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男，1967年12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启东市，经常居住地启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彩萍，女，1967年7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启东市，经常居住地启东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哲坤,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健良，男，1967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锦、仇彩萍因与被上诉人倪健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锦、仇彩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归还倪健良借款612500元，并由倪健良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仅凭龚某,4的书面证词就否定启东市中迪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迪公司)汇给倪健良的526000元的还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中迪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该汇款系受陈锦的指令汇给倪健良用作还款。(2)倪健良无证据证明与中迪公司尚有其他业务往来。(3)证人龚某,4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仅凭该孤证而作出不利于其的认定，违背法律规定。(4)中迪公司的汇款来源就是其所得的工程款，其只是借用中迪公司的账户实施了还款行为(有承包合同、发包方证明、发包方汇款凭证等予以佐证)。综上，其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该526000元汇款系其的还款。2、关于原审认定的253000元零星借款的问题，首先，倪健良并未主张该款系借款，而是认为替陈锦承兑汇票贴现产生的业务往来，原审自作主张将其认定为借款。其次，倪健良并未就该款主张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擅自替倪健良增加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事实上，该款系倪健良支付给陈锦的工程款，除该款外，倪健良尚欠陈锦工程款9万多元，陈锦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就已主张该9万多元工程款在借款中扣除，而倪健良的上述汇款证据是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才提交，证明陈锦在没有见到倪健良证据的情况下已说清了款子性质，可信度较高。由于倪健良没有主张增加该款诉讼请求，故陈锦对该款作了一般说明，没有准备更多的证据，法院既然将该款作为倪健良的诉讼请求，则理所当然要给予其提供反驳证据的机会。陈锦主张该款系工程款而非借款的理由：(1)从双方交易习惯看，陈锦向倪健良借款均出具借条，而该款数额较大，如是借款，依习惯应当出具借条。(2)2017年4月25日还款承诺书中明确陈锦共向倪健良借款350万元，如另有253000元借款必然会在承诺书中写明，而承诺书中并没有该笔借款。(3)三笔汇款前后相隔只有十几天，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常情，而更符合分批支付工程款的特征。(4)倪健良的起诉时既没有主张该笔款子，也没有提及该款，如是借款，倪健良理应一并主张。(5)陈锦在此期间确实为倪健良承建工程，有设计图纸、施工人员的证言、原始结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6)倪健良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另行支付工程款。综上，原审认定零星借款明显缺乏依据。 倪健良辩称，本案双方借款已对账完毕，原审再将已归还的款项进行扣除，其本来不服，但考虑借款时间较长，其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倪健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锦、仇彩萍归还借款2006400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仇彩萍是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6日，陈锦因经营之需向倪健良借款100万元，陈锦向倪健良出具借条“借条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含肆拾万元承兑）具借人：陈锦2013.11.16”。同日，倪健良将4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陈锦，并通过农行网上银行向陈锦转入60万元。 2014年2月12日，陈锦因经营之需向倪健良借款1006400元，陈锦向倪健良出具借条“借条借承兑汇票壹佰万零陆仟肆佰元整（￥1006400元）具借人：陈锦2014.2月12日”。后倪健良将承兑汇票取现后将款项交付陈锦。 期间陈锦向倪健良还款情况 一、2014年3月7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4月17日，陈锦通过建设银行向倪健良转账20万元、20万元、81300元，共计481300元。 二、2014年6月15日、2014年7月23日，陈锦通过农业银行向倪健良转账171300元、171300元，合计342600元。 三、2014年3月17日陈锦通过工商银行向倪健良转账5万元。上述三笔为873900元。 期间，陈锦向倪健良零星借款，倪健良便向陈锦打款，具体如下：一、2014年6月16日，倪健良通过农业银行向陈锦打款100000元。二、2014年6月26日，倪健良通过农业银行向陈锦打款10000元。三、2014年7月2日，倪健良通过农业银行向陈锦打款143000元，共计253000元。 2017年2月22日倪健良就本案借款以陈锦、仇彩萍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还款。2017年4月25日就本案的2006400元及另案的150万元债权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庭外和解，陈锦出具“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明确龚某,4、陈锦“因两人在此经营期间内借用倪健良400万元（此款含陈锦在倪健良处350万元借据）”，“…积极主动争取尽早收此款项，并郑重承诺：此笔工程款到账后立即全额专用于归还所欠倪健良、顾立新、陆松林，陈勇等四人的款项，…”，陈锦、倪健良等分别在承诺人、受承人栏签字，写上身份证号码。事后，陈锦未能还款，倪健良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原审审理中，陈锦、仇彩萍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对案涉债务系陈锦、仇彩萍共同债务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锦结欠倪健良借款2006400元的事实，由借条、承兑汇票、还款承诺书等证据为凭。陈锦借款后，负有还款付息的义务，故倪健良要求陈锦还款付息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锦实际结欠倪健良借款的数额，因双方之间系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按此，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作为借款、还款处理才符合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及立法本意，故陈锦结欠倪健良的款项认定为1385500元（2006400元-873900元+253000元）。关于倪健良提出已由陈锦出具还款承诺书，陈锦认可了本案中其结欠其2006400元的意见，因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的实现既要有借款合同，还必须有款项交付的依据，故倪健良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的计算，因前述双方之间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精神，法院对此部分利息予以支持，其他部分利息不予支持。仇彩萍系陈锦的妻子，陈锦的借款用于经营活动，且仇彩萍对案涉债务系共同债务清楚且无异议，故仇彩萍负有共同还款付息之义务。 关于陈锦提出已归还了189多万元债务的问题。陈锦提供的启迪公司汇款在2016年5月19日之前，其时该公司系案外人龚某,4个人独资经营期间的银行流水，不能认定为陈锦还款。对陈锦提出的以40万元承兑汇票及自行制作的加建工程款9万元多，倪健良否认，陈锦亦未有进一步证据加以证实，法院对还款189万元中上述三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陈锦、仇彩萍归还倪健良借款1385500元（倪健良，开户行：农业银行启东市支行，卡号：62×××13），限陈锦、仇彩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倪健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32元，由倪健良负担5662元，陈锦、仇彩萍共同负担1727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锦、仇彩萍共同负担。 二审中，陈锦、仇彩萍提供证据1、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胜公司)证明，以证明该公司应陈锦要求将陈锦应得工程款汇入中迪公司；证据2、科胜公司与陈锦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以证明陈锦承包了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承接的国家肝癌科学心工程；证据3、中迪公司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科胜公司将陈锦所得部分工程款汇入中迪公司，后陈锦从中迪公司将部分款项汇给倪健良以偿还借款；证据4、陈锦为倪健良的办公楼设计图纸；证据5、倪健良的办公楼照片，该楼依照上述图纸施工完成；证据6和7、沈卫丰、袁春辉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受陈锦委派为倪健良的办公楼施工。上述证据4-7以证明陈锦在2014年为倪健良承建了办公楼，结合在原审中提供的原始结账单，证明倪健良支付的253000元系工程款，同时尚欠9万元工程款未付。倪健良经质证认为，均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因为案外人的账目进出与本案借款无关，同时，其原审中提供的中迪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所谓的汇款与其无关。陈锦与中迪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其内部法律关系，由他们自己进行内部结算。办公楼的照片和图纸不是原件，且工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并不涉及工程。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中迪公司转账的526000元是否是代陈锦偿还的案涉借款；2、原审在处理案涉253000元时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该款是否是双方间的借款。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陈锦虽主张中迪公司转账给倪健良的526000元是代其偿还的借款，并在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但其该主张并未得到时任中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认可。虽然陈锦原审中提供中迪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出具的代还款情况说明，但中迪公司在出具该说明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陈锦，存在陈锦为自己提供证明的嫌疑，同时倪健良也对此款项的用途提出异议。现因该款项的转账涉及案外人，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本院对陈锦二审中提供的此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亦对陈锦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经查，倪健良在原审起诉时，其主张的借款是由两笔组成，即2013年11月16日的100万元、2014年2月12日的1006400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倪健良提供了三张银行转账凭证，共计253000元打款给陈锦。但倪健良并未就此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该253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在倪健良未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将253000元一并在本案中处理，程序违法。同时，陈锦对该款项的性质亦提出异议，故此争议款项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纠正，即案涉欠款应认定为1132500元。陈锦二审中提供的4-7证据的证明力无需在本案中作出认证。 综上所述，陈锦、仇彩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锦、仇彩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倪健良借款113250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2元，由倪健良负担5662元，陈锦、仇彩萍共同负担1727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锦、仇彩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2元，由陈锦、仇彩萍负担17837元，倪健良负担5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