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晓华，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贺州市八步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8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毛敬文，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贺检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晓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慧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晓华及其辩护人毛敬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月2日，被告人黄晓华与被害人梁某1登记结婚。2016年5月10日，双方办理离婚手续，但因双方需要照顾尚未成年的两个女儿，离婚后仍同居于贺州市八步区鞍山西路71号虎林大厦3单元501室。2019年初，黄晓华发现梁某1与他人发展新的恋情，其无法接受，多次与梁某1发生争执，遂产生杀死梁某1的念头。同年5月17日早上8点多，黄晓华送完小女儿去幼儿园后，返回虎林大厦3单元501室，与躺在床上的梁某1再次发生争吵，黄晓华跳上床，跨坐到梁某1身上，双手用力掐梁某1的脖子，致梁某1不动之后，又用一根儿童防走失绳用力勒住梁某1的脖子，致梁某1当场死亡方才停手。黄晓华整理好现场，写下遗书之后，于当日17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检验，被害人梁某1全身多处损伤系条索状物及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系他杀致其死亡；系因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呼吸道受压，机械性窒息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晓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黄晓华在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予以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晓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黄晓华有自首情节；黄晓华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有过错；黄晓华系初犯、偶犯；黄晓华认罪悔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黄晓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日，被告人黄晓华与被害人梁某1登记结婚。2016年5月10日，两人办理离婚手续。因需要照顾尚未成年的两个女儿，两人离婚后仍同居于贺州市八步区鞍山西路71号4栋3单元501室。2019年年初，黄晓华发现梁某1与他人发展恋情，其无法接受，多次与梁某1发生争吵，遂产生杀害梁某1的念头。 2019年5月17日早上，黄晓华送小女儿去幼儿园后，来到鞍山西路71号4栋3单元501室，与躺在床上的梁某1发生争吵，黄晓华跳上床，跨坐到梁某1身上，双手用力掐梁某1的脖子，致梁某1不动后，又用一根儿童防走失绳用力勒梁某1的脖子，致使梁某1当场死亡方才停手。黄晓华整理现场，写下遗书后，于当日17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1全身多处损伤系条索状物及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系他杀致其死亡；系因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呼吸道受压，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7日上午11时左右，黄晓华送小女儿到她家。当日下午4时左右，黄晓华又送大女儿到她家。当日18时左右，派出所民警打电话说她女儿梁某1死了。黄晓华是梁某1的前夫。因为黄晓华与梁某1的小孩还小，两人离婚后还是同居的。 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7日18时左右，他妈接派出所电话说他妹梁某1死在虎林大厦。梁某1与黄晓华离婚了。因为两人生育有两个小孩，平时没空照顾小孩，所以两人离婚后还住一起。梁某1最近找了一个男朋友，黄晓华觉得离不开梁某1，就去骚扰梁某1。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7日23时左右，梁某1的哥哥说梁某1被黄晓华掐死了。他与梁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黄晓华是梁某1前夫。梁某1对黄晓华没有感情了，黄晓华还放不下。黄晓华知道他与梁某1的关系后，与梁某1发生过争吵。 证人梅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梁某1的阿姨，跟梁某1母亲关系非常好。2019年5月17日晚上8时左右，梁某1母亲说梁某1死了。因为小孩小，梁某1与黄晓华离婚后还同居的。2019年5月7日，黄晓华微信朋友圈发了条说说，内容是“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5月16日发了一条说说，内容是“我也想打个响指”。5月17日早上9点多发了一条说说，内容是“我释然了”。 梅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黄晓华在其微信朋友圈发的说说内容，其中2019年5月7日发“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5月10日发“明明知道不可能，还……”，5月16日发“我也想打个响指”，5月17日9时16分发“我释然了”。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贺州市八步区鞍山西路71号4栋3单元501室室内，该室大门锁孔完好，在外侧门把手处发现一处模糊状手印，用棉签蘸取法提取该处手印擦拭物一份并标识为门把手擦拭物。门内两侧地面有儿童鞋子、女士鞋子和男士拖鞋，提取该处灰色拖鞋一双并标识为左脚灰色拖鞋、右脚灰色拖鞋。客厅东北侧有一餐桌，在餐桌桌面上有一条蓝色儿童防走失绳，绳子两边为绑带，中间为塑胶包钢丝绳，成弹簧收缩状，原始长度为60厘米，原物提取该绳子。客厅茶几上有四份白纸字条，原物提取该四份字条。客厅西南角摆放着电脑桌，电脑桌上摆放着两台手机，原物提取该两台手机。现场南侧房间内东北角是卫生间，房间空调为冷气状态，房间中间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具盖着被子的仰卧状女性尸体。该女性尸体短发，鼻孔冒出疑似血色与白色混合状泡沫，嘴角有疑似血迹，面戴眼镜，原物提取该眼镜。身穿黑色连衣裙，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分别戴着戒指，手腕上戴着手镯，尸体左胸部表面有一处淤痕，用棉签蘸取法提取该处擦拭物一份，用棉签蘸取法提取该女性尸体左、右手擦拭物各一份。尸体下垫着一条米黄色动物图案的浴巾。床铺南侧边缘地面上有一枚只有部分前掌的残缺足迹，长度130毫米，拍照提取该处残缺足迹。 儿童防走失绳一根、眼镜一副，证实黄晓华杀害梁某1所用的儿童防走失绳和黄晓华杀害梁某1后给梁某1所戴眼镜的情况，并经黄晓华当庭辨认确认。 字条4份，证实黄晓华杀害梁某1后所写留在案发现场给其母亲、妹妹、岳父母、女儿遗书的情况，并经黄晓华当庭辨认确认。 贺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贺公（刑）鉴（DNA）字[2019]12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眼镜”鼻梁架表面擦拭取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梁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74×10；送检的“蓝色儿童防走失绳”中段表面擦拭取样、“蓝色儿童防走失绳”两端吸附取样、“梁某1左手擦拭物”棉签头斑迹处剪样、“梁某1右手擦拭物”棉签头斑迹处剪样、“梁某1左胸部淤痕擦拭物”棉签头斑迹处剪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均包含梁某1的DNA分型；送检的“梁某1阴道擦拭物”棉签头斑迹处剪样未检出STR分型；送检的“门把手擦拭物”棉签头斑迹处剪样、“左脚灰色拖鞋”足跟部表面擦拭取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均不包含梁某1、黄晓华的DNA分型。 广西梧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中正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法医鉴定，死者梁某1颈部见绕颈一周的索沟，索沟浅而窄，呈灰白色，位于喉头下方甲状软骨处呈交叉印痕状，其索沟宽度为0.6-0.8cm。左颈前由上至下分别见4.9cm×2.6cm小片状暗紫色皮下淤血区、5.2cm×0.8cm横条形挫擦伤，挫擦伤处见皮肤充血、表皮剥脱。右颈前由左往右分别见1.5cm×0.2cm、3.4cm×0.7cm、2.7cm×0.6cm纵形条状暗紫色皮下淤血。左胸部见1.8cm×0.6cm小块状挫擦伤。右胸部见1.1cm×0.6cm小块状挫擦伤。尸检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地西泮、百草枯、三唑仑、乐果，可排除死者梁某1系常规毒物中毒致死。鉴定意见：死者梁某1全身多处损伤系条索状物及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者梁某1系他杀致其死亡；死者梁某1系因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呼吸道受压，机械性窒息死亡。 贺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贺公（刑）鉴（DNA）字[2019]192号鉴定书，证实梁某3、甘某是梁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7.98×1019。 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黄晓华主动到贺州市公安局建东派出所投案。 贺州市八步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关于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对黄晓华婚姻状况调查取证的复函，证实被告人黄晓华与被害人梁某1于2008年1月2日登记婚姻，2016年5月10日二人办理离婚手续。 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黄晓华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黄晓华家属已按赔偿协议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黄晓华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黄晓华从轻或减轻处罚，让黄晓华早日回归社会，回归家庭。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晓华出生于1982年2月17日等个人身份信息情况。 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梁某1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 户籍登记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晓华与被害人梁某1二人生育有两个尚未成年的女儿。 被告人黄晓华的供述，证实他与梁某1离婚几年了，但还住一起。案发前的一段时间，他发现梁某1与别的男人在一起，还发生性关系。他多次质问梁某1，梁某1承认与他人发生性关系，还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想挽回梁某1，但梁某1不愿与他继续在一起。他受到很大打击，想不通，接受不了梁某1与别的男人发生性关系还无所谓的态度，就有了杀死梁某1的想法。2019年5月17日，他送小女儿上幼儿园后返回虎林大厦的房子。看到客房床上的衣服被搬到旁边电脑桌上，床头还有卷筒纸。他想肯定是梁某1把人带回房子发生性关系。他情绪很激动，进房间质问梁某1，梁某1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到梁某1的态度，他心里十分恨。他爬上床跨坐在梁某1身上，用手用尽全力掐住梁某1脖子往下按。刚开始梁某1还挣扎。几分钟后，梁某1就不会动了。他一直想着要杀死梁某1，就用溜娃绳绕着梁某1脖子用力拉绳子继续勒梁某1脖子，直到梁某1舌头凸出来。梁某1平时很爱打扮。梁某1被杀死后的样子很难看。他把溜娃绳解下来，把梁某1尸体挪回之前梁某1睡的位置。见梁某1鼻子处流出红色血泡沫，他用衣服和纸巾擦干净那些泡沫。他选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帮梁某1换上，还拿一条米色有图案的浴巾垫在梁某1尸体下。他拿了两个戒指戴到梁某1的手指上，拿一副墨镜给梁某1戴上，给梁某1盖上被子。之后，他出到客厅写信，信是写给他和梁某1的家人，共四封，放在客厅茶几上。他把擦了血泡沫的衣服丢进垃圾桶，然后把垃圾桶内的垃圾装好，拿去虎林大厦马路对面丢进公用垃圾桶。下午他把大女儿送去梁某1妈家里后，就到建东派出所自首了。 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黄晓华与被害人梁某1虽曾为夫妻，但案发时两人已经离婚几年，两人离婚时已确定虎林大厦房屋归梁某1所有，梁某1离婚后可以自由选择交往新的男友，组建新的家庭，黄晓华不能私自干涉。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晓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晓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黄晓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黄晓华家属与被害人家属经协商达成赔偿协议，黄晓华的家属已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视为黄晓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对被告人黄晓华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黄晓华有自首情节；其家属已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黄晓华认罪悔罪，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晓华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黄晓华具有自首；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黄晓华认罪悔罪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黄晓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根据被告人黄晓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晓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34年5月17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儿童防走失绳一根、眼镜一副予以没收，存案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伟高 审 判 员 龚 建 审 判 员 叶 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婷婷 书 记 员 潘思宇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