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祥，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187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鸿，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63084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世纪双龙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体育路6号新体育场陶瓷洁具市场内足馆中心拆1-2号（遵义社区）。法定代表人：苏永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树，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14947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梅，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1559947。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贵客隆仓储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287号。法定代表人：何华金，该公司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省体育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北京路27号鑫都财物大厦7-9层。法定代表人：吴涛，该局局长。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世纪双龙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双龙公司”）、贵州贵客隆仓储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客隆公司”）、贵州省体育局（以下简称“省体育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中，贵客隆公司将基于其商位出租享有的租金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但该租金不是以双方租赁合同期间已发生的、确认的拖欠租金作为明确的债权转让，而是贵客隆公司与上诉人租赁合同到期解除后，将是否产生的商位使用费作为债权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合同债权，包括基于个人信任关系而发生的债权；专为特定债权人利益而存在的债权，不作为债权。（2）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3）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本案中，因拆迁事宜原合同权利义务是否消灭不确定，商位占用费不确定的状态下，贵客隆公司转让给世纪双龙公司的租金不能作为有效存在的债权转让；而贵客隆公司仅是通知上诉人，并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根据合同性质属于不得转让的合同债务，故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二、贵客隆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公告》并不发生债权转移效力。本案中，三方签订的《贵州双龙精品洁具城商位适用管理协议》系租赁合同，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和承租人均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出租人需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保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状态。贵客隆公司向世纪双龙公司转让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合同权利而产生的合同之债并非单纯的债务，而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显然该转让行为的实现必须以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的同意为基础。鉴于上诉人并未同意，故该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及意义。三、一审判决支付商位使用费198334元、物管费35221元认定事实不清。政府作出拆迁公示后，征收部门给商户宣布征收工作的开始，让商户做好征收准备配合快速推进贵阳市人民大道南段建设。该期间被上诉人不给商户提供充电服务，造成上诉人不能正常经营，导致损失进一步加大，租赁物已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用途，上诉人与贵客隆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自动解除。世纪双龙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第三人贵客隆公司已将对上诉人拥有的收取商位使用费的债权转让给答辩人，答辩人依法具有向上诉人主张商位使用费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一直占用适用商位直至2018年12月协议书解除，按该协议书约定理应支付商位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商位使用费198334元，物业管理费35221元，认定正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贵客隆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意见与世纪双龙公司一致。省体育局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世纪双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商铺使用费198334元及违约金（滞纳金）19833元（上述费用计算至2018年12月），支付物业服务费35221元及违约金（滞纳金）3522元（上述费用计算至2019年3月前）；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敏个人投资成立贵阳市南明区坤禾建材经营部。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省体育局，第三人贵客隆公司向省体育局承租后再将部分商铺转租，省体育局对该转租不予干涉。原告世纪双龙公司（丙方）与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坤禾建材经营部（乙方）、第三人贵客隆公司（甲方）签订《贵阳双龙精品洁具城商铺使用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商铺使用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体育路××号的贵阳双龙精品洁具城内A-12-b展厅，共计149.73平方米的场地（含公摊面积）出租给乙方经营，合同期限12个月，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商铺租赁费和维护修缮费由甲方收取，商铺租赁费单价96元/平方/月，综合维护修缮费单价15元/平方/月，合计商铺使用费单价96元/平方/月，合同期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两项费用合计43122元（96元/平方/月×149.73平方米×3月），先交费后使用。物业服务费由丙方收取，自合同期起，按16元/平方/月计收，共计7187元（16元/平方/月×149.73平方米×3月）。上述费用均按季度交费，先交费后使用。合同承续期内每阶段的费用，需在上阶段已交费用截止前十个工作日一次性向甲方足额交清，先交后用，逾期未交，甲方将按日加收所欠金额1%的滞纳金，直至交清所欠费用。合同同时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中，被告按合同约定标准交纳商铺使用费、物业管理费，商铺使用费由原告实际代为收缴。2017年12月20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张贴《南明区人民政府关于人民大道南段道路工程项目房屋征收摸底公告》，涉案商铺在征收范围内，公告载明：自本公告下发之日起，一切单位、组织和个人不得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实施新建、扩建、改建、翻新房屋和改变房屋用途，以及突击装修等不当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为此，原、被告及第三人贵客隆公司经过协商同意从2018年1月起暂停交纳房屋使用费、物业服务费。2018年4月，原告以政府征收暂未进行向被告催交所欠费用未果，原告停止向被告承租商铺供电。2018年8月8日，第三人贵客隆公司在案涉贵阳双龙精品洁具城张贴《债权转让公告》，载明：贵客隆公司将按《贵阳双龙精品洁具城商铺管理协议》对各商户拥有的租金或商铺使用费、违约金（滞纳金）的债权（包括已到期和将要到期的）及商户违约收回商铺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世纪双龙公司，请各商户到世纪双龙公司交纳租金或商铺使用费。2019年3月底，被告因政府征收搬离涉案房屋。2019年3月6日，第三人贵客隆公司再次向被告邮寄送达上述债权转让公告。2019年4月，原告以被告拒交商铺使用费及物业服务费为由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另查明：关于所欠费用，原告主张被告欠交商铺使用费198334元，每平方米商铺租金为每月96元，被告商铺面积为149.73平方米（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物业服务费35221元（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被告对商铺使用费和物业服务费的计算日期和支付标准不持异议。关于商铺供电事宜，原告陈述，2018年2月，政府召开会议，提出自2018年3月开始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要求商户搬离，后因征收工作未继续，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商铺使用费及物业服务费，原告对部分商户的商铺内采取停电，公共区域供电正常进行，4月至8月，只有商户交清所欠费用并交纳充电费后就提供用电，不交清费用即便交纳电费也不给予充电，8月之后，商户只要愿意交纳充电费即可提供充电；被告陈述，2017年12月底、2018年1月政府征收工作开始，原告从2018年2月至4月，陆续停止供电，4月至12月，完全不予充电，12月提供充电是因拆迁工作测量需要，充50元即可供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世纪双龙公司、被告张敏及第三人贵客隆公司签订的《商铺使用管理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向第三人贵客隆公司支付商铺使用费，向原告支付物业服务费。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三方当事人未续签合同，被告继续使用承租商铺，原告及第三人贵客隆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三方签订的《商铺使用管理协议》继续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第三人贵客隆公司将包括被告在内的“各商户拥有的商铺租金或商铺使用费、违约金（滞纳金）的债权（包括已到期和将要到期的）及商户违约收回商铺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将《债权转让公告》张贴公示，并再次邮寄送达给被告，被告收到该通知后债权转让即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商铺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且与三方的交易习惯相符，故原告依法有权向被告主张交纳商铺使用费、物业服务费。被告经催交后仍拒绝交纳，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商铺使用费和物业服务费，依法予以支持。经庭审核实，被告应交纳的商铺使用费为198334元、物业服务费为35221元。因为政府征收涉案商铺客观上会影响到被告的经营计划；双方基于政府征收曾协商一致暂停交纳合同项下部分费用，在征收工作暂未继续、被告仅欠交少量费用的情况下，原告虽有权催交但其即行停止供电的行为不当，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滞纳金），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第三人贵客隆公司向原告的债权转让亦包括合同项下义务应经被告同意，原告非租赁合同关系适格主体。从《债权转让公告》内容分析，转让公告仅涉及债权转让，未包括合同项下义务，被告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即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该抗辩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从本案案情来看，涉案商铺即将被政府征收非归责于本案当事人，合同各方为此协商暂停支付商铺使用费、物业服务费，在政府征收工作暂未进行的情况下，原告可以主张支付上述费用，被告经原告催缴仍拒绝交纳，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故原告主张支付商铺使用费、物业服务费，予以支持。鉴于张敏未按时足额交纳租金尚有一定客观原因，故对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予采信。对张敏抗辩不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予以采信。综上，政府征收行为客观上对被告经营造成了一定程度影响，但被告不能正常经营归责于其拒绝交纳商铺使用费、物业服务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贵州世纪双龙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商铺使用费198334元、物业服务费35221元；二、驳回贵州世纪双龙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4元，减半收取2577元，贵州世纪双龙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2元，张敏负担235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因被上诉人世纪双龙公司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世纪双龙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的《通知》及2018年5月21日作出的《双龙精品洁具城会议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通知》并不能证明政府征收发生的日期，《双龙精品洁具城会议通知》也不能证明世纪双龙公司是否采取了停电措施，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贵客隆公司转让给世纪双龙公司的是债权还是合同权利概括转让以及世纪双龙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张敏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以及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贵客隆公司与张敏签订《商铺使用管理协议》，并已将租赁房屋交付给张敏使用，贵客隆公司已履行完该合同下的义务，在此情形下，贵客隆享有收取约定的租金、违约金、物管费及承租人违约时解约的权利，其合同权利义务表现为权利而非义务。贵客隆公司将其对张敏享有的收取租金、违约金、物管费等相关费用的权利（包括已到期和将要到期的）转让给世纪双龙公司，其所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已通知张敏，对张敏已产生效力，张敏负有向世纪双龙公司履行以上债务的义务，当然，其对贵客隆公司享有的抗辩，依法可以向世纪双龙公司主张。故世纪双龙公司提出本案诉请具有适格的原告资格。关于焦点二，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虽然于2018年8月届满，但张敏并未及时将租赁房屋退还出租人，出租人也未提出异议，故该合同期满后，该书面合同继续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之规定，租赁期限转为不定期租赁，张敏需按原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出租人交付相关租费。本案中，张敏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尚欠商位租赁费198334元。且截止2019年3月，尚欠物业管理费共计35221元未缴纳。世纪双龙公司针对以上费用诉请张敏给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南明区政府部门张贴拆迁通知后就导致合同因不可抗力而自动解除故无需缴纳房屋租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相反，即使其认为政府发布拆迁通知，但上诉人既未以此为由通知出租人解除合同，亦未实际退还房屋，故不得以此为由拒不履行承租人的缴费义务。综上，上诉人张敏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5154元，由上诉人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戴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