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2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1号8层804单元。 法定代表人：安冬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冬梅，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日升，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金辉，男，196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涵，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鹏，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永年地产（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迎宾大道176号步文镇政府大院办公大楼5楼。 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招，女，该公司法务。 再审申请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夏日升因与被申请人赵金辉、一审被告永年地产（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闽民申25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鑫泰公司对夏日升应付赵金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夏日升与鑫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本案工程项目是由夏日升与永年公司接洽承接，因夏日升不具备承包资质，故挂靠鑫泰公司进行施工。后因工程进度滞后、工人讨要工资等原因，鑫泰公司任命他人为新的项目负责人进行施工。夏日升并非鑫泰公司的员工，没有缴交医社保，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夏日升是以个人名义将项目转包给赵金辉施工的。鑫泰公司与赵金辉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鑫泰公司已经将转包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夏日升，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夏日升应向赵金辉支付工程款5403142.8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安华公司作为业主聘请的工程监理单位，承接本案的造价审核任务是不恰当的，其鉴定人资格存在瑕疵，其出具的《造价审核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造价审核报告》认定“无争议部分工程款为35007937.27元”与事实不符。原判对《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每平方单价387元，补单价18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原判认定增补项目金额1206500元，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对应由赵金辉劳务队承担而由鑫泰公司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的费用不予认可，事实不清。原判认定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支付的金额为8992771元，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赵金辉对鑫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夏日升申请再审称，涉案项目最开始是由其和永年公司联系，鑫泰公司任命其为项目负责人，但始终没有签订分包合同。后因项目进度滞后、管理不到位、拖欠工资等原因，鑫泰公司重新任命新的项目负责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裁定。鑫泰公司没有为其缴交医社保，其现在与不清楚鑫泰公司之间的关系，从实际情况看是挂靠关系，但其与鑫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法律层面上无法解释。鑫泰公司支付给其的款项大约有两三千万元。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同意鑫泰公司的意见。保证金130万元已经抵扣，不存在再返还的问题。请求驳回赵金辉对夏日升的诉讼请求。 赵金辉辩称，其是与夏日升签订分包合同，没有与鑫泰公司签订过合同。夏日升是鑫泰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可以代表鑫泰公司，鑫泰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如果鑫泰公司与夏日升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因夏日升没有施工资质，鑫泰公司必然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二审判决不是简单认定安华公司的《造价审核报告》，而是采纳第三方机构造价的来源。《造价审核报告》的委托人是夏日升与赵金辉，报告明确工程量来源是附件中有夏日升与赵金辉签名的《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报告还有安华公司盖章与骑缝章，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夏日升收取赵金辉保证金160万元，已退还30万元，剩余的130万元应当继续退还。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永年公司述称，其与鑫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永年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170810487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赵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泰公司、夏日升连带支付劳务费7355111.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止为509709.25元）；2.鑫泰公司、夏日升连带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30万元及逾期返还利息627333元（其中8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3年1月20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利息为272000元，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0日的利息为192000元；其中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5月30日为163333元）；3.鑫泰公司、夏日升连带支付钢筋工程项目前期劳务费及材料设备租赁费、购买维修水泵费用429037.5元；4.永年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赵金辉支付劳务费；5.本案律师费及诉讼费由鑫泰公司、夏日升、永年公司共同承担。 夏日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赵金辉承担延误工期损失暂计24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5日，鑫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永年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鑫泰公司承包位于漳州市龙文区土建及水电、消防、人防等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9月30日，竣工日期2013年3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合同价款17050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2011年9月25日，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就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补充签订一份《荣兴小区工程施工补充合同》，鑫泰公司指定夏日升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 2011年9月28日，夏日升作为甲方、赵金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劳务分包意向书协议》，约定：“一、甲、乙方达成劳务主体（木工、钢筋、砼、砖墙砌体、内外粉、楼地面、内外墙泥工饰面）按415元/㎡建筑面积计算。……十三、本意向协议书经双方签字，乙方向甲方付保证金30万元后生效。进场后再签订正式的劳务分包合同书。” 2012年1月16日，夏日升作为工程承包人（即甲方），赵金辉作为施工作业分包人（即乙方），双方签订二份《施工作业班组合同》。约定作业分包内容分别为：荣兴小区1#、2#、3#、4#、6#、7#楼基础开挖至竣工验收；荣兴小区5#、8#、9#、10#楼及地下室基础开挖至竣工验收。其中合同第二条分包方式及分包内容均约定：“乙方以包人工、包模板、包机械、包工具、包周转材、包辅材、包赶工、包施工管理、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劳保及福利、包安全防护、包临时设施、包临水临电、包施工措施、包甲方之间发包工程配合服务、包承包范围产生的建筑垃圾清理外运、包合格试件制作、等包干形式承包本工程。具体分包内容有：（一）主体工程：指基础开挖后各道施工工序所应完成的主体结构施工内容，含土方工程、基础降排水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等全部施工内容。（四）大型施工设备：本工程塔吊、施工电梯或井架、混凝土输送泵、搅拌机等大型施工机械油乙方提供并承担相应管理责任和费用。（六）临时设施：由乙方负责办公区、生活区、生产区等临时设施完善及其发生费用。甲方只提供组合式活动板房（房内照明、插座、铺架的材料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乙方进场前已由甲方安排外班组进行施工的属乙方范围内的施工内容，按甲方实际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七）施工管理：乙方必须配备除项目负责人以外的有丰富施工经验的专职项目经理、技术主管、生产主管、安全员、文明施工管理员及足够数量的水电工长、钢筋工长、木工工长、泥水工长、测量工长、放线员等，保证本项目的各部位、各工艺都有技术管理人员正确指导施工且具备强有力落实质量、进度、安全施工管理能力的管理团队并常住现场。”合同第三条施工工期约定：1#、2#、3#、4#、6#、7#楼施工工期为自甲方交付双方认可的工作面（土方开挖）之日起240天（日历日期）全部完工并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并交付使用；5#、8#、9#、10#楼及地下室施工工期为自甲方交付双方认可的工作面之日起320天（日历日期）全部完工并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并交付使用。合同第四条施工质量及验收约定：“甲方或监理工程师发现施工中有质量问题出现影响配套工程施工现象时，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向乙方发出整改通知。如乙方拒不执行或按约定时间整改不力，或整改后还达不到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要求时，甲方或监理方有权下达停工整改通知或单方作出相应的经济处罚决定，整改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且工期不予顺延。”合同第五条安全管理约定：“乙方在施工工程中，必须在施工场地内（以红线图或土地使用权证表明的范围内以及施工临时占地范围为界）按需搭设安全防护棚及其他必需的防护设施以预防各种安全事故的发生。并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大小安全事故包括对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和损害负全部责任。对3000元以上的大型安全事故，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超过保险公司赔付后部分，甲方承担40%最高限额，不足的差额部分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须配置能胜任本职工作的专职安全员2名，并保证为达到福建省安全文明工地标准的必需投入，若未按损失要求实施或整改不及时时，甲方有权替乙方完善，所发生的费用配备专职安全员按6000元/人×2人×2倍、代购材料按实际发生金额×2倍、外聘人工按200元/工日×2倍加倍由乙方承担，甲方可在工程进度款或工程结算款中单方扣除。”合同第六条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按建筑面积乘以每平方米对应综合包干单价大包干（不含税）给乙方施工，该单价不因国家、地方任何政策文件而变化，不受市场行情的变化而改变：从基础开挖到竣工验收等施工作业内容，按建筑面积415元/㎡扣除钢筋分项工程32/㎡，实际承包单价为383元/㎡，不含税综合包干单价计取，附各分项工程单价表。本工程结算方式按最终完成的建筑面积乘以综合包干单价，建筑面积的核算以图纸面积为准。”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提交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待全部主体结构封顶后无息退还50%，全部工程完工后无息退还余款。” 2013年3月27日，夏日升与付振平签订一份《施工作业承包协议》，约定：作业分包内容为荣兴小区5#、8#、9#、10#楼及地下室内外泥工装饰至竣工验收，合同价款按实际建筑面积133元/㎡不含税综合包干单价计取。 2014年3月28日，荣兴小区2#、4#、7#楼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评定质量合格。 嗣后，夏日升、赵金辉委托福建安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对荣兴小区1#、2#、3#、4#、6#、7#楼、荣兴小区5#、8#、9#、10#楼及地下室的劳务费进行审核，并提供相关附件，其中有：1、《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其中序号1-11行分别载明1#-10#、地下室的建筑面积、计算式、单位及工程量；序号第13行载明“合计总工程量工资109428.029×387元42648647.2元”；第14行载明“补单价180万”，第15、16行载明“劳务累计工程量工资肆仟肆佰壹拾肆万捌仟陆佰肆拾柒元贰角整元44148647.2”，赵金辉在该结算单下方签名并按指印。夏日升在该结算单下方写明“完成工程量属实”，还签名及按指印并写明落款日期2014年3月30日。2、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2日的《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表》，载明增补金额合计242270.4元，夏日升在该汇总表下方签名。3、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的《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载明增补金额合计1206500元。安华公司出具《造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载明：“1、无争议部分：依据2014年3月30日夏日升、赵金辉确认的荣兴小区1#、2#、3#、4#、6#、7#楼、荣兴小区5#、8#、9#、10#楼及地下室无争议部分劳务费为109427.39平方米*383元/平方米=41910690.37元，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242270.4元，赵金辉劳务队罚款139600元，赵金辉劳务队扣除项目724158.22元，税金30000元。5#、8#、9#、10#合计劳务费5970067元。35007937.27元（地下室部分按双方确认311198.28元计入）。2、夏日升主张争议部分：止水钢板焊接、固定45210元、拉结筋植筋244060元，砼公司输送泵费用337902.5元，槽钢固定用圆钢12520.8元，水、电、门、窗、栏杆收边收口76226.7元，砼覆盖薄膜10970元，模板后浇带、外墙钢丝网65479元，1.2.3.4.6.7#改入户门17600元，现场临时水电材料19650元，部分杂工及柱子包保护膜50000元，杂工10520元，合计890409元。3、赵金辉主张争议部分：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钢管及停工损失）项目：1206500元、保证金130万元，保证金利息（80万元，按2分计算，时间为2013.1~2014.5）272000元，医药费60000元。争议部分劳务费为109427.39平方米*4元/平方米=437709.56元，补单价180万元存在争议。合计3906209.56元。” 2016年1月21日，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双方经算确认工程总价为172765000元。截止2016年12月23日，永年公司已支付鑫泰公司工程款167582050元，尚欠保修金5182950元未支付。 永年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赵金辉下面的班组直接垫付工人工资160万元。赵金辉认可该款项为其应收工程款，并确认包括该款项共计收到工程款31963154元。赵金辉共向夏日升支付保证金160万元。赵金辉自认已经收回保证金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荣兴小区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法有效。本案讼争工程的发包人系永年公司、承包人系鑫泰公司，夏日升与赵金辉签订的《施工班组作业合同》为工程分包合同，赵金辉是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双方所签订的《施工班组作业合同》无效。赵金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夏日升按双方原约定给付拖欠工程款。鑫泰公司作为讼争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当对其所承包的工程全面负责，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进行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夏日升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鑫泰公司之间无论是转包、分包、挂靠、内部承包关系，均应认定无效。鑫泰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夏日升拖欠赵金辉的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夏日升尚欠赵金辉工程款及保证金的数额。夏日升与赵金辉委托安华公司对工程量进行审核，安华公司出具《造价审核报告》，确认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为35007937.27元，该数额予以确认。夏日升主张应当扣除项目款890409元，但没有举证证明，不予采纳。夏日升与赵金辉委托安华公司审核时提供的附件中，包括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的《赵金辉劳务队增补项目汇总》，载明增补金额合计1206500元，夏日升、赵金辉均有签名确认，故对赵金辉主张增补项目1206500元，予以支持。赵金辉提供4份收款收据，均有夏日升签名确认，可认定赵金辉向夏日升支付保证金160万元。扣除赵金辉自认收回保证金30万元，夏日升仍应返还赵金辉保证金130万元。夏日升主张讼争工程完工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赵金辉可主张夏日升自2014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赵金辉主张医药费6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夏日升与赵金辉在委托安华公司审核时提供的附件内有一份经夏日升、赵金辉签名的《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该结算单载明“总工程量工资109428.029×387元”“补单价元180万”，因此，可认定夏日升、赵金辉结算确定的单价为387元，并协商同意补单价180万元，故对赵金辉主张补工程款437709.56元、180万元，予以支持。综上，夏日升应当支付赵金辉的工程款为35007937.27元+1206500元+437709.56元+180万元=37366296.83元。赵金辉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31963154元（含永年公司向工人直接支付的160万元），鑫泰公司、夏日升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赵金辉支付工程款数额超过31963154元，故认定赵金辉已收到工程款31963154元。据此，夏日升尚欠赵金辉工程款为：37366296.83元-31963154元=5403142.83元。赵金辉、夏日升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委托安华公司进行造价审核，夏日升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安华公司出具造价审核报告的时间即2014年10月23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3日起计算。综上，夏日升应当支付赵金辉工程款5403142.83元以及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退还保证金1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二、鑫泰公司、永年公司于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鑫泰公司是讼争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当对其所承包的工程全面负责，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进行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夏日升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鑫泰公司之间无论是转包、分包、挂靠、内部承包关系，均应认定无效。鑫泰公司应当对夏日升尚欠赵金辉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向赵金辉收取保证金的是夏日升，赵金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鑫泰公司支付保证金，无权要求鑫泰公司返还保证金。赵金辉主张鑫泰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永年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已举证证明自己依约向鑫泰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此，赵金辉主张永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劳务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夏日升要求赵金辉承担工期延误损失241500元的反诉请求。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班组作业合同》无效，工程工期延误，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且赵金辉承包的分项工程仅是整体工程的一部分，夏日升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系赵金辉造成，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因此，夏日升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5）文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一、夏日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金辉工程款5403142.8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夏日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金辉保证金130万元，并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鑫泰公司对夏日升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永年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夏日升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赵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夏日升的反诉请求。 鑫泰公司、夏日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赵金辉对鑫泰公司、夏日升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当事人对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签订的合同、夏日升与赵金辉签订的合同以及夏日升与付振平签订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对工程竣工验收的事实以及鑫泰公司与永年公司结算确认工程总价172765000元、2015年2月16日永年公司向赵金辉班组垫付工资16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关于赵金辉应得的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赵金辉提供的安华公司2014年8月《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原件，盖有骑缝章，真实性可以认定，该份报告有相应的附件。《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记载的内容，每平方单价为387元，补单价180万元。赵金辉的施工量以及应得价款应以安华公司审核的双方无异议的35007937.27元为基础+增补1206500元+437709.56元+180万元=38452146.83元。一审认定为37366296.83元系笔误（统计时将1206500元写成了120650元），应予纠正。 二、关于夏日升和鑫泰公司以及永年公司共支付给赵金辉的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2012年5月至9月，夏日升和鑫泰公司支付工程款831052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支付6954366.65元，2012年11月和2013年1月支付360万元、2013年2月1日支付2505497元，有四份确认单为证，赵金辉对上述四笔款项无异议。2014年11月11日，夏日升与赵金辉签名确认“荣兴小区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公司支付各班组工资情况表”，可以认定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支付工程款金额为8992771元。2014年12月19日，赵金辉的班组成员黄根华、熊志群在龙文区建设局领款193240元并在领款表上签字盖指印，该款项应计入赵金辉工程款。鑫泰公司用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给赵金辉22万元、童建军20万元、詹克华8万元，童建军的收款赵金辉予以认可，詹克华是赵金辉的班组人员，故认定赵金辉收到鑫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0万元。永年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160万元。赵金辉实收的工程款为：8310520元+6954366.65元+360万元+2505497元+8992771元+193240元+50万元+160万元=32656394.65元。一审认定实际收款3196315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三、关于赵金辉请求夏日升返还保证金130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保证金返还的举证责任在于夏日升，夏日升并未举证证明保证金已经返还，其提供的付款证据均用来证明支付工程款，因此，其认为保证金已经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鑫泰公司是否应对夏日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鑫泰公司与夏日升之间的合同无效，夏日升与赵金辉之间的合同也属无效。无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系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本案工程已经实际竣工验收，赵金辉班组的劳务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工程发包人永年公司系将全部应支付的工程款汇入鑫泰公司帐户，因此，鑫泰公司负有返还义务。一审判令鑫泰公司对夏日升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证据，应认定赵金辉实际施工价款为38452146.83元，扣除赵金辉及其班组实际领款32656394.65元，夏日升尚应支付5795752.18元。一审因统计计算错误，判令夏日升支付工程款5403142.83元，少于夏日升应支付金额，赵金辉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为减少讼累，一审该项判决可予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中认为永年公司已经依约向鑫泰公司支付工程款，不需对夏日升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在判决主文中却判令永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夏日升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项与理由互相矛盾，依法应予撤销。二审法院作出（2017）闽06民终129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驳回赵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44元，由鑫泰公司负担49622元。由夏日升负担58722元。 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荣兴小区的建设工程是夏日升与永年公司接洽后，以鑫泰公司的名义与永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因夏日升施工过程中在存在工程进度滞后、拖欠工人工资等问题，鑫泰公司重新任命新的项目负责人进行施工。鑫泰公司没有为夏日升办理社医保。 本院再审认为，二审法院根据安华公司2014年8月出具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认可《赵金辉劳务队工程量总结算》的真实性，并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确认赵金辉的施工量为38452146.83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根据赵金辉认可的四份确认单、夏日升与赵金辉共同确认的支付工资情况表、赵金辉班组成员领款情况、永年公司代付工程款等证据，认定赵金辉实收的工程款为32656394.65元，亦无不当。根据上述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夏日升应支付工程款为5795752.18元，一审判决夏日升支付工程款5403142.83元，少于该金额，因赵金辉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放弃自己的部分权利，二审维持一审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赵金辉对工程款数额没有申请再审，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二审认定夏日升欠付工程款数额为5403142.8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赵金辉提供夏日升签名的四份收款收据，可以认定赵金辉向夏日升支付保证金160万元，扣除赵金辉自认收回保证金30万元，夏日升仍应返还保证金130万元。夏日升主张保证金130万元已经抵扣，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对夏日升关于其无需返还130万元保证金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工程是夏日升先与永年公司商谈后找鑫泰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的，夏日升并非鑫泰公司的员工，鑫泰公司亦没有为夏日升办理社医保，故夏日升与鑫泰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夏日升以自己的名义与赵金辉签订《施工作业班组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赵金辉只能向夏日升主张权利。赵金辉与鑫泰公司之间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两者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赵金辉要求鑫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鑫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而非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故赵金辉要求鑫泰公司对夏日升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判决鑫泰公司对夏日升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鑫泰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夏日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129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六项； 三、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四、驳回赵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127元，由赵金辉负担17005元，由夏日升负担661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夏日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44元，由赵金辉负担49622元，由夏日升负担58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婷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