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解放二路365号。法定代表人：赵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玲，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明烁，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影慈，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纪明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亚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纪明烁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纪明烁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只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进而判决三亚农商行返还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4）城民一初字第2813号生效判决确定，纪明烁应向三亚农商行偿还本金40万元及计算至2014年9月28日的利息1066.67元，2014年9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9.21%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纪明烁并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直至2016年11月11日才全部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但仍拖欠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纪明烁应当向三亚农商行支付以下款项：一是本金40万元及2014年9月28日前的利息1066.67元；二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即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11日止的一般债务利息79308.33元；三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即自2014年10月29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至2016年11月11日（纪明烁全部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之日）止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52150元；以上三项款项合计532525元，纪明烁自判决生效后，共向三亚农商行支付了495237.63元，因纪明烁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及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应先支付费用，接着偿还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再偿还本金，最后偿还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按上述顺序偿还后，纪明烁仍拖欠三亚农商行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37287.37元。因此，一审判决对纪明烁拖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只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2014年10月21日）止，进而得出纪明烁不当得利的错误结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三亚农商行解除抵押登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抵押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三亚农商行和案外人纪某，纪明烁无权主张注销房屋抵押登记。而且，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在主合同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抵押人也无权要求抵押权人注销抵押登记。综上，为维护三亚农商行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三亚农商行的全部请求。纪明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三亚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一、2014年，一审法院作出（2014）城民一初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该案涉及的抵押担保合同是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主合同已通过判决解除，则自纪明烁将借款本金和一般债务利息还清时，从合同存在的前提不存在，三亚农商行应当及时解除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房产。2016年11月11日，纪明烁向三亚农商行分期支付本金加利息共计495237.63元，实际应付本金加利息仅为402704元。三亚农商行不解除抵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时，忽略了纪明烁分期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纪明烁迟延履行期间是2014年11月9日至2016年11月11日即733天。但在（2014）城民一初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距离2016年11月11日最后一次还清所有债务期间，纪明烁曾分九次向三亚农商行分期履行还款义务，依据《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解释》第三条，计算纪明烁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应当扣除掉每次还款的本金，以剩余本金为基数计算剩余迟延期间的利息。三、纪明烁只需偿还三亚农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402704元，但实际已支付了495237.63元，多支付了92533.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纪明烁要求三亚农商行返还多支付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三亚农商行从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也从未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因此，三亚农商行要求纪明烁额外支付没有通过司法程序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多收取的92533.63元为不当得利，应依法连带本金加利息及时返还给纪明烁。纪明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亚农商行及时解除纪某的房屋抵押；2.判令三亚农商行返还不当得利72833.8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6年11月11日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三亚农商行向纪明烁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三亚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9日，纪明烁向三亚农商行借款40万元用于经营，双方签订《个人一抵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农信“一抵通”借字（2010）第022号]，借款期限至2015年9月19日。同时，纪明烁以案外人纪某、黄某夫妻所有的河东区月川大街中共三亚市××组房[土地房屋权证：三土房（2009）字第09029号]作为上述借款抵押担保，案外人纪某、黄某与三亚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期间，因纪明烁存在违约行为，三亚农商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纪明烁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2014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城民一初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纪明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三亚农商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截止至2014年9月28日止的利息为1066.67元，2014年9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9.21%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三亚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判决履行期2014年10月21日，纪明烁依判决向三亚农商行支付了3070元。截止2016年11月11日，纪明烁陆续共计向三亚农商行还款495237.63元。庭审中三亚农商行认可纪明烁在上述判决后共偿还了495237.63元。目前涉案《个人一抵通借款合同》附属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未解除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2014）城民一初字第281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纪明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三亚农商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截止至2014年9月28日止的利息为1066.67元，2014年9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9.21%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据此，纪明烁应在判决履行期向三亚农商行支付本金和利息共计402704元（400000元+1066.67元+1637.33元）。从纪明烁举证的交易流水可知，纪明烁在判决履行期间2014年10月21日向三亚农商行支付了3070元，剩余399634元（402704元-3070元）应当属于判决迟延履行的款项，迟延履行期间为2014年11月9日至2016年11月11日即733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迟延履行利息为50263元（399634元×日利率0.175‰×733天），纪明烁应当向三亚农商行支付的款项为452967元（402704元+50263元）。截止2016年11月11日纪明烁已向三亚农商行共计偿还款项495237.63元，已超过上述判决所要求偿还的金额402704元及相应迟延履行利息50263元，超过部分三亚农商行应当退还纪明烁42270.63元（495237.63元-452967元），故纪明烁诉求三亚农商行返还多付款项42270.6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纪明烁主张三亚农商行支付其多付款项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为：以42270.6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纪明烁与三亚农商行签订的涉案《个人一抵通借款合同》于2015年9月19日借款期间届满，且纪明烁亦已依据（2014）城民一初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1月11日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个人一抵通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已终止，《个人一抵通借款合同》附属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亦应终止，三亚农商行应当解除涉案借款抵押担保登记。故对纪烁明诉求解除纪某的房屋抵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纪明烁诉称三亚农商行在其还款期间未尽一次性告知义务并将其拉进信用黑名单，造成其精神和经济双重压力，要求三亚农商行进行赔礼道歉，但因其未举证证实三亚农商行存在上述情况，亦未举证证实三亚农商行侵犯了其人格权利，且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不涉及相关侵权行为，不必然导致侵权事实发生，故纪明烁诉求三亚农商行赔礼道歉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纪明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三亚农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解除纪某、黄某夫妻所有的河东区月川大街中共三亚市××组房[土地房屋权证：三土房（2009）字第09029号]的房屋抵押；二、三亚农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纪明烁款项42270.63元及利息（以42270.6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纪明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减半收取885元，由三亚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纪明烁提起本案诉讼，起因是其向三亚农商行借款40万元，并以案外人纪某、黄某夫妻所有的河东区月川大街中共三亚市××组房做为抵押房产。之后，因纪明烁未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三亚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城民一初字第2813号民事判决，认定纪明烁应向三亚农商行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截止至2014年9月28日止的利息为1066.67元，2014年9月28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9.21%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在判决履行期内的2014年10月21日，纪明烁向三亚农商行主动支付了3070元。但由于纪明烁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主动履行判决认定的全部款项，三亚农商行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三亚农商行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执行，并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琼0271执1392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被执行人纪明烁在办理借贷时向申请执行人三亚农商行提供房产作为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但抵押物暂时无法处置。此外，被执行人纪明烁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经一审法院释明，申请执行人三亚农商行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由此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从该裁定可以看出，在此次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实际并未执行到纪明烁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由于一审法院仅仅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未实际执行到财产。但是三亚农商行在本案审理中确认，纪明烁已经实际上主动偿还了495237.63元。因此，三亚农商行、纪明烁均应将纪明烁实际还款情况在执行程序中向一审法院进行说明，以便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纪明烁的还款数额及相应利息进行核对，确认是否存在超付的问题，以及是否应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这些均应一并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纪明烁在执行程序并未完全结案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和要求三亚农商行返还其主张的款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三亚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纪明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减半收取885元，由纪明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5元，由纪明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扆成塘审判员 李 宁审判员 范启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