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福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甸子街23号501室。法定代表人：段志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军，甘肃法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妮娜，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灵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58号2幢5层501号。法定代表人：包灵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东，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福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天灵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灵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志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军、天灵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的内容，改判驳回天灵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邮寄送达费由天灵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2月6日，福源公司与天灵源公司所确认的《对账汇总表》上所载明的“禾禾火公司所用款项和货物均由成都天灵源公司汇入甘肃福源商贸公司”表明：天灵源公司是认可成都禾禾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禾火公司）应当向福源公司支付的货款，是由天灵源公司代替禾禾火向福源公司支付的。如果天灵源公司不认可代为支付这个事实，就不可能在《对账汇总表》上盖章确认这笔款项，其可以直接否认这笔款项与天灵源公司无关，不对这笔款项进行确认。一审判决在查明了这个事实的基础上，仍然认为这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错误。2.包灵秋作为天灵源公司和禾禾火公司这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9月6日就与福源公司就已经对过一次账，双方签订了《甘肃福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天灵源商贸有限公司对账汇总表》，包灵秋本人也是认可这批货物和款项都是属于天灵源公司的，包灵秋本人在对账汇总表上签了名字，并加盖了天灵源公司的公章。一审判决对这份证据不予采信错误。3.福源公司收到天灵源公司代禾禾火支付的这笔货款后，按照包灵秋的指示将煤炭运至了祁连山水泥厂，祁连山水泥厂将该批煤炭的货款以承兑扩票的方式交付给了天灵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廷功和袁建清，杨廷功和袁建清给祁连山水泥厂出具了领取承兑汇票的收据。福源公司认为，天灵源公司公司工作人员领取货款的行为能够说明货款是天灵源公司收取的，能够证明该笔款项应当计入本案货款。在一审庭审中，由于天灵源公司的代理人否认了天灵源公司从祁连山水泥厂收取了货款的事实，因此福源公司要求补充证据后再进行二次开庭审理，一审法院未安排二次开庭。针对福源公司的上诉，天灵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在2018年12月6日的《对账汇总表》中，备注栏明确注明的是“该业务所用款项和货物均由成都天灵源商贸有限公司汇入甘肃福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款项”，这说明该笔2809266.39元是由天灵源公司账户直接支付到福源公司的账户上的，该笔款项是属于天灵源公司的法人财产。禾禾火公司也并未委托天灵源公司向福源公司支付属于禾禾火公司与福源公司的该笔债务（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福源公司认可也与禾禾火公司签订了原煤买卖合同，并且明确表示仅此一笔，就是发往祁连山水泥厂的原煤）。然而，福源公司却单方认为天灵源公司与禾禾火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就可以随意下账，其完全忽略了两家单位都是独立的法人性质，拥有独立的财产权的法律规定。2.天灵源公司的股东李卫维在该《对账汇总表》中签名、盖公章并注明“已知晓”字样，其表达的意思是认可该笔2809266.39元是由天灵源公司直接支付到福源公司的账户上的事实，并不能由此推断出是认可该笔款项是代禾禾火公司向福源公司支付的款项。另，李卫维并不是禾禾火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得到禾禾火公司的授权，他只能代表天灵源公司与福源公司进行对账，而不能代表禾禾火公司与福源公司进行对账，福源公司认为签字就代表认可其代付行为显然依据不足。3.2018年12月6日，天灵源公司与福源公司在《对账汇总表》中总共对11个发生项目进行了对账确认，这11个项目中并没有包含发往祁连山水泥厂的该笔货物。由此可见，天灵源公司既不认可是受禾禾火公司委托代其向福源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且天灵源公司也没有收到该批货物。事实上，该批货物实际是由福源公司交付给了禾禾火公司，由禾禾火公司出售给了祁连山水泥厂。天灵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天灵源公司、福源公司双方签订的《无烟喷吹煤供需合同》《兰炭沫供需合同》《物流服务协议》；2.判令福源公司向天灵源公司返还货款12066345.91元；3.判令福源公司承担从应当返还天灵源公司货款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由福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等)。庭审中，天灵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福源公司向天灵源公司返还货款4790326.1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2016年11月6日，天灵源公司、福源公司双方签订无烟喷吹煤供需合同、兰炭沫供需合同、物流服务协议各一份，约定由福源公司向天灵源公司供应无烟喷吹煤、兰炭沫，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后，供方根据需方化验单开具增值税发票到需方结算。该协议同时还对货物的品名、单价、质量标准、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运费负担等作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福源公司要求天灵源公司先付款其后发货，天灵源公司按要求付款后，福源公司向其按合同约定供货。后双方发生纠纷，供货停止，经双方对账，截止2018年12月6日，天灵源公司累计向福源公司支付货款37l3万元，福源公司向天灵源公司供货27663.76吨，总货值为21072803.61元，天灵源公司应收福源公司货款16057196.39元，双方在对账汇总表上签字、盖章确认。2016年11月6日，甲方福源公司与乙方天灵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上述合同的增值税票事宜进行补充约定：“1．兰炭沫出厂其中120元含17％增值税，超出兰炭总价的部分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由乙方补齐税差，由甲方向乙方开具17％增值税票，具体税差金额由甲乙双方按市场价格商定为准。”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7月11日，福源公司向天灵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灵秋合计转账1250万元。2018年12月6日，天灵源公司与福源公司就成都禾禾火商贸有限公司付福源公司款项进行对账，双方共同签字、盖章的对账汇总表载明：项目为原煤，到站为祁连山水泥厂，货物运输吨位为6067.53，煤款单价为285，运费单价为178，总金额为2809266.39，备注为该业务所用款项和货物均由天灵源公司汇入福源公司款项。同日，双方就代缴税款进行对账，确认福源公司代天灵源公司缴纳税款839521.63元，双方在代交税款表上签字、盖章认可。本案立案后，天灵源公司申请对福源公司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2018年8月23日，天灵源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本案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交纳保险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天灵源公司与福源公司对解除双方签订的无烟喷吹煤供需合同、兰炭沫供需合同、物流服务协议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11月24日至20l7年7月11日，福源公司向天灵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灵秋合计转账1250万元，并计入本案账目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是福源公司代天灵源公司缴纳税款839521.63元、成都禾禾火商贸有限公司付福源公司款项2809266.39及福源公司所称其已向天灵源公司支付除尘灰68万元货款是否应当计入本案账目的问题；二是福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天灵源公司所称的利息和诉讼费用。关于焦点一，2018年12月26日，双方就代缴税款进行对账，确认福源公司代天灵源公司缴纳税款839521.63元，双方在代交税款表上签字、盖章认可，据此，该笔税款是由福源公司代天灵源公司缴纳，实际应由天灵源公司承担，故应当从本案剩余欠款中扣除。成都禾禾火商贸有限公司付福源公司原煤款2809266.39元，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签署的对账汇总表中虽然备注“该业务所用款项和货物均由天灵源公司汇入福源公司款项”，但无法证明与本案所涉合同具有关联性，该笔货款不应计入本案货款，福源公司可另行主张。至于除尘灰68万元货款的问题，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对账天灵源公司应收福源公司货款16057196.39元，扣除福源公司向天灵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灵秋合计转账1250万元，剩余欠款3557196．39元，再扣除福源公司代天灵源公司缴纳税款839521.63元，现实际福源公司应向天灵源公司返还货款2717674.76元。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福源公司占有天灵源公司的货款，对天灵源公司造成一定损失，故其要求福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该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12月6日双方对账结算之日起算，以欠款2717674.76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6日起按照实际欠款期间和欠款金额，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天灵源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3万元，双方对该费用的承担没有约定，不予支持。至于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甘01财保137号民事裁定书已作出裁决，故对天灵源公司的该请求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解除天灵源公司与福源公司签订的《无烟喷吹煤供需合同》《兰炭沫供需合同》《物流服务协议》；2.福源公司甘肃福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灵源公司成都天灵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717674.76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2月6日起按照实际欠款期间和欠款金额，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驳回天灵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审中福源公司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禾禾火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禾禾火公司与天灵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未包灵秋；第二组，杨廷功身份证、情况说明、收货签字表两份，拟证明杨廷功即代表天灵源公司收货，也代表禾禾火公司收货；第三组，对账总表，拟证明双方对账情况；第四组，原煤补充协议，拟证明古浪水泥厂就是指祁连山水泥厂。天灵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是因为客观原因在一审不能提交的新证据，建议法院不予采纳，如法院认为，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必须采纳，建议按照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先对其罚款处理；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杨廷功直接接受包灵秋个人的指令，其务行为不能确定是代表天灵源公司还是禾禾火公司；第三组单方面形成，不认可；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恰能证明福源公司和禾禾火公司存在原煤买卖关系。庭审结束以后，天灵源公司以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志春向公安机关的供述对本案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为由申请本院调取相关证据，并以段志春可能存在与天灵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灵秋共同犯罪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就该事实询问了段志春，其陈述不存在共同犯罪的情况，公安机关也未对其立案侦查，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庭审中的意见一致，段志春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补充提交古浪水泥厂承兑汇票结算明细一组，拟证明双方所争议的古浪水泥厂的款项已经由包灵秋委托其工作人员杨廷功、袁建清结算。本院根据对段志春的询问，经合议庭评议认为确有必要调取公安机关对包灵秋的讯问笔录、对段志春的询问笔录，故对天灵源公司关于调取证据的申请予以准许，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段志春涉嫌与包灵秋共同犯罪，故对天灵源公司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随后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福源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及本院所调取的包灵秋的讯问笔录和段志春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天灵源公司针对段志春的陈述，补充提交一份2018年1月14日段志春与包灵秋对账形成的对账单，证明段志春陈述仅有一份对账单与事实不符。对于福源公司补充提交古浪水泥厂280万元水泥结算票据，天灵源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天灵源公司未参与，对结算的事实不知情，杨廷工明确受禾禾火公司的委托，该笔业务发生于福源公司与禾禾火公司之间，与天灵源公司无关，承兑汇票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已经支付到禾禾火公司或包灵秋的账上。对于天灵源公司补充提交的对账单，福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对账单上显示的金额高于福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金额，福源公司实际是以己方提交的对账单主张，也与一审中双方对账的结果一致。对本院调取的段志春询问笔录和包灵秋的讯问笔录，天灵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证明段志春所称仅有一份对账单与事实不符；且根据段志春的陈述，其配合包灵秋制作两份对账单，存在共同犯罪嫌疑，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福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笔录证明一审对1250万元的处理正确，包灵秋也在笔录中承认与古浪水泥厂的业务往来关系；段志春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决定，不影响本案民事关系的处理。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天灵源公司的申请调取的证据，除福源公司提供的对账总表系单方面对对账过程的说明，不属于证据外，对其余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是否能证明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结合对争议焦点的审查一并详述。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9月6日，福源公司与天灵源公司实际发货明细单中列明：古浪水泥厂6217.34吨，单价460元，总金额2859976.4元，福源公司与天灵源公司均在该汇总表上盖章确认，并由天灵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灵秋、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志春签字。且该汇总表上显示：禾禾火公司入账150万元，禾禾火公司汇出包灵秋13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福源公司发往古浪水泥厂的货物所产生的款项是否应由天灵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首先，福源公司与天灵源公司2017年9月6日的对账汇总表显示，天灵源公司确认福源公司与其实际发货明细中包括发往古浪水泥厂的6217.34吨货物，认可该笔货款从天灵源公司预付的货款中扣除，即便认为该批货物系基于与禾禾火公司的买卖关系产生，天灵源公司在对账汇总表中的确认亦构成债务承担，该种意思表示非因合同法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事由或经法定程序撤销，当事人应受其约束；其次，该对账汇总表中汇入汇出明细显示，禾禾火公司入账、出账均计入与天灵源公司结算总额，且联系发货及与发货方结算等业务也均由包灵秋指定的工作人员办理，天灵源公司在于福源公司对账过程中也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故福源公司有理由相信天灵源公司代禾禾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包灵秋作为天灵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显示天灵源公司对其代表权作出限制或该限制被交易相对方福源公司知悉。基于以上理由，天灵源公司确认承担古浪水泥厂货物货款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承担该意思表示的后果，该笔货款应从天灵源公司预付货款中扣除，一审判决判令福源公司承担该笔货款返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福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成都天灵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1元，均由成都天灵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焱审判员 景琛辉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