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肉鸡场。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砖窑路23号。 法定代表人：白兰所，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该场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林，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4号17-27号院8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曼，天津宸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红军大街27号。 负责人：廖亮，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立华，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邯郸市肉鸡场（以下简称肉鸡场）与被上诉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合创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肉鸡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冯瑞琳、中京合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曼及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肉鸡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中的各项判决，确认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二、请求由中京合创公司、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资产处置程序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企业国有资产法》第55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以依法评估的、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认可或者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报经本级人民政府核准的价格为依据，合理确定最低转让价格。”《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以下简称《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资产公司转让资产原则上应采取公开竞价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招投标、拍卖、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其中，以招投标方式处置不良资产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组织实施。以拍卖方式处置资产，应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组织实施。招标和拍卖的底价确定按资产处置程序办理。以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处置时，至少要有两人以上参加竞价，当只有一人竞价时，需按照公告程序补登公告，公告7个工作日后，如确定没有新的竞价者参加竞价才能成交。”、“资产公司未经公开竞价处置程序，不得采取协议转让方式向非国有受让人转让资产。”本案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向非国有受让人中京合创公司转让资产时，债权转让的拍卖机构是哪个机构？是如何确定的？债权转让的拍卖底价是如何确定的？是否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中京合创公司是否参加了竞拍，是否有《拍卖成交确认书》？对于这些问题，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中京合创公司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资产处置程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2、本案原判认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于2018年9月8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肉鸡场合同所载明的地址及其所在地人民政府寄送了《催收公告函》，是对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因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催收告知函》的时间是2017年9月8日，距离其债权转让一年多之久，不再具有通知的效力。不知为什么原判把2017年的行为认定为2018年？而且这里“合同所载明的地址”是指哪个合同？哪个地址？对于该份《催收公告函》肉鸡场当庭质证意见及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均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而不是原判所称的“未予否认”。且异议理由为：挂号信函件清单2份、催收告知函2份和见证书均不具有证明力。因为（1）挂号信中没有邮寄的时间，地点和邮寄物品的名称，不能证明邮寄的内容；（2）挂号信的收件人中没有邯郸市人民政府或邯郸市农牧局，而肉鸡场注册登记地的政府为邯郸市人民政府，代表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为邯郸市农牧局；（3）挂号信均没有收件人的签章或签字，不能证明肉鸡场收到邮件。（4）催收告知函中被催收主体有邯郸市肉鸡场和邯郸市养鸡总场，没有邯郸市政府或其出资人邯郸市农牧局；（5）催收告知函中并没有告知债务人注册地政府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享有优先购买权，也没有告知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且催收告知函的时间是2017年9月8日，距离债权转让一年多之久，不再具有通知的效力。（6）见证书的见证内容中没有各收件人的送达地址，不能证明地址的正确性。而且，收件人中并没有邯郸市政府或邯郸市农牧局，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完全知道肉鸡场的出资人为邯郸市农牧局，却不履行书面通知义务，违反了《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规定，可见，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资产转让程序亦违反此规定。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规定。1.关于适用主体问题。肉鸡场虽是事业单位法人，但其是企业化的事业单位法人，经营模式完全企业化，而且有营业执照，其资产为国有资产。《纪要》的精神和宗旨在于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如果以肉鸡场属于事业单位法人而否认其对《纪要》的适用性，则有违《纪要》的精神。2.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问题。原判认为：本案债权转让时间与《纪要》规定不符。对此，肉鸡场认为，《纪要》是法院多年来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的主要法律依据，从中国裁判文书网进行搜索可以找到大量案例，而且许多案例中债权转让的时间也并不在《纪要》第十二条所规定的范围内，足以证明《纪要》的司法适用性。而且，即使本案不适用《纪要》的规定，本案债权转让行为也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法》、《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国有债权低价转让。综上，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因违法、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请求法院支持肉鸡场的诉讼请求，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 中京合创公司口头辩称：1.《纪要》对于适用范围有明确规定，为1999年-2000年以及2004-2005年的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债权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于2016年收购的不良债权，不属于该《纪要》的适用范围。因为肉鸡场为事业单位，不属于国有企业，不适用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及其出资人等规定，其转让也不适用国有企业的特殊规定。而且最高院做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说明要严格限定海南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不能任意扩大，所以本案不适用海南会议纪要。本案债权不属于国有资产，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第五十一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的行为。本案债权在转让给中京合创公司之前，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企业财产，不属于国有资产。所以本案债权转让不适用企业国有资产法。关于肉鸡场提到的竞价程序中只有一个受让人时须延牌七个工作日，事实上本案在竞价过程中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第一次挂牌公告期至2018年9月30日，因只有中京合创公司一家报名，延期至2018年10月17日开始竞价，也符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即使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可能在过程中有瑕疵但是因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金融处置管理办法为财政部部门规章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中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协议仍然有效。关于肉鸡场提到的两个法律文件，均为部门规章，其中对不良资产转让的限制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范，所以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事实上本案债权转让程序也是符合不良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2.中京合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规定，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效。3.在一审中因为中京合创公司未取得财政部出具的审核证明及财政部委托农行处置的项目清单，所以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案涉债权属于农行转让财政部的债权，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认定。 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口头辩称：同意中京合创公司的答辩意见。 肉鸡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京合创公司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中京合创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1998年9月至1999年9月期间，肉鸡场与农行邯郸分行签订8笔《借款合同》。借款本金金额共计1492万元。 2016年11月3日，甲方（转让方）农行邯郸分行与乙方（受让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现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签订编号为邯郸农行（2016）02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上述款项在内的债权受让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并于2016年12月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7年3月16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其总公司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网站刊登了“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肉鸡场等262户营销公告”。2017年11月27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其总公司网站及河北法制报均刊登了“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肉鸡场等187户处置公告”。2018年6月1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其总公司网站刊登“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邯郸市第五棉纺织厂等182户企业债权资产处置公告”（包括邯郸市肉鸡场）。2018年6月4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河北法制报刊登了“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邯郸市第五棉纺织厂等182户企业债权资产处置公告”（包括邯郸市肉鸡场）。2017年9月8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以挂号信的方式向肉鸡场及其所在地人民政府等送达《催收公告函》，内容为：“邯郸市肉鸡场：贵公司原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贷款本金15220000.00元，截止2016年8月20日利息18471755.75元，本息合计33691755.75元。…在2017年10月8日前，如贵方不派员与我分公司联系，我分公司将采取其它措施处置该贷款”。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将该邮寄过程委托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杨会彦、苏金霞律师进行见证，出具（2017）时代律见字第77号《律师见证书》。2018年9月26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联合刊登“资产转让公告【2018】第665号：不良资产转让联合公告”（包括邯郸市肉鸡场），显示“首个公告期为2018年9月26日—2018年9月30日。对受让方要求：1.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支付能力的法人、组织（禁止国家公务员、金融监督机构工作人员、……）。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国有企业及其主管部门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未按本公告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2018年10月17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与中京合创公司，并于2018年10月25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至此，该笔债权转让完成。后中京合创公司以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将肉鸡场诉至该院，该院经一审审理，作出(2018)冀04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判决肉鸡场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后肉鸡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同时，肉鸡场又将本案诉至该院。 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18日，邯郸市农业农村局、邯郸市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均没有收到过长城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和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通知”、“邯郸市人民政府不放弃优先购买权”。 还查明，2009年3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十二条显示“十二、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等收购的不良债权。” 又查明，肉鸡场营业执照显示其为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经费自理”。2016年12月30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2019年7月29日邯郸市公安局出具“印章刻制备案证明”显示：“兹有邯郸市肉鸡场刻制行政章壹枚、财务专用章壹枚、法定代表人名章壹枚共三枚印章，已于2013年6月13日经公安机关备案登记。特此证明。承刻单位：邯郸市安信印章制作有限公司。印章预留印模显示：邯郸市肉鸡场公章、邯郸市肉鸡场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白兰所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并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该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京合创公司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首先，2018年10月17日，转让方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受让方中京合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01的《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且中京合创公司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签订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之前的2017年3月16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4日均在其总公司网站及相应省级报纸等刊登了关于邯郸市肉鸡场在内及其他企业的营销公告及处置方案；另，在2018年9月26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联合刊登了“不良资产转让联合公告”，显示“首个公告期为2018年9月26日—2018年9月30日。……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家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国有企业及其主管部门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未按本公告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肉鸡场的上级机关并未在该公告规定时间内行使其优先购买权，应视为已经放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上述资产处置程序符合《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因此，2018年10月17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除此之外，虽然肉鸡场辩称其从未收到过任何转让手续，但根据上述证据已可充分证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在2018年9月8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以挂号信的方式向肉鸡场在其合同所载明的地址及其所在地人民政府等寄送了《催收公告函》，并委托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杨会彦、苏金霞律师对该邮寄过程进行见证，并出具了（2017）时代律见字第77号《律师见证书》，肉鸡场对于其邮寄地址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只是一概辩称并未收到，故对其辩称理由，该院不予认可。 其次，关于肉鸡场主张的该场属于国有资产，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应当适用《纪要》的诉讼主张，该院认为，第一，对于债务人即邯郸市肉鸡场的主体问题，《纪要》中所称的债务人指国有企业债务人，其中，国有企业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本案中，肉鸡场为经费自理的事业单位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一条、第五十条的相关规定，企业法人与事业单位法人是不同的法人组织形式，肉鸡场属于经费自理的事业单位法人而并非国有企业债务人，故其主体不适用该《纪要》的规定。第二，即使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肉鸡场认为即便其在组织形式上不属于国有企业，但在所有制上属于国有资产，也可参照适用《纪要》，该院认为，根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可见，《纪要》是对特定时期内的金融不良债权确立的特殊处置规则，对于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规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而本案中，案涉金融不良债权最初由农行邯郸分行转让给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由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第二次债权转让给中京合创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故该债权最初的转让时间与转让主体均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因此，本案不应适用《纪要》的规定。 再次，关于肉鸡场主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可以参照适用《纪要》的诉讼理由，该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金融不良债权属于农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故肉鸡场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肉鸡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肉鸡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肉鸡场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7页3日，财政局河北监管局出具了《审核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列示的资产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附件：1、地市汇总表（按包数，11个地市共70包）；2、地市明细表（按受让方，70个包共14717户）；3、《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70包）。 《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70包）记载：原借款人：邯郸市肉鸡场；借款人现名称：邯郸市肉鸡场、邯郸市畜牧水产局、河北富氏奶牛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余额：1522万元；担保人名称：邯郸市养鸡总场。 还查明：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肉鸡场成立日期：1994年5月25日，企业类型：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白兰所；吊销日期：2006年12月25日；吊销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项。 本院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故案涉债权的处置规则及处置程序以及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均可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该《纪要》规定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同时，《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以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处置时，至少要有两人以上参加竞价，当只有一人竞价时，需按照公告程序补登公告，公告7个工作日后，如确定没有新的竞价者参加竞价才能成交。《处置公告管理办法》规定资产处置标的超过5000万元（含）的处置项目，在资产所在地的省级（含）以上公开发行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案涉债权的处置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首先，涉案债权的债务人肉鸡场现虽为事业单位法人，但其在1994年5月26日成立之初，在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为全民所有制类型的内资企业，且于2006年12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故肉鸡场在案涉债权设立之时应视为国有企业。故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处置该笔资产时，邯郸市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肉鸡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中京合创公司系非国有企业和非金融机构，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向其转让案涉债权的方案确定后，应通知邯郸市人民政府等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仅在债权转让前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网站上公告告知优先购买权人行使购买权，不能发生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人的效力。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辩称其于2017年9月8日向肉鸡场和邯郸市人民政府发出了《催收公告函》，但该《催收公告函》上没有对案涉债权即将出售的意思表示的内容，且发生在涉案债权转让一年之前，也不能视为已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人。其次，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只有中京合创公司一家公司竞价时，未进行补登公告的程序，即与中京合创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故案涉资产处置的程序亦不符合《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辩称其延期至2018年10月17日开始竞价，期间债权转让公告一直进行。但补登公告亦应在河北省省级以上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进行公告，故延期竞价并不能代替补登公告的程序。第三，结合邯郸市人民政府证明其没有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和享有优先权的通知，并主张不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事实，可以认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未按《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公告及通知的行为，是导致涉案债权最终由一人竞价购买的原因，对依照公开、公平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影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虽为部门规章，但因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违反该规章的内容涉及国家经济安全等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无效。 综上所述，肉鸡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17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01《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均由被上诉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