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肉鸡场。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砖窑路23号。法定代表人：白兰所，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该场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林，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4号17-27号院899号。法定代表人：王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曼，天津宸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邯郸市肉鸡场（以下简称肉鸡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合创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肉鸡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冯瑞林，中京合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肉鸡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中的各项判决，发回重审；二、请求确认中京合创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依法判决中京合创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三、由中京合创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违反法定程序直接作出判决，剥夺了肉鸡场的诉权。本案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等特别法。在原判庭审答辩中，肉鸡场的抗辩理由之一是：肉鸡场为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其土地等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其注册地为邯郸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的债权转让没有通知肉鸡场上级主管部门邯郸市农牧局，也没有通知其所在地方政府即邯郸市政府享有优先购买权，故该债权转让无效。根据《纪要》第五条关于国有企业的诉权及相关诉讼程序的规定：“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但在开庭中和庭审结束后，原审法院均未向肉鸡场释明肉鸡场应当另行提起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却直接作出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判决，剥夺了肉鸡场的诉权。违反了法定程序，而且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应发回重审。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及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该转让行为违反了《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按照确定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上述优先购买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的相关规定。在庭审中，中京合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通知邯郸市政府的证据，其转让程序和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剥夺了邯郸市政府的优先购买权，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纪要》第六条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四）转让不良债权公告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规定，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的；（六）根据有关规定应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但未经评估的；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评估机构、评估机构与债务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债务人以及三方之间恶意串通，低估、漏估不良债权的；（七）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但未公开招标、拍卖的；或者公开招标中的投标人少于三家（不含三家）的；或者以拍卖方式转让不良债权时，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的；或者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进行拍卖的；（八）根据有关规定应当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而未办理，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能办理的”。庭审中，中京合创公司没有提供债权转让前的评估、招投标、拍卖及报批、备案登记等程序合法的证明，也没有提供债权转让的价格，原审法院就直接认定该债权转让内容和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是对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该认定有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国家利益受损。2.关于利息问题，原判第一项判决为：偿还中京合创公司借款本金1492万元及截至至2018年10月31日相应利息33828948.05元，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该判决违反了《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使债权转让有效，利息计算也应截止到不良债权受让日2018年10月17日，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原判按照中京合创公司主张的逾期罚息计算利息过高。综上，原判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维护国家利益。中京合创公司答辩称，1.原债权银行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催收，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债权人只要能够证明特快专递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的权利，该规定同样适用于债务人。本案中，中京合创公司提交了特快专递存根且邮寄内容为债务催收通知书，2009年邮寄地址为肉鸡场的工商注册地，砖窑路21号西侧。2010年邮寄地址为砖窑路23号，两地址为同一地址。且肉鸡场在刚才陈述时，已经认可砖窑路23号为其所在地。所以两次邮寄催收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连续。2.本案不适用海南会议纪要，该纪要对于适用范围有明确规定，为1999年-2000年以及2004-2005年的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债权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于2016年收购的不良债权，不属于该纪要的适用范围。而且最高院做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说明要严格限定海南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不能任意扩大，所以本案不适用海南会议纪要。本案债权不属于国有资产，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第51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的行为。本案债权在转让给中京合创公司之前，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企业财产，不属于国有资产。所以本案债权转让不适用企业国有资产法。关于肉鸡场提到的两个法律文件，均为部门规章，其中对不良资产转让的限制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范，所以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事实上本案债权转让程序也是符合不良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另外，肉鸡场属于事业单位，在肉鸡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实。其转让也不适用国有企业的特殊规定。3.中京合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规定，中京合创公司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效。中京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肉鸡场偿还中京合创公司借款本金1492万元及相应利息33828948.05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二、判决中京合创公司对肉鸡场抵押的土地(土地他项权证：冀邯他项(99)字第098号)在借款本息489497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肉鸡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分行营业部与借款人肉鸡场、保证人养鸡总场签订了七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分别为：“1、1998年9月7日的（98）分营农银保借字第32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30万元人民币；期限自1998年9月7日起至1999年9月7日止；贷款利率按月息6.352‰执行；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期限届满（含展期届满）后2年；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2、1998年9月28日的（98）分营农银保借字第36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万元人民币；期限自1998年9月28日起至99年9月28日止；贷款利率按月息6.352‰执行；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期限届满（含展期届满）后2年；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3、1998年10月22日的（98）分营农银保借字第5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67万元人民币；期限自1998年10月22日起至99年10月22日止；贷款利率按月息6.352‰执行；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期限届满（含展期届满）后2年；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4、1998年12月18日的（98）分营农银保借字第12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25万元人民币；期限自1998年12月18日起至99年12月18日止；贷款利率按月息5.325‰执行；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期限届满（含展期届满）后2年；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5、1999年1月20日的（99）分营农银保借字第1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人民币；期限自1999年1月20日起至2000年1月20日止；贷款利率按月息5.325‰执行；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期限届满（含展期届满）后2年；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6、1999年3月30日的（99）分营农银保借字第（专）3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万元人民币；期限自1999年3月30日起至2000年2月28日止；贷款利率按月息5.325‰执行；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期限届满（含展期届满）后2年；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7、1999年6月30日的（99）邯农银分营保借字第003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万元人民币；期限自1999年6月30日起至2000年6月30日止；贷款利率按月息4.875‰执行；保证人与借款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期限届满（含展期届满）后2年；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各方均在上述合同中盖章、签字。1999年9月21日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分行营业部与借款人肉鸡场及抵押人肉鸡场签订（99）分营农银抵借字第2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1999年9月21日起至2000年9月20日期间，贷款人根据自身的可能和借款人的需要，在不超过最高贷款余额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内，分次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抵押人愿以土地等财产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贷款利率按月息4.875‰执行；抵押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和孳息；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止；抵押担保的范围主要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贷款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各方在该合同中盖章、签字。该笔贷款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证号：冀邯他项（99）字第098号）。上述八份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分行营业部向肉鸡场发放贷款共计1492万元，均出具了借款借据。肉鸡场对借款本金数额予以认可。2016年11月3日，甲方（转让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与乙方（受让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现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签订编号为邯郸农行（2016）02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本案争议款项在内的债权受让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并于2016年12月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8年10月17日，转让方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受让方中京合创公司签订编号为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01的《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下表所示的债权：借款人名称邯郸市肉鸡场，担保人名称邯郸市养鸡总场，邯郸市肉鸡场机器设备和土地，账面本金余额（人民币）15220000.00元。注：上述债权中含有外币借款的本金余额均已折合人民币（如有）。相应的利息、罚息依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依法计算。第二条自2018年10月17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有权行使本协议第一条所述转让标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2018年10月25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0年1月6日、2000年2月14日、2000年6月21日、2001年2月18日、2001年2月21日、2001年3月24日、2002年4月1日、2003年12月12日、2005年3月24日、2007年元月14日农行针对案涉合同向肉鸡场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17份，肉鸡场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09年1月4日，农行向肉鸡场邮寄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地址：邯郸市砖窑路21号西侧），并将该邮寄方式予以公证。2010年12月29日，农行向肉鸡场邮寄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地址：邯郸市砖窑路23号）。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农行分别在河北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2017年9月8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以挂号信的方式向肉鸡场送达《催收公告函》，内容为：“邯郸市肉鸡场：贵公司原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贷款本金15220000.00元，截止2016年8月20日利息18471755.75元，本息合计33691755.75元。根据2016年11月3日我分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该贷款作为不良金融债权转让给我分公司。…在2017年10月8日前，如贵方不派员与我分公司联系，我分公司将采取其他措施处置贷款。特此致函”。2008年4月21日，出让方（甲方）邯郸市畜牧水产局与受让方（乙方）河北富氏牛业有限公司及鉴证单位邯郸产权交易中心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约定：“根据之前相关的实施方案及处置方案，由乙方承接肉鸡场自评估基准日至产权转让合同生效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并签订了产权交割单。同时在2008年4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分行向邯郸市产权交易中心出具《关于肉鸡场改制问题的复函》，内容：“邯郸市产权交易中心：贵中心2008年3月28日《关于邯郸市肉鸡场整体产权转让确定受让方的通知》及河北富氏牛业有限公司2008年3月6日向我行出具的《承诺函》收悉。我行已收到偿还设备抵押贷款的相应款项，请贵中心在签署《产权转让合同》后，及时通知我行。”但在后续的过程中，该产权并未转让完成，肉鸡场仍以独立法人存续至今。还查明，中京合创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花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38999.1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肉鸡场庭审称2009年1月4日及2010年12月2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没有收到，故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但农行在上述时间内已向肉鸡场登记注册地址或是合同约定的地址等有效地址邮寄送达了催收通知书，且也将2009年1月4日邮寄手续进行公证，故上述送达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中京合创公司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关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2018年10月17日，转让方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受让方中京合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01的《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且中京合创公司也已将该债权转让协议在相应的省级报纸中予以刊登，故该转让协议内容及转让行为应系合法有效，中京合创公司已取得合法债权人的地位，因此，中京合创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肉鸡场是否应偿还中京合创公司借款本金1492万元及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相应利息33828948.05元的问题。首先，因肉鸡场对其与邯郸市中国农业银行邯郸分行营业部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签订的编号为邯郸农行（2016）02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之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与中京合创公司，并签订了编号为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01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肉鸡场针对欠款数额本身无异议，故理应承担偿还责任。其次，虽然肉鸡场称案涉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由河北富氏牛业有限公司承接，肉鸡场已进行改制，故不应再予以承担偿还责任，但该承接及改制事项在后续的履行过程中并未实际完成，且肉鸡场至今仍以独立法人存续，故其以该理由辩称不予承担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利息问题，虽然肉鸡场认为利息过高，但中京合创公司已提交了相应的利息计算清单，且该利息数额是按照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予以计算，理应予以支持，故肉鸡场认为利息计算过高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肉鸡场应偿还中京合创公司借款本金1492万元及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相应利息33828948.05元，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关于中京合创公司是否有权对肉鸡场抵押的土地(土地他项权证：冀邯他项(99)字第098号)在借款本息489497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就案涉（99）分营农银抵借字第2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肉鸡场自愿以土地等财产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且该抵押物已在相关的土管部门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证号：冀邯他项（99）自第098号）。故中京合创公司有权对肉鸡场抵押的土地在借款本息489497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肉鸡场是否应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38999.16元的问题。因该费用系中京合创公司为实现其债权的必要花费，且也实际支出，故肉鸡场理应予以支付。综上所述，中京合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肉鸡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京合创公司借款本金1492万元及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相应利息33828948.05元，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中京合创公司对肉鸡场抵押的案涉土地（土地他项权利证号：冀邯他项（99）自第098号）在借款本息489497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肉鸡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京合创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38999.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5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肉鸡场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页3日，财政局河北监管局出具了《审核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列示的资产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附件：1、地市汇总表（按包数，11个地市共70包）；2、地市明细表（按受让方，70个包共14717户）；3、《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70包）。《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70包）记载：原借款人：邯郸市肉鸡场；借款人现名称：邯郸市肉鸡场、邯郸市畜牧水产局、河北富氏奶牛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余额：1522万元；担保人名称：邯郸市养鸡总场。另查明：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肉鸡场成立日期：1994年5月25日，企业类型：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白兰所；吊销日期：2006年12月25日；吊销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项。本院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故案涉债权的处置规则及处置程序以及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均可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该《纪要》规定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同时，《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以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处置时，至少要有两人以上参加竞价，当只有一人竞价时，需按照公告程序补登公告，公告7个工作日后，如确定没有新的竞价者参加竞价才能成交。《处置公告管理办法》规定资产处置标的超过5000万元（含）的处置项目，在资产所在地的省级（含）以上公开发行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案涉债权的处置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首先，涉案债权的债务人肉鸡场现虽为事业单位法人，但其在1994年5月26日成立之初，在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为全民所有制类型的内资企业，且于2006年12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故肉鸡场在案涉债权设立之时应视为国有企业。故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处置该笔资产时，邯郸市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肉鸡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中京合创公司系非国有企业和非金融机构，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向其转让案涉债权的方案确定后，应通知邯郸市人民政府等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仅在债权转让前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网站上公告告知优先购买权人行使购买权，不能发生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人的效力。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辩称其于2017年9月8日向肉鸡场和邯郸市人民政府发出了《催收公告函》，但该《催收公告函》上没有对案涉债权即将出售的意思表示的内容，且发生在涉案债权转让一年之前，也不能视为已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人。其次，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只有中京合创公司一家公司竞价时，未进行补登公告的程序，即与中京合创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故案涉资产处置的程序亦不符合《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辩称其延期至2018年10月17日开始竞价，期间债权转让公告一直进行。但补登公告亦应在河北省省级以上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进行公告，故延期竞价并不能代替补登公告的程序。第三，结合邯郸市人民政府证明其没有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和享有优先权的通知，并主张不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事实，可以认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未按《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公告及通知的行为，是导致涉案债权最终由一人竞价购买的原因，对依照公开、公平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影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虽为部门规章，但因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京合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违反该规章的内容涉及国家经济安全等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无效。鉴于案涉的编号为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01的《债权转让协议》确认为无效，故中京合创公司没有取得该合同项下所对应的债权，亦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邯郸市肉鸡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4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85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45元分别退还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邯郸市肉鸡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建岳审判员  苗文全审判员  苑秀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