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俊良，女，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代理人：白永都希，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志勇，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内蒙古大兴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俊良因与被上诉人孟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俊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都希，被上诉人孟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孟志勇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孟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俊良与孟志勇为合伙关系，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口头约定在蒙古国打草销售，俊良负责在蒙古国打草，孟志勇负责在国内销售，所得收益双方五五分成，若因经营不善导致的损失也由双方平摊。一审中俊良提交的录音证据均可证实这一点，双方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确认。一审中虽然认可了录音，但是并没有以此来确定双方合伙关系，是矛盾的。既然已经认可了录音的真实性，那么对双方的合伙关系也应当予以确认。二、一审中所涉及的93.6万元也并不是孟志勇所说的因生产经营所欠的款项，而是双方在合伙打草销售期间孟志勇所投入的资金，该欠条的真正含义实为收条。该欠条出具时间是2017年4月7日，假如该欠条出具时双方合作已经终结，可以将此欠条视为对双方合伙打草销售进行的结算。但是，孟志勇向俊良汇款的时间区间为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7日，也就是说该93.6万元是在双方合伙打草销售期间陆续投入的资金。基于孟志勇向俊良汇款的时间跨度及该时间跨度的期间正是双方的合伙期间，更加可以证明该欠条是双方在合伙打草销售时孟志勇所投入的资金。三、双方在合作打草时，俊良投资了128万元的设备及40万元的现金，孟志勇陆续投资了93.6万元现金，在合作期间孟志勇将销售了2400吨草的销售款264万元全部归为己有，未按照双方的约定与俊良进行分红，并且还将实际的投资款依据汇款记录和欠条提出诉讼，这对于俊良来说实属不公。孟志勇辩称，不存在合伙关系，孟志勇确实是新宝力格蒙草牧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草公司）副经理，与俊良系朋友关系，俊良在蒙古国打草需要资金周转，向孟志勇借款，孟志勇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形式为其提供借款，俊良为孟志勇出具了借条。孟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俊良偿还借款100万元，利息从2017年4月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俊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孟志勇陆续向俊良名下账号为×××的银行卡内汇入共计93.6万元（共20笔）。2017年4月7日俊良向孟志勇出具了一份欠条，其内容为“欠条；本人俊良（身份证号码：×××）向孟志勇（身份证号码：×××）借款100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7年4月7日，经双方协商约定还款截止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特此立据！债务人（欠款人）签字：俊良；债权人：孟志勇；注：后附债务人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孟志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孟志勇与俊良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孟志勇要求俊良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17年4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的诉求，因根据孟志勇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总额及俊良的陈述，俊良实际收到的款项为93.6万元，故俊良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93.6万元，且双方在欠条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但俊良至今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故孟志勇要求俊良自2017年10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俊良所提双方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的抗辩主张，因俊良针对其提出的抗辩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于合伙方式、合伙利润亏损分配等情况未进行进一步举证证明，且根据俊良向孟志勇出具的欠条记载内容，能够证实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故俊良的抗辩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判决：俊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志勇偿还借款本金93.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93.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孟志勇负担442元，由俊良负担6458元。本院二审期间，俊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是希吉日书面证言一份以及那民与俊良、黄秀云与俊良的通话录音证据两份，证明俊良与孟志勇之间系合伙关系，现在孟志勇以民间借贷、买卖合同起诉俊良不正确，一审判决错误。孟志勇质证称，该录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俊良违反证据规则，不应采信。第一份是俊良与黄秀云的录音，黄秀云是蒙草公司会计，俊良询问黄秀云账目情况与俊良想证明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第二份是俊良与那民的通话录音，也是询问合信公司账目情况，与俊良想证明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书面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而没有提交，不属于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的规定，证人希吉日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孟志勇对该书面证言不认可，本院对该书面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两段通话录音系俊良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且孟志勇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俊良申请证人车常山出庭证明：2017年6月份俊良找证人干活，外蒙拉进来的草到蒙草公司熏蒸消毒，证人听说孟志勇是蒙草公司领导，后来没有熏蒸就有人告他们了，俊良就找证人，让证人把草放到蒙草公司熏蒸后再出库，证人就是负责装车卸车的，车也是证人的，其中俊良有一个铲车。俊良质证称，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俊良与孟志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人回答问题时说俊良以个人名义找的证人，证人收到1万元是找的孟志勇，该1万元是黄秀云给付的现金支票，从俊良得知该1万元是合信公司的1万元支票，合信公司实际经营人是孟志勇，可以说明俊良和孟志勇之间是合伙关系。孟志勇质证称，该证人是俊良雇佣的工人，其证言具有倾向性，证人已经明确表示该1万元现金支票并非孟志勇给付，而是蒙草公司黄会计给付，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俊良为证人出具了欠条证明俊良支付给证人工钱，不能证明与孟志勇系合伙关系，俊良的代理人称合信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孟志勇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人车常山受雇于俊良，俊良与证人车常山具有利害关系，且车常山系听他人陈述俊良与孟志勇系合伙关系，并非其亲身感知的事实，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孟志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俊良与孟志勇之间是否存在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孟志勇为主张其与俊良存在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一张欠条以及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合计93.6万元的银行流水佐证。对此，俊良抗辩该100万元属孟志勇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出具欠条系为了记账，并提供了其与孟志勇、那民、黄秀云之间的通话录音以及证人希吉日、车常山出庭证言。在本院询问孟志勇的笔录中，孟志勇主张涉案借款系2016年8月开始俊良向其分批借款，其中转账93.6万元，现金7、8万元，2017年4月7日出具涉案欠条，但根据孟志勇提交的银行流水，截至2017年4月7日，孟志勇仅向俊良转款金额为91.6万元，且其在与俊良的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及其与俊良之间系合作关系、对账等内容，“咱俩虽然合作但是这机械啊各个方面我也投入不少，修理这方面来说咱们正常合作关系来说修理部应该是，因为你出机械，我出现金……”“你这账算的你拿走了80多万走了，一共就卖了100多万，前期拿了100万，那就等于有20万的收入……”“现在咱们的草不进来。咱们就用法律清算组清算，你有多少东西，咱们怎么个赔偿方式，咱们的草在哪里怎么整”“咱们下一步清算，你剩多少机器，我剩多少草，卖了多少这些都要让法律的让审计来审”……因此，孟志勇向俊良多次转款，其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且称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亦无其他关系，在俊良未偿还任何款项亦未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孟志勇多次向其出借款项，且在欠条上未约定利息，不合常理。俊良提交的证据虽不能完全证明案涉款项系合伙投资款，但是因孟志勇提交的向俊良支付案涉100万元款项的凭证和欠条与其陈述借款的形成过程不一致，且欠条形成于双方通话录音之前，在通话录音中孟志勇仍承认需进行“清算”“对账”，孟志勇在庭审调查阶段亦认可双方仅存在涉案款项及另案买卖合同纠纷中的21万元款项往来，因此，俊良关于案涉款项为合伙投资款的抗辩理由，相较孟志勇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的理由合理。在此情形下，孟志勇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借款，其对于本案为借贷关系仍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孟志勇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俊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孟志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孟志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孟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玉芹审判员  阿 润审判员  包立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蕾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