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国忠(又名崔建忠），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蒲山镇李湾村。法定代表人：黄中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俭，男，1965年6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由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万岩，南阳市卧龙区宛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崔国忠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1272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民申29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国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被申请人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俭、牛万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国忠申请再审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自始至终都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认定与事实相悖，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裁定适用高法的答复，与本案性质不同，并且违背立法原意。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提交意见称，1.崔国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用途，应当提供纳税的入账手续加以证明。2.崔国忠离任后所有的财物没有经过审计以及交接，现在村委会不应支付崔国忠原来的借款。崔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人民币本金217010元及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6月28日为壹佰贰拾万柒仟玖佰肆拾伍元整（120794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9年期间曾任蒲山镇李湾村村主任和支部书记，当时镇政府下达的统筹提留和农税任务，按照镇政府的规定，各村必须先借贷款完成各项费用，故此原告通过亲朋好友处筹借，最终通过原告借给李湾村委本金217010元，并约定月利息2分（截止2018年6月28日，被告应支付原告本息合计1207945元）。随后当原告及亲朋好友需要用此钱，向被告追要时，被告一拖再拖，原告在万般无奈之下只有诉诸法院，望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为盼。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于1996年至1999年期间曾任蒲山镇李湾村村主任和村支部书记。原告在任职期间，村委会向原告借款，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时由原告经手对外的借款，已由原告代为偿还后，收据由原告持有。现原告持有收据及借条十二份，合计金额217010元。其中一、1996年11月04日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今收到崔建忠现金壹万元整。人民币10000.00元系付”，加盖有南阳县蒲山镇李湾村财务专用章；二、1996年12月20日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今收到借崔建忠现金交乡统筹款人民币贰万壹仟元整￥21000.00元系付”，加盖有南阳县蒲山镇李湾村财务专用章；三、1997年2月5日收款凭据一张，内容载：“交款单位或姓名：崔建忠说明：垫支款，按代款，月息2％，金额5000.00元大写金额伍仟元整”，加盖有南阳县蒲山镇李湾村章；四、1997年11月19日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今借到黄玉章人民币五万伍仟元整￥55000元李湾村委借，月息2分，时间半年经手人崔国忠”加盖有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委财务专用章；五、1998年元月17日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今收到谷晓人民币叁仟元整￥3000元系付月息2％经手人崔国忠”加盖有中共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支部委员会章；六、1998年1月19日借条一张，内容载：“借到易云岐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00元）借款：李湾村委崔建忠1998年1月19日”；七、1998年12月1日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今借到崔学勤现金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元系付出纳周国芳”加盖有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财务专用章；八、1998年2月25日收款收据一张内容载：“今收到现金（崔学勤人民币捌仟元整）￥8000元李湾村借月息2％出纳周国芳经手人崔建忠”加盖有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财务专用章；九、1998年元月26号借条一份，内容载：“借到王继宽人民币伍仟元整，利息按月千分之二十元计算。借款人：崔建忠1998.元.26号”未加盖有公章；十、1999年元月1日收据一张，内容载：“今借到崔学勤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元李湾村委借，月息2％经手人崔国忠”，加盖有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章；十一、1997年7月30日借据一张，内容载：“六哥：好。见字请安排提。今诺计（壹万元整）李现安人民币10000.00元靳宏崔建忠”；十二、2003年4月22日借条一份，内容载：“村委于98年1月借孙杰现金8000元，刘洪印现金10000元，利息25830元，诉讼费1180元，共计肆万伍仟零壹拾元，有建忠替村委已归还，现李湾村欠建忠现金肆万伍仟零壹拾元（45010元）按代款处理，月息1.5％计算。经办：新民，黄中玉，李湾村委结算时间04年4月22日”加盖有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委公章。2007年2月28日李湾村会计郭海成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村欠崔建忠款（条）清单，内容显示：“依次为科目、现金、利率、时间、经办人、计息时间、利息：1、现金，10000,2％，96.11.04玉栓、新民，125月，25000元2、现金，21000,2％，96.12.20，玉栓、新民，124月52080元3、垫支款5000，2％97.2.5,120月，12000元4、黄玉章，55000,2％97.11.19，崔建忠，111月，122100元5、崔学勤，8000,2％，98.2.25，周国芳建忠，108月，17280元6、崔学勤，25000,2％，98.12.1，周国芳，97月，48500元7、崔学勤，25000,2％，99.1.1，国中，96月，49000元8、建忠，45010,1.5％，03.4.22，新民中玉，46月，31057元。9、建忠，4935,98.2资，建忠科目数量合计198945利息合计357018，本息合计555963元。后经原告多次要求，郭海成在该清单下方又书写了“李湾村委，清理人：郭海成（会计）2016.12.16”字样并加盖了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公章。上述款项依次对应收款收据中的一、二、三、四、七、八、十、十二。庭审中原告另出具的一份欠崔国忠款明细分类款内容显示：“依次为年月日、摘要、借方款：96.11.04，村借崔建忠现金，经办人新民玉栓，10000元96.12.20，村借崔建忠现金，经办人新民玉栓，21000元97.2.5，村委借村建忠，500097.11.19，村委借黄玉章，经手崔国忠，55000元98.元.17，村委借谷晓，经手崔国忠，3000元98.元.19，村委借易云岐，经手崔建忠，5000元98.元.24，村委借王继宽，经于崔建忠，5000元98.2.25，村委借崔学勤，经手周国芳，8000元98.12.1，村委借崔学勤，经手崔国忠，25000元99.12.01，村委借崔学勤，经手崔国忠，25000元2003.4.22村委借崔建忠，经手魏新民黄中玉，月息1.5％，4501097.7.30，村委欠崔建忠，经手借建安2％，10000元合计：237205元”，此账单上加盖有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公章。该账单包含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的全部账目。庭审后，原告自愿变更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欠款本息合计555963元，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中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担任蒲山镇李湾村村主任和村支部书记期间，村委会由原告经手对外借款及村委会向原告借款，均出具了收款收据及借条。由原告经手的债务经原告代为清偿，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借条均由原告持有，系合法的债权凭证，原被告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007年2月28日村委会会计郭海成又出具了村欠崔建忠款清单一份，以及加盖有村委会公章的欠款明细账表一份，两份清单上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村委会下欠原告本金198945元，利息357018元，合计555963元。现原告持有该份债权凭证向被告村委会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诉讼中原告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现原告主张被告归还欠款本息555963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离职时未进行债务审计和移交，故村委会对上述债务不予认可，但是否进行审计和移交不影响债务关系的存在，被告以此拒付欠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告辩称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07年2月28日村委会会计郭海成出具的村欠崔建忠款清单一份，郭海成在该清单下方又书写了“李湾村委，清理人：郭海成（会计）2016.12.16”字样并加盖了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该清单上未约定还款日期，且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198945元和利息357018元，合计5559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9元，由被告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负担9360元，原告崔国忠负担6079元。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崔国忠是否为完成镇政府任务进行税费垫资，应根据通知要求由市政府确定，且崔国忠未提交证据证实资金来源并已将案涉资金用于缴纳农税提留，亦未将原会计凭证进行移交，新任会计郭海成出具的仅为初查手续而非欠款凭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一审时崔国忠的自述，本案债务形成于1996年至1999年崔国忠任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村主任和村支书期间，为完成镇政府下达的统筹提留和农业税任务，借款垫资所形成，如追偿，应向拖欠税费的农户追缴，而按照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做好清理化解乡村垫交税费债务工作的通知》规定，此类债务的责任主体是地方政府，本案债务因政策性形成，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崔国忠在1996年至1999年期间曾担任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村主任及党支部书记不持异议，而案涉款项又形成于此期间，崔国忠以村委会名义借款及由自己垫资为完成税费征收任务而形成的债务，并非与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间形成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中亦明确指出“……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崔国忠可依据相关规定或政策另行处理。综上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国忠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439元，退还一审原告崔国忠；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予以退还。再审过程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对原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二审法院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与本案性质不同，不能适用于本案，二审裁定驳回崔国忠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崔国忠担任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村主任和村支部书记期间，但村委会由崔国忠经手对外借款及村委会向崔国忠借款，案涉款项的后续用途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崔国忠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3民终1272号民事裁定；二、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839元，由崔国忠负担6079元，由南阳市卧龙区蒲山镇李湾村民委员会负担18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