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嵩瑞煤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卢店镇吴岗村。法定代表人：段祎伟，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健，系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久霞，系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都格乡。负责人：吴洪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双玲，系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第三人）：艾红卫，男，现下落不明。上诉人郑州市嵩瑞煤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以下简称“保兴煤矿”）、艾红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8）黔0221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健，被上诉人保兴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双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艾红卫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8）黔0221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嵩瑞公司与保兴煤矿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嵩瑞公司一审中大量举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嵩瑞公司与保兴煤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保兴煤矿否认其知晓艾红卫与嵩瑞公司的关系，但其采购员李某已证明是嵩瑞公司向保兴煤矿供货，且部分销货清单上面也有证人李某的签字。在2017年11月21日的庭审中，保兴煤矿对于李某签字的销货清单三性均无异议，但在本次重审中保兴煤矿当庭否认李某的身份，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保兴煤矿将货款支付给案外人系基于艾红卫的要求转移支付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艾红卫一直是在替嵩瑞公司与保兴煤矿对接买卖合同事宜，且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曾多次前往保兴煤矿，保兴煤矿明确知道是与嵩瑞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2月5日，嵩瑞公司与保兴煤矿已完成对账的情况下，2015年10月13日，艾红卫以案外人的名义与保兴煤矿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将本应支付给嵩瑞公司的货款支付给案外人，且货款金额从1898879元减少至1329200元，减少的数额过多，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不排除保兴煤矿与艾红卫协商一致侵害嵩瑞公司利益的可能，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嵩瑞公司与保兴煤矿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望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保兴煤矿辩称，保兴煤矿与嵩瑞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嵩瑞公司提供的对账清单上供货单位系艾红卫，而非嵩瑞公司，嵩瑞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销货清单的原件。从保兴煤矿提供的销货清单可以看出供货单位均无嵩瑞公司的签字及盖章，供货人为艾红卫。嵩瑞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与保兴煤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保兴煤矿系与艾红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艾红卫向保兴煤矿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也是由艾红卫交给保兴煤矿，至于艾红卫为何要找嵩瑞公司开具发票与保兴煤矿无关。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艾红卫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嵩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货款18748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原告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祎伟与第三人艾红卫作为甲方，刘占文作为乙方签订《郑州市嵩瑞煤机制造有限公司刘六盘水办事处销售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开发刮板运输机销售市场，甲方负责产品生产和供应，乙方每月做好备货计划，甲方及时发货，甲方安排人员负责门面入场事物（发货收货等），协助乙方做好销售相关的服务，乙方的固定客户是对公打款，在销售过程中，乙方按着不接触货款的原则，销售货款由公司财务统一管理进行结算，如果办事处收到现金货款必须及时转到公司账户，利润分成甲方占三分之二，乙方占三分之一”。嵩瑞公司六盘水办事处销售合作协议签署后，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4年6月14日止，原告通过艾红卫、刘战文等人多次向被告销售刮板机等矿山机械设备，其间的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11日、2014年2月28日，艾红卫以原告之名开具了6张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总金额513823元）给被告。2015年2月5日，通过保兴煤矿与艾红卫对账，双方确认全部货款为1874847元，并签署了“保兴煤矿对账清单”。对账清单首部注明：售货单位及姓名：艾红卫收款人姓名：郑州嵩瑞煤机制造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登封市支行卢店分理处账号：16×××27联系电话：1370173235515890025828。2015年10月13日，艾红卫以登封市恒益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名为乙方，与甲方保兴煤矿签署《协议书》，确认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甲方欠乙方材料款人民币1898879元，包含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阿戛乡禹举明煤矿款。考虑到甲方的实际困难，乙方同意甲方只支付1329200元，其与材料款乙方自愿放弃。甲方应于2015年10月31日前将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两次支付给乙方，第一次支付乙方900000元，乙方应向甲方出具税务发票，发票送到甲方公司后，甲方再支付剩余429200元。甲方履行付款义务后，甲、乙双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的债务债权清结。2015年10月14日，保兴煤矿即据《协议书》向登封市恒益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汇款1329200元。2015年11月18日，艾红卫除原以原告之名开具给被告的6张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再以登封市恒益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名补开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价税合计总金额815380元）。至此，被告实向艾红卫支付矿山机械设备款1329200元，艾红卫亦向被告开具了价税合计1329203元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应付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3、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4、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否支持。首先，从全案证据来看，虽然艾红卫系代理原告并将原告货物销售给被告保兴煤矿，但保兴煤矿自始至终不知道该代理关系的存在，嵩瑞公司六盘水办事处销售合作协议也只是内部协议，在未对外进行披露的情况下，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和对抗性。保兴煤矿只是直接与艾红卫发生矿山机械设备的销售，并且最终对销售货款对账及签署对账清单，都是被告直接与艾红卫进行，并无原告公司或公司其他人员的参与，对账清单上亦明确销货单位及姓名为艾红卫。虽然对账清单上亦明确收款人姓名为原告公司、账号系原告账号，但现实中不排除权利人基于其他原因将其权利转移、转让的情形，不能由此就认定收款人与合同相对人同一且唯一，也即合同相对人指定对方向谁履行合同义务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而且在合理期限内还有变更指定的权利，包括后来指令被告将货款汇至案外人登封市恒益矿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仅仅是与艾红卫之间发生关于矿山机械设备的买卖关系且已按艾红卫指令付清全部货款，与原告无涉；其次，虽原告不是矿山机械设备买卖关系的相对人，但却是矿山机械设备货款的真正权利人。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完全适格，而且是否适格仅仅是从立案受理的角度所进行的程序性考察，而非基于实体结论的审查，实体结论也往往必须在主体适格的前提下，通过审理才能得出。综上所述，原告嵩瑞公司虽能证明其对本案货款享有权利，但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保兴煤矿负有向其支付该货款的义务，故对其向保兴煤矿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艾红卫连带支付货款的请求，因被告保兴煤矿的主债务不能成立，故连带债务也不能成立，也即原告如对艾红卫具有单独的诉请，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州市嵩瑞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74元，由郑州市嵩瑞煤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嵩瑞公司与保兴煤矿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2、嵩瑞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嵩瑞公司主张其是涉案货物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而保兴煤矿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嵩瑞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涉货物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实际购销货物中，段祎伟、艾红卫、刘战文均向保兴煤矿经办销售过货物，三人的行为是否代表嵩瑞公司，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首先，从内部关系而言，段祎伟、艾红卫、刘战文三人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约定共同销售由嵩瑞公司提供的设备材料，嵩瑞公司收到货款后扣除货物成本，三人平均分配利润，因此，三人实质是嵩瑞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员，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其次，从外部关系而言，保兴煤矿虽不认可与嵩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以往三人所供货物的货款，包括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祎伟所供货物的货款，均是支付给嵩瑞公司。保兴煤矿与艾红卫最终结算时的单据上载明的收款账户也是嵩瑞公司。综合上述内容，足以认定嵩瑞公司与保兴煤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艾红卫在代理过程中以个人名义与保兴煤矿对欠付货款进行了结算，嵩瑞公司认可该结算行为，但之后保兴煤矿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艾红卫又以案外人的名义与保兴煤矿再次签订协议书将货款进行调整并约定支付给案外人，嵩瑞公司对艾红卫的该行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最终确定款项的协议是艾红卫以案外人名义签订，但艾红卫系嵩瑞公司的代理人，其在履行代理行为过程中的行为后果应由嵩瑞公司承担，保兴煤矿已经按合同约定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现嵩瑞公司要求再次向其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4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嵩瑞煤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周元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