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初177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武夷花园8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矗，检察长。 出庭人员：吕晓梅，女，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出庭人员：张盛焚，男，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被告：叶文开，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澜，福建成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诉被告叶文开侵权责任纠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经查，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9日公告了准备提起诉讼的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的出庭人员吕晓梅、张盛焚，被告叶文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叶文开在六个月内恢复被破坏的10.2亩林地功能，按照《造林技术规程》（ＤＢ35／Ｔ84-2005）标准并结合当地林业行政部门人工造林技术要求在原林地上补种林木，并对补种的林木抚育管护三年（管护时间从补种的林木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请求判令叶文开不能在第一项诉请指定的期限内恢复林地植被的，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11599元；3.请求判令叶文开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及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121264元；4.请求判令叶文开承担鉴定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叶文开多次到武夷山国家公园范围内武夷山市“野鸡窠”山场陆续开垦茶山种植茶叶，在开垦茶山过程中，多次采用柴刀将林木主干树皮劈破，再使用瓶盖将农药草甘膦倒入林木劈破树皮处，让林木慢慢枯死。被毁坏林木共234株，立木蓄积量为22.75立方米，位于星村镇星村村156林班02大班010（1）小班、050小班范围内，面积10.2亩，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经鉴定，生态环境修复费11599元，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121264元，本案产生鉴定费8000元。 被告叶文开辩称，对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无异议，但认为司法鉴定不科学，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仅具有林业物证鉴定资质，不具有环境损害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赔偿的依据。此外，被破坏的生态公益林已经复绿补种，被告叶文开家庭经济困难，请求驳回对于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五组书面证据。第一组：检察日报《公告》一份，拟证明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9日进行公告，履行了诉前程序。公告期内，有关组织未对本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将案件移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第二组：（2018）闽078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及武夷山市人民法院《证明书》，拟证明被告叶文开故意毁坏财物罪刑事判决已于2018年12月15日生效。第三组：1.武夷山市森林资源管理站出具并盖章的《林权证明》（小班因子表）一份，拟证明被告叶文开毁坏的林木位于武夷山市“野鸡窠”156林班02大班010（1）小班、050小班范围内，为省级生态公益林，对福建省生态环境保护和建设有着重要意义。叶文开故意毁坏生态公益林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2.武夷山市林业局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156林班02大班010（1）小班山场在156林班02大班010小班山场范围内，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3.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叶文开毁坏的林木位于156林班02大班010小班、050小班位于武夷山国家公园范围内，为省级生态公益林。第四组：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鉴定函》、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智司鉴所〔2018〕林鉴字第05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资质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经鉴定，被告叶文开故意毁坏生态公益林10.2亩造成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生态服务功能损失121264元，恢复生态环境修复费为11599元。第五组：鉴定费发票一份，拟证明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为本案支付鉴定费8000元。被告叶文开质证，对第一、二、三、五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中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仅具有林业物证鉴定资质，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损失是否属于林业物证鉴定范围不明，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判决认定的依据。被告叶文开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星村镇星村村民委员会、星村镇林业工作站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照片四张，拟证明被告叶文开已在被毁林木所在地进行复绿补种，并承诺在未来将继续按要求进行复绿补种。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对以上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一、二、三、五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四中的《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在下文分析说明。被告叶文开提供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现场检查，造林保存率不足，达不到造林标准。”故被告叶文开提供的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在被毁林木所在地完成复绿补种义务，本院对该二组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叶文开多次到武夷山“野鸡窠”山场（又名“苦竹窠”）156林班02大班010（1）小班、050小班陆续开垦茶山种植茶叶。在开垦茶山过程中，被告叶文开多次采用柴刀将林木主干树皮劈破，再使用瓶盖将农药草甘膦倒入林木劈破树皮处，让林木慢慢枯死，共毁坏林木234株，立木蓄积量为22.75立方米。（2018）闽0782刑初254号已生效刑事判决基于叶文开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认定被告叶文开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毁林木所占林地面积为10.2亩，位于武夷山国家公园范围内，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28日委托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对王启亚破坏生态公益林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闽智司鉴所（2018）林鉴字第05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星村镇星村村“野鸡窠”山场恢复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为11599元，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为121264元。因福建省智立司法鉴定所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8000元。 另查明，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6日将被告叶文开故意毁坏财物犯罪案件线索移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向本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 本院认为，生态公益林是以维护和改善生态环境、保护生态平衡和生物多样性为主体功能，以提供公益性生态产品和服务为主要利用方向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破坏生态公益林，必然破坏生态环境，损害环境公共利益，侵权者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经鉴定，被告叶文开毁坏生态公益林10.2亩，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生态服务功能损失121264元，生态环境修复费为11599元，并由此产生鉴定费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可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以及鉴定费等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主张被告叶文开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121264元及承担鉴定费8000元，要求被告叶文开六个月内在原林地补种林木并对补种的林木抚育管护三年，如不能在指定期限内恢复林地植被，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1159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被告叶文开故意毁坏的是生态公益林的林木，并未破坏林地功能，故其应当履行的生态环境修复义务是在被破坏的10.2亩林地范围内恢复林地植被，并不包括恢复林地功能。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叶文开在指定期限内恢复林地功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叶文开提出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仅限于林业物证鉴定，无权对生态服务功能损失即环境损害作出司法鉴定的理由。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于2016年1月8日联合印发《关于将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纳入统一登记管理范围的通知》，福建省司法厅亦于2019年1月29日发布闽司（2019）19号文件，明确了包括林业物证鉴定在内的5个鉴定项目可依法纳入环境损害司法鉴定范围。被告叶文开提出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依其所持林业物证鉴定资质无权对生态服务功能损失作鉴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详实有据，符合法律及相关文件规定，鉴定人亦出庭接受质询，对相关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关于被告叶文开提出已在被毁林木所在地进行复绿补种，要求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该部分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林地复绿补种情况未达到造林标准，尚未完成复绿补种义务。故被告叶文开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叶文开应按照《造林技术规程》相关标准，结合当地林业行政部门人工造林技术要求继续在原林地补种林木，并在相关林业行政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管护三年，完成生态环境修复义务后才可免除该部分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文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人民币121264元（支付到本院指定账户），该款用于本案的生态环境修复或异地公共生态环境修复； 二、被告叶文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按照《造林技术规程》（ＤＢ35／Ｔ84-2005）标准并结合当地林业行政部门人工造林技术要求在原林地（位于武夷山市“野鸡窠”山场156林班02大班010（1）小班、050小班，面积10.2亩）补种林木，并对补种的林木抚育管护三年（管护时间从补种的林木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叶文开若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按要求补种林木或未在验收之日起抚育管护三年，则应于相应期限届满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11599元（支付到本院指定账户），该款用于本案的生态环境修复； 四、被告叶文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鉴定费人民币8000元； 五、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平市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5元，由被告叶文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乐 芳 审 判 员  张廷贵 审 判 员  江琳清 人民陪审员  刘一海 人民陪审员  邓 颖 人民陪审员  郑天辉 人民陪审员  周晓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 景 附1：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第二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 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附2：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