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洲里市东湖区红旭土产商场。经营者：包海林，男,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东湖区二道街173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扎赉诺尔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满洲里市东湖区红旭土产商场（以下简称红旭土产商场）因与被上诉人路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红旭土产商场的经营者包海林、路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旭土产商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路某种植红旭土产商场出售的葵花种子颗粒无收的原因。积温、田间管理等因素均影响收成，因此路某葵花绝产的原因无法确定。2.葵花种子的包装袋上明确标注种植条件和注意事项，路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其自身也有过错，对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3.红旭土产商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种植该品种种子的其他种植户的收成达到了70%，说明路某颗粒无收除种子原因外，还有其他原因。4.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红旭土产商场没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红旭土产商场违反法律规定应对路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民事法律关系的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红旭土产商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路某辩称，1.导致葵花绝产的原因系红旭土产商场出售的种子不适宜在本地区种植。涉案葵花种子要求气温积温在2300℃以上，而扎赉诺尔区积温达不到该数值。红旭土产商场所称田间管理不到位的说法不成立。路某种植葵花多年，对葵花管理工作非常熟练，而且葵花系路某一家主要收入来源，怎能不尽心尽力管理好自己的耕地？2.路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路某一家受教育程度较低，多年在红旭土产商场购买种子，信任该商场。涉案种子是包海林亲自送到田间地头的，且包海林向路某保证种子没有问题，其他人耕种后收获良好。基于此，路某才种植该种子。作为专业的种子销售者都不能了解的情况，按农时播种看天吃饭的农民又怎会知道种子有缺陷，红旭土产商场推脱责任的说辞明显无理。3.红旭土产商场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依照法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4.红旭土产商场出售不合格种子系违约行为。路某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买到合格种子。红旭土产商场作为销售方，违规售卖种子系重大的违约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红旭土产商场赔偿路某2018年经济损失33139元；2.诉讼费用由红旭土产商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旭土产商场系经营土产、化肥、农膜、种子零售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5月，路某在该商场购买HF309嘉粒仓长粒型食葵杂交种四袋。该商场于2018年5月下旬送货至××区的耕地。路某种植了31亩葵花。2018年秋后，种植309葵花种子的31亩耕地颗粒无收。另查明，满洲里市多年平均10℃以上积温为1985.1℃。HF309长粒型食葵杂交种的包装袋上标明“生产经营许可证号：D（吉白通）农许字（2017）第0001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在东北三省、内蒙古、新疆、甘肃≥10℃活动积温2400℃以上，适宜向日葵生长区域种植。种植季节：5月15日-6月20日前后播种。由于各地气候差异较大，种植户请在当地经销商指导下，合理选择播期。”红旭土产商场销售的HF309葵花种子未在种子生产经营备案管理系统进行备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标的为种子，不同于普通商品，种子的销售属于特许经营，不同的种子品种有着较严的适宜种植区域。红旭土产商场作为零售种子的个体工商户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经营，其未在满洲里市种子管理站对其经营销售的HF309葵花种子进行备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关于“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效区域由发证机关在其管辖范围内确定。种子生产经营者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有效区域设立分支机构的，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的，或者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以书面委托生产、代销其种子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应当向当地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的规定。其次，红旭土产商场作为经销商在低于HF309葵花种子品种要求的10℃活动积温2400℃以上的适宜种植区域销售种子，违反了《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关于“种子销售活动不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有效区域限制，但种子的终端销售地应当在品种审定、品种登记或标签标注的适宜区域内”的规定。第三、红旭土产商场作为零售种子的销售商，其应具有一定的、与其出售种子相关的种植技术及经验，路某作为当地的种植户出于信任到红旭土产商场购买葵花种子，而红旭土产商场向其出售了不适宜在满洲里市种植的HF309葵花种子，且未明确向路某指出并说明品种适宜种植区域要求，导致路某在平均10℃以上积温为1985.1℃的满洲里市种植了不适宜种植的HF309葵花种子，2018年31亩耕地绝产，经评估31亩葵花2018年预期收益为33139元。红旭土产商场的上述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未在合同订立时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应对路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红旭土产商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路某2018年31亩耕地损失33139元。案件受理费628元，减半收取314元，由红旭土产商场负担。鉴定评估费2700元，由红旭土产商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红旭土产商场提交证人闫喜发、张振林书面证言各一份，欲证明两人购买红旭土产商场HF309葵花种子在黑山头地区2018年均获丰收。路某质证后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言在一审时即已客观存在，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证言内容仅记载种植亩数及收获时间，没有反映收获情况，且两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上述证言不能证明红旭土产商场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红旭土产商场上诉主张路某田间管理不到位导致葵花损失，经本院当庭询问，红旭土产商场无证据证明曾在葵花生长期内到路某葵花地里查看以及路某田间管理不到位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红旭土产商场出售给路某的葵花种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对路某2018年种植的31亩HF309葵花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达成的种子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HF309葵花种子属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经营该类种子国家实行备案制，不需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故双方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HF309葵花所需积温为2400℃以上，而满洲里市积温仅有1985.1℃，不符合该品种种子的种植条件。农作物的生长须具备光照、水分、土壤、温度等基本条件，且都有一定的积温要求，积温不够，会导致农作物生长迟缓，推迟收获期，甚至无法成熟，因此国家规定生产经营的种子必须标注适宜种植区域及积温等种植条件，以便种子使用者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合适的种子，同时要求种子经营者须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六款规定的义务，诚实守信，向种子使用者提供种子的主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性等使用条件的说明、风险提示与有关咨询服务，并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上述规定既是种子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也是买卖合同中种子经营者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红旭土产商场作为种子经营者，应当具备有关选种的专业知识和经验。红旭土产商场明知路某购买葵花种子用于在当地种植，理应向路某提供适宜本区域种植条件的葵花种子，并给予一定的指导说明，提供咨询服务，但其违反上述义务，将未经备案的积温需求高于本地区的HF309葵花种子出售给种植户路某，导致路某种植的葵花因积温不够，已届收获期仍未成熟，造成绝产。上述损害结果系红旭土产商场出售的种子不符合双方约定造成的，对此红旭土产商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路某依据鉴定评估结论要求红旭土产商场承担2018年的预期收益，于法、于理有据，应予支持。涉案种子包装袋上标注适宜种植区域包括东北三省、内蒙古自治区等地能够满足相应积温条件的区域，而实际种植地点满洲里市属于内蒙古自治区，路某系普通农民，非农业科技人员，不具备种子专业知识及气象知识，依据其文化水平，能够知道其种植地点在包装袋上的省级行政区内范围内，但要求其根据积温等专业知识进一步确定是否属于适宜种植区域显然超出了其能力范围，故对本案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发生选种错误的根本原因是红旭土产商场错误推荐及未履行指导说明义务是造成的。红旭土产商场以路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失发生亦有过错为由要求其自担部分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葵花生长期内，红旭土产商场未到葵花地里查看，也未举证证明路某田间管理存在问题，其主张路某田间管理不到位导致葵花损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红旭土产商场提出购买涉案种子的其他种植户收成率为70%，路某的葵花损失除种子原因外，应另有原因，因红旭土产商场主张的上述事实没有有效证据支持，且即使上述主张成立，亦无法改变当地不适宜种植HF309葵花的事实，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红旭土产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满洲里市东湖区红旭土产商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宿 婕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九条通过国家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全国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通过省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本行政区域内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的地域引种农作物品种、林木良种的，引种者应当将引种的品种和区域报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引种本地区没有自然分布的林木品种，应当按照国家引种标准通过试验。第三十八条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效区域由发证机关在其管辖范围内确定。种子生产经营者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有效区域设立分支机构的，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的，或者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以书面委托生产、代销其种子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应当向当地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实行选育生产经营相结合，符合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条件的种子企业的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效区域为全国。第四十一条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品种审定或者登记编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及季节、生产经营者及注册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和信息代码，以及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事项。销售授权品种种子的，应当标注品种权号。销售进口种子的，应当附有进口审批文号和中文标签。销售转基因植物品种种子的，必须用明显的文字标注，并应当提示使用时的安全控制措施。种子生产经营者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诚实守信，向种子使用者提供种子生产者信息、种子的主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性等使用条件的说明、风险提示与有关咨询服务，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种子生产经营者的生产经营自主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