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163号新时代广场北栋9楼91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海伦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市番禺区沙头街禺山西路329号2座二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勋伟，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洪湖市，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青红，女，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海伦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堡公司）与上诉人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博鳌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鳌事务所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海伦堡公司向博鳌事务所支付欠款（律师代理费）200万元和欠款利息11.3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撤诉是案件的审结，应认定为代理人对该案全部代理事宜完成。原判决认为“《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二审等程序均未发生，原告实际上只完成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该案部分阶段的代理行为”，这是有失偏颇的。任何一个民事案件，调解、撤诉等法律事实的出现，都是该案已经结案。至于另案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案件的当事人或者是诉讼请求或者是诉讼标的的更改，即为“另一个诉”，海伦堡公司应与博鳌事务所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且博鳌事务所已经完成了在案件代理过程中的应尽合同义务，参与开庭、法律文书的撰写、证据收集、法律分析、事实调查以及多次调解，且在该案移送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之后提起反诉等工作，博鳌事务所就该案积极履行了代理职责直至案件审结。在双方签订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撤诉即案件审结。因此，代理费的约定是明确的，按280万元收取律师费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二、海伦堡公司应向博鳌事务所支付欠款200万元及利息11.3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博鳌事务所的上诉请求。海伦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并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本案就是一个简单的合同纠纷，审判应当考察各方的诉求是否有合同上或者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明确表述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没合同上明确的依据，双方的合同并没有就撤诉这一种情况约定收费方案，从合同来说，博鳌事务所的请求并没有合同上的约定，另外根据双方合同第一段的表述海伦堡公司将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就与湖南景上财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海伦堡公司、长沙青苹果数据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委托给博鳌事务所处理，而从本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初6-2号的裁定来看，海伦堡公司委托给博鳌事务所的代理工作没有完成，虽然委托案件中原告撤诉了，但是有关纠纷在另一案件中已经受理，因此海伦堡公司委托给博鳌事务所处理的案件博鳌事务所并没有办结，撤诉不等于结案，因此以撤诉主张收费没有任何合同上的依据，更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我们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海伦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博鳌事务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海伦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80万元律师费给博鳌事务所，履行了完全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还应支付1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认为：“但因该案原告就包括本案在内的诉讼请求已另案提起诉讼并已受理，该案原告撤诉结案，《民事诉讼委托合同》约定的二审等程序均为发生，原告实际上只完成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该案部分阶段的代理行为，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对此种情形发生时如何计算律师代理费未作明确约定，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280万元全额收取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从判决书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也确认：涉案纠纷是撤诉结案，约定的程序均未发生，主张收取280万元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因此，博鳌事务所要求支付所谓的其余律师费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二、博鳌事务所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合同上的任何依据。《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4条第2款约定：一审判决委托方胜诉原告不上诉的或者调解结案的，委托方在判决生效或者调解后三日内另付贰佰万元整（200万元）给代理方。但是一审判决委托方败诉的，则暂不再付代理费。第3款约定：一审判决委托方胜诉但原告提出上诉的，一审判决后，3日内再付代理费陆拾捌元整（68万元）给代理方。二审判决委托方胜诉或调解结案的，再付代理费壹佰叁拾贰万元整（132万元）给代理方。也就是说：海伦堡公司支付200万律师费的条件，一是委托方胜诉原告不上诉的，二是调解结案的，这两个条件具备其中之一，海伦堡公司才需要支付200万，而纵观本案，这两个条件博鳌事务所都不具备，因此从合同的约定本身来看，海伦堡公司认为没有支付的义务的。海伦堡公司与博鳌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上诉人代理的案件撤诉的情况。一审法院以《湘发改价服【2016】129号关于公布湖南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范围和标准的通知》中的规定酌情确定代理费为由，要求海伦堡公司再支付100万元的代理费明显不合理。而且海伦堡公司与博鳌事务所的诉讼代理服务纠纷也不包含在《湘发改价服【2016】129号关于公布湖南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范围和标准的通知》公布的实行政府指导价的部分律师服务范围及部分基层法律服务范围中，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参考明显不合理。三、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考虑到博鳌事务所代理的案件并没有终结，其并未能履行代理职责帮助海伦堡公司处理涉案纠纷，相反使纠纷扩大化，复杂化。因此，综上所述，海伦堡公司不应当还需支付100万元律师费，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应该予以依法纠正，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博鳌事务所答辩：博鳌事务所认为海伦堡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不能成立，整个合同断章取义。合同上有明确的约定海伦堡既然说没有约定，博鳌事务所参与本案件之前代理了海伦堡被唐五一等起诉案件的整个诉讼活动，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到移交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一审整个诉讼活动的调解质证、庭外和解、庭审所有的诉讼活动都有参与。海伦堡公司与博鳌事务所《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第四条2、3、4、点明确胜诉付200万，特别是第8点约定本案的审结包含撤诉；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收费依据是来源于湘发改价湘（2016）129号律师收费标准；海伦堡公司答辩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断章取义和无视双方的合同。博鳌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伦堡公司支付欠款(律师代理费)200万元；2.海伦堡公司支付欠款利息11.35万元(自2018年4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最终赔付金额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就与湖南景上财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海伦堡公司、长沙青苹果数据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9月2日，博鳌事务所（代理方）与海伦堡公司（委托方）就上述案件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委托方委托代理方提供诉讼代理服务，代理方接受委托，指派李新民律师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一、二审的诉讼，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采取协商加风险收费代理方式约定代理费的收取。具体如下：1、委托方在合同生效时，应向代理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捌拾万元整。2、一审判决委托方胜诉原告不上诉的或者调解结案的，委托方在判决生效或调解生效后三日内另付贰佰万元整给代理方。但是一审判决委托方败诉的，则暂不再付代理费。3、一审判决委托方胜诉但原告提出上诉的，一审判决后，3日内再付代理费陆拾捌万元整给代理方。二审判决委托方胜诉或调解结案的，再付代理费壹佰叁拾贰万元整给代理方。4、如果一审判决委托方败诉的，由代理方继续代理二审诉讼。二审判决委托方胜诉或调解结案的，委托方在判决生效或调解生效后三日内，再付代理费贰佰万元整给代理方；第五条约定收费依据为湘发改价湘[2016]129号律师等收费标准；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签字或盖章后方可生效，至本案审结（含判决、调解、裁定、案外和解及撤诉）。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合同签订后，海伦堡公司支付了博鳌事务所律师代理费8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讼标的由立案时的9728万元变更为21877.04万元。2016年12月29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民初380号-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2015）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该案的诉讼标的额已超过一亿元，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将该案移送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12月28日，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就涉案纠纷另行提起了诉讼，遂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8年1月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民初6-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就包括本案在内的诉讼请求已另案提起诉讼并已受理，准予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撤诉。另查明：博鳌事务所接受委托后，指派李新民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撰写并向法院提交了应诉答辩、反诉等相关文书、收集整理了相关证据，参与了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三次开庭审理活动，并参与了法院组织的多次调解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伦堡公司是否还应当支付博鳌事务所律师费及数额应如何认定。博鳌事务所称代理的案件因对方撤诉即视为胜诉结案，海伦堡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200万元。海伦堡公司则认为博鳌事务所并未完成所有代理行为，不需再行支付律师代理费。本案中，签订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经查，双方均认可该委托代理合同涉及的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诉湖南景上财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海伦堡公司、第三人长沙青苹果数据城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以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撤回起诉而结案，该裁定书已经生效。根据博鳌事务所提交的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民初380号-1号民事裁定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民初6-2号民事裁定书、答辩状、证据材料及庭审笔记等证据，可以证明博鳌事务所在代理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进行了法律文书的撰写、证据收集、法律分析、事实调查，并参加了庭审及多次调解，且在该案移送至湖南省高院后提起反诉等工作，博鳌事务所就该案积极履行了代理职责，海伦堡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支付代理费的合同义务。但因该案博鳌事务所就包括本案在内的诉讼请求已另案提起诉讼并已受理，该案博鳌事务所撤诉结案，《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二审等程序均未发生，博鳌事务所实际上只完成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该案部分阶段的代理行为，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对此种情形发生时如何计算律师代理费未作明确约定，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博鳌事务所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280万元全额收取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起诉请求的标的9728万元为标准，结合本案律师服务的内容、耗费的工作时间、案件的难易程度等，参照《湘发改价服[2016]129号关于公布湖南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范围和标准的通知》中规定的律师代理民事案件收费标准酌情确定代理费。据此，一审法院酌定海伦堡公司应支付博鳌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为180万元，扣减海伦堡公司已支付博鳌事务所的80万元，海伦堡公司还应支付博鳌事务所代理费人民币100万元。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双方对律师费的支付及数额一直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对博鳌事务所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海伦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00元；二、驳回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854元，由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负担4750元，由广东海伦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0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庭询谈话与当事人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委托代理合同未明确约定“撤诉”情形下律师代理费给付金额，本案律师代理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有偿的委托合同，在委托事务完成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受托人支付报酬。本案中，博鳌事务所与海伦堡公司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博鳌事务所与海伦堡公司在《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中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签字或盖章后方可生效，至本案案结（含判决、调解、裁定、案外和解及撤诉）”，根据该约定博鳌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应当执行委托事项直至案件终结之日。博鳌事务所代理的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就与湖南景上财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海伦堡公司、长沙青苹果数据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以湖南省青苹果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唐五一撤诉结案，依据《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博鳌事务所业已完成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因双方当事人《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未明确约定委托案件撤诉时，律师代理费如何计算，双方产生争议。博鳌事务所认为的“撤诉”属于合同的“胜诉”情形，其要求海伦堡公司按照约定的“胜诉”情形律师代理费金额支付全额代理费，无合同依据，且委托案件虽撤诉但确另行起诉，对博鳌事务所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博鳌事务所的代理工作量、委托案件诉争标的金额、案件难易程度以及参照《湘发改价服[2016]129号关于公布湖南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范围和标准的通知》酌情确定律师代理费为180万元，并无不妥。关于博鳌事务所要求改判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认定意见一致。综上所述，广东海伦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广东海伦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均分别缴纳13800元，由广东海伦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