，表明该三人是同意修剪的，故该三人无提出撤销决议的诉讼权利。目前，涉及撤销的决议、绿化修剪工程已实施完毕，通过验收，无其他业主提出异议。肖建、殷文涛、张东风向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做出的关于“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的决定；2.由第三方复核366票投“同意”票的业主是否是其本人投的；3.撤销好世凤凰城业委会与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关于绿化修剪服务项目“竞争性磋商采购”的委托决定，即撤销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对该公司委托或委托代理合同的决定；4.撤销好世凤凰城业委会与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签订的《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的决定。一审诉讼中，殷文涛表示于本案中不再主张由第三方复核366票投“同意”票的业主是否是其本人投的之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建、殷文涛、张东风均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好世凤凰城小区的业主，好世凤凰城业委会为该小区业委会。该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结合本物业管理区域的实际情况，业主同意采用下列方式之一的，均作为表决票已送达，（一）业主本人当面领取，或专人送达，交由业主签收；（二）按照业主最近一次提供的联系地址、通讯方式发送，若业主未提供联系方式，则投入物业所在地的该户业主信报箱或者房屋内，并由物业管理区域内两人以上的业主或者居民委员会证明，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送达情况；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已表决的多数票意见。该小区管理规约规定，利用物业共用部分所得收益，主要用于补充房屋专项维修资金，并按照下列范围使用：（一）不低于50%的收益补充相应的专项维修资金；（二）40%的收益可用于弥补物业服务费用不足；（三）其余的收益可用于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工作经费、公建配套房中用于公益性目的和用途部分的日常运营费用等。2016年10月，好世凤凰城业委会（甲方）与C公司（乙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按包干制形式确定物业服务费用等内容。该合同附件四公共区域绿化养护服务的文件中规定，基本要求包括乔、灌木修剪每年三次以上，基本做到无枯枝、萌蘖枝；篱、球、造型植物及时修剪，每年不少于五遍，做到枝叶紧密、圆整、无脱节；地皮、攀援植物修剪及时，每年不少于三次，基本无枯枝等内容。2018年11月，好世凤凰城业委会曾发函要求C公司对小区树木在修剪期内进行修剪并达到业委会要求，C公司则回函称其在2016年11月进驻并接管小区，依合同约定对乔、灌木进行日常修剪，基本做到无枯枝、萌蘖枝，但要彻底解决上述问题，依日常修剪养护无法达到要求，其进驻前整个小区树长势过高，找专业公司现场估算需要费用100-160万元，其无法承担也不应承担等内容。2018年12月，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发布公告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公告中载明表决事项包括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详见议案一）等四项，会议形式是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之后好世凤凰城业委会组织人员发放表决票，其中就1号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的表决票，首部设有同意、不同意和弃权等三个勾选框，并注明表决票采用上门送达，业主居住地代领的视为本人领取，无人领取的则业主信箱或寄挂号信，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不同意、弃权意见的，按视为同意已表决的多数票意见；费用预算120万元，资金来源为小区公共收益支出。同月29日，好世凤凰城业委会以业主大会名义公布表决结果，载明小区总户数为1,688户，发放票数为1,688张，回收票数为556张，未回收票数为1,132张，有效票数为556张；议案一的同意数为366，不同意数为174，弃权数为16（其他议案的结果略）。2019年1月，网上发布好世凤凰城小区绿化修剪服务项目公告，载明A公司接受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委托凤凰城小区绿化修剪服务项目进行竞争性磋商采购，项目内容为小区绿化修剪服务项目，工期要求60天，采购范围为绿化修剪服务，预算金额为120万元等内容。B公司中标后树立施工铭牌，载明开工日期为2019年3月6日，监理单位为园林设计院，监督单位为C公司。同月，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发布公告，载明小区一切维修待办及进行中的项目，因资金不能正常支付，将无限期暂停等内容。2019年3月26日，好世凤凰城业委会（甲方）、B公司（乙方）、C公司（丙方）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包括好世凤凰城内的胞径为10公分以上乔木；工期自开工之日起至乙方竣工并通过验收之日止，预计60天；乙方必须严格按照修剪方案和实际树种修剪样例，确保工程质量；甲方指定园林设计院代表甲方对乙方工程验收，并确认验收报告；工程总价款988,800元；丙方应在开工日期前并且完成实际树种修剪样例，经甲、乙、丙三方确认后，并在乙方材料、工人进场后7个工作日内、在修剪工程结束后、工程交付后30个工作日内并且验收合格后等三个阶段，甲方依次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40%、30%；甲方因其自身原因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向乙方承担未付款金额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讼争表决票的正文中明确载明表决事项并设置选项，征询何种意见的意思确切无误，符合书面征求意见的表决形式要求。表决票中所载明的送达规则与上述议事规则中的相关规则表述不一致的，应以议事规则记载的内容为准。肖建、殷文涛、张东风主张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大量采用投入信报箱的送达方式不合理，因议事规则中规定业主领取或专人送达，或在业主未提供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投入信报箱等方式均为有效送达方式，不存在孰先孰后的执行顺序，故一审法院认定好世凤凰城业委会是在议事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送达，并非不当剥夺小区业主投票权利。议事规则规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已表决的多数票意见”，此处的多数人意见应理解为投票业主中的过半数意见。肖建、殷文涛、张东风对于部分计入同意票的表决票之效力提出异议，但该部分票数不多，无论最终应归入何种意见之中，均对得出回收的表决票中同意讼争的“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议案的业主超过半数以上的结论不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可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将未回收讼争议案的表决票的业主意见归入同意数中的计票方式。此外，殷文涛（暨肖建、张东风的委托代理人）于诉讼中表示本案中不再主张由第三方复核366票投“同意”票的业主是否是本人所投之诉请，属于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其对张东风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不具有代理撤回该诉请之权限，故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仍需作出审查，该项诉请中提出核实相关表决票是否业主本人所投的要求，实属事实认定的范畴，不符合诉的条件，故于本案中对该项诉请不予处理。由于讼争议案表决票的同意数超过法律规定三分之二的数量要求，故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发布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的决定符合业主大会表决结果，肖建、殷文涛、张东风要求撤销该项决定之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建、殷文涛、张东风要求撤销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对案外人A公司之委托（或委托代理合同）决定，以及撤销好世凤凰城业委会与案外人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决定等诉请，因好世凤凰城业委会所作委托、签约行为均属于执行上述讼争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决定的具体措施，并非业委会另行作出的决定，不属于业主可以行使撤销权的对象，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建、殷文涛、张东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包括本案中未处理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肖建、殷文涛、张东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好世凤凰城业委会组织人员发放的1号表决票涉及该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该表决票还附有“关于《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的说明”，其中载明：“好世凤凰城小区自建成以来，……物业对绿化的常规修剪，已经不能满足小区业主、地表植被等日常采光、通风的需要，小区绿化环境破坏严重，广大业主反应强烈，……基于如下理由，必须对小区内乔木进行非常规回缩修剪：1、小区监控系统项目启动在即，部分乔木、灌木必须进行修剪，以保证监控设备的覆盖视界通透无碍；2、部分乔木对小区交通和供电设施和架空线等存在安全隐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建、殷文涛、张东风要求撤销的业主大会作出的关于“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的决定是否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其内容是否存在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情形。关于程序上是否存在瑕疵的情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好世凤凰城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认定好世凤凰城业委会送达表决票的方式系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不属于不当剥夺小区业主投票权利，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议事规则，认可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将未回收讼争议案的表决票的业主意见归入同意数中的计票方式，也有相应的依据。鉴于讼争议案表决票的同意数超过法律规定三分之二的数量要求，因此，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发布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的决定符合业主大会表决结果，前述业主大会作出的决定之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瑕疵之处。肖建、殷文涛、张东风上诉提出，绿化修剪方案在业主大会表决前和施工前均没有向业主公示过，也即业主大会表决议案里绿化修剪方案内容缺失，这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相悖，也违反了《上海市居住区绿化调整实施办法》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好世凤凰城业委会2018年12月发布公告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时，公告中已载明表决事项包括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详见议案一）等四项，之后好世凤凰城业委会组织人员发放表决票，其中1号表决票涉及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就“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的含义和具体内容，前述公告议案一及1号表决票的表决事项的说明中均有进一步的详细阐释。故肖建、殷文涛、张东风现提出的所谓业主大会表决议案里绿化修剪方案内容缺失，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相悖，也违反了《上海市居住区绿化调整实施办法》的规定的说法，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关于决定的内容是否存在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情形，本院认为，涉及“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的决定在表决时，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就为何需要进行非常规回缩修剪，在表决票附随的“关于《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的说明”中已有较详尽的载明。从说明的内容可以看出，由物业公司对绿化进行常规修剪，已经不能满足该小区业主、地表植被的日常采光、通风的需要，且进行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事关小区全体业主的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确有将该内容事项付之表决的必要。因此，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将“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事项提交业主大会进行表决，并无不当之处。好世凤凰城小区管理规约对利用物业共用部分所得收益如何使用有相应的明确约定，经该小区业主大会表决，最终同意相应的回缩修剪费用从小区公共收益中支出，故该表决结果应当予以确认。肖建、殷文涛、张东风上诉认为，好世凤凰城业委会发布的“小区乔木非常规回缩修剪”表决事项的决定违反了物业合同约定，侵害了业主的权益，从程序上也违反了物业管理规定和小区管理规约的约定，该修剪费用不能从公共收益中支取。但鉴于肖建、殷文涛、张东风并未就上述决定所涉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或其主张的规定与约定提供相应的充分依据，故本院对该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肖建、殷文涛、张东风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不包括本案中未处理部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肖建、殷文涛、张东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