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2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康强工业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沧浦村。法定代表人：周占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国锋，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凯，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启福，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台湾高雄三民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浙江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磊，浙江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康强工业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启福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16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定案依据明显错误。1.一审认定备注内容为洪启福事后擅自添加，故Drive公司并不属于《外贸佣金合同》内容或合同所指客户，洪启福仅为使用佣金合同，主张Drive公司佣金而自行添加备注内容，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不受《外贸佣金合同》约束。康强公司不认可备注内容，如果双方有意将Drive公司列为居间对象，则应当将Drive公司的信息作为《外贸佣金合同》的重要组成内容。而英国Drive公司于2011年3月被美国Drive公司收购，在《外贸佣金合同》订立时并不存在。康强公司系专业助行器出口企业，洪启福的上海聚峰塑化有限公司自2005年起长期为康强公司生产助行器配件，美国Drive公司在《外贸佣金合同》签订前已为康强公司和洪启福所知晓，双方签订《外贸佣金合同》的初衷是洪启福为康强公司寻找新客户，并促成新客户与康强公司达成交易。事实上，康强公司在2010年8月1日《外贸佣金合同》签订前已与Drive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最终与Drive公司的RobertChu洽谈后开始业务合同。2015年4月洪启福就业务佣金纠纷第一次提起诉讼，但是在此之前洪启福从未向康强公司主张过佣金，不符合常理。2.洪启福未按时向康强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交易，《外贸佣金合同》的目的并未实现。《外贸佣金合同》约定，与海外客户交易时合同价格应当征得康强公司同意，且合同单价需以康强公司价格为标准，洪启福应负责联系客户并与客户签订合同。洪启福主张佣金的条件除了联系海外客商外，还需负责按照康强公司事先明确的产品单价与海外客商进行洽谈并签订合同，在洪启福并无证据证明其就涉外产品合同价格征得康强公司同意，或按约以康强公司确定的单价与海外客商签订合同的情形下，其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康强公司后期与Drive公司发生业务的价格为36.50美元/件，而洪启福提供的2010年10月23日TomZaffuto邮件订单中的价格为32.80美元/件，明显低于康强公司的价格标准，如果履行则将使康强公司受到亏损，康强公司显然不可能履行该份合同。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混淆了“居间行为”与“居间成功”两个概念。2.合同有效期满后，除争议解决条款，其他条款即归于无效。即使康强公司需支付佣金，洪启福也仅就合同有效期内促成的交易、满足合同要求的订单主张佣金，对于超出合同有效期外的订单则无权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康强公司承担合同有效期之外（即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佣金，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3.洪启福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已丧失报酬请求权。根据《外贸佣金合同》约定，洪启福应当在康强公司收到信用证之日起，或在洪启福与客户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内向康强公司主张佣金，但洪启福从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任何权利。洪启福答辩称：一、康强公司所称Drive公司并不属于《外贸佣金合同》所指客户，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事实。1.Drive公司系由洪启福居间介绍成功。2009年3月起，洪启福就已经与Drive公司的创始人HarveyDiamond就采购康强公司的助行器开始了沟通，至2009年11月期间双方都有针对此居间事宜的频繁邮件往来，此后自2009年10月20日起，Drive公司的采购经理TomZaffuto就针对有关采购细节事宜接替HarveyDiamond与洪启福进行频繁沟通，表明康强公司之所以能够有机会接触到Drive公司并且最终能够与其进行合作，源于洪启福的居间付出。2.《外贸佣金合同》限定Drive公司属于对洪启福权利范围的限制，康强公司则属于该权利框定的受益者。在Drive公司之前，洪启福还介绍了GF（GRAHAM-FIELDHEALTHPRODUCTS）、CAREX等公司给康强公司，如根据《外贸佣金合同》约定，GF、CAREX等公司与康强公司之间的相关业务洪启福也可以收取佣金。洪启福主动将范围缩小至美国与英国的Drive公司，反而能够印证如此框定的受益者是康强公司而非洪启福。二、洪启福已经完成了为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之间交易所应当履行的居间义务。2010年10月23日，经过近一年的艰苦沟通，TomZaffuto在发给洪启福的邮件中正式下达了第一份订单，此后的订单则由TomZaffuto直接下达给康强公司。表明康强公司之所以能够接到Drive公司的订单，缘于洪启福与Drive公司相关人员长期不懈的沟通和交流。洪启福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康强公司当然也知道洪启福在其中的工作，康强公司也会就产品报价事宜与洪启福进行内部沟通，达成一致。虽然康强公司一再声称Drive公司是其自行接触并合作，但是自始至终并无提供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启福诉请一审法院判令：1.康强公司《外贸佣金合同》支付佣金381532美元（按2017年12月10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62折算人民币2525741.84元）；2.康强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洪启福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0日为193379.10美元（按2017年12月10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62折算人民币为1280169.64元）。审理中，洪启福变更诉讼请求为：1.康强公司支付佣金324914美元（按2017年12月10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62折算人民币2150930.68元）；2.康强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货物到港后30日起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0日为157202.61美元（按2017年12月10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62折算人民币为1040681.29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8月1日，洪启福（乙方、中间人）与康强公司（WuXiKangQiangIndustrialEquipmentCO.LTD）（甲方、生产厂家）签订《外贸佣金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为甲方四轮推车、三轮推车寻找海外客商，海外客商交易的具体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等由乙方与海外客商协商约定，但乙方需要和甲方沟通并征得其同意；乙方只负责联系客户、签订合同，其他所有工作都由甲方完成；在佣金合同期满之前，凡是乙方为甲方联系的客户，甲方不能不通过乙方而直接和乙方联系的客户签订合同，一旦发现，甲方除了支付该合同相应的佣金给乙方外，还需支付销售额的5%作为罚金支付给乙方；若销售合同在佣金合同结束之前签订并收到客户定金，而生产或此销售合同的终止在佣金合同期满之后执行，则甲方需要继续按照佣金合同所规定的佣金率支付此销售合同中相应的佣金给乙方；在佣金合同期满之前，乙方在甲方履行该合同的情况下，不得随便将订单转移到别的工厂，在佣金合同期满之后，甲方如果想跟乙方联系的客户直接联系业务，需征得乙方的同意，协商方可，否则甲方需要继续按照佣金合同所约定的佣金率支付所发生业务金额相应的佣金给乙方；关于佣金计算、给付方式、时间：佣金按每台产品2美元计算，在乙方给甲方介绍的海外客商签订合同并收到L/C，甲方应一次性支付L/C总交易数的所有佣金，如海外客商付款条件是T/T，则与海外客商签订合同起30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款的所有佣金；甲方若未按期支付佣金，逾期一天按总佣金的5‰支付乙方滞纳金；甲方同意凡乙方所介绍的海外客商，其将来与甲方发生的每笔业务，甲方都将按本合同的佣金率支付佣金给乙方，否则甲方愿按合同成交额的30%支付罚款给乙方；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等等。康强公司签订合同时在落款处备注“单价以康强价格为标准”。洪启福另在合同落款处自行手写添加了“备注：法院系指上海宝山区法院，客户系指英国和美国Drive公司”，庭审中洪启福自述该添加内容可能与合同签订存在时间差。自2009年3月起，洪启福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HarveyDiamond、TomZaffuto沟通联系助行器交易事宜，洪启福电子邮箱为ｎｉｎ×××＠ｌｉｖｅ.ｃｎ,HarveyDiamond电子邮箱为ｈｄｉ×××＠ｄｒｉｖｅｍｅｄｉｃａｌ.ｃｏｍ，TomZaffuto电子邮箱为ｔｚａ×××＠ｄｒｉｖｅｍｅｄｉｃａｌ.ｃｏｍ。2009年3月30日，洪启福向HarveyDiamond发送电子邮件，以康强公司的名义向HarveyDiamond推销助行器产品。次日，洪启福应HarveyDiamond要求，向其发送了产品照片、SGS报告。同年4月1日，又应HarveyDiamond要求，洪启福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了报价单，该报价单抬头记载“TO：DRIVEMEDCIALDESIGN＆MANUFACTURINGATTN:CEO/HARVEYDIAMOND”，卖方处有“无锡市康强工业器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并有洪启福英文签名Jimmy。之后，两人就产品高度、价格、付款方式等多次进行沟通。2009年10月20日，TomZaffuto第一次向洪启福发送电子邮件，自称是DriveMedical公司负责采购助行器的采购经理，并表示对洪启福的可调节助行器产品感兴趣，愿意就此与洪启福展开合作，并希望洪启福发送7件样品，样品寄送地址为“99SeaviewBlvd,PortWashington,NY11050”。同日，洪启福回复电子邮件，并附件发送SGS报告。之后，两人就样品运费承担产生分歧，最后TomZaffuto同意承担样品运费。尔后，洪启福于2009年10月23日回复邮件，告知TomZaffuto可以通知其物流公司到康强公司提取样品。2009年11月10日，TomZaffuto邮件通知洪启福可通过如下UPS账号#6AF631交运样品：DriveMedicalDesignandManufacturing，99seaviewblvd,PortWashington,N.Y11050。2009年11月11日，洪启福向TomZaffuto发送电子邮件称等Harvey先生次日到工厂检查完样品后，洪启福会立刻将样品通过UPS寄出。2009年11月13日16时08分，康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占强向洪启福发送电子邮件，称“报价单。不对的修改一下”，附件发送“drivedetails”。同日19时37分，洪启福回复邮件，附件“drivedetails”。同日19时55分，洪启福向HarveyDiamond发送电子邮件，称“Iapologizethatwhenyoucametomyfactorythennottometyou.Isenttheofficalquotationforyouandwishitcanbeacceptablebyyou”(很抱歉当你们来到工厂的时候没有见到你们。我发送了正式的报价单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接受)，并附件发送“drivedetails”。该附件内容和洪启福与康强公司周占强之间发送的附件“drivedetails”完全一致。之后，洪启福与HarveyDiamond关于样品生产、寄送多次邮件沟通。2009年12月4日，HarveyDiamond要求洪启福分别向其公司的纽约办公室和加利福尼亚办公室寄送样品，并提供纽约地址“99seaviewblvd,PortWashington,N.Y11050,516998-4600ext214.ATT:HarveyDiamond”,并称加利福尼亚地址之后提供。2009年12月7日，洪启福向HarveyDiamond发送电子邮件告知送往纽约和加利福尼亚的样品已寄出，并附件发送两份UPS货运单。两份UPS货运单的发件人均为“WuXikangqiangIndustrialEquipmentCo.Ltd”，收件人均为“DriveMedical”，一份收件地址同HarveyDiamond在12月4日电子邮件中提供的纽约地址，另一份收件地址为“7125RosemeadBlvd，PicoRivera，CA90660”。两份货运单号分别为H8258511278、H8258511287。2009年12月17日，TomZaffuto向洪启福发送电子邮件，称已收到助行器样品，且将把样品送交测试，很快会给予反馈意见，同时希望洪启福提供向加利福尼亚寄送样品的快递单号，并希望确认洪启福寄往加利福尼亚的助行器是否与寄往纽约的一致。2009年12月22日，洪启福回复TomZaffuto邮件，提供快递单号H8258511287，并告知寄往加利福尼亚的样品和寄往纽约的样品一样，同时附件发送两份UPS快递单。该两份快递单即为2009年12月7日洪启福向HarveyDiamond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所载的快递单。2010年1月、2012年5月，洪启福还曾向HarveyDiamond发送电子邮件推荐椭圆形管道助行器、手臂拐杖产品。2010年6月18日，TomZaffuto向洪启福发送电子邮件，称其已经准备就高度可调节的助行器向洪启福下单，希望再次确认价格。同年6月21日，洪启福回复产品报价。7月15日，TomZaffuto询问洪启福是否制作三轮助行器，希望就该产品进行报价。8月18日，TomZaffuto又发邮件给洪启福，称其和Harvey谈过洪启福能够制造两边能够推进的三轮助行器，希望洪启福能提供该产品的图片和价格。同日洪启福回复邮件提供三轮助行器照片。之后，两人就以上两款产品继续进行沟通，TomZaffuto还要求洪启福寄送三轮助行器样品至“99seaviewblvd,PortWashington,N.Y11050”。9月14日，洪启福向TomZaffuto发送邮件告知三轮助行器样品已交运，并附件发送UPS快递单。之后，洪启福与TomZaffuto就高度可调助行器的改进、付款方式以及三轮助行器产品的改进进行多次沟通。9月底，洪启福又向TomZaffuto指定地址寄送新样品，最后TomZaffuto同意洪启福提出的付款方式，即90天远期不可撤销信用证。期间TomZaffuto向洪启福发送的邮件中，2010年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14日发送的三封邮件同时抄送给HarveyDiamond。10月23日，TomZaffuto通过电子邮件向洪启福发送编号分别为49677、49678的两份订单，下单产品分别为蓝色“ADJHeightRollator”和红色“ADJHeightRollator”，卖方均为“WuXiKangqiangIndustrialEquip.LTD”,收货人均为“DriveMedicalDesign＆MFG”，贸易术语均为FOB。两份订单页眉记载DRIVEMEDICALDESIGN＆MANUFACTURING。TomZaffuto向洪启福发送的电子邮件文末附载其名片，载有：DriveMedicalDesign＆MfgPurchasingDirector.99seaviewBlvd,PortWashington,N.Y11050.Tel：(516)998-46004203.Fax：(516)918-5225；Email:ｔｚａ×××＠ｄｒｉｖｅｍｅｄｉｃａｌ.ｃｏｍ.Website:××。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康强公司多次向Drivemedicaldesign＆manufacturin、Drivemedicaldesignmfg、Drivedevilbisshealthcare出口医疗设备，根据洪启福提供的提单共计有110单，到港日期、数量具体为：2014年1月15日到港2520件，2014年1月16日、1月22日、2月7日各到港1260件，3月17日到港1265件，3月31日、4月4日、4月15日、6月10日、7月25日、8月2日、8月22日、8月24日、9月15日、9月22日、9月23日、9月25日、10月2日、10月15日、10月17日、10月23日、11月10日、11月20日、12月4日各到港1260件，12月11日到港5790件，12月19日、12月22日各到港3020件，2015年1月3日到港1258件，1月18日、1月28日、2月1日、2月4日、2月19日、3月1日各到港1260件，3月14日到港1256件，3月25日到港2520件，4月21日、6月4日各到港1260件，6月8日到港1263件，7月5日、7月14日、7月22日各到港1260件，8月3日到港2520件，8月7日、8月15日到港1260件，9月5日到港2520件，9月9日、10月2日各到港1260件，10月5日到港2520件，11月5日、11月20日各到港1260件，11月21日到港520件，12月5日到港1270件，12月22日到港10570件，2016年2月4日到港1260件，2月5日到港2520件，2月8日、2月9日各到港520件，2月21日到港1260件，3月12日到港520件，4月14日、4月16日、4月29日、5月5日、5月14日、5月21日、5月31日、6月7日各到港1260件，6月8日到港1259件，6月13日到港1260件，7月19日到港1275件，8月4日、8月5日、8月7日、8月17日、8月24日、9月22日、9月24日、9月26日、10月21日、10月26日、10月27日各到港1260件，11月27日到港13590件，12月7日到港1260件，12月12日到港520件，2017年1月7日到港520件，1月24日、2月4日、2月7日各到港1260件，2月17日到港1257件，2月28日、3月4日各到港1260件，5月2日到港1256件，5月3日、5月7日、5月14日、5月24日、5月25日各到港1260件，6月15日到港1780件，6月30日到港1260件，7月20日到港1848件，7月27日到港1260件，合计162457件。另查明：Drivemedicaldesign＆manufacturin、Drivemedicaldesignmfg、DriveMedicalDesign＆MFG为同一公司的不同表述，即Drivemedical公司；2015年，Drivemedical与Drivehealthcare合并，合并后统称Drivedevilbisshealthcare。HarveyDiamond是该公司副总裁，系公司主创始人，TomZaffuto为该公司的采购经理。Drivedevilbisshealthcare的网址为××。再查明：2015年，洪启福曾就涉案《外贸佣金合同》向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康强公司支付佣金及违约金。后洪启福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洪启福与康强公司签订的《外贸佣金合同》，除备注内容外，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洪启福是否履行该合同为康强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介绍外商客户。该院认为，首先，洪启福与康强公司签订的《外贸佣金合同》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意，由洪启福为康强公司的四轮助行器、三轮助行器产品寻找外商客户；其次，据洪启福提供的其与HarveyDiamond、TomZaffuto往来邮件记载，自2009年3月起，洪启福（Jimmy）开始与HarveyDiamond邮件沟通，以康强公司的名义向HarveyDiamond推销助行器产品，发送产品照片、SGS报告、加盖有康强公司印章的报价单并寄送产品样品；2009年10月20日，TomZaffuto以Drivemedical采购经理的名义向洪启福表示采购可调节助行器产品的意愿，尔后两人就样品寄送、产品价格、产品改进、付款方式以及三轮助行器产品等交易细节反复进行了沟通，直至2010年10月23日TomZaffuto以邮件发送第一份订单；而在TomZaffuto与洪启福的邮件往来中，曾多次提及与HarveyDiamond的沟通和样品寄送。可见，2009年3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洪启福通过与HarveyDiamond、TomZaffuto两人相互配合、衔接的沟通，最终获得Drivemedical于2010年10月23日发送的第一份订单。洪启福解释称在《外贸佣金合同》签订之前其已在履行居间义务，与HarveyDiamond、TomZaffuto进行框架性沟通，合同签订之后基于前期的沟通与Drivemedical达成正式交易，完成居间合同义务，合理有据，应予采信。再次，从洪启福的自我介绍、2009年4月1日向HarveyDiamond发送卖方处加盖有“无锡市康强工业器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的报价单、2009年10月23日邮件通知TomZaffuto到康强公司公司提取样品、2009年11月13日向HarveyDiamond发送康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占强提供的报价单“drivedetails”以及多封邮件附件所载的样品寄送UPS快递单的寄件人均为康强公司的情况看，应当认定洪启福是在为康强公司促成与Drivemedical的交易，即履行其居间义务。最后，经查明，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康强公司多次向Drivemedicaldesign＆manufacturin、Drivemedicaldesignmfg、Drivedevilbisshealthcare出口医疗设备。根据洪启福提供的公证书和日常英文表述习惯可以认定，Drivemedicaldesign＆manufacturin（g）、Drivemedicaldesignmfg、Drivemedicaldesignandmfg、DriveMedicalDesign＆MFG系同一公司，即为HarveyDiamond、TomZaffuto在邮件中所称的Drivemedical或Drive公司，而HarveyDiamond系该公司的创始人之一，TomZaffuto系该公司的采购经理。2015年，该公司与Drivehealthcare合并后，统称为Drivedevilbisshealthcare。即，康强公司事实上与Drivemedical之间长期存在医疗器械交易。综上，该院认为洪启福提供的证据能够基本形成证据链，康强公司虽抗辩称洪启福未履行《外贸佣金合同》、提供居间义务，但未能就其与Drivemedical、Drivedevilbisshealthcare公司之间的交易如何磋商、缔约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未能就交易过程进行陈述说明。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规则，对洪启福的主张应予确认，就洪启福已按约履行居间义务，促成康强公司与Drivemedical、Drivedevilbisshealthcare的交易的事实予以认定。虽《外贸佣金合同》约定有效期为三年，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但合同亦明确约定“在佣金合同期满之后，甲方如果想跟乙方联系的客户直接联系业务，需征得乙方的同意，协商方可，否则甲方需要继续按照佣金合同所约定的佣金率支付所发生业务金额相应的佣金给乙方”、“甲方同意凡乙方所介绍的海外客商，其将来与甲方发生的每笔业务，甲方都将按本合同的佣金率支付佣金给乙方，否则甲方愿按合同成交额的30%支付罚款给乙方”，据此，就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康强公司与Drivemedical、Drivedevilbisshealthcare所发生的交易，洪启福有权主张康强公司按合同约定佣金率（每件2美元）支付佣金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在乙方给甲方介绍的海外客商签订合同并收到L/C，甲方应一次性支付L/C总交易数的所有佣金，如海外客商付款条件是T/T，则与海外客商签订合同起30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款的所有佣金”，洪启福现主张自每笔货物到港满30日后起算违约金，且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不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洪启福违约金计算错误，依法予以调整。经核算，康强公司应支付洪启福佣金324914美元（162457件×2元/件），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0日为155049.15美元。康强公司申请对《外贸佣金合同》中的备注内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因该院并未认定备注内容与合同同时形成，也未以备注内容作为判决理由，故康强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缺乏必要性，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康强公司支付洪启福佣金324914美元，限于判决生效后日七日内履行完毕；二、康强公司支付洪启福违约金155049.15美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0日），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1日起以未付佣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洪启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332.9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37332.90元，由洪启福负担人民币113.90元，康强公司负担人民币37219元。二审中，康强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锡宜证经内字第368号《公证书》，拟证明2011年1月5日、6日，Drive公司工作人员主动直接向康强公司发送邮件，提出与康强公司进行合作的意向，康强公司并不存在绕过洪启福与Drive公司直接联系的情形；2.记账回执，增值税发票10份，拟证明洪启福在《外贸佣金合同》签订之前就开始为康强公司生产配件，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Drive公司在《外贸佣金合同》签订之前已为双方所知晓；3.2011年报关单、报关联各1份，银行联2份，拟证明2011年期间，康强公司向包括Drive公司在内的客户销售的涉案同类产品单价均高于分别为49677、49678号订单中的单价32.8美元，康强公司根本不可能接受上述两份订单的价格条件，事实上也没有履行。洪启福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不具有关联性，在2011年1月5日发件人RobertChu发给康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占强的邮件之前，洪启福早就与Drive公司联系，根据洪启福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383号《公证书》，由一份邮件抄送给RobertChu，说明该人系洪启福与其联系后，再介绍给康强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洪启福的上海聚峰塑化公司即使与康强公司有业务往来，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四份单据形成于2011年5、6、7月，均晚于2010年《外贸佣金合同》签订时间，之后人工费用上涨很正常，并不能证明康强公司不愿意接受相关价格条件。本院认为：康强公司证据1（2019）锡宜证经内字第368号《公证书》中公证的2份电子邮件均于2011年1月5日由Drive公司的TomZaffuto以及RobertChu发送给康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占强，因洪启福早在2009年3月起就与Drive公司联系助行器交易事宜，2010年TomZaffuto向洪启福发送49677、49678两份订单，之后Drive公司才与康强公司联系后续的订单。故康强公司不能以后续的邮件证明Drive公司在交易之前就直接与康强公司洽谈，具有与康强公司合作的意向。康强公司证据2虽表明在《外贸佣金合同》签订之前，洪启福的上海聚峰塑化公司即与康强公司有业务合作，但是该合作案与本案所涉居间关系之间并不是非此即彼，而是能够并存兼容，故康强公司该证据缺乏逻辑性，不具有证明力。康强公司证据3中的单据形成于2011年，已经在2010年49677、49678两份订单之后，并且仅为康强公司某个时段的定价，并不能证明其与Drive公司整个交易期间的价格。并且，洪启福主张佣金的计算依据为康强公司出口且到达Drive公司所在港口的货物数量而非价格，故康强公司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综上，本院对康强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洪启福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台商事纠纷案件，在程序上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准据法未作选择，本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选择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否受《外贸佣金合同》约束？二、洪启福是否促成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之间的交易，履行了《外贸佣金合同》的义务？三、对于《外贸佣金合同》有效期之后的订单，洪启福是否有权主张佣金？四、洪启福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细述如下：一、洪启福自2009年3月起，就向Drive公司介绍推荐助行器，为其向康强公司采购助行器等产品提供媒介服务，2009年4月1日，洪启福向HarveyDiamond发送卖方处盖有康强公司印章的报价单，应当认定康强公司在此时知晓洪启福为交易提供媒介服务。故洪启福与康强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在2009年4月1日即已成立。2010年8月洪启福与康强公司签订的《外贸佣金合同》系对双方居间关系的确定以及权利义务的约定。《外贸佣金合同》条款对洪启福为康强公司联系的客户并未作出限定，故这里所指的客户应当是泛指经过洪启福居间服务，能与康强公司发生交易的所有客户，Drive公司自当其列。洪启福在《外贸佣金合同》自行添注“备注：客户系指英国和美国Drive公司”，则将泛指的客户限缩于Drive公司，意谓Drive公司之外的其他客户，即使洪启福付出了居间服务，甚至付出必要费用，均不得向康强公司主张。康强公司以洪启福自行添注Drive公司，则该公司不属于《外贸佣金合同》所指客户的上诉理由，显然曲解了两者之间的逻辑关系，自然不能成立。经由洪启福媒介服务而促成的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之间的交易，应当受《外贸佣金合同》约束。二、《外贸佣金合同》约定洪启福为康强公司的助行器产品寻找海外客商，在征得康强公司同意的前提下与外商协商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等具体合同内容。这里寻找海外客商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居间行为，洪启福促成交易的，康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需要指出的是，所谓居间促成的交易应当泛指所有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之间由众多订单组成的交易。2009年3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洪启福通过与HarveyDiamond、TomZaffuto就样品寄送、产品价格、产品改进、付款方式等多项具体内容反复进行沟通，最终获得Drive公司于2010年10月23日下达的第一份订单。至于康强公司所称2010年10月23日订单问题并未成立更未履行问题，TomZaffuto在该日发给洪启福的邮件中称之为他们之间的第一份订单，在此之前，洪启福与HarveyDiamond、TomZaffuto经过了多轮磋商，其中还有寄送样品，改进产品等环节，而寄送样品和改进产品康强公司显然参与其间，历时一年多的长程磋商，至2010年10月23日TomZaffuto邮件中附加合同文本，应当认定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在该日达成第一份订单。康强公司以之后2011年同类产品的价格来否定该份合同，因康强公司客观上向Drive公司供应了大量的三轮助行器，双方当事人在不同阶段的议价能力不同，并且价格波动受多种因素影响，康强公司以后期的高价来否定前期低价的合同，属以偏概全，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2010年10月23日的订单没有履行，鉴于后续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发生大量交易，已经实现了其签订《外贸佣金合同》的目的，也应认定洪启福促成了交易。《外贸佣金合同》关于洪启福在征得康强公司同意下与外商磋商合同的约定，应当认定洪启福作为康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为签订合同，属于按照康强公司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因康强公司销售给Drive公司的产品均为三轮助行器，前期洪启福已经就上述交易内容与Drive公司达成一致，签订了第一份订单，成为后期同一产品的交易模板，故后期的订单基本上因袭前者，无需再作根本性的修改，客观上不可能也不必要再由洪启福一一磋商。并且，代为签订合同的前提是须有康强公司的委托或指示，如康强公司自行与Drive公司签订合同（订单），则使洪启福无从行使受托人的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洪启福已经履行了《外贸佣金合同》中的义务，康强公司认为洪启福未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交易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如前所述，所有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之间，由众多订单组成的三轮助行器交易均应视为洪启福居间服务的成果，洪启福得就整个交易获取佣金，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之间交易持续的期间可能与《外贸佣金合同》不尽一致，则应当分析《外贸佣金合同》的具体约定，《外贸佣金合同》虽约定有效期三年，但是亦明确约定“在佣金合同期满之后，甲方如果想跟乙方联系的客户直接联系业务，需征得乙方的同意，协商方可，否则甲方需要继续按照佣金合同所约定的佣金率支付所发生业务金额相应的佣金给乙方”、“甲方同意凡乙方所介绍的海外客商，其将来与甲方发生的每笔业务，甲方都将按本合同的佣金率支付佣金给乙方，否则甲方愿按合同成交额的30%支付罚款给乙方”，此为合同期满后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继续交易所涉佣金的特殊约定。根据特殊优于一般原则，《外贸佣金合同》期满后上述约定仍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于《外贸佣金合同》期满之后，洪启福仍然有权主张佣金。四、关于洪启福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康强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并未涉及，鉴于康强公司将此作为上诉理由之一，故本院审查如下：1.本案中康强公司与Drive公司发生交易的时间在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在此期间的交易具有连续性；2.2015年洪启福曾就涉案《外贸佣金合同》向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康强公司支付佣金及违约金；3.2017年12月26日洪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上述期间以及节点，应当认定洪启福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康强公司认为洪启福应当在康强公司收到信用证之日起或者在洪启福与客户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内主张权利，显然割裂了交易的连续性，其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康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也缺乏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332.9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康强工业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毛坚儿审判员  魏金汉审判员  叶剑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