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71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西侧七星国际一至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97911847T。   负责人：惠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涛，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志会，女，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陕西雁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森平，男，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原审被告：阎永社，男，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原审被告：陕西国达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3MA6U5X352H。   法定代表人：李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朝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与被上诉人万志会、原审被告王森平、阎永社、陕西国达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财保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做出的（2019）陕710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 000元医药费（交强险已优先承担死者王某某赔偿款，此赔偿额与一审判决差额为27 313.36元）。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国达公司的车辆存在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况，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属于责任免除事项，阳光财保不负责赔偿。2019年3月5日，国达公司为车牌号为陕*****X的舒驰YTK6118EV9纯电动车在阳光财保投保商业险，投保时该车辆行驶证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故阳光财保按照车辆的使用性质，以企业非营运客车的保费出单。保单上明确载明：“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赔偿责任。”2019年3月23日，该车辆与三者载人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者电动车一死一伤的交通事故。阳光财险委托了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该案件进行查勘，确认本次事故发生时该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作为920路客运班车从事客运营运，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双方签订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被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国达公司在没有及时通知阳光财保的情况下，私自将该非营业车辆用于客运经营，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此种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投保人关于免责条款已尽解释说明义务，投保人对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以阳光财保同时承保该车辆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而推断商业保险中该车辆为非营业使用性质和免责声明无效，属于主观臆断，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2019年3月5日，国达公司在为涉事车辆投保商业险的同时，也为该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附有特别约定：“本保单承保车辆在用于通勤车、旅游观光车、城区公交等使用时发生意外事故，致使本车乘客遭受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应由承运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该约定列明了可承保该险种的车辆范围，单位通勤车辆也是该险种的承保范围。故虽然涉案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由此并不能当然的得出保险人在承保时已经知道涉案车辆从事客运经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非是字面意思上简单的理解为必须只为从事客运承运的车辆适用，而是包括了单位通勤车等情况，而这正是阳光财保当时愿意为国达公司的非营业纯电动车投保此险种的原因。该约定是双方自愿协商同意达成的结果，经过了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属于有效的合同条款，足以说明双方签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该车作为通勤车时车上人员的权益。阳光财保没有理由在当时已经知道该车会用于客运车辆的情况下还以非营运车辆的低保费为其承保，更不会专门为该险种承保范围做扩大的附加约定。因此，阳光财保对于当时被投保车辆会用于客运承运完全不知情，为该车辆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能作为推断商业保险中免责条款无效的依据。三、国达公司作为专门的汽车销售与租赁公司深知车险相关规定，不可能存在不知情或被误导投保的情况。国达公司自2018年9月起便在阳光财保处为名下多辆车购买保险，在2019年3月5日更是一次性为24辆舒驰牌电动车投保了为期1个月的商业险，肇事车陕*****X便为其中一辆。在投保过程中双方确定行驶证为非营运性质、保险费用以非营业客车核算，作为一个专门从事汽车服务其经常性涉及保险业务购买的专门汽车销售与租赁公司，不可能不清楚营运车与非营运车投保保费是有明显的差异，所能享受的保障也有相应的区别。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投保，就是为了以较低的保费换取高额的保险，是有意为之。一审法院草率依据涉案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即判决保险人免责条款不生效明显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万志会辩称，一、上诉状内容全部是关于保险合同及保险责任问题，却没有把保险合同相对人国达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放弃了上诉审理中针对国达公司的实体及诉讼权利，其上诉不可能获得支持。二、阳光财保与万志会没有订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不是保险合同相对人。作为保险合同订立的局外人，无法与阳光财保直接就保险合同文本及相关责任问题进行讨论，这些问题上诉人应该列国达公司为被上诉人后进行理论。受害人无法也不可能与其解决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范围中的问题。三、上诉状对象错误，必然导致上诉目的无法实现，二审法院可以依法驳回。若有意解决保险合同当事人之间责任大小的纠纷，可以另行起诉解决。四、在本案保险合同有效的前提下，道路客运保险责任条款涉及问题对受害的第三者没有意义，合同当事人不应相互推诿，应尽快理赔。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王森平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阎永社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国达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国务院令第709号）第三十五条：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者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另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82号）第五章第七十一条之（五）规定：对“客运经营者为客运车辆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根据上述两条法规和西安市交通运输管理规定，国达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先后在阳光财保以“月或年的形式”为公司大概50辆大客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阳光财保既然承保，说明他们非常清楚国达公司为车辆投保道路客运人承运责任保险是要正常开展客运业务的。在前期一年多的合作时间里，阳光财保对我公司性质、业务开展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国达公司是专业的汽车客运运营公司。然而事故发生后，阳光财保没有积极配合做善后处理，还一再推卸责任，逃避事故理赔。在交通部编写的《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释义一书中说到，在客运企业经营运输中把承运人责任险作为一种强制保险让客运企业必须执行。在与阳光财保谈购买车辆保险时，阳光财保也极力推荐国达公司购买承运人责任险（其他保险公司是不给非营运车辆购买承运人责任险的），承运人责任险是行业规定营运车辆的强制保险，在运输时，如果没有此保险，是不允许营运的。国达公司的车辆也是因为有阳光财保购买的承运人责任险，才被运管部门确定为应急运力保障车辆，调用920公交车队运营，才通过了汽车站严格的运营发车程序。国达公司在阳光财保购买交强险、三责险、不计免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等各种保险，购买保险在先，开展运营在后，一年多时间来，阳光财保从未对国达公司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业务提出疑问，直到发生事故后，第一时间找理由推卸责任，不积极理赔。说明阳光财保只想挣钱，不愿承担社会责任。国达公司恳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万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   32 320.86元、误工费20 00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1 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 800元、护理费7 000元。按照事故责任百分之六十比例标准被告应该承担41 672.5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3月23日06时54分许，王森平驾驶陕西国达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陕*****X号舒驰牌大型普通客车沿西安市航天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神舟大道十字时，适逢王某某驾驶无号牌绿驹龙两轮电动自行车后载万志会在其右侧非机动车道与其同方向行经此处向南左转弯，王森平采取措施不当，两车相撞，致王某某当场死亡，万志会受伤，造成死亡交通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第61010512019000004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森平与王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万志会无事故责任。阎永社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实际使用陕*****X号车辆，王森平系阎永社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在工作过程中。陕*****X号车辆在阳光财保处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7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6日24时止，签单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1 000 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有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2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1日24时止，签单时间为2019年3月5日）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2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1日24时止，签单时间为2019年3月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万志会被送西安航天总医院住院治疗18日，经诊断为：闭合性胸部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1.6.12肋、右侧5-8肋）、双侧肺挫伤、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阎永社垫付万志会医疗费35 000元。根据陕西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万志会此次事故损失共计2 313.3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志会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万志会共产生医疗费32 210.86元，万志会请求32 320.86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万志会共住院18天，按每日100元计算为1800元；3、营养费，结合万志会伤情，酌定其营养期为60日，按每日20元计算为1200元。以上1-3项为35 210.86元，由阳光财保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0 000元，其余25 210.86元由阳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项下承担60%即15 126.52元；4、误工费，结合万志会伤情及出院医嘱，酌定其误工期为120日，但万志会未提供因误工致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应按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11.73元/日计算为13 407.6元，万志会请求20 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万志会伤情，酌定其护理费为60日，但万志会未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致误工减少的相关证据，应按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11.73元/日计算为 6 703.8元，万志会请求20 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万志会住院治疗情况酌定为200元。4-6项为20 311.4元，由阳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项下承担60%即12 186.84元（阳光财保承保的交强险已优先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死者王某某赔偿款），合计为37 313.36元；阎永社垫付35 000元，由阳光财保在保险赔偿限额项下予以返还；关于阳光财保辩称根据陕*****X号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及免责声明该车辆使用性质应为非营业，故不承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责任，但其同时承保该车辆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签单时间均为2019年3月5日），故对于阳光财险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志会共2 313.36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阎永社垫付万志会共35 000元；三、驳回万志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元，由万志会负担400元，由阎永社负担21元。因万志会已预交，故阎永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志会支付21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陕*****X号舒驰牌大型普通客车正在从事公交运输业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由上诉人阳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上诉人与国达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约定“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通知保险人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时国达公司车辆正在从事营运，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对涉案车辆从事营运并不知情不予赔付商业三者险。国达公司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证明国达公司在投保商业第三者险同一天又在上诉人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中特别约定：“本保单承保车辆在用于通勤车、旅游观光车、城区公交等使用时发生意外事故，致使本车乘客遭受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应由承运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该特别约定体现了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从事营运并非不知情。上诉人主张该特别约定目的是为了保障该车作为通勤车时车上人员的权益，不承保国达公司从事其他项目的营运，上诉人对国达公司从事其他项目营运不知情，而国达公司认为该条款意为上诉人承保的营运项目不仅限于通勤车，上诉人对国达公司从事营运系明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格式合同，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阳光财保是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且根据该特别约定，事故车辆所从事的城区公交业务恰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之内，因此对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承保范围应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应包含公交营运，上诉人阳光财保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国达公司同时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对事故车辆的营运性质不知情。因此，上诉人以国达公司从事营运其并不知情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阳光财保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娜   审判员   魏国庆   审判员   柴苗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玉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