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国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新桂中路君御花园20号之一五层。法定代表人：梁赞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贤，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婷，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552号。法定代表人：陈华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玲，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亮，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集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29号广发大厦21楼西侧。法定代表人：张铁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凤，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彬，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国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被上诉人广东集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成担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信公司、被上诉人中建三局、被上诉人集成担保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初147号判决；2.判令中建三局向国信公司赔偿因错误财产保全申请导致的财产损失8945000元；3.判令集成担保公司对中建三局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集成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1月3日，国信公司以中建三局违反双方于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君御花园商住楼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为由，提起请求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诉讼【案号(2008)顺法民一初字第05234号】。在该案庭审过程中，中建三局对国信公司提交的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君御花园商住楼一期工程施工合同》证据质证表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对施工合同中对竣工日期的描述有误。2009年3月5日，顺德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在判决中认定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君御花园商住楼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期后，中建三局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对判决内容无异议。2008年12月12日，国信公司向中建三局提出建设工程合同结算的诉讼【案号(2009)顺法民一初字第000692号】。该案中，中建三局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君御花园商住楼一期工程施工合同》再次表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然而期后，中建三局为了达到起诉目的罔顾其已在民事诉讼中所作出的明确陈述，在另案提起的诉讼，案号【(2009)佛中法民五初字第19号】（以下简称19号案）中提出截然相反的主张，认为：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君御花园商住楼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为“黑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建三局罔顾自身已作出的明确陈述以及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蓄意另外提起民事诉讼，存在过错。再者，中建三局明知没有合法依据，蓄意虚高工程借款价款，从而提高诉讼标的。中建三局作为原告提起19号案件，起诉时应当明确诉讼标的以及对于诉讼标的应有明确的计算方式以及合法计算依据。但起诉时并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价款高达1.3亿多元。该工程价款是其故意虚高工程价款从而提高诉讼标的，存在主观过错。综上所述，中建三局明知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君御花园商住楼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但为达诉讼目的，罔顾已自认事实在明知且国信公司不存在拖欠其巨额工程款的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并蓄意提高诉讼标的以得达到超额查封国信公司财产之目的，存在过错。(2017)粤民终208号案终审判决判定260万元的工程款并非双方争议的焦点，并不能认定为中建三局提出财产保全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认识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国信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国信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中建三局对国信公司恶意提起诉讼，虚增诉讼标的，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不具有合理性，主观上存在过错。补充理由如下：一、中建三局罔顾生效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对案涉合同效力的主张一再变更；二、中建三局明知没有合法依据，蓄意虚高工程款价款，从而提高诉讼标的。三、终审判决判定260多万元工程款并非双方争议焦点，并不能以此认定中建三局提出财产保全具有合理性。中建三局答辩称：一、中建三局的财产保全申请合法正当，不存在错误申请，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19号案中，中建三局为保障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遂由集成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国信公司名下价值55960849.48元的存款及或相应价值财产，这是合法合理的诉讼行为，中建三局作为工程施工单位，在已有证据基础上，根据判断和预测，审慎地提出诉讼请求及决定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保全金额与诉讼标的相当。该案一审判决支持了中建三局1281万元的诉求，二审支持了265万元，均认为国信公司应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款。虽然中建三局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与法院支持的数额存在差异，但中建三局申请保全主要是根据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遵守司法程序，主观上不存在通过保全损害国信公司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二、国信公司在19案中不存在财产损失，中建三局和集成担保公司无需负赔偿责任。根据国信公司的起诉状内容，其诉请的8945000元财产损失由两部分构成：第一是被查封的不动产贬值损失。两份估价报告均对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新松社区居民委员会桂畔路3号君御水漾年华轩十五间的商铺作出估值，2015年的估值为2695.5万元，2018年的估值为1821万元，差额874.5万元，国信公司认为估值差额为其错失最佳销售时机造成的损失。第二是23万元的担保费。但是，第一，中建三局查封申请仅针对不动产的物权变动，仅限制了不动产的权属变更，并未限制国信公司在查封期间对不动产的占用、使用、收益，亦未发生因中建三局的查封申请而导致上述不动产毁损灭失，造成国信公司损失的情形。自始至终，国信公司一直享有上述不动产的所有权，仍然可以出租或出售，不存在损失一说。第二，国信公司依据其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在2015年、2018年作出的两份评估报告，认为时点估值差额系其损失，该主张缺乏合理依据。众所周知，自2013年至今，佛山市不动产交易价格一直都是上涨的态势，而大良街道作为顺德区的中心区域，区域内的不动产交易价格一直高企且逐年攀升，国信公司提出的价格减损，与事实不符。第三，国信公司选择担保公司出具保函置换查封物不是其必须选择的方式，由此支出的担保费用亦非必要费用。国信公司为解决佛山市高明区富湾镇马宁围外滩的土地使用权被责令开发的问题，申请担保公司出具保函，这是国信公司自愿选择的查封物置换方式，其目的在于保障自身利益，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国信公司自行承担。并且置换查封物的方式多种，并不一定需要担保公司出具保函才能进行置换。故国信公司要求中建三局及集成担保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集成担保公司答辩称：一、国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保全错误，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国信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能证明中建三局提起19号案诉讼时存在主观恶意，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建三局在19号中申请诉讼保全存在过错。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后，国信公司提起上诉，其提交的上诉状中通篇阐述中建三局蓄意提起诉讼、申请保全存在过错，但所有的主张均未有新证据予以证明。其所称中建三局为恶意的阐述仅是单方的主观臆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建三局的申请保全行为存在过错，主观上存在恶意诉讼的故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侵权之诉，诉争申请保全行为并不存在恶意或过失，因此不构成对国信公司的侵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正确，中建三局依法不承担侵权及赔偿责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侵权之诉，须满足行为人主观存在故意或过失，造成被侵权人损害且损害事实与行为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方构成侵权。中建三局因与国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保障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目的系保障生效裁决能顺利执行，系中建三局作为案件当事人对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不存在任何的恶意或过失，而19号案及（2017）粤民终208号案的判决结果均认定国信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中建三局起诉国信公司及申请保全国信公司名下资产确存在合理性及正当性。一审法院在（2018）粤06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中建三局的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了论述，其中“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诚然，在（2017）粤民终20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支持的工程欠款金额与中建三局于19号案中诉请的金额存在差距，但不能以此否认中建三局作为善意保全申请人的身份，亦不能以此妨碍诉讼当事人合理、合法行使诉讼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集成担保公司亦是为维护程序正义，维护诉讼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诉讼当事人在判决生效后得以顺利执行，经综合考虑后，方才为19号案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三、中建三局不存在保全申请错误，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集成担保公司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人依法不需承担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赔偿的担保责任。中建三局并无滥用或恶意行使诉讼权利，主观上无过错，不存在申请错误，更不存在恶意诉讼。故中建三局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集成担保公司作为中建三局在19号案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人亦不需承担因上述担保行为产生的连带清偿责任。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建三局向国信公司赔偿因错误财产保全申请导致的财产损失8945000元；2.集成担保公司对中建三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集成担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12日，国信公司与中建三局签订了《君御花园商住楼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12月12日施工合同），并将该合同交给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存档。次日即2005年12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君御花园商住楼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12月13日施工合同），约定12月12日施工合同仅作建筑施工报建之用，实际施工以本协议书为准。此后，中建三局进场施工，国信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2008年11月6日国信公司起诉中建三局，要求中建三局向其支付工程延误的违约金146万元和赔偿损失820万元，该案案号为（2008）顺法民一初字第05234号。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中建三局向国信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损失146万元，中建三局不服该判决，向佛山中院申请再审，佛山中院认为12月13日施工合同是12月12日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系将12月13日的施工合同作为履行依据，因此裁定驳回中建三局的再审申请。2008年12月19日，国信公司认为其多付了工程款给中建三局，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建三局向其返还多付的工程款3328294.01元，该案案号为（2009）顺法民一初字第000692号。该案审理过程中，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帆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工程土建部分的造价为56847525.46元，装修部分的造价为22172411.613元，有争议部分造价为84167.98元。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中建三局向国信公司返还工程款941821.82元。中建三局不服向佛山中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0）佛中法民一房终字第92号，二审认为，丰帆公司的鉴定范围没有包括排水工程，而部分排水工程系中建三局完成，国信公司和中建三局均确认中建三局完成的排水工程按220万元进行结算，因此，国信公司主张其多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同时认为中建三局已提起19号案诉讼，要求国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故在该案中暂不对工程的结算依据、工程款数额进行实质审查，最后判决驳回国信公司的诉讼请求。2009年8月17日，中建三局以国信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19号案，在该案中，中建三局认为工程总造价为132325065.24元，国信公司仅支付了78567986.87元工程款，尚欠53757078.37元，要求国信公司向其支付所欠的工程款53757078.37元及利息，暂计至2009年8月11日，本息合共55960849.68元。起诉同时中建三局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查封或扣押国信公司55960849.68元的财产，同时提供集成担保公司的担保函作为担保。200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查封了国信公司41套房产、20个商铺、6个银行账户款项。国信公司以佛山市高明区宏信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富逸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作担保，申请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09）佛中法民五初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变更查封以下财产：1.权属人为佛山市高明区宏信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高明大道595号（主楼、副楼）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明国用（2006）第XX号】；2.土地使用权人为佛山市高明富逸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座落于佛山市高明区富湾镇马宁围外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明国用（2004）第XX号】。2013年8月22日，国信公司以佛山市高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于2012年10月16日发出《开工督促单》，不允许土地再闲置，责令立即开发为由，申请解除对佛山市高明区富湾镇马宁围外滩土地的查封，同时新增加广东展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国信公司为此向广东展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23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09）佛中法民五初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土地使用权人佛山市高明富逸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位于佛山市高明区富湾镇马宁围外滩、土地使用证号为明国用（2004）第XX号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015年1月21日，中建三局以广东展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申请破产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国信公司名下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佛中法民五初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国信公司的银行存款3574775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以（2010）佛中法立保字第1号《保全期限通知书》，冻结了国信公司三个银行账户、查封权属人为佛山市高明区宏信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高明大道595号（主楼、副楼）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查封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新桂中路君御花园的房屋3套以及商铺4间、查封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新松社区居民委员会桂畔路3号君御水漾年华轩1-15号商铺共15间。在19号案审理过程中，中建三局申请一审法院对工程项目的成本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诚安信公司进行造价鉴定。该案一审认为，通过对比可知，就工程造价，丰帆公司鉴定的56847525.46元比诚安信公司鉴定的68488991.34元少11641465.88元，两者相差金额较大，达到1千万元以上，而诚安信公司进行的是成本造价，如果以丰帆公司的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价，无异于实际上要求中建三局以明显低于市场成本价的价钱完成工程，有违公平原则，因此，中建三局认为按照合同参考价鉴定的工程造价明显不合理，要求重新核定工程结算价，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故判决国信公司向中建三局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815476.07元。国信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以前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12月13日施工合同有效，应当按照该合同及其附件中关于工程分部分项价款的约定计算工程款，丰帆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中建三局对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具有较强的专业能力和相对丰富的经验水平，本案工程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情形，中建三局作为理性经济人，应当具有甄别权利义务是否对等的水平，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合同价格低于成本价，而且按照合同约定的特定交易价格而非采用工程定额或市场平均价格作为结算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也符合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则，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维持公正与效率所应遵循的原则，因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采纳丰帆公司的鉴定报告作为工程造价和结算的依据，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国信公司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款2651950.19元。国信公司提交的估价报告书显示，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新松社区居民委员会桂畔路3号君御水漾年华轩1-15号商铺在2015年3月3日的估值是2692.5万元，2018年7月11日的估值是182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国信公司以中建三局在19号案中提出五千多万元的诉讼请求，终审判决最后仅支持二百多万元为由，提出中建三局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过错。中建三局在19号案中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对国信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或其他财产提出查封申请，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19号案涉及的法律问题包括：备案与没有备案的合同各自效力如何、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工程应按照什么标准进行结算。该案的一、二审判决结果不同，反映即便是在裁判机关，对该案的争议问题也有不同的看法，更何况中建三局仅是一个建筑施工企业，并不具备裁判专业水准，如要求其对司法裁判机关的思考角度、审理结果有一个准确的预判，未免严苛。鉴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难以达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虽然19号案的一、二审判决结果不同，但至少均认定国信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也就是说，中建三局起诉要求国信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具有合理性，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国信公司还提出中建三局是超标的额查封，但其未能举证证明2009年8月所查封的房屋、商铺当时价值几何，而且在国信公司提供担保物要求置换上述财产的查封时，法院也依其请求解除了对上述财产的查封，改为查封担保物。综合上述分析意见，国信公司关于中建三局在19号案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恶意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对其要求中建三局和集成担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有鉴于此，国信公司提交的证据8，已无审查的必要，不予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佛山市顺德区国信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79415元，均由佛山市顺德区国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国信公司主张中建三局承担因恶意超标的保全而造成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国信公司主张中建三局恶意申请财产保全的证据不足。19号案判决国信公司应支付中建三局工程款12815476.07元。国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后改判国信公司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款2651950.19元。中建三局主张19号案中所提起的诉讼标的数额，系基于施工工程原合同定价9000万元，后来增加铝合金门窗制作和安装、外墙装修、防火门、栏杆及地下车库主入口等工程，根据各项施工内容计算出施工造价1.3亿元，减去已收款起诉金额为55960849.68元。虽然中建三局的诉讼标的与法院审理后判决的金额不一致，但以上判决认定双方具有真实的合同关系，并非虚构事实和恶意诉讼，此其一。其二，财产保全的数额一般应当与原告的诉请金额标的金额相当，然而原告的具体诉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需经法院审理认定。实际上，在中建三局与国信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中，先后出现两个数额相差较大的鉴定意见，以哪一个鉴定意见为判决依据一、二审法院尚且具有不同观点。故仅凭中建三局诉请标的与经法院审理后判决的金额不一致，不足以认定中建三局申请保全存在恶意。国信公司还认为中建三局在不同诉讼中主张案涉合同效力不同存在过错。合同效力属于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范围，不能据此认定中建三局申请财产保全具有过错。其次，国信公司所主张损失与中建三局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国信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保函担保费23万元和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新松社区居民委员会桂畔路3号君御水漾年华轩1-15号商铺价值贬损8715000元。一审法院依中建三局申请查封国信公司名下财产后，又依国信公司申请变更查封担保物。后国信公司因自身原因申请以保函置换担保物，法院亦依其请求变更保全方式。之后因出具保函的广东展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一审法院继而变更为查封上述房产。保函系国信公司自愿选择的财产保全方式，该保函担保费支出并非必需。同时，法院查封不影响被查封房产占有、使用和收益，房产在被查封期间仍然可以出租和使用，房价随市场行情变化而波动，国信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房产贬损值并非实际发生的损失。故国信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所主张损失与中建三局申请保全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国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15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国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王红英审判员  许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小晖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