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7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天次，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现住浙江省义乌市，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旭，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春花，女，194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文盲，务农，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文，铅山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水崽（系徐春花丈夫），男，1941年4月3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文盲，务农，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文，铅山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黄天次因与被上诉人徐春花、黄水崽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可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天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每月205.625元生活费，从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1日止，共计6,560元；3、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每月护理费400元，从2017年1月1日止2019年6月1日止，共计7,200元；4、改判上诉人承担医疗费2,340元，交通费85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愿意依法承担赡养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由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被上诉人有8个子女，每个子女均有赡养的义务。上诉人对赡养费、护理费、医疗费愿意承担八分之一的义务。被上诉人徐春花、黄水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1、上诉人对抚养费、护理费、医疗费的数额没有异议；2、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两个儿子承担赡养义务并无不妥。1990年，上诉人与其兄弟姐妹按当地风俗进行了分家，并立有书面的《分关》，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及其兄弟承担赡养义务，并负责被上诉人百年后的事务，该《分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遵守；3、上诉人表示愿意履行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黄水崽患重病卧床多时，上诉人并未探视，更不用提赡养费的问题。上诉人应无条件履行赡养义务。徐春花、黄水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天次承担赡养义务，从2017年1月1日起每月分别支付徐春花、黄水崽赡养费507元（计算方法：按2017年度江西省农村消费支出9,128元/年标准计算，被赡养人为两人，由3个儿子共同赡养，女儿不承担赡养义务，每个儿子应承担507元/月）；护理费1,000元（计算方法：因原告黄水崽生活不能自理，结合当地农民收入每天100元，每月按3,000元计算，由3个儿子共同承担，每个儿子承担1,000元）；2、判令黄天次承担黄水崽的医疗费6,375.5元（计算方法：从2014年1月开始至2017年5月期间，原告黄水崽垫付医疗费19,126元，由3个儿子共同承担，每人承担6,375.5元）；交通费2,267.7元（计算方法：根据医药费发票计算交通费发生次数，以当地交通费标准2人每次来回100元计算，共计6,800元，由3个儿子共同承担，每人承担2,267.7元）；另承担两原告日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及交通费；3、本案诉讼费由黄天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春花与原告黄水崽系夫妻，共生育三子五女，大儿子黄天明、二儿子黄天次（本案被告）、三儿子黄天祥，女儿黄桂英、黄小英、黄桂香、黄建英、黄桂珍。八个子女均已成年。1990年农历四月初二，两原告按当地风俗进行分家，并立书面《分关》字据，将两原告所属的各种财产分给三个儿子黄天明、黄天次、黄天祥。另《分关》第六条约定：“供食赡养，从分开年起至黄天祥妻进门年止，父亲（即本案原告黄水崽）生活费计每年壹佰元正由黄天明负担。黄天赐（即本案被告）从妻进门年起至黄天祥妻归门年止，应负担母亲（即本案原告徐春花）每年生活费计壹佰元正。黄天祥妻正式进门年后，父母三者共同负担”。第七条约定：“父母百年后事由三者共同负担”。两原告按《分关》协议，将财产分给了三个儿子黄天明、黄天次、黄天祥。2014年1月以后，被告黄天次与兄长黄天明拒绝承担两原告的赡养费，经当地村委会多次调解无效，两原告于2017年8月1日以黄天明、黄天次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案做调解工作，黄天明、黄天次表示愿意赡养父母，黄天次当庭支付了2,000元给两原告。两原告于2017年10月10日撤回了对黄天明、黄天次的起诉。另因原告黄水崽常病患病，从2014年起，为医病共花费医疗费23,968.75元和必要的交通费，扣除农村医保已报销的4,842.18元，尚余医疗费19,126.57元，被告未承担任何份额。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被告也未支付两原告的生活费，经两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两原告再次起诉被告黄天次，要求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在子女相继成年以后，按农村风俗订立了书面《分关》，就名下财产、自己的养老及身后事等问题进行了合理的分配、安排。《分关》上有宗族长辈、时任的村干部等人签字见证。该《分关》符合当地习惯，且不违背公序良俗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两原告也按《分关》内容将财产分配给了三个儿子。经核对《分关》原件，对《分关》的效力予以确认，认定《分关》真实、合法、有效。现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认定如下：一、关于两原告的赡养责任由谁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应由三个儿子承担，五个女儿可不承担赡养义务。理由是：虽然《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都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本案中两原告按农村习俗将自己的共同财产如老屋、土地、家具等基本均分给了三个儿子黄天明、黄天次、黄天祥，五个女儿就两原告的分配方案未提出过异议，多年来三个儿子在支付赡养费的同时，也未要求五个女儿共同承担赡养义务。实际上两原告及其八个子女均已认可了农村的赡养习惯，按照书面的协议《分关》处理，即父母将家产交由儿子，儿子承担父母病老死葬的义务，女儿不享受家产，也不承担赡养义务。审理中两原告明确表示未分家产给五个女儿，不要求五个女儿承担赡养责任。对此，应尊重两原告的意愿，按《分关》关于赡养的内容明晰赡养义务人，即应由三个儿子包括本案被告在内承担赡养义务，五个女儿不承担赡养义务。故对于两原告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五个女儿共担赡养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应支付两原告多少赡养的问题。赡养费是指子女在经济上为父母提供必需的生活费用，即承担一定的经济责任，提供必要的经济帮助，给予物质上的费用帮助。赡养费一般包括：老年人基本生活费、老年人的生病治疗费用、生活不能自理老人的护理费用、老年人的住房费用、必要的精神消费支出、必要的保险金等费用。本案中两原告的诉求包涵四项费用：两原告的基本生活费、原告黄水崽的医疗费、为治病产生的交通费和护理费。对于该四项费用的数额确定如下:1.两原告的基本生活费，一般以当地的经济水平、被赡养人的实际需求、赡养人的经济能力为参考标准。被告是健康的成年人，且在外经商，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两原告主张按2017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9,128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当地的经济水平。即被告每月应支付一人生活费的数额为：9,128元/年÷12月÷3个抚养义务人＝253.5元/人。两原告每月的生活费用共计：253.5元/人×2人＝507元。2、医疗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原告黄水崽从2014年1月开始至2017年5月期间，共发生医疗费23,968.75元，扣除农村医保已报销的4,842.18元，尚余医疗费19,126.57元，被告应承担的医疗费数额为：19,126.57元÷3个抚养义务人＝6,375.5元/人。3、为治病产生的交通费。虽然两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两原告的居住地方位于偏远山区，并无专门的公共交通，需搭乘和换乘车辆才能到较近的医院。原告黄水崽身体状况不好，由原告徐春花陪同照顾，合情合理。根据当地的交通情况，每人每次往返支出交通费50元，且两原告主张发生交通费的次数以医疗费票据的次数为准，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妥。故被告应承担的交通费数额为：68次×50元/×2人÷3个抚养义务人＝2,266.7元。4.护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原告黄水崽年事已高，且身体非常不好，需要护理依赖的情形，可参照2017年城镇私营单位护理行业的年平均工资31,010元计算。被告应承担的护理费数额为：31,010元÷12个月÷3个抚养义务人＝861.4元/月。对于两原告提出的每月按1,000元计算超出861.4元部份，不予支持。三、关于2017年5月之后原告黄水崽的医疗费问题。两原告应待实际产生医疗费后另行主张。综上，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赡养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被告应支付两原告生活费每人每月253.5元、原告黄水崽的医疗费6,375.5元、交通费2,266.7元、护理费每月861.4元。据此，依法判决被告黄天次支付原告徐春花、黄水崽生活费每人每月253.5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未支付给两原告的生活费是14,70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次日付清；2019年6月2日之后的生活费，被告黄天次按月支付，于当月的28日前付清）；被告黄天次支付原告黄水崽从2014年1月起至2017年5月期间产生的医药费6,375.5元、交通费2,266.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次日付清）；被告黄天次支付原告黄水崽每月护理费861.4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未支付给原告黄水崽的护理费是24,980.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次日付清；2019年6月2日之后的护理费，被告黄天次按月支付，于当月28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黄天次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没有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子女应当履行赡养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春花、黄水崽年事已高，黄水崽患重病卧床不起，二人并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儿子，依法应履行赡养义务。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育有八个子女，其依法仅应承担八分之一赡养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不可否认，法律规定了子女均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对于农村群体的赡养纠纷，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也应考虑村规民约的效力，既要合法也要兼顾广大农民群体一般的思维认识。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春花、黄水崽育有三子五女，八个子女依法本应共同承担赡养义务，但根据农村习俗，八个子女与被上诉人早在1990年就已经立下《分关》字据，约定被上诉人的财产分给三子，赡养义务及二老百年后的事务由三子共同承担，同宗长辈、时任村干部均在《分关》上签字确认，该《分关》不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予遵守。上诉人依约分得了被上诉人的财产，享有了《分关》约定的权利，理应依照《分关》约定履行义务。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天次负担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天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