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兵德，甘肃省酒泉市人，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萍，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秀霞，甘肃省肃北蒙古族自治县人，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年，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祁秀霞之女），甘肃省酒泉市人，现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春光家园6号，现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州区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经营者：张高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俊武（张高霞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妥存光，甘肃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兵德因与被上诉人祁秀霞、肃州区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以下简称新华氏杂粮经销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兵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萍、被上诉人祁秀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年、李某1、新华氏杂粮经销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俊武、妥存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兵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秦兵德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秦兵德与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系雇佣关系，事发时秦兵德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本案赔偿主体应为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虽然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的负责人华俊武称双方的关系至2017年11月20日就结束，但秦兵德事发当日还向经营者张高霞交付送货所得货款，证人王某的证言也证实事故发生时双方的关系仍然存续，应依法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并确定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为赔偿主体。2.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祁秀霞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缺乏公正性和完整性，依法不应被采信，更不应据此按照九级伤残判决秦兵德赔偿。（1）该鉴定意见书中没有祁秀霞MR检查报告单所列疾病进行治疗的资料，祁秀霞并未就该一系列病症进行治疗，不符合治疗终结这一鉴定前提。（2）鉴定意见在分析中提及前交叉韧带断裂的损伤无法认定与本次道路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认定左膝关节疾患和前交叉韧带断裂对左膝关节活动受限的作用大体相当，为共同作用，但没有明确签署因果关系及作用力大小，鉴定意见不完整。（3）通常情况下，伤者的医疗程度、费用与伤残具有一定关系。本案中祁秀霞的医疗费不足9000元，却造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明显违背一般规律。3.一审判决对祁秀霞的部分损失项目数额认定错误。（1）祁秀霞超过了60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秦兵德自事故发生后就与祁秀霞及其家属联系密切，明确知道祁秀霞事发前并未从事工作，祁秀霞提供的工资表、劳动合同等证据系虚假证据。（2）祁秀霞的护理人系其女儿李佼，证据显示其2017年的月收入为5000元左右，该收入已达到个人所得税的起征点，李佼应提供纳税证明证实其工资收入，一审判决认定李佼的护理损失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的祁秀霞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期限过长。祁秀霞辩称，1.秦兵德与新华氏杂粮经销店之间的雇佣关系与祁秀霞没有关联，祁秀霞对此也不清楚，请求依法认定。2.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应予采信。3.虽然祁秀霞的年龄超过了60岁，但一直在外打工，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认定正确。新华氏杂粮经销店辩称，答辩人雇佣秦兵德送货是2017年10月20日至11月20日，双方未签订雇佣合同，约定日工资125元，一月一结。11月20日，秦兵德提出不干了，此后，秦兵德不定期的从答辩人处提货，货款有时现金支付有时微信支付。2017年12月30日下午6点多，秦兵德给华俊武打电话说有急事借钱，华俊武即按照秦兵德的要求通过微信转款500元，当晚，秦兵德又通过微信给华俊武转回500元。祁秀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合计10000元；2.判令被告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负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958元、误工费33600元、护理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住宿费540元、伤残赔偿金29957×20年×31%=185733.4元、鉴定费4160元、车辆损失费200元、精神损害赔偿6000元，合计271171.4元；2.原告保留后续治疗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30日18时03分，被告秦兵德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肃州区尚武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尚武街与东文化街交叉路口处，在超越前方同方向行驶的由原告祁秀霞驾驶的自行车后向西右转弯时与祁秀霞驾驶的自行车相撞，导致祁秀霞受伤，车辆损坏。后祁秀霞被送至酒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被诊断为：（1）左侧肱骨骨颈骨折（基底型），（2）左上肢、髋部软组织损伤，共花去医疗费8958.78元，其中秦兵德垫付800元。原告伤情经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被鉴定人祁秀霞于2017年12月30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侧股骨颈骨折（基底型）后，致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致残程度为十级；被鉴定人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髌骨、股骨内外侧踝及胫骨平台周缘骨质增生；股骨内外侧踝、胫骨平台周缘骨髓水肿；前交叉韧带断裂；内侧半月板磨损；左膝关节腔积液；滑膜增生后，左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致残程度被鉴定为八级”，但如上述证据认定分析，将原告的伤残等级综合认定为一个九级伤残。原告的误工期限为365天、护理期限为180天、营养期限为90天。此次事故经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被告秦兵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祁秀霞无责任。被告秦兵德驾驶的三轮车未投保交强险，无承保保险公司。另，申请人祁秀霞于2019年7月8日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登记产权人为秦兵德的位于甘肃省酒泉市××区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予以保全。原告投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提供保单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0902民初811之1号民事裁定书，对登记产权人为秦兵德的位于甘肃省酒泉市××区房屋过户手续予以冻结，产生保全费1876元、保全保险费543元。另查明，原告祁秀霞生于1957年8月10日，为城市户口，务工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责任人应当赔偿医疗费等合理费用。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被告秦兵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秦兵德作为侵权人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审查确定的数额认定。主张的误工费，参照其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以及劳务合同，按照工资发放表以及劳务合同记载的每月2800元计算，误工时间按照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的365天进行计算。主张的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提供的工资流水以及劳务合同计算。护理期、营养期，以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的180天、90天认定。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法律规定标准予以确认。原告因伤致残，对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打击与伤害，故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理由成立，但其主张金额过高，依据原告伤残等级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交通、住宿费的实际产生，故对原告主张交通住宿费的诉请不予认定。原告主张车辆损失200元，但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车辆损失以及车辆损失的价值，故对于该诉请，不予认定。鉴定费系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合理产生，予以认定。另，被告秦兵德抗辩称其发生事故时受雇于被告肃州区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无法认定事发时被告秦兵德与被告肃州区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存在雇佣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判决：一、被告秦兵德赔偿原告祁秀霞医疗费8958元；二、被告秦兵德赔偿原告祁秀霞误工费33600元（2800元×12个月）；三、被告秦兵德赔偿原告祁秀霞护理费30000元（5000元×6个月）；四、被告秦兵德赔偿原告祁秀霞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27天×40元/天）；五、被告秦兵德赔偿原告祁秀霞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六、被告秦兵德赔偿原告祁秀霞伤残赔偿金107845.2元（29957元/年×18年×20%）；七、被告秦兵德赔偿原告祁秀霞鉴定费4160元；八、被告秦兵德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元；九、被告肃州区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不承担责任；十、驳回原告祁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七）项合计188543.2元，扣除被告秦兵德已付800元，被告秦兵德赔偿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87743.2元，限被告秦兵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759元（已减半）、保全费1876元、保全保险费543元，合计5178元，由被告秦兵德负担4454元，原告祁秀霞负担7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秦兵德提供了如下证据：1.秦兵德与华俊武的通话录音三份，拟证明华俊武为逃避责任，让秦兵德在一审中做虚假陈述，并提前准备了不实的答辩状。祁秀霞以对录音不清楚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新华氏杂粮经销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秦兵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第一段录音是秦兵德写好了答辩状让华俊武看一下，并不是华俊武写好了答辩状要交给秦兵德。第二段和第三段录音两人相约见面的目的都是秦兵德让华俊武给其出主意。2.秦兵德与新华氏杂粮经销店附近的经营者王某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秦兵德与新华氏杂粮经销店存在雇佣关系。祁秀霞以对录音不清楚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新华氏杂粮经销店质证认为秦兵德未经王某的同意进行录音，证据不合法。3.证人李某2的证言，拟证明2017年12月22日秦兵德仍然在新华氏杂粮经销店工作。李某2作证称2017年12月22日其去春光市场找秦兵德，看到秦兵德从一个杂粮店里出来，其在该杂粮店看到华俊武在打电话。祁秀霞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新华氏杂粮经销店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华俊武当天乘坐火车回河南老家，不在店里。4.证人田某的证言，拟证明华俊武曾要求秦兵德在法庭上不要将他说出来。田某称秦兵德系其舅舅，2019年2月15日其陪同秦兵德到嘉州宴餐厅与华俊武谈事，华俊武给秦兵德说在法庭上不要把他说出来，判的钱由华俊武承担。祁秀霞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新华氏杂粮经销店以证人与秦兵德有亲属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新华氏杂粮经销店提供了如下证据：1.华俊武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2017年12月30日18时47分华俊武转给秦兵德的500元是借款，之后秦兵德又说不用了将钱还了回来，不存在秦兵德给华俊武转代收的货款的事实。秦兵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500元是事故发生后送祁秀霞去医院检查没钱交费，华俊武给其微信转账500元，后因医院只收现金，华俊武给秦兵德现金500元，秦兵德又将微信转账的500元转回给了华俊武。祁秀霞以对证据的来源不知情为由，不予认可。2.电动车照片2张、购买电动车的收据复印件1张，拟证明秦兵德在新华氏杂粮经销店工作时使用的电动车仍在杂粮经销店，秦兵德称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电动车系新华氏杂粮经销店的不属实。秦兵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新华氏杂粮经销店有两辆电动车，照片上的是其中一辆，另一辆发生事故后还在修理厂。3.火车票订票记录1张，拟证明2017年12月22日华俊武从嘉峪关站乘坐早上7:43的火车去洛阳，证人李某2称当天在杂粮经销店见到华俊武不属实。秦兵德称华俊武是2017年12月22日下午坐的火车，李某2是早上到的杂粮经销店。祁秀霞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祁秀霞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新华氏杂粮经销店对秦兵德与华俊武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对秦兵德与王小兰的通话录音，王小兰应属于证人，因王小兰未到庭，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人李某2的证言因与新华氏杂粮经销店提交的华俊武的订票记录相矛盾，故不予采信。证人田某与秦兵德有亲属关系，华俊武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亦不予采信。秦兵德对新华氏杂粮经销店提交的华俊武微信转账记录、电动车照片、购买电动车的收据、火车票订票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二审查明：祁秀霞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在酒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基底型），其他诊断为左上肢、髋部软组织损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秦兵德与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祁秀霞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雇佣关系。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否认与秦兵德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雇佣关系，秦兵德与华俊武在2017年12月30日相互微信转账500元没有注明转账的性质，秦兵德与华俊武的电话通话记录中也没有双方系雇佣关系的内容，秦兵德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新华氏杂粮经销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对其主张与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存在雇佣关系、新华氏五谷杂粮经销店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秦兵德承担。关于残疾赔偿金。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祁秀霞左膝部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但祁秀霞受伤住院治疗期间被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基底型）及左上肢、髋部软组织损伤，病历中并无左膝部受伤及治疗的记录，祁秀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左膝部伤情与本案事故有关，故秦兵德不应赔偿左膝部因伤致残的损失，一审判决综合两处伤残等级，按照九级伤残确定祁秀霞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应予纠正，祁秀霞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3922.6元（29957元/年×18年×10%=53922.6元）。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经查，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确定的祁秀霞误工期和护理期未超过《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祁秀霞提供了其与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工资扣发证明和工作单位的工资表，秦兵德上诉称误工期和护理期过长、不应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兵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八、九项；二、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及合计部分；三、上诉人秦兵德赔偿被上诉人祁秀霞残疾赔偿金53922.6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祁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合计134620.6元，扣除上诉人秦兵德已支付的800元，剩余133820.6元，限上诉人秦兵德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9元、保全费1876元、保全保险费543元，合计5178元，由上诉人秦兵德负担2589元，被上诉人祁秀霞负担2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元，由上诉人秦兵德负担2078元，被上诉人祁秀霞负担2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