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成，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冬林，男，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泉，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小平，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宜丰县工业园工信大道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MA35GKKQ90。法定代表人：肖小平，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利，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徐建成与被上诉人黎冬林、肖小平、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徐建成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建成没有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行使抗辩权的正当行为。债权转让协议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来，黎冬林没有履行股东过户义务属于严重违约。二、徐建成、黎冬林、翼博公司三方已经就股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达成了事实上的变更，三方约定黎冬林的股份由肖小平承接，黎冬林的600万债权、徐建成的250万元的扩资款均由翼博公司及肖小平承担。黎冬林应向翼博公司及肖小平主张权利，事实上，翼博公司及肖小平也陆续向黎冬林支付了34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黎冬林辩称，一、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成立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部分履行；二、徐建成称三方已就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达成了事实上的变更不是事实。首先没有所谓的口头约定。其次，翼博公司、肖小平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徐建成履行还款义务；三、未进行股东变更的责任在于徐建成、肖小平，与黎冬林无关，徐建成可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四、债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17年1月23日，翼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是在2019年下半年，破产管理人无权对三年前合法形成的权提出异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徐建成的上诉请求。肖小平辩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约定应当在三日内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但在办理手续前，黎冬林说要我帮他还清另一笔500万煤炭款债务，由于协议中没有这个约定，我不同意帮黎冬林还款，黎冬林就没有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造成徐建成没有成为翼博公司的股东。我认为责任不在徐建成，而在于黎冬林的不配合过户行为。徐建成没有取得股权，就没有按照约定进行注资，我就把工作了一个月的徐建成及他的6、7个人赶出去了。由于徐建成和黎冬林没有在厂里上班，且股份转让协议没有转让成功，所以我认可这是我个人的债务，后续还款340万余元不是我代徐建成还的，是我个人还的。我认为徐建成不是公司股东，就不应该承担这600万的债务。翼博公司辩称，第一、股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工商变更登记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第二、翼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肖小平的承诺书变更了债权转让协议的主合同内容，保证人翼博公司未书面同意，解除了担保责任；第三、本案计算的所有利息，应当扣除股本金200万元的利息，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9月2日截止，依据是破产法的第46条；第四、肖小平已经认可本案诉讼的债权应该属于他个人债务，偿还也是其个人偿还，不应属于翼博公司的债务。黎冬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建成、肖小平、翼博公司共同连带归还黎冬林借款本息4739847元及后期借款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按月息壹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徐建成、肖小平、翼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黎冬林（协议中甲方）与徐建成（协议中乙方）在翼博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愿意将其拥有的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依据其拥有的公司股权比例，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上述股权转让对价在协议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甲方应当在协议生效后三月内无条件配合乙方到相关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肖小平在协议中“同意上述股权转让股东”一栏内签字。同日黎冬林（协议中甲方）与徐建成（协议中乙方）、翼博公司（协议中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现金人民币600万元给丙方，约定月利率1%，截止2017年1月23日止欠借款本息共计687.7万元；甲方自愿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上述债权和丙方原规定利息，丙方同意甲方将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借款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所有要求丙方的还本付息的权益全部归乙方所有，债权收益及风险全部归乙方承担；乙方保证三年内归还甲方的本金人民币600万元，每年在春节前归还200万元本金及全部本金的当期利息，转让前所欠的利息在2018年春节前还本付息时一并付清；协议生效后，甲方无权要求丙方承担任何还款付息责任，丙方不得向甲方支付任何本息，丙方按原约定还款付息方式将6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向乙方清偿；丙方及江西东方王子陶瓷有限公司自愿为乙方对甲方的还款责任提供担保。甲、乙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名，丙方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肖小平签名。协议签订后，黎冬林收到徐建成给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协议签订的当日，徐建成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据，内容为：今欠到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原股东黎冬林转让的公司债权600万元（陆佰万元），另加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元月23日利息87.7万元，共计687.7万元（归还按债权转让协议）。欠据出具后徐建成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29日共五次每次分别向黎冬林支付人民币50万元，于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8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2月2日共五次分别向黎冬林支付人民币3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另查明，2019年4月28日宜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投资方信息》载明：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肖小平（占80%股份）和黎冬林（占20%股份）。2017年1月27日、2018年2月15日、2019年2月4日是除夕日。一审法院认为，黎冬林自愿将其对翼博公司的借款而形成的债权转让给徐建成，徐建成予以接受，且翼博公司亦表示同意，三方为此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徐建成因受让该债权而向黎冬林出具了欠款金额为687.7万元（借款600万元及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元月23日的利息87.7万元）的欠据，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徐建成依法负有向黎冬林清偿该笔债务的法律义务。翼博公司对该笔债务自愿提供保证担保，其依法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协议的约定以及徐建成实际还款情况，截止到2019年2月2日徐建成尚欠债务金额为4876492元（见附件）。现黎冬林诉请要求徐建成归还借款本息4739847元（含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止的利息）属黎冬林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不予干涉。黎冬林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黎冬林诉请要求肖小平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徐建成、肖小平、翼博公司提出的黎冬林起诉不符合《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三年时限的约定，《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三年”未明确是否包括本年度，且该协议签订日2017年1月23日在2017年1月27日除夕日之前，故黎冬林于2019年2月15日提起诉讼符合协议的约定，徐建成、肖小平、翼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徐建成、肖小平、翼博公司提出黎冬林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股东变更导致债权转让无法履行的辩解意见，《债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该债权转让必须在股东变更后才生效，该协议在各方当事人签字后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徐建成、肖小平、翼博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该案的审理范围，徐建成、肖小平、翼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建成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黎冬林欠款计人民币473984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3日起至该案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壹分计算的利息。二、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黎冬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19元，由徐建成、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和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综合认证如下：1．徐建成提交的证据一：肖小平出具的450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徐建成与肖小平协商一致，徐建成退出翼博公司经营管理，所支付的黎冬林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随后注入的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均转为借款，翼博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徐建成无关。黎冬林质证称，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该借条没有黎冬林的签字，与黎冬林无关，对黎冬林没有约束力。肖小平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翼博公司质证称，该借条反映肖小平承揽了该笔债权，已转化为肖小平的个人债务，与翼博公司无关，也没有翼博公司的盖章。签署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在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1月23日之后，按照法律规定，后面出具的借条替代了债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方式是按照借条履行的，自然解除了翼博公司担保责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肖小平自愿承担该笔450万元的债务。2．徐建成提交的证据二：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翼博公司欠黎冬林600万债权的形成过程。黎冬林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签订的日期2026年2月17日，时间不符。且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肖小平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签订时间当时写错了，真实时间是2016年2月17日，合作协议是黎冬林入股的协议，黎冬林也签了字。翼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作协议说明了600万元债权的基础关系是基于3000万融资，被上诉人黎冬林占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出资600万而形成。但并没有打款凭证不能证明600万元已经到位，该协议中也约定了注册资本金1000万要计算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3000万融资其实质是做增资，未进行工商的股权变更并不影响该资金的实质意义，所以该3000万应当属于注资，不应当再计算利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翼博公司欠黎冬林600万债权的形成过程。3．徐建成提交的证据三：何光明的书面证明及其预订的机票信息。拟证明：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原因是黎冬林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责任在黎冬林，以及何光明不能出庭作证的原因。黎冬林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何光明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应该出庭作证。肖小平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三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翼博公司质证称，何光明应当作为证人出庭，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4．徐建成提交的证据四：宜丰县工业园管委会综合管理办公室的书面证明一份、肖小平向黎冬林承诺依据2017年元月23日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向黎冬林还款的承诺书、江西东方王子陶瓷有限公司的做账凭证七页，拟证明：经过协商，黎冬林的债权转让款已经转让至肖小平及翼博公司承担，黎冬林也一直向肖小平追索。黎冬林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我方是要求按照债权转让协议让徐建成承担还款责任。肖小平单方出具的承诺书，未经黎冬林本人同意，我方不予认可。对付款凭证，翼博公司与东方王子陶瓷公司是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履行担保责任，按照肖小平的指定代徐建成还黎冬林欠款340万。我方认可通过翼博公司和东方王子公司的账户还给黎冬林的340万的事实。肖小平质证称，东方王子陶瓷有限公司是我个人的一人独资有限公司，付款是我个人付的，与徐建成无关，不是替徐建成付款。翼博公司质证称，宜丰县工业园管委会综合管理办公室的证明印证了本案的债权是以黎冬林跳楼自杀为由，被迫签订，在法律上受胁迫的应当视为无效。肖小平的承诺书，是其个人承担了本案的诉讼债权，有转账凭证有三类，东方王子公司，高安顺成公司，翼博公司均为肖小平的控股及其参股的公司，三公司转账偿还了黎冬林的债权，证明了肖小平的融资款600万并不属于翼博公司一家在使用，翼博公司究竟使用了多少应当待审计机构核实。该组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元月23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黎冬林仍向肖小平追索债权的事实，以及肖小平在2018年至2019年间通过三家公司向黎冬林还款190万元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肖小平还款的行为系代徐建成偿还欠款，依据不足。2019年8月24日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4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翼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2日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4破6号决定书选任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担任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23日徐建成与黎冬林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黎冬林持有的翼博公司股权转让给徐建成；当日，徐建成与黎冬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黎冬林拥有的对翼博公司687.7万元债权转让给徐建成。同日，徐建成出具相应金额欠条给黎冬林。故股权转让协议与债权转让协议之间系主从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建成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但黎冬林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徐建成未取得翼博公司股权。那么，作为从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的后履行一方的徐建成，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结合此前肖小平出具的承诺书及宜丰县工业园管委会综合管理办公室的书面证明材料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黎冬林在签署相关协议后，仍向肖小平及翼博公司主张债权，肖小平亦认可该债权。当事人事实上已终止了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2017年至2019年肖小平及翼博公司也一直向黎冬林还款。本案中徐建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是取得黎冬林名下的翼博公司股权，基于取得股权的情形而自愿承接翼博公司对黎冬林的债务，而不是仅仅为了取得黎冬林对翼博公司的债权，并帮助翼博公司向黎冬林还款。若仅仅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认定债权债务已经转让，对徐建成而言也有失公平。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黎冬林主张肖小平还款的行为系代徐建成偿还欠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企业破产法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起停止计息，则该笔债权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8月24日止。对于黎冬林主张的案涉债权，肖小平亦予以认可，故肖小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肖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黎冬林支付欠款计人民币473984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按月利率壹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黎冬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19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翼博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719元，由上诉人徐建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