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民申43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建菊，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逝者曾昭相之妻。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广才，男，193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逝者曾昭相之父。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玉淑，女，193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逝者曾昭相之母。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宪柯，男，1987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逝者曾昭相长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宪辉，男，199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逝者曾昭相次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某，女，200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逝者曾昭相女儿。 上述六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昭辉，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灵，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城市天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招商区世纪花园南区D8号楼3单元3层西户。 法定代表人：牛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祥，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交二公局东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信息大道2号企业壹号公园19号。 法定代表人：王世君，男，该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张建菊、曾广才、刘玉淑、曾宪柯、曾宪辉、曾某因与被申请人韩城市天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翊公司”）、中交二公局东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萌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终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建菊等人申请再审称,曾昭相在为天翊公司提供运输劳务的过程中，始终处于被动、服从、隶属地位，而且二者已经形成了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特征。本案应认定为雇佣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天翊公司是一个专门从运输资质的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包含普通货物运输、货物装卸。天翊公司将自身主要经营业务发包给自然人曾昭相，实为逃避责任。曾昭相发生单车事故的原因是严重超载所致，根据《运料单》与《称重单》可以证实天翊公司与东萌公司对于货车长期超载的行为是知情的，作为雇主及发包方对于货车司机超载行为未尽到相应的提醒、监管等安全保障义务，为了加快工程进度以获取更高的利润空间，对于上述超载行为予以放任，而且在装载的过程中没有考虑司机人身安全，对本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天翊公司与东萌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情复杂重大，二审未经开庭审理程序违法。张建菊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天翊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张建菊等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二、关于是否剥夺辩论权问题。 一、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 经审查，曾昭相生前未与天翊公司签有合同，在法律关系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通过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双方的法律关系来作出认定。雇佣合同关系与运输合同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①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的标的是雇员提供无形的劳务，主要体现为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运输合同的标的物是货物或是旅客，主要体现为有形工作量的完成，以提供通过劳动产生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中，天翊公司需要的是曾昭相连人带车的服务，既需要曾昭相的驾驶技术也需要曾昭相的车，而不仅仅提供一般性的劳动力。曾昭相自带车辆为天翊公司运输货物的行为与仅提供劳务的雇佣关系具有本质区别。曾昭相之所以能够为天翊公司提供服务，最基本的前提是曾昭相具有运输工具，可以实施运送行为，天翊公司所需求的也是运送行为而非劳务；②在雇佣合同关系中，雇主有权对雇员工作过程进行监督，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着一种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在运输合同中，托运人追求的结果是货物能够按期安全抵达，至于承运人用何种运输方式，选择什么样的运送路线等等，除托运人有特殊要求外，承运人有权自主选择。承运人只需按时运送、按地点运送以及安全运送至目的地即完成合同义务。在本案中，天翊公司对曾昭相的运送行为及运送路线等均没有指示和监督，只要曾昭相将砂石从砂场拉运至施工标段，即可按约定取得运费；③在雇佣关系中，雇员的报酬体现为工资，而运输合同中，承运人获取的报酬是运费。雇佣关系结算报酬有相对固定的周期，通常按劳动时间来计算报酬，所获得的报酬也相对稳定。而在运输合同关系中，通常按路程长短、运输次数、运量多少进行结算，劳动时间或周期对报酬结算影响不大。在本案中，曾昭相自带车辆拉运货物，天翊公司根据货物吨位向曾昭相支付运费。曾昭相获得的报酬是运费而不是工资，车辆的用油、修理等一切费用均在曾昭相的运费中支出。张建菊等人的证人亦证实，他们在天翊公司是按照运量结算劳务报酬，没有固定的工资，天翊公司对他们也没有严格的考勤制度。综上，曾昭相与天翊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运输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 关于作为托运人的天翊公司在案涉运输合同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经查，造成曾昭相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认定可知，系因曾昭相驾驶自行购买货车严重超载（核载：12720kg;实载：40020kg），且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行经下坡弯路段，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致使车辆冲出路外肇事所致。就出现超载的主观原因，张建菊等人原审所申请肖坤财、肖友斌两位证人亦当庭分别证实“我们拉货也愿意超载，因为吨位少了不挣钱”“我们的车一般拉货都是超载，超载公司也不给补贴，超载的原因是不超载挣不了钱”“我们装货的时候，天翊公司没有派人到现场要求一定要装多少”。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托运人天翊公司在运输合同中存在违约以及存在指令强制超载等过错情形。 东萌公司系贵州省荔波县至榕江县的高速公路第五标段的承建单位。本案中，东萌公司仅与天翊公司签订《石料采购合同》发生石料购销业务往来。张建菊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亲属曾昭相生前与东萌公司之间具有交易往来，形成直接法律关系；或有证据证明东萌公司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其亲属曾昭相致害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经审查，本案一、二审判决并没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张建菊等人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剥夺辩论权问题 经审查，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规定的剥夺辩论权情形。张建菊等人关于本案存在剥夺辩论权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建菊等人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建菊、曾广才、刘玉淑、曾宪柯、曾宪辉、曾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业能 审判员  吴宝林 审判员  刘荟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