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二支沟西湖庭苑门楼东吴大道1167号（6）。主要负责人：田正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卓，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亮，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维，男，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杰，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沔阳大道131号，现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涛，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系欧阳涛妻子），住湖北省仙桃市。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向阳大道108号。主要负责人：高如波，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78号华汉广场3栋21-22层。主要负责人：周元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亮、方维、欧阳杰、欧阳涛、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1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卓，被上诉人李金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欧阳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方维、欧阳杰、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的范围。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公司将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事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之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的人员除应当取得相应的驾驶证外，还应当接受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规定、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等基本知识的考核，考试合格领取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后才可上岗（持证上岗）。从事货运经营的车辆承担着较大的经营风险，驾驶员除应具有有效的驾驶证外，还应当具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允许其驾驶经营的证件方可驾驶。驾驶员应当具有运营驾驶证是行政许可的范畴。驾驶员必须取得资格证件，是为了控制经营车辆的经营风险，增加道路行驶的安全保障。三、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在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公司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交强险条款）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作了明确的说明，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投保人是在充分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内容的基础上与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并盖章确认。因此，以上两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当得到尊重并履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金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就该合同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的内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应当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因此，不能免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时，欧阳杰和欧阳涛提供了驾驶员方维的从业资格证，证明驾驶员方维具有驾驶从事货运经营车辆的资格。所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以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它必备证书属于免责事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二审诉讼费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人承担。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诉讼并不是解决道路交通事故保险纠纷的唯一途径，但是，本案的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却规定，如发生纠纷“诉讼”是解决此问题的唯一方式，而且这是一份格式合同，诉讼是要产生费用的，这项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欧阳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诉称的其在承保过程中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他是将案涉车辆挂靠在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名下，由该公司代办车辆保险事宜。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不能说清楚保险合同上的签字以及盖章系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的何人所为，也无法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将保险合同交付给了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他作为实际车主只有两张保单，并没有收到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交付的其他有关保险合同的文件。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应对他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了己方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排除了对方权利，违反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条款。其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诉称的“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责事由”含义不清。该条款是概括性描述，具体是指哪些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并未作出明确、详细的规定，并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难以认定该条款的含义是指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他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真实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到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即使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的资格，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事故车辆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被上诉人方维、欧阳杰、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维、欧阳杰、欧阳涛、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前期治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479900.79元；2.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诉讼费用由方维、欧阳杰、欧阳涛、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8时50分许，方维驾驶鄂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在211省道应城市东马坊办事处吴台村鑫合达钢铁炉料有限公司院内由西向东倒车时，与车后的行人李金亮相擦碰，造成李金亮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15日，湖北省应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应公交认字[2017]第120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维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金亮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金亮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救治，住院治疗117天，支付医疗费用479683.79元（欧阳杰垫付160000元）。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李金亮所受损伤评定为一个伤残九级和一个伤残十级，建议治疗休息期限为27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后续如需进行手术治疗，建议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结合司法鉴定对李金亮的评残意见，综合认定李金亮伤残赔偿系数为21%；李金亮支付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鄂Ａ×××××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欧阳杰与欧阳涛，事发时，该车辆挂靠在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经营，方维系欧阳杰雇请的司机。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4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3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还认定，李金亮属于农村户口居民，其受伤前从事交通运输工作。经核实，李金亮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79683.79元、残疾赔偿金58010.4元（13812元／年×20年×0.21）、住院伙食补助费5850元（50元／天×117天）、护理费11576元（35214元／年÷365天／年×12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47767.07元（64574元／年÷365天／年×270天），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618087.26元。李金亮医疗费用项下损失为488233.79元，伤残赔偿项下损失127353.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机关对涉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采信。因维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金亮无责任，故方维应当对李金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欧阳杰、欧阳涛作为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对李金亮所受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对肇事车辆负有管理之责，对李金亮的损失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鄂Ａ×××××号车已经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金亮的损失依法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498087.2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金亮损失200000元，剩余损失298087.26元（含鉴定费2500元）由方维赔偿，该损失扣除欧阳杰已经垫付的费用160000元，方维仍须赔偿138087.26元，欧阳杰、欧阳涛对方维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李金亮后期治疗费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方维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据此，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金亮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金亮损失200000元，两项合计320000元。二、方维赔偿李金亮损失138087.26元，欧阳杰、欧阳涛、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对方维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8元由方维、欧阳杰、欧阳涛、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共同承担。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因肇事车辆鄂Ａ×××××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根据合同约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该车给第三人李金亮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与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公司不负责赔偿”，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此外，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保险人）与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提供格式条款的合同，属格式合同；该合同文本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属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应在武汉市金福辉煌物流有限公司黄陂分公司投保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其尽到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为事故发生后的《报案记录》，不能达到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西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