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战国，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燕，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女，200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严某，女，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北京市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秀丽，女，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爱民，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万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东里一区2号楼2-5内4层411室。法定代表人：陈重月。原审被告：蓝永君，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北京中元泰利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八层8174房间。执行事务合伙人：钟自举。原审被告：钟自举，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上诉人唐战国、上诉人钟某因与被上诉人潘秀丽、原审被告北京万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名公司）、原审被告蓝永君、原审被告北京中元泰利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元公司）、原审被告钟自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1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战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燕、上诉人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被上诉人潘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爱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万名公司、蓝永君、中元公司、钟自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战国上诉请求：1、撤销（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15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潘秀丽负担。事实和理由：唐战国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涉案抵押房产系唐战国与妻子白金香婚后取得，房屋产权证书虽只登记唐战国一个人的名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唐战国夫妻共同共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因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唐战国抵押房产未经共同所有权人白金香同意，故抵押无效。二、登记备案的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是为唐战国借款21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备案的借款合同也是唐战国与潘秀丽签订的2100万元借款合同，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该抵押行为与万名公司向潘秀丽借款5500万元无关。一审法院以2100万元借款项下的借款行为、抵押行为作为基础事实，认定潘秀丽善意取得5500万元借款项下的抵押权，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潘秀丽无权以万名公司未偿还借款为由，对抵押房产行使抵押权。三、因唐战国知悉潘秀丽向万名公司在连云港的CBF项目投资5500万元，潘秀丽按万名公司的要求汇入唐战国账户5500万元后次日即由万名公司分别汇付给其控制的其他个人账户，其中1130万元通过案外人段术良又转回到潘秀丽名下账户。潘秀丽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1130万元转款的基础关系内容及性质，一审法院也未同意唐战国提出的段术良出庭作证的申请，即径行认定该1130万元与本案无关，认定未还借款本金仍为550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唐战国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唐战国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钟某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1558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七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潘秀丽要求就钟某的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钟自仁代钟某将钟某名下房产抵押于潘秀丽的行为未损害钟某的利益与实际情况不符。潘秀丽与万名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的目的系万名公司投资经营需要，但在昌平建委抵押登记资料中，潘秀丽与钟自仁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借款目的又变成了为钟某的教育。钟某从未收到用于自身教育的500万元，却要承担该50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潘秀丽在明知借款用途系万名公司投资经营需要的情况下，又与钟自仁签订用于办理钟某房产抵押权证的教育借款合同。潘秀丽对该笔借款并非为了钟某利益的事实系明知，而且还予以配合，其行为并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潘秀丽不知道钟自仁借款的真正目的。万名公司的经营存在极大风险。为避免因其经营行为影响钟某的利益，2013年8月钟某的父母钟自仁和严某将二人早期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东一区69号楼四单元202室的房屋登记于钟某名下，以保障其未来的教育和生活不受万名公司经营风险的影响。钟自仁却在未告知钟某母亲严某和钟某的情形下，私自将房屋抵押于潘秀丽，该行为严重损害钟某的利益，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损害未成年人利益。综上所述，钟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钟某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维护钟某的合法权益。潘秀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一审判决书合法有效。唐战国和钟某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被全部驳回。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潘秀丽对唐战国名下涉诉房产依法享有合法有效抵押权，有权对房产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1、《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从该规定看，担保物权权利人对其权利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本案中，唐战国名下涉诉房产登记在唐战国一人名下，唐战国本人持房产证至房管部门为潘秀丽办理抵押登记，并在房屋登记机关询问“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包括夫妻共有）”时，唐战国回答为“否”。房管登记机关为唐战国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此种情况下，潘秀丽作为抵押权人，有合理理由认为涉诉房产是唐战国一人所有。潘秀丽有充分理由认为，经房产登记审查、登记后双方已经完成房产抵押登记全流程，房产登记机关完成的抵押登记完全合法有效。在该房产抵押登记办理过程中，潘秀丽本人是善意，是以与房产市场价值相对应的合理价格进行抵押，双方并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因此，潘秀丽依法合法有效地取得了涉诉房产抵押权，无论涉诉房产是否是唐战国与白金香夫妻共有财产，抑或白金香是否知悉或同意房产进行抵押，潘秀丽作为善意第三人，均不影响潘秀丽抵押物权的有效性。2、一审中，唐战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涉诉房产系其与妻子白金香夫妻共同财产，抵押未征得其妻子同意，抵押无效。唐战国的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同时该条亦规定，“其他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因此，并非未有其他共有人的书面同意，抵押就当然无效，其他共有人知悉或应当知悉抵押情况而不提异议的，抵押依然有效。本案中，唐战国2013年10月持房产证至登记机关办理的房产抵押登记，其妻子说完全不知情，不合情理。至2015年诉讼已有两年时间，两年内唐战国妻子完全有条件知悉房产抵押情况，唐战国以抵押未经其妻子同意，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事实上，2017年10月26日蓝永君在一审法院对其的谈话笔录中，明确陈述“办理唐战国房屋抵押，唐战国与其爱人也都去了。签借款合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场，当时说就属于借款”，可以证明唐战国的妻子对唐战国抵押房产系明知且同意，唐战国的主张不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于2000年颁布实施，《物权法》是2007年颁布实施，《物权法》增加了关于担保物权人善意取得的制度规定，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规定，《物权法》的规定优先适用。从该角度讲，唐战国的主张亦不成立，潘秀丽作为善意第三人，善意取得的抵押权权利优先于共有权人白金香的权利，白金香若因此产生的损失，根据《物权法》规定，理应找唐战国赔偿，无权因此否定潘秀丽的物权权利。（3）此外，涉诉房产虽然是唐战国与妻子白金香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但房屋产权证上“房屋所有权人为唐战国一人”的登记内容，表明唐战国与其妻子白金香已对该房产的所有权进行了分配约定，约定为唐战国一人所有。因此，就房产证的对外公示效力看，该房产应为唐战国单独所有。唐战国在房屋登记机关的询问中，否认了登记房屋为共有房屋（包括夫妻共有），亦证明涉案房产确为唐战国单独所有，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唐战国现将其主张为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只能证明是为诉讼利益需要，其主张不能成立，应被驳回。3、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唐战国与潘秀丽登记备案的抵押合同虽然是个人借款合同，但唐战国作为债务人公司的总经理，对潘秀丽出借给债务人万名公司5500万元款项的事实系明知（款项是直接打入唐战国个人银行账户）。唐战国与债务人万名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载明唐战国同意以其房产为万名公司与潘秀丽抵押协议做抵押财产，且对因此产生的潘秀丽为实现其抵押权申请执行唐战国所提供房产的风险系明知和有预知。协议中万名公司承诺保证赔偿唐战国的相应损失。在此情况下，唐战国本人持房产证与潘秀丽做的房产抵押登记。因此，抵押备案合同与实际借款人的不一致并不影响唐战国抵押人法律责任的承担，抵押备案合同中2100万元金额的约定，只是产生潘秀丽就抵押房产优先受偿金额受限的后果，并不因此改变唐战国应承担的抵押人法律责任。4、潘秀丽向唐战国个人银行账户的转账情况、及借款人万名公司自认事实可以证明，潘秀丽确向万名公司支付借款5500万元，唐战国主张其中的1130万元又转回到潘秀丽名下，与本案借款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改变万名公司实际借款5500万元的事实。二、潘秀丽对钟某名下涉诉房产依法享有合法有效抵押权，有权对房产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1、钟自仁作为钟某的父亲，是钟某的法定监护人，有权为钟某的利益对钟某名下房产设定抵押。2、本案中，钟自仁是万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万名公司人员杨双英、唐战国，钟自仁刑事判决书中均确认该事实），严某（钟某的母亲）是万名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万名公司一直为严某缴纳社会保险至2013年。因此说，万名公司的经营利润是钟自仁、严某二人的直接经济收入来源，万名公司的经营好坏直接影响到二人的收入状况，进而影响到二人对子女钟某的抚养能力及钟某自身的经济利益。本案诉争借款的用途是为万名公司的经营，但因钟某的父母实际控制万名公司，万名公司的经营好坏直接影响钟某父母家庭收入及钟某自身经济利益。因此，钟自仁将涉案房产抵押的行为，实为为增加家庭预期收入，而并非损害钟某利益，严某关于“钟自仁的抵押行为损害钟某财产利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万名公司向潘秀丽借款，钟自仁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明知，其以钟某名下房产做抵押，系自愿行为，其对抵押房产的目的是为万名公司借款做担保系明知，抵押登记部门备案的《借款抵押协议》及为上学教育抵押借款的声明仅是备案形式材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不仅钟自仁知悉抵押房产的目的，严某本人亦知悉抵押房产事实及抵押的目的。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对蓝永君的谈话笔录中可以证明，蓝永君陈述“在最初谈了借款时所有人都在场，严某应该是明知的，所以都知情”，“钟自仁和严某都明知借款抵押事实，而且当时说就为了扩大公司”。因此，本案中，钟某关于其母亲不知悉抵押情形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成立。4、钟自仁以钟某名下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时，系钟自仁本人亲自办理。按照抵押登记部门要求，钟自仁作为钟某的父亲及法定监护人，只需要钟自仁一人签字即可。在抵押登记部门已为钟自仁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潘秀丽信赖抵押登记部门的登记效力，没有任何过错，该房产的抵押登记完全合法有效。钟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被驳回。综上所述，唐战国、钟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公正裁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万名公司、蓝永君、中元公司、钟自举既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潘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名公司偿还潘秀丽借款5500万元，利息17878000元，违约金10950000元（违约金、逾期利息起算日期2014年11月15日，暂计算至2016年5月14日）上述款项合计：83825000元。2、判令唐战国、蓝永君、中元公司、钟自举、钟某以抵押房产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数额为限承担保证责任，潘秀丽就唐战国、蓝永君、中元公司、钟自举、钟某的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万名公司、唐战国、蓝永君、中元公司、钟自举、钟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万名公司作为甲方（借款方），潘秀丽作为乙方（出借方）签署《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投资经营需要资金，乙方有闲置资金，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借用乙方款项事宜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一、甲方借用款项金额为5500万元。二、借款期限为1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三、借款用途:用于甲方经工商登记机关准许的经营范围。四、借款利率:年利率13%。五、借款的前提条件:甲方以如下房产作为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担保:1.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5号院D26号楼170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2.北京市崇文区东花市大街花市枣苑2号楼60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崇私字第XXXX号）。3.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51号一幢16层1805室（房屋证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4.北京市大兴区枣园东里19号楼一单元901室(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5.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东一区69号楼四单元202室(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赔偿责任保证。六、借款的支付:甲方与房屋产权人将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后三日内，乙方将借款一次性汇至甲方银行账户内。七、甲方银行账户信息:户名:唐战国，账号：×××。八、本金及利息的支付:本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将借款本金及利息汇至乙方账户内。十、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的，除应继续偿还借款本息外，每迟延还款一天，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2.上述房产不足以弥补乙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时，甲方股东一个人资产对所欠剩余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一、合同生效:自上述房产办理完毕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十二、本合同未经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0月29日，唐战国为潘秀丽办理了坐落为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5号院26号楼14层D261702的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X京房他证朝字第426166号，载明债权数额2100万元；2013年11月5日，蓝永君为潘秀丽办理了坐落为东城区花市枣苑2号楼5层0602的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X京房他证东字第028814号，载明债权数额为900万元；2013年11月12日，中元公司为潘秀丽办理了坐落为海淀区复兴路51号1幢16层18105的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X京房他证海字第156867号，载明债权数额为2000万元；2013年11月6日，钟自举为潘秀丽办理坐落为大兴区枣园东里19号楼9层1单元901的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X京房他证兴字第069810号，载明债权数额3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房屋所有权人为钟某，坐落为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东苑69号楼2层4单元202的房屋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X京房他证昌字第139763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潘秀丽，载明债权数额为500万元。上述房屋他项权证记载他项权利种类均为“一般抵押”。2013年10月30日，潘秀丽向唐战国上述账户打款3000万元，2013年11月7日打款500万元，2013年11月13日打款2000万元，潘秀丽共计向唐战国账号内打款5500万元整。唐战国认可其账户内收取上述款项，但该笔款项并未由其实际使用，而由万名公司员工李葳将上述款项分别转往其他人员账户。通过唐战国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体现：2013年10月31日，唐战国的×××号银行卡向李崴转账2550万元、向钟自举转账250万元、向蓝永君转账200万元；2013年11月8日向徐桂花转账500万元；2013年11月13日及14日向李崴卡分别转账200万、80万、37万、10.5万、0.5万元；2013年11月15日向段术良卡转账1610万元，200万元转账给李崴，280万元转账给钟自仁。唐战国另提出段术良账户内将1130万元转账给潘秀丽，故认为该1130万元应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段术良未到庭，唐战国无法确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亦不清楚将该笔款项转给潘秀丽的原因。潘秀丽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所涉5500万元无关，系其与唐战国之间另外的合同关系。2013年11月20日万名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与潘秀丽借款5500万元，该借款于2013年10月30日至2013年11月13日汇款转入唐战国名下账户：×××，我公司李崴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15日将上述5500万元转账至我公司李崴卡、钟自举卡、徐桂花卡、蓝永君卡、刘帅卡上。”2013年10月23日，唐战国作为甲方与万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协议（抵押）一份，载明“甲方与万名公司就潘秀丽女士投资CBF中港印项目已经达成相关抵押协议，现因乙方资产不足以向潘秀丽女士提供等额抵押，就此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相关协议如下：1.甲方愿意以其个人所有的房产作为乙方与潘秀丽签订抵押合同的抵押财产，其房产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5号院26号楼D261702房产，X京房产权证朝私字第543306号。甲方作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协助乙方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等相关法律手续。2.乙方认可上述房产产权属于甲方，乙方为保证与潘秀丽女士抵押合同的实现，现租赁甲方房产用于抵押。乙方承诺，如果到期潘秀丽为实现其抵押权申请执行甲方所提供房产，致使甲方房产转移至潘秀丽名下，乙方应当赔偿甲方房屋原值人民币2100万元。”2013年10月28日，蓝永君作为甲方与万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协议（抵押）一份，载明“甲方与万名公司就潘秀丽女士投资CBF中港印项目已达成相关抵押协议，现因乙方资产不足以向潘秀丽女士提供等额抵押，就此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相关协议如下：1.甲方愿意以其个人所有的房产作为乙方与潘秀丽签订抵押合同的抵押财产，其房产位于北京市崇文区东花市大街花市枣园2号楼602室，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崇私字第XXXX号。甲方作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协助乙方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等相关法律手续。2.乙方认可上述房产产权属于甲方，乙方为保证与潘秀丽女士抵押合同的实现，现租赁甲方房产用于抵押。乙方承诺：乙方给予甲方9%的收益。如果到期潘秀丽为实现其抵押权申请执行甲方所提供房产，致使甲方房产转移至潘秀丽名下，乙方应当赔偿甲方房屋原值人民币900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唐战国提出5500万元中有62万元在其账户内未转出，该笔款项系万名公司归还给其的借款。另查一，经一审法院前往各他项权证出具单位调取相应的借款抵押合同查明如下内容：2013年10月23日，唐战国作为甲方（抵押人）与潘秀丽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因个人资金周转问题，现将坐落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5号院26号楼14层D261702房产（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抵押给乙方。抵押借款2100万元，期限为壹年（利息处被划去）抵押担保范围：本金和利息。抵押期结束后十天内甲方如未及时还款，乙方有权将房屋以市场价拍卖，甲方有义务提供所有过户手续。房屋登记询问笔录关于“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包括夫妻共有）”一栏中，唐战国回答为“否”。2013年10月29日，蓝永君作为甲方（借款人）与潘秀丽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抵押房屋坐落：北京市崇文区东花市大街花市枣苑2号楼602室（房屋权属证书、证明号：京房权证崇私字第77650；贷款：9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10月28日；担保范围：本金及利息；房屋登记询问笔录关于“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包括夫妻共有）”一栏中，蓝永君回答为“否”。2013年11月6日，中元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抵押人）与潘秀丽作为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11月5日；借款利率：不高于银行同期年利率四倍；抵押房屋坐落：海淀区复兴路51号1幢16层18105；抵押房屋权属证书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被担保主债权数额：20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本金、利息、违约金等。2013年11月6日，钟自举作为甲方（借款方、抵押人）与潘秀丽作为乙方（出借方、抵押权人）签订借款抵押协议，约定，甲方因个人资金周转原因，现将坐落在北京市大兴区枣园东里19号楼9层1单位901的房产（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抵押给乙方。抵押借款3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利率为0%，抵押担保范围为3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2013年11月8日，钟某作为甲方（借款方、抵押人）与潘秀丽作为乙方（出借方、抵押权人）签订借款抵押协议，约定，甲方因个人资金周转原因，现将坐落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东苑69号楼2层4单元202的房产（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抵押给乙方。抵押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利息为0%，抵押担保范围为5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其下有钟某父亲钟自仁代签“钟某钟自仁代”。此外，钟自仁出具的声明中载明：“本人是钟某的法定监护人，今为了孩子上学教育，以她名下的房产作抵押借款，用于孩子的教育培养，本次抵押未损害孩子的未成年人利益……”。另查二：钟自仁与严某于2001年4月18日结婚，2001年5月20日，钟自仁与北京顺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东一区69号楼四单元202室房屋，该房屋于2013年8月15日起登记于钟自仁与严某女儿钟某名下。钟某于2001年8月23日出生，钟自仁与严某系其父亲、母亲。另查三，唐战国与白金香于1990年结婚，涉案唐战国名下的房产取得日期为2008年2月21日，涉案房产登记在唐战国一人名下。另查四，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严某认可其于万名公司成立之初任万名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名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3年。另查五，万名公司及中元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双英于2018年4月23日到一审法院陈述称，认可万名公司向潘秀丽借款5500万元，认可中元公司以公司房产为万名公司向潘秀丽借款5500万元作担保，担保金额以他项权证记载为准。另查六，蓝永君主张唐战国打款给其的200万元系用于支付万名公司转让给其的马恒全、张凤彬持有的188万元基金及12万元借款，并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说明。另查七，钟自仁2002年因侵犯著作权罪被判处五年徒刑，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八年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如下：一、潘秀丽与万名公司之间借款行为是否成立，万名公司是否应立即偿还潘秀丽借款本金5500万元及相关利息、违约金。二、唐战国、蓝永君、中元公司、钟自举、钟某是否应就万名公司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及相应的担保责任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合同是否成立需要对借款合意及借款行为是否实际发生进行审查。万名公司与潘秀丽之间的借款合同有双方的签字及盖章，合同对借款用途、金额、方式、还款期限有明确规定，合同内容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潘秀丽依据合同约定，向万名公司指定的唐战国名下账户进行了汇款，汇款金额总计5500万元，万名公司出具证明并来院予以确认。故对于从唐战国账户内再行向案外人、蓝永君转出的款项以及唐战国卡内余留款项，均与万名公司向潘秀丽借款之法律关系无涉。关于唐战国提出1130万元自段术良账户内转回给潘秀丽，故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唐战国未举证证明万名公司与段术良之间以及段术良与潘秀丽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且不能确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亦不清楚将该笔款项转给潘秀丽的原因；结合万名公司对于欠款金额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1130万元不应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潘秀丽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500万元。关于唐战国提出潘秀丽与万名公司之间并非借款而系投资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万名公司与唐战国签订的租赁协议（抵押）中有“投资CBF中港印项目已经达成相关抵押协议”的表述，但是，在万名公司确认款项为借款性质以及唐战国未提交相应证据的前提下，不能按照该协议所述即认定万名公司与潘秀丽之间的合同性质由借款转变为投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潘秀丽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二、潘秀丽要求万名公司立即履行合同还款义务，给付相应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年利率为13%，合同中未约定利息起算时间。潘秀丽已分三次向万名公司指定账户付款5500万元借款本金，潘秀丽据此主张从最后一笔款项付款之日后即2013年11月14日起开始按照年利率为13%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5月14日，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潘秀丽主张的违约金，借款合同约定标准为超过借款期限一日支付违约金2万元，经核算，按照该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约为年利率13.273%。潘秀丽确认，其确定本次诉讼主张的违约金期间为2014年11月17日至2016年5月14日。潘秀丽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主张的期间亦不超过合同及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潘秀丽依据违约责任条款同时主张给付利息和罚息，折算后的实际利率不得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故一审法院对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部分予以支持，利息及违约金两项金额总计超过年利率标准24%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一、唐战国、蓝永君、中元公司、钟自举、钟某是否应就万名公司对潘秀丽欠款承担担保责任？（一）唐战国主张涉案担保房屋系其与妻子白金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办理抵押登记时未得到白金香的同意，抵押行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日期为2008年，根据结婚证显示，唐战国、白金香于1990年结婚，因此房屋登记日期处于唐战国、白金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记载，该房屋所有权人只登记唐战国一人，共有人处为空白。由上可见涉案房产真实的权属状态与公示登记的权属状态并不一致。关于潘秀丽是否因唐战国的抵押事实取得涉案房产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需要对抵押合同的效力及抵押权是否登记进行审查。唐战国认可抵押合同的真实性，结合其与万名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抵押）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抵押合同系为万名公司与潘秀丽借款合同进行担保的从合同，该抵押合同业已成立并生效，对唐战国具有约束力，唐战国应负有他项权证项下担保债权的担保义务及设立房屋抵押登记的义务。潘秀丽已实际支付相应款项，唐战国理应在他项权证项所记载的担保债权范围内承担担保义务。涉案房产已实际办理抵押权证，在房屋登记部门进行备案，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该抵押登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理解与适用》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本案中，即使涉案房产属于唐战国与白金香二人婚后共同财产，设立抵押权需要二人共同作出意思表示，如果其中一人擅自对外作出处分房产权益的意思表示，但转让过程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善意取得制度的构成要件，则相对方便可以取得相应物权。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潘秀丽取得涉案房屋的他项权证系因与万名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为起因，唐战国系自愿为万名公司提供担保，潘秀丽并不存在恶意侵害唐战国夫妻共同财产的意思及行为；在办理他项权证中，唐战国房产证所有权人记载仅有唐战国一人，共有人处为空白，潘秀丽对于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不明知；后续房屋登记部门也为其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办理登记，潘秀丽已履行登记手续。其次，唐战国设立抵押权系为万名公司担保2100万元借款，该笔款项也实际通过唐战国账户支付万名公司。该笔款项数额巨大，足以与房屋实际价值相匹配，并不存在房屋价值与借款担保价值相差较大的情形。再次，该房屋已经经房屋登记部门登记，在房屋登记询问笔录关于“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包括夫妻共有）”一栏中，唐战国回答为“否”。潘秀丽业已取得他项权证。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属于《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中的善意取得之情形。（二）实际借款人与房屋抵押合同中借款人不一致是否影响抵押借款合同效力？唐战国主张主借款合同无唐战国签字，房屋抵押合同借款不属实，唐战国并非借款人，抵押借款关系不成立，所以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对于需要办理他项权证的房产已经予以明确，且明确约定办理他项权证后借款合同生效；唐战国等人在潘秀丽支付万名公司借款前后即为潘秀丽办理了他项权证，且未能举证证明办理他项权证是因为其与潘秀丽之间存在其他民事关系；万名公司与唐战国、蓝永君签订的租赁协议（抵押）上对于房屋用作万名公司与潘秀丽的借款抵押进行了明确，对于房产如变更至潘秀丽名下万名公司应负担的赔偿责任亦予以明确；中元公司对其所有房屋用作万名公司与潘秀丽的借款抵押亦予确认；钟某认可为办理涉案房产抵押的最初目的是为了万名公司与潘秀丽的借款担保。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唐战国、蓝永君等人对万名公司与潘秀丽之间存在借款系明知，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为该借款提供担保。虽然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蓝永君等借款人并未直接获得潘秀丽借款款项，但抵押人对于房屋抵押事实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系明知，且对于抵押物的所有权可能丧失及后续处理有明确的预期，故虽然他项权证项下抵押借款合同的借款并未直接支付抵押人，但并不影响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及他项权证的效力。（三）关于能否以钟某的房产对万名公司对潘秀丽欠款承担担保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钟某的母亲严某提出钟自仁擅自用钟某的房产为万名公司借款做担保并签订抵押合同的行为损害钟某利益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判断监护人处分被监护人是否为被监护人的财产利益，应根据具体情形进行认定。本案则应考虑借款的用途。钟某的母亲严某在万名公司成立之初曾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后，万名公司曾为其缴纳一段时间的社保；而钟某的父亲钟自仁系万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此可知，万名公司经营状态的好坏直接关系到钟某家庭利益及其父母的收入。钟自仁为了万名公司的经营发展而借款，虽然不能直接表明为子女利益，但万名公司经营状况好坏直接关乎抚养能力状态，借款直接服务于家庭利益，也可体现间接为子女利益，且作为出借款项的潘秀丽在出借款项时无法知道钟自仁处分财产的真正目的，钟某一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潘秀丽明知或应当知道而因重大过失不知道该处分并非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故钟自仁的处分行为有效。如因监护人的处分行为给被监护人造成损失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钟某的母亲严某提出其对抵押行为及合同签订不知情不认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未规定代理未成年人进行合法民事活动须经过所有监护人或法定代理人同意。钟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钟自仁系其法定代理人，钟某的民事活动可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从事。钟自仁代理钟某将钟某的房产进行抵押，符合法律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四）蓝永君、钟自举、中元公司签署的借款抵押协议、办理的他项权证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蓝永君、钟自举、中元公司均为万名公司与潘秀丽的借款办理他项权证，蓝永君、中元公司对他项权证项下合同真实性认可，对于抵押合同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蓝永君、中元公司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一审法院前往房屋登记部门调取的钟自举的抵押协议等材料可看出，该协议有钟自举签字，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进行抗辩，未举证证明其与潘秀丽另有其他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钟自举自行放弃答辩以及质证的权利，结合万名公司、蓝永君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钟自举以自有房产为万名公司与潘秀丽借款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真实，抵押合同有效。二、关于唐战国、蓝永君、钟自举、中元公司、钟某应承担的担保范围。借款合同第五条虽约定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赔偿责任担保”，但该借款合同系潘秀丽与万名公司签署，并无唐战国、蓝永君、钟自举、中元公司、钟某签字、盖章确认，亦没有证据证明担保人对借款合同的担保范围明知且认可。根据他项权证记载，五名担保人均为一般抵押，抵押金额确定，唐战国房屋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2100万元；蓝永君房屋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900万元；中元公司房屋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2000万元；钟自举房屋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300万元；钟某房屋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500万元。因此唐战国、蓝永君、钟自举、中元公司、钟某应在其各自房屋他项权证所记载的债权数额范围内以房屋价值为限承担担保责任。在万名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情形下，潘秀丽有权就借款本息主张实现抵押权，并可就设定抵押的五处房屋分别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他项权证登记的债权数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唐战国、蓝永君、钟自举、中元公司、钟某在相应抵押权实现后，均有权向万名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万名公司偿还潘秀丽借款本金5500万元；2、万名公司偿还潘秀丽利息715万元（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止，以5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的标准计算），利息、违约金19709589.4元（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6年5月14日止，以5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若万名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判决第1、2项还款义务，则潘秀丽有权对唐战国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5号院26号楼14层D261702室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21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若万名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判决第1、2项还款义务，则潘秀丽有权对蓝永君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花市枣苑2号楼5层0602室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9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5、若万名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判决第1、2项还款义务，则潘秀丽有权对中元公司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51号1幢16层18105室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2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6、若万名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判决第1、2项还款义务，则潘秀丽有权对钟自举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枣园东里19号楼9层1单元901室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3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7、若万名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判决第1、2项还款义务，则潘秀丽有权对钟某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东苑69号楼2层4单元202室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5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8、驳回潘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唐战国、潘秀丽、蓝永君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唐战国对于潘秀丽提交的其与北京观言融达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观言投资）签订的《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观言新天天然气股权投资基金”确认函》、《承诺函》以及潘秀丽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院无法确认潘秀丽提交的其与观言投资签订的《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观言新天天然气股权投资基金”确认函》、《承诺函》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潘秀丽提交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明细，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蓝永君在本院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中元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元公司为潘秀丽出具的委托书、延期还款协议书以及房屋抵押反担保合同，蓝永君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1、中元公司认可潘秀丽对该公司房产的实际所有权；2、万名公司意图拖延还款，万名公司是还款的主体。本院认为，蓝永君在本案中并未提出上诉，其提交的证据亦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于蓝永君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庭审中，段术良出庭作证称：2013年10月、11月间，其在一公司帮忙开车，不记得公司的名称。该公司会计用段术良的银行卡办事，当天就把银行卡还给他了。段术良不清楚该会计的姓名，不清楚其银行卡内款项的转账情况，亦不清楚转账的金额。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合同以及相关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唐战国关于抵押房产未经共同所有权人白金香同意抵押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唐战国的房产证上记载的产权人是唐战国，该产权证记载的共有人处为空白。在房屋登记部门询问唐战国抵押的房产是否为共有房屋（包括夫妻共有）时，唐战国作出了否定的意思表示。唐战国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潘秀丽告知或者潘秀丽已经知晓抵押房产属于唐战国和白金香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潘秀丽为善意并无不当。故唐战国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唐战国关于登记备案的抵押合同与万名公司向潘秀丽借款5500万元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对于抵押房产已经进行明确约定，唐战国亦办理了房产的抵押登记。在此情况下，唐战国并未举证证明其办理他项权证系因与潘秀丽之间还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唐战国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唐战国关于借款本金中应扣除113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唐战国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并不清楚1130万元的性质，亦不知道该1130万元从段术良处转帐给潘秀丽的原因。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万名公司认可该公司向潘秀丽借款金额为5500万元。本院审理过程中，段术良出庭作证，其未能说明名下账户向潘秀丽账户转账的原因、具体金额。唐战国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钟某关于钟自仁将其名下房产抵押于潘秀丽的行为损害钟某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钟自仁系万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严某亦曾在万名公司成立之初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万名公司曾为严某缴纳社保。万名公司向潘秀丽借款是基于万名公司经营的需要，万名公司经营状况的好坏直接影响该家庭的利益，自然亦间接影响作为钟自仁和严某未成年子女的钟某的利益。而且基于家事行为的特点，债权人无法准确获知债务人的家庭内部状况，由父母代未成年子女处分家庭财产亦符合社会的普遍认知。钟某上诉主张钟自仁抵押房屋的行为未告知严某显然不符合常理。本案中，钟自仁作为钟某的法定代理人，有权代表钟某。钟自仁将钟某名下房产抵押给潘秀丽，该抵押行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钟某主张潘秀丽明知钟自仁的借款并非为钟某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钟自仁关于抵押借款用于钟某教育投入的声明，系钟自仁向不动产登记部门作出的。潘秀丽与钟自仁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中并未约定该借款用于钟某的教育投入，故钟某的相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基于家事行为封闭性、不规范性的特点，作为债权人的潘秀丽亦无从知晓钟自仁抵押房产的真正目的，要求债权人审查未成年人父母的抵押行为是否符合未成年人的利益，无疑增加了债权人的举证负担。在钟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潘秀丽并非善意的情况下，钟某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唐战国和钟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00元，由唐战国负担146800元（已交纳），由钟某负担46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夏林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