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凌中，男，汉族，1974年4月21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伦干，广东深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运孝，男，汉族，1972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湖南省武冈市，原审被告：李剑，男，汉族，1990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伦干，广东深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凌中因与被上诉人蒋运孝、原审被告李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凌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运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应收账款税费的承担及说明。尹凌中与蒋运孝在《股权转让协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应收账款一律按75%折扣给蒋运孝，应收账款折后总额为1555512.75元，尹凌中可以用应付账款为1629495元所收取的发票予以抵扣应收账款税费，且税费在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总额中已经先予抵扣。尹凌中提交的《蒋运孝支付尹凌中、李剑股权转让款明细表》中显示的扣税金63208.39元，该证据尹凌中在（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864号、（2017）粤03民终8063号案中均作为证据提交，双方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未查清尹凌中所称（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864号、（2017）粤03民终8063号案中是否存在股权转让款中扣税金63208.39元的事实，蒋运孝实际开出应收账款发票金额，蒋运孝实际收取应付账款发票的金额。二、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尹凌中承担违约责任不当。《股权转让协书》未约定具体的违约情形，尹凌中不存在主观违约故意。蒋运孝实际开出的发票中有一些是在尹凌中与蒋运孝股权变更之后继续与相关客户交易而产生的货款。被上诉人蒋运孝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根据尹凌中与蒋运孝、李剑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截止2014年12月1日前，深圳华阳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华公司）的应收账款合计2074017元；公司应收账款按75%折扣给蒋运孝；尹凌中应承担应收账款（按总应收账款的75%计算）税费款项的支付义务；尹凌中可以用应付账款的发票予以抵扣，但尹凌中必须保证拿回应付账款的发票以用于公司抵扣相关税费。据此，应收账款税费的承担主体为尹凌中，尹凌中应根据约定向蒋运孝支付应收账款税费。二、蒋运孝接管公司后，已根据尹凌中确认的应收账款清单向公司客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对应的税费合计282334.08元。因蒋运孝与尹凌约定，仅按总应收账款75%计算尹凌中的税费款项支付义务，故尹凌中的税费支付义务为：（总应收账款2074017元×75%）/（1+17%）×17%=226014.67元。三、尹凌中要求以应付账款税费进行抵扣，但尹凌中未履行拿回应付账款发票的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抵扣。四、尹凌中所主张的63208.39元与蒋运孝的诉请无关，蒋运孝不予认可，且尹凌中已表示保留另诉的权利。五、尹凌中存在虚开发票，导致蒋运孝承担补缴税费及滞纳金的情况（蒋运孝已就尹凌中虚开发票行为另行起诉），且拖延支付应收账款税费，导致蒋运孝长期承担为尹凌中垫付税费的资金压力，尹凌中已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剑述称，同意尹凌中的上诉意见。蒋运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凌中、李剑共同向蒋运孝赔偿因尹凌中、李剑虚开发票导致蒋运孝承担的补缴税费、滞纳金107531.27元及利息1944.40元（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8年4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1日，实际利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尹凌中、李剑共同向蒋运孝支付应收账款税费282334.08元及利息40377.64元（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6年3月14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1日，实际利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尹凌中、李剑共同向蒋运孝支付违约金30万元；4.判令尹凌中、李剑共同向蒋运孝赔偿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华阳华公司于2010年7月9日注册成立，现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现法定代表人为蒋运孝。2015年2月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尹凌中变更为蒋运孝，该公司股东由李剑（占股5%）、尹凌中（占股95%），变更为蒋运孝（占股95%）、案外人唐艺洪（占股5%）。2015年1月18日，尹凌中作为转让方（甲方）、李剑作为转让方（乙方）、蒋运孝作为受让方（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相关约定如下：1.甲乙双方自愿将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款总额为1658000元，抵扣甲方应退回丙方款项311000元，丙方还应支付甲乙双方股权转让款合计1347000元；2.甲方将其持有公司95%的股权以1279650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乙方将其持有公司5%的股权以67350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3.甲乙丙三方共同对账确定截止2014年12月1日，公司应付账款为1629495元，截止2015年1月18日，公司应付账款为1276425元；4.甲方、乙方向丙方保证无条件协助丙方收取截止2014年12月1日前公司应收账款2074017元，经甲乙丙三方共同确定，上述应收账款一律按75%折扣给丙方，该价格已折算于股权转让款中，甲方承担应收账款（按总应收账款的75%计算）的税费款项支付义务，甲方可以用应付账款的发票予以抵扣，但甲方必须保证拿回应付账款的发票以用于公司抵扣相关税费；5.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规定，履约方有权向违约方追究违约责任30万元。该协议书附有公司资产、债权债务、应收应付账款明细，双方已签字确认。2018年1月13日，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沙井税务分局向华阳华公司发出一份《加收滞纳金通知书》，称该公司未按规定的期限2018年3月15日缴纳2018年2月应缴税（费）105994.35元，现从欠缴之日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计1536.92元。2018年4月13日，华阳华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缴纳款项107531.27元，备注“国税”。2018年5月25日，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沙井税务分局向华阳华公司发出一份《税务事项通知书》，称该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限该公司在办理所属期为2018年2月增值税纳税申报时，将已抵扣的涉嫌违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所列的增值税税款做进项转出处理，同时将进项税额转出的相关会计资料、增值税纳税申报资料及书面文字说明送交备案。蒋运孝主张上述违规增值税发票系2013年至2014年尹凌中、李剑任公司股东期间开具的，国税局为此划扣公司款项107531.27元，尹凌中、李剑应对此承担责任。尹凌中、李剑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加收滞纳金通知书》与《税务事项通知书》税额不一致，且两份通知书作出日期存在逻辑矛盾，并主张蒋运孝未提交证据证明华阳华公司缴纳107531.27元系缴纳《加收滞纳金通知书》中的款项。一审庭审中，蒋运孝主张截至起诉时蒋运孝实际开具发票金额为1943122.6元，其中税费为282334.08元（不含税金额1660788.52元×17%），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尹凌中承担应收账款（按总应收账款的75%计算）的税费款项支付义务，故尹凌中、李剑应向蒋运孝支付应收账款税费282334.08元。尹凌中、李剑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尹凌中、李剑可以应付账款发票抵扣税费，但股权变更后，尹凌中、李剑不具有拿回发票的客观条件，且税费已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了63208.39元，故尹凌中、李剑无须承担应收账款税费。另查明，因蒋运孝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尹凌中、李剑于2015年11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蒋运孝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案号为（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864号，蒋运孝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尹凌中、李剑支付补偿款和违约金、退回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蒋运孝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构成违约，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864号民事判决，判决蒋运孝向尹凌中支付股权转让款298435.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蒋运孝向李剑支付股权转让款15707.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蒋运孝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粤03民终80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蒋运孝、尹凌中、李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遵照履行。关于蒋运孝要求尹凌中、李剑赔偿因尹凌中、李剑虚开增值税发票导致补交税费、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蒋运孝该项诉求系依据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沙井税务分局向华阳华公司下发的《加收滞纳金通知书》，因华阳华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规情形而导致相应处罚，蒋运孝主张该违规行为系尹凌中、李剑任公司股东期间所为，一审法院认为，若尹凌中、李剑确有违规行为导致华阳华公司遭受财产损失，应由华阳华公司提起诉讼，故蒋运孝该项诉讼请求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蒋运孝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蒋运孝要求尹凌中、李剑支付应收账款税费282334.08元及利息40377.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尹凌中可以应付账款发票抵扣税费，但尹凌中现未以应付账款发票予以抵扣，且尹凌中未提交证据证明系蒋运孝原因导致其未能拿到发票，协议书既已约定尹凌中仅在有应付账款发票抵扣的情况下才免除税款支付义务，尹凌中就应遵守该条款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尹凌中因客观原因未拿到应付账款发票以抵扣税费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此外，尹凌中主张税费已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了63208.39元，蒋运孝对此不予认可，尹凌中、李剑当庭表示保留另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尹凌中、李剑该项辩解理由与本案无关，尹凌中、李剑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华阳华公司截至2014年12月1日前应收账款2074017元，尹凌中承担应收账款（按总应收账款的75%计算）的税费款项支付义务，现蒋运孝主张截至起诉时蒋运孝实际开具发票金额为1943122.6元，其中税费为282334.08元。关于尹凌中应承担税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尹凌中需承担税费的应收账款部分为1555512.75元（2074017元×75%），据此不含税金额为1555512.75元÷（1+17%）即1329498.08元，故尹凌中应承担的应收账款税费为226014.67元（1329498.08×17%）。蒋运孝主张的税费已超过双方约定，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尹凌中应向蒋运孝支付应收账款税费226014.67元。综上，尹凌中应向蒋运孝支付税费226014.67元及利息。关于利息，蒋运孝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最后一张发票开具之日即2016年3月14日起计算，系蒋运孝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蒋运孝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与民间借贷法律规定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利息应以226014.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蒋运孝要求尹凌中、李剑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具体违约情形，蒋运孝现主张尹凌中、李剑逾期支付应收账款税费，故应视为要求尹凌中、李剑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尹凌中、李剑抗辩蒋运孝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蒋运孝在（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864号中主张尹凌中、李剑虚构公司应收账款、拒绝或怠于履行会同客户确认公司应收账款，构成违约，与本案中诉请尹凌中、李剑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不同，蒋运孝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尹凌中、李剑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金额，在蒋运孝已请求尹凌中、李剑按照6%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酌情调低至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算。综上，尹凌中应以欠付税费226014.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李剑是否承担应收账款税费及违约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尹凌中承担应收账款税费，未约定李剑对此承担责任，故蒋运孝要求李剑承担应收账款税费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运孝要求尹凌中、李剑赔偿律师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蒋运孝仅提供一份律师代理合同，未提交相关律师费发票及转账记录，一审法院无法查实蒋运孝诉求该项费用真实性，蒋运孝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蒋运孝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尹凌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运孝支付应收账款税费226014.67元及利息（利息以226014.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尹凌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运孝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欠付税费226014.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蒋运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2元，保全费4431元，由蒋运孝负担6087元,由尹凌中负担9966元，受理费及保全费蒋运孝已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尹凌中提交了税金核算单，拟证明尹凌中与蒋运孝关于税费情况已结算清楚。本院认为，尹凌中、李剑作为转让方，蒋运孝作为受让方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尹凌中、李剑向蒋运孝保证无条件协助蒋运孝收取截至2014年12月1日前华阳华公司应收账款2074017元，经三方共同确定，上述应收账款一律按75%折扣给蒋运孝，该价格已折算于股权转让款中，尹凌中承担应收账款（按总应收账款的75%计算）的税费款项支付义务，尹凌中可以用应付账款的发票予以抵扣，但尹凌中必须保证拿回应付账款的发票以用于公司抵扣相关税费。依据上述约定，尹凌中需承担应收账款（按总应收账款的75%计算）的税费款项支付义务，以应收账款2074017元计算，尹凌中应承担的应收账款税费款项为226014.67元。尹凌中未按协议约定向蒋运孝支付该税费款项，亦未以其保证拿回的应付账款发票以抵扣相关税费，尹凌中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规定，履约方有权向违约方追究违约责任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尹凌中应向蒋运孝支付应收账款税费226014.67元，并酌情按年利率18%的标准确定违约金，并无不当。尹凌中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正当理由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尹凌中已与蒋运孝结清涉案应收账款税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尹凌中提出的已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的税费63208.39元，蒋运孝不予认可，尹凌中、李剑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保留另诉的权利，故对于该笔款项尹凌中、李剑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尹凌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1元，由上诉人尹凌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