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10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恩施州茂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沙道沟镇平安路。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雄，湖北百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嘉路，女，1950年1月2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相，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州茂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嘉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茂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雄，被上诉人温嘉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28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利息支付部分，改判茂泰公司支付温嘉路本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200万元，判令由温嘉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茂泰公司与温嘉路约定，温嘉路于2017年8月1日前将《温嘉路土地及房产转让合同书》中案涉财产全部交付给茂泰公司，茂泰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但在合同履行中，温嘉路未按约定履行交付义务，仅部分交付标的物，直到2019年5月20日才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完全交付给茂泰公司。茂泰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温嘉路已履行70%交付义务，茂泰公司仅对30%未履行部分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该认定创造性的解释先履行抗辩权，于现行法律不符，也违背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温嘉路答辩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温嘉路已将全部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移交茂泰公司装修与使用，当时移交为现状移交，茂泰公司也是同意的，且明确表示对涉及执行的土地上的设施存在不持反对意见。《补充协议》第五条并未否定对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充分考量本案事实，判决茂泰公司支付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嘉路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茂泰公司立即向温嘉路支付财产转让欠款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1900万元×6‰×17个月（自2016年9月-2018年1月）=1938000元。2.1200万元×15‰×12个月（自2018年2月-2019年1月）=2160000元。3.700万元×6‰×12个月（自2018年2月-2019年1月）=504000元，庭审中，温嘉路当庭将本项诉讼请求中的利率变更为15‰。以上利息计息时间均为暂计，本息合计为：本金1900万元+利息4602000元=23602000元。4.自2019年2月1日起依19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本金。二、判令茂泰公司向温嘉路支付违约金贰佰万元整。三、判令茂泰公司向温嘉路赔偿律师费23万元。四、案件受理费由茂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1日，宣恩县茂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13日变更为恩施州茂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5月25日，温嘉路（甲方）与宣恩县茂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温嘉路土地及房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出让土地及房产现状出让土地及房产坐落于咸丰××××路（原咸丰卷烟厂）。土地证号为：咸国用（2004）第0203008-2号，面积约为13028.114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出让综合用地。……第二条乙方购买甲方土地及房产的形式甲方自愿将其在原黄梅宾馆的土地及房产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整体受让甲方的土地及房产。第三条甲方转让土地及房产的价格为红线图内人民币2500万元包干，其中土地及房产人民币1600万元，设施人民币900万元。第四条价款支付方式4-1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在7日内付甲方人民币200万元作为部分定金（账号为温嘉路，深圳市罗湖工行622208400004050350）。4-2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个月内必须付完人民币400万元定金……4-4乙方在人民币600万元定金按时支付后，甲方4个月内完成以下内容：1.甲方完成土地及房产转让给乙方的全部法律手续和变更登记；2.甲方提供给乙方原土地使用合同复印件；3.甲方保证解除在该土地及房产上的一切承租关系和拆迁关系，发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4-5乙方欠甲方的转让余款人民币1900万元，在过户之日起满三年一次性支付（期间按月千分之六计算利息）。余款人民币1900万元的抵押物为宣恩县沟镇酉水商都的人民币2700万元资产（在过户前双方必须到宣恩县住建局依法办理相关抵押登记，价格以乙方提供的已经销售的备案登记的售价为依据）……第五条签订合同后续协办事项双方签订合同，乙方付完人民币600万元定金后及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抵押宣恩沙道沟资产手续后，双方一起办理房产及土地的过户相关手续。第六条税收、费用负担及转让前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土地转让过程中甲乙双方的税收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办理宣恩沙道沟抵押过程中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土地及房产转让前与之有关的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第七条违约责任1.如乙方未按规定按时支付定金即可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取消合同。2.甲、乙双方如因各自的违约问题而损害另一方合法权益的，违约方应及时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后，并向守约方给付人民币200万元违约金。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包括政府行为）因素除外。3.如3年后，乙方不能支付所约定的人民币1900万元余款及利息，甲方有权将此宗地块向法院收回并没收乙方之前所付的定金……2016年7月27日，温嘉路（甲方）与宣恩县茂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温嘉路土地及房产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在40个工作日内付完人民币400万元定金余款后，乙方可以进入宾馆及办公楼内进行装修改造。第二条甲方将全部资产交付乙方时，乙方另行支付转让款人民币400万元，同时，在4个月内甲方完成将土地及房产转让给乙方的过户变更登记义务。第三条在产权过户以前，乙方如需用合同标的不动产进行融资贷款或担保时，甲方必须用合同标的不动产履行抵押担保义务。如融资贷款到位后（融资贷款额度大于人民币600万以上），可向甲方再支付人民币600万元转让款。第四条甲方不得与第三人进行交易谈判。余款人民币1500万元的抵押物为宣恩县沟镇酉水商都的人民币2150万元资产……2017年7月27日，温嘉路（甲方）再次与宣恩县茂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在2017年8月1日前将《温嘉路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书》中所约定的财产全部移交给乙方。第二条乙方在未取得甲方转让给乙方财产所有权时，甲方同意乙方先进场装修，同时，乙方向银行申报贷款，银行同意贷款后，甲方、乙方、贷款银行三方达成将乙方所得的贷款中的1200万元转移支付到甲方账户的协议后，甲方应该到相关职能部门办理财产过户手续，将转让的财产过户到乙方名下。如果贷款银行、甲方、乙方三方达不成转移支付协议，则由乙方先行支付1200万元到甲方账户后，甲方才到相关职能部门将转让的财产过户到乙方名下，但乙方最迟必须在2018年元月30日前支付1200万元，逾期乙方应从2018年2月1日起以本金1200万元按照月利率15‰给甲方支付利息。第三条甲方收到银行支付的1200万元后，该款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财产转让款。第四条在甲方将转让的财产过户给乙方名下前，乙方用在宣恩县沟酉水商都的价值1000万元的房屋抵押给甲方，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乙方必须从过户之日起二年内将余款7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按照月息千分之六支付利息）支付给甲方。逾期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十五计算利息。余款支付完毕后，甲方应在五日内解除对乙方的财产抵押手续。第五条涉及到甲方转让给乙方财产上的纠纷（咸丰县怡人生态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与甲方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甲方已经胜诉且已进入执行阶段，在未执行完毕前，甲方对可能给乙方造成损失不承担责任……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除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出租给咸丰县怡人生态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用于经营儿童乐园的部分土地以外，温嘉路已于2017年8月1日前将其余土地及建筑物交付茂泰公司。2015年9月，温嘉路将其享有使用权的位于咸丰县高乐山镇东门路黄梅宾馆内花园区到围墙范围的场地交给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温嘉路），由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享有占有、使用、对外出租、处置等权利。2015年10月30日，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与咸丰县怡人生态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超）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将位于咸丰县高乐山镇东门路黄梅宾馆内花园区到围墙范围的场地出租给咸丰县怡人生态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经营儿童乐园，经营期限为1年，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2016年7月28日，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委托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向咸丰县怡人生态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其《场地租赁协议》到期后，合同自行解除，咸丰县怡人生态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在2016年10月1日将场地交还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2017年3月27日，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向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场地租赁协议》，并判令咸丰县怡人生态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立即返还租赁场地。2017年5月17日，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2826民初47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2017年7月28日，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向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又于2017年9月30日撤回执行申请，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鄂2826执668号执行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执行程序。为查明案涉不动产的现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进行了现场查勘，查明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出租给咸丰县怡人生态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用于经营儿童乐园的土地上留有大量儿童游乐设施，后经双方共同协商，确认上述土地的面积为5300㎡。2019年5月20日，温嘉路委托他人将遗留的儿童游乐设施予以清除，并将土地交付给了茂泰公司，茂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超在该院的询问笔录中对此予以确认。温嘉路对其转让给茂泰公司的土地及建筑物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及所有权。茂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温嘉路支付了首期转让款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温嘉路与茂泰公司缔结的不动产转让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茂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温嘉路支付了首期转让款600万元，温嘉路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温嘉路是否有权请求茂泰公司全额支付下余190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茂泰公司是否享有拒绝付款的抗辩权或法定事由；二、茂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温嘉路是否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请求茂泰公司支付200万元违约金。三、温嘉路为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用23万元，是否应当由茂泰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付款方式及利息进行了变更，约定温嘉路应于2017年8月1日前将案涉不动产交付茂泰公司，茂泰公司则于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逾期后应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此后茂泰公司应为温嘉路就下余债权设定抵押，温嘉路向茂泰公司完成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茂泰公司在物权变动后二年内将下余转让款700万元支付给温嘉路，上述内容系双方共同协商后对原合同内容的变更，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应当以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另外，即便按照双方在《温嘉路土地及房产转让合同书》中的约定，下余190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为过户之日起满三年内，但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温嘉路并未将合同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移转给茂泰公司，故即使按照双方的原合同约定，温嘉路在办理过户手续之前并不享有请求茂泰公司支付全部下余转让款1900万的请求权，温嘉路仅在2017年8月1日交付合同拟转让的不动产以后，有权请求茂泰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1200万元，并在逾期后按照月利率15‰计付利息。但在本案中，因温嘉路将案涉土地中5300㎡交由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恩施天际太平洋大酒店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土地出租给第三方经营儿童乐园，在其与第三人的合同终止后，上述土地遗有大量儿童游乐设施，虽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并未实际腾退，致使温嘉路在2017年8月1日前未能完成上述土地的交付。温嘉路作为先履行一方，其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案涉土地及建筑物全部交付茂泰公司，经双方共同协商确认，尚有5300㎡的土地因被第三人占有而无法完成交付，故茂泰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2019年5月20日温嘉路交付下余5300㎡的土地以前，享有相应范围的先履行抗辩权。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范围。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的转让标的物包含13028.114㎡土地及总面积为9772.96㎡的建筑物，温嘉路虽未完成全部标的物的完整交付，但其未交付的部分经双方共同协商确认，也仅为5300㎡，该院结合拟转让的土地及建筑面积、未交付土地的面积及被第三人占用的时间等因素，酌定茂泰公司对1200万元转让款中的300万元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在2018年1月30日前，茂泰公司应当向温嘉路支付900万元转让款，逾期未支付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又因温嘉路已于2019年5月20日完成了下余5300㎡土地的交付，故茂泰公司则应在此之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清偿责任，逾期未清偿的，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15‰月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于温嘉路提出的被儿童乐园占用的5300㎡土地已按双方合同约定以现状进行交付，温嘉路并不存在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买卖标的物的交付，以出让人占有买卖标的物为前提，占有必须内含占有意思与事实上的支配或管领。本案中，被占用的5300㎡土地虽经人民法院判令返还，但并未执行完毕，上述土地被第三人占有控制的事实并未改变，温嘉路虽有占有意思，但对上述土地并不具有支配或管领的事实，故其无法基于履行合同的意思向茂泰公司完成上述土地的移转占有，在案涉土地存在诉讼纠纷时，温嘉路仍有义务消除上述瑕疵，且在《补充协议》中，茂泰公司仅明示放弃向温嘉路主张由此带来的损失，但并未作出承认温嘉路以土地现状进行交付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温嘉路向茂泰公司完成了该5300㎡土地的交付。关于温嘉路请求的下余700万元转让款。该院认为，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在温嘉路将拟转让的财产过户给茂泰公司以前，茂泰公司用在宣恩县××价值为××都房屋为温嘉路设定抵押权，然后再由温嘉路向茂泰公司完成拟转让财产的所有权变更手续，茂泰公司则应从过户之日起两年内将余款7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月利率6‰）支付给温嘉路。本案中，温嘉路并未诉请茂泰公司为其下余700万元债权设定抵押权，也未完成拟转让财产的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手续，更未届满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后两年，故对该700万元债权，因履行条件不成就，期限未界至，该院不予支持，温嘉路可于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温嘉路土地及房产转让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如因各自的违约问题而损害另一方合法权益的，违约方应及时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后，并向守约方给付人民币200万元违约金。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包括政府行为）因素除外。上述条款系对合同的全部债权债务内容设置的违约条款，而根据双方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系以分期分阶段方式履行，茂泰公司虽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1月30日前的900万元转让款，但温嘉路亦有不完全给付的事实，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均因对方的违约行为受有损失，且本案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后续债权债务的履行尚未发生，违约金的支付欠缺履行前提，故温嘉路请求的200万元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茂泰公司若在后续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的，温嘉路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温嘉路诉请的律师费为因对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但如前文所述，本案双方均互有违约行为，均因违约行为受有损失，本案纠纷的产生及诉讼的提起、律师费的产生并非因茂泰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所致，且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在双方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亦缺乏明确约定，故温嘉路主张由茂泰公司单方承担其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茂泰公司提出的因温嘉路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应予抵销温嘉路相应数额债权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茂泰公司虽然提出上述抗辩，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所受损失的具体金额，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对其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茂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温嘉路支付1200万元，并以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自本判决指定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驳回温嘉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810元，由温嘉路负担71320元，茂泰公司负担984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温嘉路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纠纷，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明示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关于逾期利息茂泰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温嘉路与茂泰公司就案涉土地及房产转让共签订三份协议，双方在二审时一致确认对标的物的交付及付款方式以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准。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温嘉路于2017年8月1日前将案涉不动产全部移交给茂泰公司，第二条约定茂泰公司在未取得转让财产所有权时先进场装修，茂泰公司最迟于2018年1月30日前或通过银行贷款、或自行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给温嘉路，逾期从2018年2月1日起以本金1200万元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十五支付利息。从文意上理解，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是温嘉路交付财产的义务，第二条约定的是茂泰公司付款的义务，虽然从履行的时间上看有先后顺序，但并不能当然认定温嘉路交付全部标的物是茂泰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如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交付义务，双方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故两者之间是独立的、平行的关系。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茂泰公司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的条件是进场装修，且该协议第五条还约定茂泰公司免除温嘉路迟延交付被他人占用的5300㎡土地在执行阶段可能造成的损失，结合2017年8月20日茂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超就该儿童乐园向咸丰县人民法院出具说明中确认“在半年之内我不会催温总（温嘉路）交付儿童乐园”，可以推定双方对于《补充协议》中对温嘉路在2017年8月1日交付儿童乐园5300㎡土地的条款进行了变更，但对于茂泰公司的付款时间并未变更。根据查明事实，温嘉路于补充协议签订后已交付了除被他人占用的5300㎡土地外的其他不动产，茂泰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于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存在违约，应当从2018年2月1日起以本金1200万元按月利率千分之十五支付逾期利息。据此，茂泰公司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的条件为进场装修，其认为温嘉路交付全部不动产系支付1200万元的前提条件、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茂泰公司对300万元转让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没有法律依据，鉴于温嘉路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茂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0元，由茂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戴启芬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