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泽县，原临泽县美如家餐饮店经营者，联系电话189XXXXX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泽县，原临泽县美如家餐饮店合伙人，联系电话153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泽县，联系电话130XXXXXXXX。 原审被告：殷某，男，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高台县，原临泽县青源宾馆业主，联系电话180XXXXXXXX。 上诉人刘某1、刘某2与被上诉人宋某、原审被告殷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泽县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刘某2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理由和实体结果不公。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刘某1、刘某2赔偿被上诉人宋某因致其子宋岳死亡的损失83290.2元，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刘某2及殷某赔偿宋某之子宋岳死亡后，除侵害人牛飞赔偿后不足的各项损失5181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28日，殷某在临泽县丹霞景区七彩镇成立青源宾馆经营；2016年5月3日，刘某1、刘某2及牛飞三人合伙出资××县美如家餐饮店经营，登记经营者为刘某1。殷某经营的临泽县青源宾馆与刘某1的临泽县美如家餐饮店场所相邻。因餐厅工作性质下班晚，不能回家，刘某1为解决员工住宿问题，租用殷某经营的临泽县青源宾馆三楼作为宿舍供员工住宿。2018年4月12日宋某之子宋岳到美如家餐饮店务工，从事服务员工作，下班后也在青源宾馆三楼宿舍休息。2018年6月14日晚11时许，宋岳下班后与同事在美如家餐饮店饮酒，15日凌晨1时20分左右回到青源宾馆三楼的宿舍。因聊天声音较大，将对面宿舍睡觉的牛飞吵醒。牛飞到宋岳的宿舍制止，二人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宋岳身体出现异常，牛飞等人随即送往临泽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日2时20分许，临泽县人民医院诊断宋岳死亡。案件侦查阶段，牛飞亲属向原告支付5万元。牛飞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提起公诉，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要求牛飞赔偿丧葬费32863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交通费及误工费损失1万元，共计598131元。案件审判阶段，牛飞亲属向法院交纳赔偿款3万元。牛飞故意伤害一案经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甘07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牛飞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对宋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认为主张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应予赔偿，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鉴于牛飞亲属支付的8万元超出应赔偿的数额，驳回了宋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现宋某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刘某1、刘某2、殷某以及成立的临泽县青源宾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件诉讼中，殷某于2019年5月9日注销临泽县青源宾馆。刘某1于2019年5月6日注销临泽县美如家餐饮店。 一审法院认为，美如家餐饮店在案件诉讼中虽已注销，但注销之前作为合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可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宋某之子宋岳生前受雇于美如家餐饮店，美如家餐饮店与宋岳之间成立雇佣合同关系。根据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7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诸多证人的陈述证实，2018年6月14日美如家餐饮店下班时已至当晚11时许，后宋岳与餐饮店员工共同饮酒。综上情节，美如家餐饮店因工作性质下班很晚，员工不能回家，餐厅经营者才租赁青源宾馆房间供员工休息。综合（2018）甘07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全案证据，餐厅员工上下班及休息都在美如家餐饮店生产经营的范围内，工作休息时间界定不清，美如家餐饮店经营者作为雇佣合同关系一方，应对员工在经营活动确定的范围内，如上下班、休息及宿舍活动安全进行确定、提示、约束和管理。刘某1辩解事发时间为下班以后，并不是在餐厅服务和上班期间，死亡原因与雇佣活动无任何关联性，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宋岳与同事饮酒至15日凌晨1时20分许与牛飞发生争执厮打致死。起因是宋岳酒后大声喧哗，引起已休息的牛飞不满，导致实施侵害行为造成宋岳死亡的后果。在致死宋岳的生命权侵权案件法律关系中，牛飞作为实际侵权人应承担宋岳死亡的主要责任。宋某在牛飞故意伤害案审理中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处理。但针对宋岳与美如家餐饮店之间存在的雇佣合同关系，宋某有权因宋岳死亡就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对宋岳在殷某经营的青源宾馆居住期间死亡，殷某是否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否承担责任，宋某有权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刘某2、殷某辩解本案系刑事案件的延续，存在一事二理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在美如家餐饮店作为经营者与宋岳之间的雇佣合同关系中，虽宋岳与牛飞发生争执厮打事出偶然，存在突发性，但美如家餐饮店的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疏于管理，未尽到提示和管理义务，未能避免事故的发生，其主观存在一定的过错，对造成宋岳死亡的结果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经法庭核查，美如家餐饮店系刘某1以个人经营的组成形式登记注册。诉讼中刘某1作为的登记经营者注销美如家餐饮店。美如家餐饮店经营者应负的民事责任，应由刘某1个人承担。但经庭审查明，刘某1实际与刘某2及牛飞合伙投资经营美如家餐饮店。刘某1、刘某2及牛飞作为合伙人应对美如家餐饮店经营过程中管理疏漏致宋岳死亡的损害后果导致的债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在牛飞故意伤害案审理中宋某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明确主张不要求牛飞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刘某1在诉讼中将美如家餐饮店注销登记，亦未向法庭提交合伙经营美如家餐饮店的出资比例、盈余及亏损或终止清算情况的依据，合伙内部责任不明。但全体合伙人对外应负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对原告仅选择起诉刘某1、刘某2请求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宋某主张要求殷某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的主张。根据庭审查明，青源宾馆确实为殷某经营的公共场所。殷某提交的证据证明，青源宾馆主要经营区域为二楼。案发地点青源宾馆三楼共六间房屋由刘某1及另一个体经营者王林峰租赁，供员工住宿。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18）甘07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多位证人提供证言中均陈述证实当晚回到青源宾馆三楼宿舍休息。由此证实，美如家餐饮店员工均认可青源宾馆三楼为员工宿舍。刘某1租赁三楼给员工居住，与殷某之间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已经成立，房屋交付使用权归承租人刘某1对房屋行使管理职责。殷某作为房屋管理人已将管理责任通过合法途径转移给刘某1；根据殷某提交的现场勘查笔录及录像，三楼房屋与青源宾馆对外经营的客房楼层不同，相对隔离，并非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范围定义的公共场所；本案系第三人牛飞的行为造成侵害，且事发突然，存在偶然性。要求作为房屋实际经营者的殷某履行安全保障责任，承担侵权责任或补充责任的依据不足。对原告主张要求殷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宋某主张的赔偿项目，丧葬费32863元、交通费及误工费损失1万元，已经（2018）甘07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由侵害人牛飞承担。宋某在诉讼中已经排除，不存在对上述项目重复起诉。对牛飞亲属自愿支付超出赔偿数额的部分，系牛飞亲属为体现认罪态度获得对牛飞量刑上的情节，对宋某自愿的补偿。该部分也不能认定为重复主张赔偿。对宋某作为民事侵权赔偿案件主张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鉴于受害人宋岳生前在城镇务工，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主张的损失数额555268元予以确认和支持。法庭综合本案实际，考虑美如家餐饮店经营者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认定刘某1、刘某2承担认定损失总额的15%，即93290.2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刘某1、刘某2赔偿宋某因致其子宋岳死亡的损失总额555268元的15%，即83290.2元，限刘某1、刘某2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2、驳回宋某要求殷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1元（申请缓交），减半收取4490.5元，宋某负担3772元，刘某1、刘某2负担718.5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某之子宋岳生前受雇于美如家餐饮店，美如家餐饮店与宋岳之间成立雇佣合同关系。美如家餐饮店在案件诉讼中虽已注销，但注销之前作为合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可独立进行民事活动；美如家餐饮店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实际上是刘某1、刘某2、牛飞合伙经营，该餐饮店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责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美如家餐饮店地处旅游景区，营业时间时间不固定，为经营需要租赁相邻青源宾馆客房作为雇员宿舍，美如家餐饮店应对雇员在经营活动确定的范围内进行管理。美如家餐饮店对在店内饮酒的宋某之子宋岳未进行制止，回宿舍休息后与他人发生争执造成宋岳死亡的后果，应在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的基础上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刘某1、刘某2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牛飞追偿。一审判决刘某1、刘某2承担15%的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所提“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宋某之子宋岳生前已被白银矿业职业技术学院录取，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但不影响判决的实体结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刘某1、刘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