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靖，女，汉族，1990年9月5日出生，无业，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南峪村南峪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家属区20排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涵鑫，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全，男，汉族，1988年8月8日出生，山西力拓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修理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靖因与被上诉人路全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涵鑫，被上诉人路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靖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10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取过被上诉人的彩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在调解中认可收到11万元彩礼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实际上上诉人为了尽快结束和被上诉人这段不幸的“婚姻”,妥协答应被上诉人25000元现金及汽车一辆，但被上诉人先是同意,后又反悔,才致调解不成功。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7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即使在调解中认可了该事实,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上诉人向案外人刘某银行卡存款一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实际上该款系刘某向上诉人的借款,且刘某在2015年已将该款还给上诉人。3、即使原审法院为证明案件事实,在判决中写明案外人刘某银行账号即可,而直接写明刘某的身份信息,实在欠妥!二、原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一面之词认定上诉人的行为超出公序良俗,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实在荒谬。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某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原审判决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常规生活习惯的陈述,径直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关系超出公序良俗,实在让上诉人难以接受,也实为荒谬。三、本案中,上诉人从恋爱到“结婚”,把自己的近十年最好的青春都给了被上诉人,足以证明其对被上诉人感情至深,双方结婚典礼后,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和其办理结婚登记,但因被上诉人未携带齐全结婚证件而未登记成功,该事实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双方恋爱及刚办理结婚典礼时,上诉人多次提到想和被上诉人共同买房搬出上诉人父母家居住,但被上诉人甚至没有一句口头承诺。上诉人体谅被上诉人收入实际情况,又听从父母“只有两个姑娘,没有儿子,想让被上诉人在膝前尽孝”之唠叨,所以,就一直在自己父母家居住。由此,上诉人父母为双方结婚典礼花费83892元,上诉人为双方生活开支欠款54836元,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本案案件事实,还上诉人一个清白,一个公道!路全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彩礼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个人存款凭证,姚村社区的调解谈话笔录以及上诉人承认收取被上诉人11万元彩礼的录音、视频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取11万元的事实以及有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二、上诉人在收取11万元彩礼后,直接在农村信用社转入刘雷刚的帐户,且原审中上诉人承认在春节时在自己家中居住。这一点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足以反映出上诉人超出了公俗序良,事实上,上诉人已经不想与被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共同生活。三、根据原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山西伟业公司的证明及结合被上诉人所从事的职业,被上诉人一直在单位的单身宿舍居住,并非上诉人所说在其父母家中居住,上诉人一直不想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四、提出分开是由上诉人首先提起,被上诉人想与上诉人办理结婚登记。但是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答应。迟迟不办理结婚登记,上诉人所讲结婚典礼的花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工资卡自2011年起一直由上诉人保管,期间18万元的工资均由上诉人消费。且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二人未在一起共同生活,因此,该部分的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11万元及工资10万元，共计21万元；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金项链一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告与被告相识并相恋，2015年5月双方订婚，同年8月原、被告自原告老家怀仁市新家园乡信用社服务点支取原告之父路成奎存款10万元，用于二人结婚彩礼，8月16日被告将10万元现金存入案外人刘某的个人账户。2015年9月原、被告按照习俗分别在各自老家举办结婚典礼，为此，双方父母均支出必要的婚礼费用，原告家人在婚礼后又支付被告1万元彩礼。典礼后，由于工作等原因，被告一直在其父母家居住生活，无固定职业，原告就职于山西力拓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月薪2000余元，原告在休息期间、节假日在被告父母家居住生活，共同生活期间，原告工资卡由被告保管，工资收入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开支。2018、2019年春节期间，原、被告及被告父母、案外人刘某均在被告父母家居住生活，并共同前往被告的亲戚家走访拜年。2019年元宵后，原、被告产生纠纷，原告搬离被告父母家中。原告当庭称，案外人刘某系其2016年打工时认识的同事。之后，双方因分手及分手后相关财产的返还发生争议，过程中，双方形成多份录音资料，被告对收到11万元彩礼及保管原告工资卡的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4月27日、5月20日，二人及双方家人在被告父母居住社区，即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的组织、参与下，两次进行调解、协商，二人对解除双方关系不持争议，但原告及其家人要求被告返还各项费用共7万元，被告及其家人虽对收到11万元彩礼及保管原告工资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仅同意返还25000元现金及汽车一辆，双方因差距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尽管被告当庭否认收到原告11万元彩礼，但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原告及其家人曾支付被告11万元彩礼的事实，且该事实符合逻辑及常识，故被告关于此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以结婚为目的，向被告给付结婚礼金，现双方发生纠纷无法继续共同生活，且二人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11万元彩礼，应予支持。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被告保管原告工资卡，现被告虽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工资支出，但二人在共同生活期间产生支出及花费系必要和客观的，考虑原告工资收入、正常的日常消费、经济水平等原因，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该部分费用，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金项链一条的诉请，因无证据证实该事实的存在，故不予支持。同时，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家人为举办婚礼支出的费用，及返还其父母在二人生活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二人的父母均为举办双方婚礼发生了必要的支出，此为双方家长为各自子女的情感性、合理性支出，该费用不应由对方即原告承担，此部分费用双方均有发生，应各自承担，另外原告在共同生活期间有稳定、合法的工资收入，且主要由被告保管、支出，则客观上不应形成被告父母负担二人全部生活费用的事实，被告为此未提交证据，亦无法证实该主张，故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其在共同生活期间产生54836元的信用卡债务，该债务应由原告承担的意见，依前所述，原告有稳定、合法收入，基本可维持二人日常生活，且原告工资长期实际由被告保管、支配，则原告主张该债务首先应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产生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以及与二人生活关联性，现被告仅提供其个人的信用卡明细，无法证实该费用支出与二人生活有关，且二人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故该债务应由原告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原告搬离导致被告父亲手表、戒指丢失，原告对此应予返还或赔偿的意见，被告为此未提交证据，且主张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做处理，被告可向有关部门另行主张该权利。被告在应诉后，曾就以上内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申请，因以上内容属审理双方纠纷必然涉及的部分，被告无需对此单独提出诉求，故一审法院未受理被告的反诉申请，并不再另行制作法律文书。原、被告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即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人在2015年依习俗举办结婚典礼后开始共同生活，至2019年一直未予办理结婚登记，行为违反公序良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具有违法性和危害性，二人对此均存有过错，均应接受制裁。尽管原告称“二人自典礼后一直未共同生活”不符合日常逻辑，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但被告男同事于春节期间在被告父母家居住，并于原、被告二人及被告父母、亲属共同过年的事实，以及被告当庭称“与刘某于2016年打工认识”，但证据证实被告于2015年在收到原告10万元彩礼后，将10万元直接存入刘某名下，以上均反映出被告在对待二人关系及二人共同生活期间行为超出公序良俗，被告应对此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对待婚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及解决双方纠纷上，均存在过错，故被告关于要求原告赔偿其精神赔偿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均应自此事件中，吸取教训，规范自己言行，冷静、理性对待彼此，客观、公正化解矛盾，避免双方损失及伤害的进一步扩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靖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路全彩礼11万元；二、驳回原告路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元，减半收取计180元，由原告路全负担87元，被告郑靖负担9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郑靖申请证人郑某1、郑某2、刘某出庭作证，法庭当庭组织了交叉询问，郑某1、郑某2主要证明内容为当事人双方婚礼后一直在女方家住，期间共花费了八万多元，一审审理期间男方曾去女方家并发生冲突，其中郑某1当庭表示认可收取被上诉人给的11万元的彩礼。刘某主要证明内容为其与上诉人为一般同事关系，其确实收到过上诉人10万元钱，是借款且已归还。被上诉人路全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2018年单位出勤表，用以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2018年在单位上班情况，当庭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上诉人郑靖表示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公司生活。本院认为，上诉人郑靖与被上诉人路全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是双方对自已生活状态的选择，这种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但对双方同居期间涉及的析产纠纷，应依法处理。给付彩礼只是男女双方以缔结婚姻为目的，根据当地习俗而为的给付行为，并非法定的结婚要件，在上诉人郑靖与被上诉人路全未能缔结合法婚姻而解除同居关系时，男方要求返还彩礼是合理合法的行为。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郑靖与被上诉人路全举行婚礼前后，男方给付女方的彩礼为110000元的事实属实，原审结合双方同居时间长短等因素，判决郑靖返还彩礼1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没有收到被上诉人11万元彩礼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郑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华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