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赵连宏，男，195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国，唐山市路南区永红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16号。法定代表人：慈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斌，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唐山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5-118-403.法定代表人：冯亚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新华，男，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连宏因与被上诉人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唐山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18）冀0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10月29日进行询问。上诉人赵连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国，被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斌，原审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连宏上诉请求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申请查封的XX区XX大厦503室、507室、708室、709室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并中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实为上诉人赵连宏从案外人处抵债所得，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才是真正的实际投资开发人，根据谁投资谁获利的原则，上诉人完全拥有对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案涉房产虽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是仅仅是一个形式，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以及地上建筑的投入全部为上诉人所支出且在开发之前因接受偿债二早已成为实际使用权人。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不动产登记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请求确认该物权进而申请排除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询问时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不享有被查封财产的所有权，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应当以登记为主。本案所查封的房产登记在宏成房地产公司名下，上诉人不享有所有权。（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采用挂靠方式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就被挂靠单位的债务清偿不能对外对抗第三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起与宏成房地产公司系挂靠关系，上诉人借用宏成房地产公司企业资质挂靠等手段开发房地产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如果赵连宏以实际开发人为由对登记在宏成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房产享有所有权，将使法律所禁止的行为通过民事行为合法化。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审第三人陈述意见，本案发生在2006年，我方于2008年6月6日以全额收购宏成房地产的股权和公司在燕郊项目。该案在我方收购该公司之前，我方只听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高泽成介绍过相关情况，说是赵连宏XX大厦的项目挂靠在宏成房地产名下，当时约定由赵连宏自己独资、自主管理，宏成房地产不参与经营、管理、投资及收益，全部人员都是赵连宏自己组建的，与宏成房地产没有关系。上述事实有高泽成与赵连宏签订的一份协议为证。该协议是高泽成与赵连宏签订的，高泽成只在在向我方介绍公司项目时提到过，我方没有见到过该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十二冶公司申请执行宏成房地产公司经济纠纷执行一案，唐山中院于2012年11月29日以（2012）唐执字第110-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丰润XX大厦房屋四套，分别为503室、507室、708室、709室。赵连宏对此裁定不服，向唐山中院提出案外人异议，唐山中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2）唐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驳回赵连宏的异议，并于2013年4月23日向赵连宏送达该法律文书。2013年5月6日，赵连宏向唐山中院递交起诉材料。唐山中院于同年9月23日立案审理，并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3）唐民初字292号民事判决，判令唐山市XX区XX大厦503室、507室、708室、709室房屋产权归赵连宏所有。二十二冶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冀民终594号民事裁定，认为赵连宏在诉讼请求中没有排除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从而撤销唐山中院作出的（2013）唐民初字292号民事判决，驳回赵连宏起诉。2018年9月5日，赵连宏重新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即本案。2003年8月21日，付玉龙与中国建设银行唐山丰润支行签订《房地产买卖（出让）合同》，付玉龙以160万元的价格竞买成交涉案土地。2006年5月18日，付玉龙（甲方）与赵连宏（乙方）签订《房地产抵债（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于2004年4月10日建设唐山丰润区金山钢铁有限公司，因资金不足，向乙方借款280万元，约定二年内还清。截止至2006年5月18日甲方无力偿还。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愿将甲方所属，挂靠在宏成房地产（位置：原唐山新区团结7号，中国建设银行新区办事处）的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合价抵给乙方。经双方议价为300万元；即债款280万元，现金20万元，其他不另计算。此房地产证仍挂靠宏成房地产公司。但两证甲方在常庄信用社贷款抵押。如乙方需要开发时，甲方必须无条件还贷退证。并将两证及时归还乙方。2006年5月18日，赵连宏（乙方）与宏成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是：甲乙双方就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开发事宜达成协议。该项目位于新区八小区建行原新区办事处用地范围。合作项目的使用性质为商业、住宅。计划投资为壹仟万元。关于办理用地性质改变、合作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相关批复手续、项目的开工报告、施工许可及其相关手续、该项目的销售价格的批复及销售许可均由乙方负责落实及其相关费用，甲方协助办理。甲方仅提供部分相关的管理人员，参与合作项目有关环节的管理。乙方投入合作项目全过程建设资金及甲负责以外的事项。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各项前期手续，乙方负责各项费用。对合作项目的建设工期、质量及引发的相关问题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关于履行各项审批手续甲方出面配合，乙方负责实施。该项目建设所需全部资金均由乙方负担。如乙方资金不足，应以自身名义筹措和订立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合同，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关于合作项目的销售价格须经甲方认可。甲方负责订立商品房销售合同，开据不动产销售发票，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过户，乙方负责交纳有关税费。关于售后质量问题，责任保修期内，甲方可负责接待用户反映，并将问题转告乙方，乙方负责组织力量保修，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关于财务及投资报表责任由甲方按月上报有关部门。乙方所做的文字及电视销售广告内容须经甲方同意。乙方责任合作项目前期工作：负责设计方案的征集、选定及有关手续的报批、施工图的设计委托、与相关部门的协调、施工场地的拆除，提供施工用水、电、道路等施工环境及条件。乙方负责合作项目建设中各个环节的具体实施，并对其实施结果负责。关于履行各项审批手续的责任，是由甲方出面参与，乙方负责各项手续的履行。关于合作项目资金投入的责任全部由乙方筹措、投入，并承担一切投资结果和责任。关于销售或出租地产的责任，由乙方谋划其销售或出租方法及措施，经甲方认可后出台，并经甲方订立销售合同。房屋售后质量责任由乙方负责。房屋售后管理责任由乙方安排专人管理。关于财务、账目设立及财务投资报表由开发部单独设立财务账，按月向甲方填报财务报表。关于税费交纳方式是由甲方代交……。宏成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泽成（宏成房地产于2011年4月20日由原法人高泽变更为现法人冯亚宏）于2011年6月30日出具《关于唐山XX区XX大厦项目情况确认书》，主要内容：2006年5月18日，宏成房地产公司与赵连宏签订的合作开发项目，现已进行施工阶段，在宏成房地产股权质押期间，高泽成愿意为赵连宏进行担保，如果此项目在开发过程中由赵连宏原因造成的损失与宏成房地产公司无关。高泽成于2012年6月13日出具承诺书“宏成房地产：本人高泽成于2006年5月份与赵连宏就XX大厦地产项目签订协议。同意该项目挂靠宏成房地产名下，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现该项目已进入销售阶段，本人着重承诺为XX大厦挂靠宏成房地产名下的经营活动承担保证责任。”另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润区分局提供的地籍档案材料显示，坐落于丰润区团结路东侧土地即案涉不动产的土地使用权人系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公司。2011年3月5日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公司与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润区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公司。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中显示：唐山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XX大厦项目分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设立，并经股东会决议任命赵连宏为唐山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XX大厦项目分公司负责人。另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表中显示宏成房地产公司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系孙丽，在“财务负责人签字”处有孙丽的签字。再查，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公司先后与江苏鸿佳建设有限公司、任丘市华北油田隆基消防有限公司、北京中电奥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案涉XX大厦项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协议》、《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相关工程款项由孙丽个人账户进行支付。赵连宏之女赵玉梅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先后向孙丽转款290万元，孙丽与赵玉梅亦有多笔转账记录（其中在2011年10月28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期间，孙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连宏的女儿赵玉梅转款500余万元），孙丽与赵玉梅均通过各自名下银行账户向唐山市丰润区收费管理局支付过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各项政府收费。在XX大厦项目销售不动产时，是由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审理案外人对执行机构所执行的不动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结合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第一，赵连宏是否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第二，赵连宏是否系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并能够排除执行。关于第一个问题，赵连宏在收到唐山中院作出的（2012）唐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后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了案外人异议之诉，故形成（2013）唐民初字第292号案件，后因赵连宏在起诉时未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起诉，即该案实际并未进入实体审查。而在本案中，赵连宏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时，既请求确认案涉不动产权属问题又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在符合案外人异议之诉受理条件的情况下，唐山中院可以立案进行审理。赵连宏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其有权向唐山中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不动产权属的确定应当以不动产登记机关的不动产登记薄记载内容为依据，本案中，涉案四套房产所涉土地均登记在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名下，而赵连宏并非是不动产登记机关所登记的权利人，不能认定赵连宏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赵连宏与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付玉龙（甲方）与赵连宏（乙方）签订《房地产抵债（转让）合同》仅能对合同双方产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亦不能对抗执行机构执行。因此，赵连宏以挂靠第三人宏成房地产公司及系项目实际出资人为由主张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切关于个人采用借用企业资质挂靠等手段开发房地产亦是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赵连宏借用第三人宏成房地产资质，挂靠该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赵连宏对案涉不动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连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赵连宏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赵连宏提交几组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用于证实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来源，以及其为案涉不动产开发建设进行了实际投资等情形，其证明目的为赵连宏为案涉不动产的实际投资人，其挂靠在宏成房地产公司名下进行房地产开发，故其开发的房产权属应归其所有。由于赵连宏挂靠在宏成房地产公司名下开发建设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已在审理查明中已予认定。故对于已无争议的事实二审期间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对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情况，本院不再进行表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产登记在宏成房地产公司名下，对此各方均无异议。赵连宏主张其为实际投资人，是挂靠在宏成房地产公司名下。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为，个人出资挂靠在有资质的企业名下进行开发建设，其对案涉不动产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首先案涉四套房产所涉土地登记在宏成房地产公司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其权利人。依据上述规定，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因此，上诉人赵连宏主张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理据不足。赵连宏主张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其与宏成房地产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应予对案涉房产进行实质审查，并判断其为实际权利人，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赵连宏与宏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看，实质上是赵连宏借用宏成房地产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房地产开发，故双方的合作关系即使真实，赵连宏与宏成房地产公司之间系债权关系亦不可对抗第三人。第二，物权公示的效力在于让第三人知悉该不动产的权属和变动情况，避免第三人遭受侵害，亦保护市场交易安全。而上诉人赵连宏以挂靠宏成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发为国家法律法规所禁止，该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不应通过民事诉讼合法化。赵连宏因挂靠关系导致其承担被挂靠人的对外债务，是其违法行为带来的经济风险和法律风险，亦应自行承担。因此，赵连宏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赵连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赵连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窦淑霞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