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八一七北路81号五洲大厦写字楼11层C、D单元。法定代表人：俞若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安路958号4幢3层K区315室。负责人：林辉，经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灏溪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航南公路7351-1号3幢109室。法定代表人：崇斯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国，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尚沅，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公司）、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灏溪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溪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汪尚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8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灏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汪尚沅并非天闽公司员工。其与天闽公司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并非内部承包关系。2.涉案货物系由汪尚沅购买，已付货款由汪尚沅支付，天闽公司与灏溪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由天闽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存在不当。灏溪公司辩称：不同意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天闽公司系涉案项目承包方，灏溪公司已为该项目提供涉案货物，天闽公司应支付所欠货款。2.因发包方未与天闽公司结清款项，致使天闽公司不能按期向灏溪公司支付货款。汪尚沅未陈述意见。灏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支付灏溪公司货款542,000元，并支付该款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起诉之日（2018年4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天闽公司与浙江A有限公司（曾用名：浙江B有限公司）签订《富春上城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施工专项分包合同》，约定由天闽公司承包“富春上城外墙石材幕墙工程（华庭路北侧地块项目）”，工程内容为：G1-G6#楼，D1-D3#楼及商铺的外墙石材幕墙施工工程。合同签订后，天闽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施工。2014年11月5日，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汪尚沅实际施工。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向灏溪公司购买幕墙材料，总计货款672,084元，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已支付130,084元。2015年12月3日，经双方结算，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实际施工承包人汪尚沅向灏溪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灏溪公司材料款5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向灏溪公司支付货款542,000元。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接“富春上城外墙石材幕墙工程（华庭路北侧地块项目）”后又转包给汪尚沅，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汪尚沅之间属内部承包关系，且期间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也向灏溪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基于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汪尚沅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应当由天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汪尚沅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天闽公司应当向灏溪公司支付货款5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灏溪公司与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收取灏溪公司提供的货物后，未能按约给付相应货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给付灏溪公司尚欠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灏溪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中，天闽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灏溪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天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灏溪公司货款542,000元；二、天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灏溪公司以542,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减半收取计4,610元，由天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汪尚沅的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涉案11万元首付款以及部分货款系由汪尚沅支付。灏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体现系由汪尚沅向灏溪公司支付款项。汪尚沅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灏溪公司、汪尚沅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为灏溪公司所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内容，则根据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汪尚沅向灏溪公司购买幕墙材料，总计货款672,084元。灏溪公司已收到货款130,084元。汪尚沅于2015年12月3日向灏溪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灏溪公司材料款542,000元。除此之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与灏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与灏溪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因此，认定灏溪公司供应幕墙材料的合同相对方，应根据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交货凭证、付款凭证以及汪尚沅与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予以综合判断。其一，灏溪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系“富春上城汪总”“汪总杭州富阳”“杭州富阳汪总”等，从未显示灏溪公司系向天闽公司或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送货，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亦未在销货清单中作为收货人签收货物。其二，汪尚沅于2015年12月3日出具的欠灏溪公司幕墙材料款542,000元的欠条中，欠款人处仅由汪尚沅签字，并未体现欠款主体为天闽公司或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其三，灏溪公司主张已收到货款130,084元系由灏溪公司与汪尚沅至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处领取，包括现金及银行转账。灏溪公司未能提交其收到的银行转账部分的付款人信息。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则认为已付货款系由汪尚沅支付，并向本院提交汪尚沅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为，灏溪公司主张已付货款系由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则负有证明货款支付方的举证责任。但灏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予以证明，本院难以认定灏溪公司已收取的货款由天闽公司或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其四，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汪尚沅订立的《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约定，除石材由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提供外，汪尚沅负责包工及所有施工内容的主材料及配套辅料。灏溪公司提供的货物包括铝挑件、胶、螺丝等，均非石材。依据《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述辅材均应由汪尚沅提供。汪尚沅并非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其与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汪尚沅有权代表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与灏溪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因此，即使涉案项目由天闽公司承包，汪尚沅对外发生的交易行为亦不应由天闽公司及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责任。故，灏溪公司涉案交易的相对方系汪尚沅而非天闽公司、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天闽公司并无向灏溪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天闽公司及天闽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80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灏溪幕墙材料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减半收取计4,6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灏溪幕墙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灏溪幕墙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