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23民初3178号原告：吕保英，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飞，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红军，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被告：张桂玲，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金，河南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千仞，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原告吕保英与被告石红军、张桂玲、石千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保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飞，被告张桂玲及其与被告石红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金，被告石千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保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三被告签订的编号为汤量房字JY20190610001号《汤阴县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存量房买卖合同）【起诉时要求撤销被告石红军、张桂玲向被告石千仞转让位于汤阴县××与××大街交叉口××小区××楼××单元××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行为，后于庭审中明确】；2.判令被告石红军承担原告为主张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起诉时还主张三被告将案涉房产的房屋产权证变更到被告石红军、张桂玲名下，后于庭审中放弃该项请求）。事实及理由：2019年3月20日，原告与程连印、石红军、张桂玲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汤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汤阴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52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红军连带给付原告借款本金806193元及利息。后石红军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阳中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10日，安阳中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了石红军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石红军非但不履行生效判决，其在二审诉讼期间还将名下的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移给其子石千仞。石红军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石红军、张桂玲辩称，1.不存在石红军在二审诉讼期间将其名下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移给石千仞、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1）关于吕保英与程连印、石红军、张桂玲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红军不服一、二审判决，已经向安阳中院提起再审程序，该案原一、二审判决石红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明显错误，有待于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2）2016年，石千仞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后来谈了个对象，一开始石红军、张桂玲不同意，经石千仞多次沟通其二人不再反对他们的恋爱关系。但是二人考虑认为家中就石千仞一个独生子且手里也有一定的资金积累，为防止今后婆媳关系不和睦，造成养老难或家庭矛盾,2017年9月二人提出让石千仞出资购买案涉房产归石千仞婚后生活居住。2017年9月30日，在邻居石某的见证下，石红军、张桂玲（甲方）和石千仞（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协议），双方约定房款为55万元，乙方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甲方于2019年6月底前协助乙方办理完产权过户事宜。合同签订后，石千仞让冯某（债务人）通过建行向张桂玲卡上先后转款15笔合计505250元，石千仞向张桂玲建行卡转款2笔41500元并给付现金3250元陆续付清了房款。二人与石千仞签订的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根本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案件事实。2.2019年6月10日，石红军、张桂玲与石千仞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国家税收政策。买卖协议与存量房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石红军、张桂玲和石千仞签订了买卖协议，石千仞已履行了55万元房款的支付义务，石红军、张桂玲与石千仞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和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2）石红军、张桂玲与石千仞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按照2014年5月27日《河南省税务局关于存量房评估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存量房评估工作通知）和2015年9月25日豫地税函〔2015〕324号《河南省地税局关于存量房交易中确认亲属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存量房交易中确认亲属关系的通知）之规定缴纳相关税费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是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和纳税义务的行为，也是依法享受国家税收优惠政策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办理的房产过户手续真实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维护。3.本案不应当按照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应当通过行政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石千仞辩称，1.不存在石红军将其名下的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移给石千仞、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石千仞于2011年考入中国计量学院现科安全工程系，从大一开始在杭州边读书边创业做生意，上学期间积累了一部分资金，每逢假期回家就将资金交由其三舅张某帮其投资、理财。2015年初经张某介绍认识了张某同学冯某，了解到冯某做生意需要资金，经双方一段时间的了解建立了信任，随后其就将个人资金通过现金借出和委托张某代转方式分七次借给冯某使用，前后共计借款45万元整，一开始按月息2分计息，2017年7月，冯某找到其，表示经营成本太高，想调减一下借款利息，经双方协商又重新约定了按月息1.2分计息一直到还款完毕。大学毕业后其于2016年参加工作，后来谈了个对象，一开始父母不同意，经反复多次沟通父母不再反对。但是，其父母考虑到其系独子，为防止今后婆媳关系不和睦，造成养老难或家庭矛盾,2017年其父母提出让其出资买下案涉房产归其婚后居住。2017年9月30日，在邻居石某的见证下，其和父母签订了买卖协议，并就付款及过户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因其已参加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也有购房付款能力，就联系冯某要求其还款以支付其购房款，当时冯某表示资金紧张，可以分期还款，他的账户在建行，而石千仞工资卡在工行，每次跨行转款还需要交手续费，冯某让其开个建行账号，其觉得麻烦，后来知道其母亲的房贷账户在建行，于是同意冯某每次还款可以直接转到其母亲的建行卡上，这样冯某前后15次合计转款505250元还清了借款本息，同时其也陆续付清了购买父母房屋的款项合计55万元。2.其与父母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国家税收政策。其与父母签订的买卖协议与存量房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其与父母签订了买卖协议，且已履行了55万元房款的支付义务，其与父母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双方依据《合同法》《物权法》和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2）其与父母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按照存量房评估工作通知和存量房交易中确认亲属关系的通知之规定缴纳相关税费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是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和纳税义务的行为，也是依法享受国家税收优惠政策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办理的房产过户手续真实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维护。3.本案不应当按照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应当通过行政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石红军、张桂玲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6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石千仞系二人之子；案涉房产原登记在张桂玲名下，石红军系共有权人，于2019年6月10日过户至石千仞名下。吕保英诉程连印、郝素芹、张桂玲、石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052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判决程连印、郝素芹共同支付吕保英借款本金806193元及利息，石红军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石红军向安阳中院提起上诉，期间吕保英于2019年5月21日向安阳中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石红军名下案涉房产，并于5月22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此后支付了保险费1000元。5月23日，吕保英向安阳中院缴纳了申请费5000元。6月10日，石红军、张桂玲与石千仞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25044元的价格将案涉房产出卖给石千仞，石千仞于当日取得豫（2019）汤阴县不动产权第0008138号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为41005385964）。因案涉房产已过户至石千仞名下，安阳中院未对案涉房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于6月10日作出（2019）豫05民终27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红军、张桂玲、石千仞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吕保英认为其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石红军、张桂玲提交其二人与石千仞签订的买卖协议，买卖协议中证人石某的证明，冯某、石千仞向张桂玲建设银行账户转款明细，存量房评估工作通知，存量房交易中确认亲属关系的通知等证据并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二人于2017年9月30日在石某见证下与石千仞签订买卖协议，约定由石千仞出资55万元购买案涉房产，石千仞通过其债务人冯某还款505250元到张桂玲建设银行账户、其本人转款41500元到张桂玲建设银行账户并支付现金3250元的形式付清购房款55万元，其二人与石千仞以25044元的价格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符合相关规定和国家税收政策。石千仞提交其与石红军、张桂玲签订的买卖协议，其自行制作的借给冯某资金情况及冯某还款情况表格，张某、冯某的证明，存量房评估工作通知，存量房交易中确认亲属关系的通知，通过微信缴纳物业费凭证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张某、冯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出借45万元给冯某（其本人出借现金30万元、委托张某转款15万元到冯某账户），冯某以转款到张桂玲建设银行账户的形式偿还其借款本息505250元，其与石红军、张桂玲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符合相关规定和国家税收政策，其系案涉房产居住人。吕保英认为石红军、张桂玲、石千仞系父母子女关系，签订买卖协议不符合常理，且买卖协议不对外公示，应以对外公示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为准，石红军在汤阴法院执行局自行陈述无能力偿还吕保英的款项，无财产亦无收入来源，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石红军以明显不合理低价（案涉房产面积为125.22平方米，总价25044元即200元/平方米）将案涉房产转移到石千仞名下，损害了其债权，石千仞作为大学生，将40余万元出借他人却不能提交任何债权凭证或银行交易记录不符合常理，不能证实借贷事实，石红军、张桂玲、石千仞不能证明石千仞与冯某之间存在大额债权债务关系，冯某向张桂玲转款也不能证实系石千仞支付的购房款，石千仞是否在案涉房产中居住也与本案无关，石千仞对案涉房产不能构成善意取得。石红军、张桂玲认为其于2019年6月12日左右收到二审判决，系在案涉房产完成过户之后送达，不存在低价转让房产以逃避债务、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石千仞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过户，应构成善意取得。石千仞称其并不知道石红军有债务纠纷，也不知道石红军涉及诉讼，其在大学期间从事兼职并进行创业积累了部分资金，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其陈述收入来源、与张某和冯某资金往来亦均系现金，无任何银行存款、取款及转款的交易记录。诉讼前，根据吕保英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523财保12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石千仞名下案涉房产，吕保英为此支出申请费4520元。2019年9月25日，吕保英与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由该所武飞担任吕保英本案律师，吕保英为此支出法律服务费1万元，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向吕保英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认为，原告吕保英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告辩称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于法有悖，要求驳回原告吕保英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石千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资金积累情况，无法证明其具备出借数十万元的能力，亦未提交任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向张某、冯某交付款项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其与冯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吕保英对此亦提出异议，故对三被告主张的被告石千仞通过其债务人冯某向被告张桂玲建设银行账户转款的形式支付购房款50525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主张被告石千仞已付清购房款55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房产面积125.22平方米，被告石红军、张桂玲以25044元（即2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过户至被告石千仞名下，根据本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被告石千仞与被告石红军系父子关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原告吕保英的合法权益，被告石千仞对此应为明知。被告石红军提出其不服一、二审判决，已提起再审程序，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其与原告吕保英的民间借贷纠纷，应以生效判决为准。生效判决已认定被告石红军对80619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吕保英负有清偿义务，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其享有财产权益的案涉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其子，明显系逃避债务、规避执行，原告吕保英要求撤销三被告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石红军、张桂玲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被告石千仞的行为自始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债务人负担，原告吕保英已提供证据证实其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法律服务费1万元，要求由被告石红军负担该1万元，具有法律依据。原告吕保英支出的申请费4520元系必要、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吕保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石红军、张桂玲与被告石千仞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汤量房字JY20190610001号《汤阴县存量房买卖合同》；二、被告石红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吕保英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0元，减半收取计4705元，申请费4520元，由被告石红军、张桂玲、石千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中院。审判员  桑倩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文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