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11民终1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珠湖乡人民政府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87057669709。 法定代表人：王可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基南，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鹰潭市永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莲花南路二区三棱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22159999039。 法定代表人：李永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赐华，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江西新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坤元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鹰潭市永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赣1127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新坤元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赣11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坤元公司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赣民申3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赣11民再2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赣11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及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7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发回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重审。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赣1127民初749号民事判决。新坤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坤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7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未完工程所做造价鉴定结果严重偏离正常市场价值。1、就同一涉案工程，在新坤元公司与建设方江西傲褀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经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造价鉴定，未完工程造价金额高达数百万元，而本案中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就未完工程造价仅给出了十几万元的鉴定结论，相差几十倍之多。就同一工程，两家不同的鉴定单位，在同一法院（上饶中院）审理的案件，竟然会有两种相差十倍的结果。并且在新坤元公司与建设方江西傲褀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赣11民初87号案已经一审宣判并生效。2、本案关键证人刘某就涉案工程签证的形成情况已出具说明，证明所认定签证的效力和具体造价与实际不符，应在重新审核后予以纠正。二、原判决认定新坤元公司造成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并进而判决新坤元公司承担窝工损失等没有证据支持。1、永光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有关新坤元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其因此曾要求停工且实际停工的证据。（1）新坤元公司根据永光公司的施工进度，足额甚至是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新坤元公司主张的已付款为13,915,000元，永光公司主张的已收款为12,312,500元；永光公司主张的合同项下工程款不过10,880,000元，即便再加上其主张的全部签证款410,000元，甚至加上其主张的全部窝工损失2,660,000元，其主张总额亦不过13,950,000元，扣减其认同扣除的“外墙打糙款”1,450,000元（新坤元公司认为应扣除60余万元）后，不过13,800,000元。双方合同约定，新坤元公司按照月进度款的80%支付，主体结构封顶付至90%，竣工验收后付至99.5%。因此，即便按永光公司主张，且假设永光公司在主体结构封顶时已经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实际仅能完成部分内容），新坤元公司应付进度款最高不超过12,420,000元（138××××0*90%）。以上，如果再考虑到本案中应予以扣除未完工程价款的情况，新坤元公司的已付款确定无疑超过了应付款。永光公司索赔停窝工损失，只有在新坤元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成立，在新坤元公司已经足额付款的情况下，不成立。（2）永光公司按月向新坤元公司申报当月工程量，新坤元公司审核后，足额向其支付工程款进度款，除去新坤元公司认可的2014年12月、2015年1月和2月的停工外，永光公司并未有效举证其申报月进度款及新坤元公司有逾期支付月进度款的情况。此外，因永光公司在后期存在挪用工程款的问题，新坤元公司向个别班组直接付款，是迫不得已，而且均经过永光公司认可。（3）关于新坤元公司已付款中涉及的几笔“外架补偿款”，亦不能证明新坤元公司对本案工期延误有责任：本案中永光公司出具的收据，只是显示这些款项限定的用途是支付外架延期费用，这些款项支付的背景情况是：部分款项是用于补偿永光公司在2014年12月、2015年1月、2月的停工损失；其余款项是因为永光公司挪用工程款项，造成外架单位围堵现场、索要费用，该工程开发单位直接进行了支付（相应扣减应付新坤元公司的工程款）。新坤元公司已在上述款项的收据中明确附注了“此款列入2#、3#楼大清包工程款”，而非停工补偿款，说明新坤元公司当时即将上述款项视为支付给永光公司的正常工程款。2、永光公司主张的其窝工损失、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等，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永光公司提交的所谓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窝工损失的责任归属，更不能证明窝工损失的实际发生和实际数额，其计算损失的期间、标准、金额均系单方制作、简单估算，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于永光公司主张自2014年4月1日进场至2015年6月30日的9个月的未付外架钢管租金100余万元，根据永光公司提交的签证显示，其主张的外架钢管租赁费用每月为100,000元，新坤元公司已支付永光公司的外架租赁费用标准仅为80,000元/月，永光公司在其举证中提到的约150,000元/月的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永光公司未提供塔吊拆除时间和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支持永光公司主张15个月的塔吊延期费用。涉案工程塔吊实际在2015年11月即已经不再使用。永光公司提出的管理技术人员工资，而实际上永光公司承包仅为本案工程的扩大劳务部分，其所谓的施工管理、技术人员根本不需要其配置，永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施工管理技术人员实际在场且并向这些管理和技术人员持续发放工资的有效证据。三、原判决对新坤元公司已付款认定有明显错误。新坤元公司虽然原主张已付工程款13,391,000元，并提供了已付工程款明细和收据，鉴于永光公司确认其自业主另行收取了工程款524,000元（即永光公司所提供已收取进度款明细的最后一项974,000元扣减新坤元公司原已计入已付款中的450,000元），新坤元公司庭审中确认主张已付款总额为13,915,000元。四、原判决认定永光公司提供的签证有相当部分内容不实、重复计算、数据不准或责任不在新坤元公司。上述签证内容虽有刘某签字，但刘某签字只是表明有此情况发生，至于金额、责任归属、是否涉及重复等尚需要双方进行结算。五、新坤元公司已就另案（新坤元公司诉永光公司、曹赐华工程款返还纠纷）已经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原审应该中止审理等另外再审结束后再进行审理。 永光公司辩称，一、针对新坤元公司提出的未完工程劳务造价鉴定存在严重瑕疵、工程签证主张以及窝工责任主张，在与本案焦点内容完全一致（仅仅是当事人角色互换）的已生效的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7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终917号民事判决中对此作出了认定。二、与本案案情高度相似的1#、4#楼已生效并已申请强制执行的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84号民事判决也对新坤元公司提出的相同主张作出了与917号民事判决相同的认定。三、新坤元公司主张2015年5月19日分两次（每次300,000元）支付给永光公司共600,000元工程款，实乃重复出条所致，永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法院亦向该项目部项目经理进行了调查，均证实新坤元公司实付款为300,000元。 永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承担窝工费、机械设备租用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1,084,569.71元（当庭将原审中请求金额1,633,370.5元予以变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确认如下： 2013年8月3日，陈文林与永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约定永光公司承揽江西省余干县紫凤凰项目建设工程2#、3#住宅楼劳务扩大分包工程。因陈文林未能及时正式开工，2013年10月18日，新坤元公司与永光公司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约定被告承揽江西省余干县紫凤凰项目建设工程2#、3#住宅楼劳务扩大分包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扩大分包（木工、架子工包工包料），工程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含业主同意变更部分）土建工程（主体与装饰）、给排水工程、强电弱电工程、通风工程、垂直运输所需塔吊、人机吊、各工种所需机械设施，工具及施工所需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承包价格为正负零以上及主楼对应的地下室按实际建筑面积400元/㎡。主楼对应的地下室以外其他部位地下室按实际建筑面积510元/㎡；工程工期定于2013年12月8日开工，2014年12月8日竣工。2014年6月16日，原、被告在原合同的基础上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增加消防工程并将原合同承包价格每平方米增加5元。期间因工程款未能及时给付造成停工，后在工程未全面完工的情况下，开发商新股东要求新坤元公司全面退出工程建设。新坤元公司与永光公司均于2016年3月3日同时退出工地，并对未完成工程项目进行了确认。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2#、3#楼的建筑面积及其工程款 对于无争议部分的面积和价款，双方经核对确认为，2号楼9,565.89㎡，3号楼10,172.38㎡，单价405元/㎡。主楼对应地下室之外的面积5,082.88㎡，单价为515元/㎡。价款10,611,682.6元。双方对造型是否计算建筑面积及顶层面积存在争议。为此，该院依被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鉴定，造型及顶层应计算建筑面积，2#楼二层和顶层造型的建筑面积分别为35.82㎡和22.4㎡，3#楼二层和顶层造型的建筑面积分别为35.82㎡和22.4㎡，两栋造型合计建筑面积116.44㎡。2#、3#楼顶层建筑面积均为285.32㎡（含造型建筑面积），其中顶层造型建筑面积为22.4㎡。两栋合计建筑面积为285.32㎡×2=570.64㎡。原告对此没有异议。被告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其他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且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双方质询，并对新坤元公司提出的异议给予了解答。该鉴定机构主体合格且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应依法予以采信。上述争议，应以鉴定结论确定的面积为准。据此，被告依合同约定应付工程价款为10,611,682.6元+（116.44+570.64-22.4×2）㎡×405元/㎡=10,871,806元。 二、关于签证增加的费用 原告永光公司主张的签证费用为410,470元。为此，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向该院提交《项目经理法人委托书》（拟证明项目经理是刘某）、签证单1-35号（在原审中已编号）。其中签证单1-2、13-20、22-25、32-34为刘某所签；3-12、21为刘某、黄某所签；26为黄某所签；27-28为罗*良所签，29-31、35为孙培军所签。 新坤元公司认可签证单21-22、24-35载明的费用，对于1-20、23号签证不予以认可。认为签证单18、19、21、22、23没有原件，而且这些签证单中有相当部分内容或未发生、或者责任不在新坤元、或者数量虚假，从内容上看也不真实。具体如下：签证单1（2105年12月18日，搬运防盗门），从内容上看系永光公司（曹赐华）帮防盗门安装单位提供劳务，与新坤元无关。签证单2（2016年3月15日，二次结构混凝土改为现场搅拌），价款数额不实，二次结构用混凝土，即便现场搅拌，增加人工费不会超过17,500元。即便是刘某确认的数额也不过是37,000元。签证单3（2014年1月18日，砌砖胎摸2万块），按照原施工方案永光公司（曹赐华）应支模板施工，其为偷工减料，使用新坤元的材料（砖）砌筑替代模板，节省了模板费用，浪费了新坤元材料费用。新坤元现场负责人孙培军从未同意该施工做法。签证单4（2015年9月15日，商铺造型拆除），该商铺造型，原为施工图范围内的施工内容，后设计取消，正确的计价方法应为：扣减施工图内人工费用，增加拆除费用，增减相抵后，新坤元无需向永光公司（曹赐华）支付费用。签证单5（2015年8月16日，均压环人工费），施工图纸并未要求制作均压环，永光公司（曹赐华）理应按图施工，对其擅自增加内容，新坤元不承担费用。签证单6（阳台砌筑抹灰）、7（人工抽水）、8（图纸变更用工）、9（人工降水）、10（人工筛沙）、11（返工维修）、12（外架、安全网维修）上述签证全部是永光公司（曹赐华）参照1#、4#楼刘方勇分包队的签证单杜撰的签证内容，内容均不属实。签证单13（2015年8月16日，电缆短路施工），内容不实。签证14（2015年11月10日，防火门运输），从内容上看系永光公司（曹赐华）帮防火门安装单位提供劳务，与新坤元无关。而且，发生时间竟然晚于签证时间1个半月，明显虚假。签证15（楼上坠物），从内容上看伤人责任应该由外保温施工单位承担。签证16（2015年8月16日停电窝工），内容不实。签证17（2015年8月16日，电工割破手指），永光公司（曹赐华）自己的工伤，与新坤元无关。签证18，全部为手写内容，均不属实。签证19（二次结构混凝土改为现场搅拌），内容和签证2重叠，质证意见与签证2一致。签证20（卫生间钻孔），卫生间设计已经有预留空洞，未按图施工的责任在永光公司。签证23（工地停电），内容不实。 针对被告新坤元公司提出的异议，原告永光公司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补充提交了证人刘某、黄某的证言，该院也依原告永光公司的申请，就此向证人刘某、黄某进行了调查核实。证人刘某在其出具的证言中及在该院向其调查核实时均述称，其是新坤元公司的股东，也是新坤元公司案涉项目的经理，主管该工程现场一切事务，原告提交的签证单（含原件丢失之复印件）上的签名“刘某”（其中有29张有其签名）均系其亲笔所签。证人黄某在其出具的证言中及在该院向其调查核实时均述称，其为建设方江西傲祺置业有限公司驻案涉项目的现场监理总监，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施工监理和现场签证，原告提交的签证单（含原件丢失之复印件）上的签名“黄某”（其中有13张有其签名）均系其亲笔所签。对此，新坤元公司认为，认为刘某只是新坤元公司的小股东和新坤元公司聘请的建造师，只是负责项目的一些对外联络工作，不直接负责具体工程，其不是永光公司承包的2#、3#楼的项目经理，更不是新坤元公司驻现场负责人，无权签署签证文件。2#、3#楼新坤元公司指定的现场负责人为孙培军，只有孙培军有权签署签证文件。对刘某在该院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也提出质疑，认为笔录上“29张签证是他签的”，没有明确是否为原告提交的；“只要不是重复的就是真实的”存在疑惑。黄某只是一般监理工程师，没有签证确定费用的资格，其所作签证没有效力。在重审中，被告向该院提交了刘某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的《说明及承诺函》，该函内容如下：本人刘某，我向新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民法院及相关机关说明和承诺如下：我在新坤元公司任职期间实际只负责“紫凤凰”项目（又称“中央首府”项目）对政府的联络工作，并不负责处理该项目工程质量、进度和工程价款结算，该项目的1号楼、4号楼实际由谢庆永、李继生负责，2号楼和3号楼实际由孙培军负责。因我与新坤元公司控制人郭凤新因资金问题发生纠纷，为给郭凤新施加压力，我为1号、4号楼分包人刘方（芳）勇，2号、3号楼分包人鹰潭永光公司（曹赐华）签证。这些文件内容有些失实。如发生有不实签证，我愿意就上述内容出庭作证，一切责任由我个人承担。原告质证认为，在与本案完全相同（原、被告角色互换）的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终917号已生效判决中，已对该函作出不予采纳的认定，建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签证，该院应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就签证提出的异议，该院认定如下：一、被告以签证人不是项目经理、无权签证为由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从被告认可的签证来看，既有刘某单独所签，也有刘某及黄某共同所签，还有孙培军和罗*良所签，与其是不是项目经理没有关系。二、被告以签证不实或与其没有关联、证人刘某出具给其的《说明及承诺函》承认给原告的签证失实为由，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理由如下：1、证人刘某、黄某在原审向其调查时，均认可原告提交的签证为其所签。被告对该院制作的调查笔录提出质疑，认为笔录上刘某说“29张签证是他签的”，并没有指明是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29张，刘某以“只要不是重复的就是真实的”来回答“签证单复印件是否真的”这个问题，文义模糊。该院认为，该笔录第1页（原审案卷第208页）倒数第三行的提问是“你看一下曹赐华提交的签证单哪些是你经手的或是你签字的”，结合原告提交的有刘某签字的签证单只有29张，刘某在该院出示原告提交的有其签名的签证之后，作出“29张签证是他签的”的回答，该29张，显然是询问时该院向其出示的29张。同样，刘某的回答“只要不是重复的就是真实的”也是同时在同样情形下作出的，其文义并不模糊。2、被告提交的刘某向其出具的《说明及承诺函》，属于证人证言，相对来说，证人刘某到庭接受询问时的陈述，更具有证据优势。因此，该函不能否认证人刘某在原审中到庭所作的陈述。3、被告在质证时提出的有的签证不实，有的签证费用不应该由其负担。新坤元公司在《项目经理法人委托书》上盖章，明确授权作为案涉项目经理的刘某，对案涉工程的一切事务全过程负责。刘某是新坤元公司的股东及建造师，且不管刘某是不是合法的项目经理，该委托书上已明确了刘某的权限，其所进行的签证，是代表新坤元公司与原告就相关事项的处理及费用的承担进行书面上的确认，被告新坤元公司应对刘某所作签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关于被告在金额及是否重复方面提出的异议。该院认为，1、原告在签证单2注明内容为“2#、3#楼二次结构全部改为人工浇拌砼浇注，应增补65,000元”，刘某在的签证意见为“经郭风新同意补给2#、3#楼浇拌砼工资叁万柒仟伍佰元整”，因此该签证金额为37,500元，而不是65,000元。2、签证单19也是就二次结构混凝土人工搅拌进行的签证，原告申请的金额为86,400元，刘某签证同意增加20,000元。签证单2与签证单19虽然在内容上存在重合，但被告签证的金额不同，总金额也没有超过原告申请的金额，而且签证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7日和2016年3月15日，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确属重复的情形下，不能就此简单地作出重复的认定。综上所述，关于签证费用，应认定为：410,470-（65,000-37,500）=382,970元。 三、关于未完成项目工程价款 对此，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被告向该院提交了双方核定《2、3楼未完成工程》（未完工程量核定清单）、其单方制作的未完工程劳务费核定单；原告向该院提交了双方核定《2、3楼未完成工程》（未完工程量核定清单）、其单方制作的未完成工程用工计价统计明细表、被告于2015年8月16日与1#至5#楼的三个施工队所签订的《洽谈记录》。对于未完成项目的工程价款，双方存在争议，均认为对方提交的未完工程劳务费明细没有效力；对于原告提交的《洽谈记录》，被告认为，《洽谈记录》已经注明要经被告公司正式批准后才生效，但被告公司并没有实际批准。该院认为，对于未完工程项目，由于双方没有争议，该院应依法予以确认。双方提交的未完工程劳务费核定单，系各自单方制作，对方又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未完工程劳务费的计算依据。 为了确定未完工程项目的应扣价款，在原审中，该院依被告的申请，对未完成的工程劳务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2#、3#未完成工程项目劳务费为104,352.30元。原告对此没有异议，但被告不认可该鉴定结论，认为鉴定存在遗漏，对于遗漏的部分要求补充鉴定，并要求与鉴定机构当面沟通和交流。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对部分案件事实有争议的，仅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鉴定，但争议事实范围不能确定，或者双方当事人请求对全部事实鉴定的除外。被告在原审时提出的新的鉴定请求未在双方签署确认的未完成项目之列，故该院不予准许。对原鉴定结论中遗漏的部分，应依法进行补充鉴定。经鉴定机构对出户管安装、电气、地下室水电未做等进行补充鉴定，其结论为“余干紫凤凰建设工程项目《2#、3#未完成工程项目》中“第二部分给排水、电气等”未完项目内容的劳务费进行为补充鉴定，补充未完项目劳务费用为15,277.45元，在原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增加该费用”。届此，司法鉴定机构已就2#、3#未完成工程项目全部劳务费作出鉴定意见，且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双方质询，并对新坤元公司提出的异议给予了解答。该鉴定机构主体合格且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应依法予以采信。 在重审中，被告向该院提交了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11民初87民事判决书及该案造价工程量鉴定报告（和业主做的报告），拟证明：本案2#、3#楼实际未完成工程量造价是2,062,672.89元。原告认为，该证据确定的未完工程量的造价，包括原材料在内，并向该院提交了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终917号、（2019）赣11民终84号生效判决。该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鉴定确定劳务费造价所依据的是被告与案外人（该项目建设方）的约定，不能推翻原审中的鉴定结论。因此，2#、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劳务费应以原审中所作鉴定确定的造价104,352.30元＋15,277.45元=119,629.75元为准。 四、关于被告新坤元公司已付款的金额 在被告主张的已付款项中，原告对该院原审判决认定的12,312,500元没有异议，对被告主张不在原审认定之列的下列款项提出异议：1、2014年1月24日所付50,000元、45,000元共计95,000元、代付工伤款1,200,000元。原告认为2014年1月24日所付95,000元系陈文林合同延期开工补偿及陈文林合同期内2#、3#楼前期土方款，代付工伤款1,200,000元已另案裁判，不在本案所涉合同范围内。但被告在本案重审开庭时又同意该款不作为本案中被告已付原告款项，该院应予以确认。2、2016年元月13日所付7,500元。被告在原审中没有提交证据，在重审中向该院提交了江爱兰出具的领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1月12日代原告支付工资款7,500元。被告质证时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江爱兰并非原告方的人员，原告没有付款义务，原告也没有认可被告支付江爱兰的工资。该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原告又不予以认可被告代其支付，该院不予采信，该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3、2015年所付600,000元中，原审时未认定的300,000元。对此被告提交了原告于该日出具的金额相同的收条二份，载明原告分两次收到被告600,000元。原告只认可收到过被告一次付款300,000元。为此，原告在原审中向该院提交了证人刘某的证言，该院也依原告申请向证人刘某进行了调查核实。证人刘某在其出具的证言中述称，该款由其于2015年5月19日转2#、3#楼负责人曹赐华所具领条并由本人签字交由本项目部会计宋得政按核额发放，同日出现等额领条实属重复，若有其他款项发放，须要有本人签字核发明细。在该院询问时述称，其为建造师，在新坤元公司案涉项目做项目经理。开始一张领条是要付款需经其签字，但会计发放款项时，曹赐华又出具了一张领条，实际上当天只领了一次300,000元。被告认为，刘某不是项目经理，其仅是新坤元公司的小股东及聘请的建造师，负责项目的对外联络工作，没有直接负责具体工作。该院认为，关于刘某的身份与权限，原告在原审中向该院提交了《项目经理法人委托书》。原告提供的盖有被告公司印章的项目经理法人委托书，已经载明刘某的权限为：对该工程的一切事务全过程负责，负责工程的施工质量，并按国家和地方政府的政策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执行项目经理工作准则。而且，被告新坤元公司也认可其公司财务制度规范，但其在原审中向该院提交的已付款清单中，2015年5月19日只支付300,000元。在本案开庭时，被告陈述其中300,000元通过转账支付，另300,000元没有转账记录，其是怎样支付，并没有向噶远作出合理的说明。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应认定2015年5月19日，被告只支付300,000元。 因此，被告新坤元公司已付款为原审认定的12,312,500元。 五、关于窝工损失问题 新坤元公司是江西省余干县紫凤凰项目的总包单位，其将2#、3#住宅楼分包给永光公司建设，约定2013年12月8日开工，2014年12月8日完工。在工程未全面完工的情况下，开发商新股东要求新坤元公司全面退出工程建设。新坤元公司与永光公司均于2016年3月3日同时退出工地。对于窝工产生的损失及其原因，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终91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没有提供足于推翻的相反证据，原告无须举证证明。而且新坤元公司就该生效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后又主动撤回了再审申请，表明其服判并认可（2017）赣11民终917号生效判决中对于窝工原因和损失大小的认定。因此，应依法确认因被告新坤元公司的原因，造成原告窝工损失2,329,944.42元。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就本案所涉及的法律问题，评述如下： 一、关于合同效力。对于案涉合同的效力，被告以曹赐华与原告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主张该合同无效。该院认为，案涉工程虽未最终由原告完成，但双方早已完成工程的交接，并就未完工程项目进行了确认，现该项目早已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合同的无效，并不影响双方的工程结算。 二、关于应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据此，被告应支付已经该院认定的签证所增加的费用382,970元。关于协议扣减的金额，按2015年8月16日双方在洽谈记录中确认扣减标准计算：（9,565.89+10172.38㎡+116.44㎡+570.64㎡-5,082.88㎡-314.05㎡-314.05㎡）×8元/㎡=117,714.96元，且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该院应予以确认。新坤元公司应给付永光公司的劳务费用为：合同费用+签证费用-未完成项目工程款-约定扣减款，即10,871,806元+382,970元-119,629.75元-117,714.96元=11,017,413.29元，因此，新坤元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1,017,413.29元。 三、关于窝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本案中，因为被告的原因，致使原告窝工造成损失2,329,944.42元。原告可依上述规定，要求被告赔偿。 四、关于被告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新坤元公司以其已就本案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建议该院中止审理本案，待高院审结后恢复审理。由于其未向该院提交高院决定再审的裁定书或受理通知书，其提出再审申请，并不是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该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被告新坤元公司应付原告永光公司款项为：应付工程款+应赔窝工损失-已付款即11,017,413.29元+2,329,944.42元-12,312,500元=1,034,875.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西新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省鹰潭市永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窝工损失共计人民币1,034,875.7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0元，由原告江西省鹰潭市永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45元，江西新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2#、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劳务费问题。一审法院依上诉人新坤元公司的申请，对未完成的工程劳务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作出鉴定意见。上诉人新坤元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认为鉴定存在遗漏，对于遗漏的部分要求补充鉴定，并要求与鉴定机构当面沟通和交流。鉴定机构依法进行补充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可见，司法鉴定机构已就2#、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全部劳务费作出鉴定意见，且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双方质询，并对上诉人新坤元公司提出的异议给予了解答。该鉴定机构主体合格且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新坤元公司主张关于案涉2#、3#楼未完成工程项目劳务费的鉴定意见严重偏离正常市场价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窝工损失问题。上诉人新坤元公司是江西省余干县紫凤凰项目的总包单位，其将2#、3#楼分包给被上诉人永光公司。在工程未全面完工的情况下，开发商新股东要求上诉人新坤元公司全面退出工程建设。上诉人新坤元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光公司均于2016年3月3日同时退出工地。对于2#、3#楼窝工产生的损失及其原因，本院（2017）赣11民终91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予确认。上诉人新坤元公司就该生效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后又主动撤回了再审申请。上诉人新坤元公司撤回再审申请的行为表明其服判并认可（2017）赣11民终917号生效判决中对于窝工原因和损失大小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据此以生效判决确认因上诉人新坤元公司的原因造成被上诉人永光公司窝工损失2,329,944.42元，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2#、3#楼工程已付款问题。在上诉人新坤元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项中，被上诉人永光公司对其中的12,312,500元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永光公司有异议的款项，一审法院就上诉人新坤元公司所提供的证据逐一进行了分析认证，充分阐述了不予认定的理由，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分析被上诉人永光公司对上诉人新坤元公司所主张的工程已付款的异议成立正确，故上诉人新坤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所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新坤元公司已付款金额正确。 关于签证费用问题。上诉人新坤元公司上诉主张签证内容虽有刘某签字，但刘某只是表明有此情况发生，至于金额、责任归属、是否涉及重复等尚需要双方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坤元公司在《项目经理法人委托书》上盖章，明确授权作为案涉项目经理的刘某，对案涉工程的一切事务全过程负责。刘某是上诉人新坤元公司的股东及建造师，且不管刘某是不是合法的项目经理，该委托书上已明确了刘某的权限，其所进行的签证，是代表上诉人新坤元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光公司就相关事项的处理及费用的承担进行书面上的确认，上诉人新坤元公司应对刘某所作签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新坤元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永光公司提供的签证有相当部分内容不实、重复计算、数据不准或责任不在上诉人新坤元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问题。上诉人新坤元公司主张已就另案（新坤元公司诉永光公司、曹赐华工程款返还纠纷）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另案再审结束后再进行审理。但由于上诉人新坤元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的相关法律文书，故其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新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3元，由上诉人江西新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晖华 审判员  周立峰 审判员  李少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程云娟 书记员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