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道尔顿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绣溪路50号K-park服务中心3号楼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NX0FY38。法定代表人：孙伟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安绿洲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遂川县工业园区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7MA35QK863G。法定代表人：黄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明，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道尔顿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尔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安绿洲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尔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绿洲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案涉公证书，堆放在无锡东盛石化装备公司场地上的设备与案涉合同中的设备在规格、重量和外观上高度一致，具体小件的标示和案涉合同中的小件清单一致，道尔顿公司已制作完成的部分零部件与案涉合同的明细清单高度一致，可以证明道尔顿公司已经履行案涉合同完成了部分工作，其损失为42.5万元。且依法公证书的证明力高于一般证据，上述公证书可以证明道尔顿公司已为履行案涉合同完成了部分定作工作，道尔顿公司无须再提交相关证据。绿洲源公司辩称，案涉公证书中的内容系道尔顿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道尔顿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而采购材料、支付相应价款以及制作设备的具体时间，也无法证明这些设备是在绿洲源公司送达协商函之前订购和制作的。根据该公证书，设备存放在宜兴市兴业路无锡东盛石化装备公司处，而道尔顿公司的地址在无锡市滨湖区绣溪路；且设备与一些工业垃圾堆放在一起，系闲置设备。故案涉公证书不应采信。绿洲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8日所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判令道尔顿公司退还合同预付款3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道尔顿公司负担。道尔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2、判令绿洲源公司赔偿道尔顿公司损失42.5万元，道尔顿公司交付相关设备；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绿洲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洲源公司是一家化工生产、销售企业。其计划投资年产5万吨甲醛和3万吨脲醛树脂胶粘剂建设项目。2016年11月，发改委对该项目进行了备案。2017年5月8日，该项目由吉安市环境科学学会作了环境影响报告书评估意见，同年7月17日，吉安市环保局对该报告书作了同意批复。2017年9月5日，该项目的《安全预估评价报告》通过了专家评审。2017年9月8日，绿洲源公司为了该项目的建设，与道尔顿公司在遂川县签订了一份《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绿洲源公司向道尔顿公司购买一套5万吨／年甲醛成套设备，总价款155万元，合同生效定金到账后，非标设备到货周期65天。合同还对设备的质量、技术标准、交货方式、运输方式及费用、验收标准、结算方式、违约责任、解决纠纷方式等作了具体约定，并附表约定了具体设备项目。其中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合同签订后绿洲源公司向道尔顿公司支付37万元作为预付款，预付款到账后合同生效。合同签订后，绿洲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被告支付了37万元预付款。2017年9月14日，绿洲源公司接到遂川县城建局通知，其申报的甲醛生产项目位于县工业园区东区，因该址不符合县云岭工业园控制性详细规划及化工园集中区未经该局备案，故该局对该项目不予审批。绿洲源公司收到通知的当天下午，即通过微信向道尔顿公司王雪岭发出关于甲醛设备到货周期的协商函，该协商函向道尔顿公司提出：由于绿洲源公司化工厂建设用地未通过建设局土地建设强制性详规，厂房建设批复目前未到位，请道尔顿公司暂缓设备制作和到货周期，即合同中“合同生效定金到账后，非标设备和到货周期65天”中时间延缓，具体时间以下次绿洲源公司通知订货日期开始计算，其他条款不变。道尔顿公司接到绿洲源公司通知后未明确认可或者不认可。后双方于9月18日在赣州召开项目开工会，讨论设备标准、设备安装等。2018年6月27日，江西省发改委、工信委、安监局、环保厅联合下发《关于加强化工投资项目监督管理的通知》，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化工污染整治，严格项目审批，自通知下发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暂停化工项目备案、审查、环评等，加强化工行业准入管理，规范园区管理，新建化工项目原则上必须进入化工园区或各级政府依法设置的化工生产单位集中区。2018年7月25日，绿洲源公司得知公司报批甲醛生产项目彻底无望后，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道尔顿公司工作人员协商合同终止事宜，道尔顿公司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绿洲源公司已支付预付款37万元给道尔顿公司，经查属实。绿洲源公司在项目未办理好所有审批手续的情形下即与道尔顿公司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导致合同履行存在政策性风险，现因政策性原因该项目无法获批，导致合同没有履行的基础和价值。且绿洲源公司的诉请和道尔顿公司的反诉均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故对双方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绿洲源公司先期支付给道尔顿公司的预付款属合同价款，现合同解除，道尔顿公司也未实际履行交付标的物的合同义务，故道尔顿公司应当将该预付款退回绿洲源公司。造成合同的解除，绿洲源公司存在一定过错，道尔顿公司没有过错。因合同对于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故绿洲源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因解除合同给道尔顿公司带来的实际损失。道尔顿公司反诉提出其为该合同采购了大部分的设备，价值79.5万元，故主张绿洲源公司赔偿其损失42.5万元（79.5万元扣除原告已支付的37万元），道尔顿公司交付相应设备。但道尔顿公司仅提交了公证书，未提交其为履行案涉合同而采购设备的合同、已支付的设备价款等，公证书不足以证明其已为履行案涉合同完成了部分定作工作，道尔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额。故对道尔顿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道尔顿公司确因签订合同、召开项目开工会及本案诉讼存在误工费、差旅费等实际损失，故对其损失酌情认定为1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吉安绿洲源化工有限公司与江苏道尔顿石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二、江苏道尔顿石化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吉安绿洲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的预付款37万元；三、吉安绿洲源化工有限公司赔偿江苏道尔顿石化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经济损失15万元；四、驳回江苏道尔顿石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0元，反诉费9375元，保全费2370元，由吉安绿洲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1120元，由江苏道尔顿石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375元。二审中，道尔顿公司在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询问时并未提交新证据；其在法庭询问中称有新的证据要提交，但在本院限定的合理期限内亦未提交。绿洲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绿洲源公司提交的其与王雪岭的微信聊天记录，绿洲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发送支付37万元的付款回单照片给王雪岭，王雪岭于当日表示已经收到并表示马上安排开工会；王雪岭于2017年9月12日组建了江西绿洲源项目组微信群，并通知绿洲源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到赣州参加江西绿洲源项目开工会；绿洲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王雪岭发送了《关于甲醛设备到货周期的协商函》；王雪岭于2017年9月18日向绿洲源公司发送了赣州项目开工会的地址；绿洲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继续与王雪岭协商终止合同事宜。道尔顿公司认可王雪岭是其工作人员，认可其和绿洲源公司之间交流会通过微信，认可绿洲源公司发函要求暂缓执行案涉合同，认可其派人参加了2017年9月18日的项目开工会，认可绿洲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继续与王雪岭协商终止合同事宜，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真实的反驳证据，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绿洲源公司发函要求暂缓执行案涉合同，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道尔顿公司通过微信之外的其他方式通知绿洲源公司参加2017年9月18日的项目开工会，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道尔顿公司通过微信之外的其他方式于2018年7月与绿洲源公司协商合同终止事宜。因此，应当认定绿洲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已将《关于甲醛设备到货周期的协商函》送达到了道尔顿公司。道尔顿公司在其反诉状中称其为案涉合同采购了大部分设备，在案涉公证书中称道尔顿公司已为绿洲源公司定做完成了部分设备，在一审庭审中称已作了大部分准备工作，在上诉状中称已为履行合同完成了部分工作，其陈述前后不一，多有矛盾；道尔顿公司不能提交其为完成案涉合同采购设备、材料，或者在2017年9月14日之前制作设备的证据，且二审中道尔顿公司称其于2017年10月份制作好设备；且绿洲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支付37万元预付款，于2017年9月14日送达协商函，道尔顿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才召开项目开工会。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道尔顿公司在2017年9月14日之前已经为履行案涉合同采购或制作了设备。案涉公证书形成于2019年1月，不足以证明被公证的设备属道尔顿公司所有及其制作完成时间，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道尔顿公司在2018年7月底前曾向绿洲源公司要求交货，故道尔顿公司提出的其已为履行案涉合同完成了部分工作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道尔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上诉人江苏道尔顿石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