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晓娟，女，198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健，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宏欣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204号。法定代表人：隋书显，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宏欣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船舶修理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刘公岛麻井子港区。法定代表人：孙倩文，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明，威海环翠张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倪晓娟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宏欣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欣公司）、威海宏欣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船舶修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宏欣分公司）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晓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倪晓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倪晓娟“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倪晓娟一审提交加盖宏欣分公司印章的《消费与货款明细》，载明宏欣分公司在倪晓娟处消费产生的餐饮费、购买电机及海鲜礼品箱的费用，共计399873元。庭审中，宏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隋书显自认与其子隋军超在旺海山庄吃过饭，也拿过海鲜礼品箱和电机，但其主张饭店经营者是倪晓娟的前夫于某，海鲜礼品箱和电机的所有人也是于某，上述消费均为免费，同时又自认于某欠其儿子隋军超款项尚未还清。宏欣分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申请于某出庭作证，于某称上述消费均发生于其与隋书显、隋军超之间，与倪晓娟无关，且其与隋军超、隋书显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证人于某证言明显与隋书显的陈述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在于某尚欠隋军超欠款的情况下，不会免费让隋军超吃饭、拿礼品盒和电机，且数额如此之大。虽然隋书显明确表示于某欠其子隋军超款项，但于某却表示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于某的证言反复不定，不足以采信。2.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并未否认在倪晓娟处消费的事实，仅对主体及金额有异议。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主张倪晓娟提交的证据系起诉前2018年形成的，系倪晓娟伪造的，倪晓娟申请对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无法确定形成时间先后；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主张上述消费系其与案外人于某之间发生，为此，宏欣分公司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但于某的证言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在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反而认定倪晓娟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错误。3.关于单据形成时间，一审中倪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即明确表示系书写错误，并及时更正，此后倪晓娟本人出庭时也表示单据系在2016年形成，并且是在向隋书显交付5万元租金之后形成，但时间久远，倪晓娟记不清具体的日期属人之常情。关于金额合理与否，倪晓娟认为应当由诉讼双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是由一审法院主观推测。关于合同中未体现债务抵顶以及另行支付租金的问题，双方于2016年1月签订《有偿合作使用协议》时，尚未对账，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的实际欠款数额尚未确定，在此情况下无法在合同中明确体现抵顶金额，但合同中“甲方之前拿乙方一切海产品以记账数为准”的约定可以体现抵顶债务的内容，也正是由于双方尚未对账，因此合同约定“以双方记账数为准”。通过该约定，可以看出宏欣分公司经常从倪晓娟处拿海产品，因此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拖欠倪晓娟餐费等各项费用达399873元，合情合理。关于倪晓娟于2017年宏欣分公司起诉倪晓娟的诉讼中未提出债务抵销的诉讼主张的问题，倪晓娟在一审中对此已作出解释，在该案诉讼中，倪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宏欣分公司与于某的合同尚未解除，双方之间尚未履行合同，倪晓娟无需支付租金，该主张与债务抵销的诉讼主张明显矛盾，且倪晓娟并非专业法律人士，基于信任，更多的是听取律师的意见，因此庭审中提出何种诉讼主张，主要由律师主导，不能仅因在另案中没有提出债务抵销，就认为倪晓娟“背离诚实信用原则”。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倪晓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欠款399873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威海宏欣工贸欠倪晓娟的消费与货款明细一份，该书证系打印表格形式，记载销费单位一栏为威海宏欣工贸，下列项目、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其中项目为餐费的金额为154523元，海鲜礼品箱的金额为215450元，海产品的金额为19900元，均未标注单位、数量及单价，项目为电机的单位标注为台，数量标注为2，金额为10000元。下方合计399873元，客户签字盖章处加盖了宏欣分公司印章（刻有编码3710010008953）；证据二、离婚协议书一份，显示于某与原告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18日），2012年8月20日协议离婚；证据三、有偿合作使用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宏欣分公司，乙方为倪晓娟，约定内容为甲方同意将刘公岛修理所船排及设施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为一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乙方每年上缴给甲方人民币捌万元整，部队的租金由乙方承担，按照部队的实收金额交付。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协商部队及刘公岛上的一切事宜，每年9月1日前交付甲方利润及部队租金，所得收益归乙方所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乙方有偿使用的设施设备移交给乙方；……乙方在经营中负责潜艇的维护、看管，材料由甲方负责，人工由乙方负责；乙方在经营中出现的一切事故纠纷由乙方负责，于某自从2012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租金为三十二万元整，另有卷扬机一台，价格为贰万元整，其中已付甲方捌万元，剩欠甲方共计贰拾陆万元整由继续承包人乙方承担，经甲乙双方协定，乙方可以以鲅鱼为主及其他鱼在甲方同意的价格下（按码头收购价）顶账，乙方必须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顶完，方可继续承租。甲方之前拿乙方一切海产品以记账数为准，在乙方下次上缴甲方租金内扣除。该协议下方甲方处打印“威海宏欣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船舶修理分公司”名称，有隋书显签名捺印，乙方处由原告签字捺印；证据四、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2473号案件调查笔录一份，该案中于某作为原告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船排及设施在原、被告签订协议前实际租给于某，于某与被告之间合同关系并未解除，原告之父系为于某提供看管仓库的劳务，于某在该笔录中称其与原告于2011年前系夫妻关系，2011年离婚，2012年复婚又离婚，其与被告签订合同承包修船厂，其与原告虽离婚，但亦系朋友关系，经常电话联系，在联系过程中，因其承包的修船厂有新上的设备需要看管，遂要求原告之父为其看管，每月工资2600元-3000元，每月发放工资时间不固定，由其向原告给付现金，再由原告转给其父，其2016年开始停止经营，2016年断断续续，买卖不好，后称其从未停止船排经营，所谓停止经营系其未在场之意。该笔录中亦有原告庭审陈述称其在2016年1月11日签订合同后与被告交接不了的内容。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同答辩意见，被告有理由认为该证据形成于（2017）鲁1002民初1171号案件判决生效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关于海产品抵顶的约定不构成二被告对在原告处消费的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案中于某的证人证言并未被采纳，且在该案中原告与证人陈述相互矛盾，更能够证实该证言不真实，从该案原告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在2016年1月份签订合同前，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鲁1002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10民终247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实原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对被告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予以认可，且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自愿承担于某承租期间欠付的租金及设备款26万元；证据二、有偿合作使用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后被告宏欣分公司公章（刻有编码）即在原告处；证据三、证人于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2年离婚，其承租被告船排，经营亏损，因其需为员工办进岛证件及在禁渔期为船舶办理证明，因此经营期间其与被告协商将被告宏欣分公司公章交给其保管使用，在2014年至2015年间其与原告恋爱期间，原告称欲经营船厂，并通过其与隋书显相识，在原告与隋书显签订合同后，其将公章、钥匙等交给了原告，因其与原告属于恋爱关系，经常在一起，因此双方并未办理正式的手续交接，仅是直接交给原告，其与原告现已分手，但在恋爱期间由其与房东签订合同并承包经营饭店旺海山庄，原告则在山庄管账，其与隋书显之子隋军超关系很好，经常在山庄互请吃饭，其从未要求隋军超签单付款，隋军超有时想吃海鲜，亦由其联系，并不收取款项，隋军超是否从原告处购买海鲜礼盒其并不清楚，隋书显、隋军超均系通过证人与原告认识，在经营饭店期间，有工人来吃饭商量将三个电机卖给证人，一个2000元左右，后隋军超打电话说其需要电机，其就让隋军超拿走2个电机，关于其此前作为原告证人出庭中的陈述，系按照原告的说法进行的陈述。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对该案已就二被告使用私刻印章提起再审，且即便被告使用印章真实有效，亦不能证实双方在2016年10月份对账时加盖印章不真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协议内容上看，存在此前从原告处拿的海产品款项从租金中予以扣除的约定，可以证实被告在原告处消费且消费金额应以记账数为准。对证据三因证人与原告存在利益冲突，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原告已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二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4）威环民初字第1831号案件的卷宗材料，用以证实于某在承租经营宏欣分公司时自2012年9月即使用涉案公司印章，进一步佐证于某本案中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相关卷宗材料显示，2012年9月11日，于某以宏欣分公司名义与威海国际商务大厦有限公司签订挂账消费协议书一份，约定宏欣分公司在威海国际商务大厦有限公司客房、用餐等所享受的优惠价格，上述协议签订后相应消费单据均由于某签字确认挂账。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质证称，从卷宗材料中无法看出于某持有被告印章，但被告宏欣分公司自认于某系该公司职员。二被告则质证称，该证据可以证实于某至少在2012年9月至该案执行完毕均持有被告分公司公章。对于双方对账过程，原告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称诉状中书写的2015年10月末为代理人笔误，实际为2016年10月末，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隋书显在被告宏欣公司进行的对账，原告将主要是隋书显和隋军超签字的原始单据交给隋书显，双方进行核对，隋书显对消费金额、海鲜礼箱、海产品和电机金额确定无误后向原告出具涉案明细，而原告则将原始单据留给隋书显，海产品并无签字，仅依据双方都有的记录进行的对账，对于该明细中仅有被告宏欣分公司印章系因隋书显称双方于2016年1月所签订的协议系以分公司名义，因此对账加盖分公司印章，但对于有偿合作使用协议未加盖公章的原因则表示并不清楚。后经一审法院通知原告本人庭审陈述称，涉案餐饮费用系原告在泊于镇寨子东村开设旺海山庄产生，多为老客、熟客、游客，被告工作人员隋书显、隋军超系朋友介绍到店吃饭，吃饭后在餐费中签字确认即可，但属于被告的债务，案涉餐饮费用系发生于2015年3月至10月间的多次餐费，具体单据均已交由被告，原告并无存根；海鲜礼品箱自2015年年初开始被告到原告处自选或由原告送货，以双方记账为准；电机系原告朋友送来由原告代卖，被告2015年间到店吃饭时称需要，双方遂口头约定每个电机5000元；海产品系2016年初在被告需要时由原告帮忙联系，被告到水产市场购买相应海产品，拿货后与原告联系，由原告为被告结账付款，但相应费用抵顶船厂的租金费用；双方具体对账过程为2015年10月后旺海山庄不经营了，原告催隋书显结账，隋书显表示在外地，拖延至2016年初，隋书显称将船厂租给原告，抵顶此前的餐费，2016年1月签订合同，2016年9月隋书显向原告催要租金5万元，原告提出此前未结账，因隋书显多次催要租金，原告向其支付租金5万元后10月份在被告公司办公室处其与隋书显对账确认了涉案单据；其认可与于某曾为夫妻关系，离婚后双方亦系朋友，但并不存在经济往来，被告船厂曾由于某承包，但此后被告与于某解除合同关系将船厂租与原告。后在庭审中陈述称，海鲜礼品箱系2015年3月至2016年春节被告到原告处拿货，礼品箱包括400余元、600余元、800余元及1280元的，价值不等，但全部对账材料已均交与被告；旺海山庄系在于某欲与原告和好期间，于某表示有朋友打算转包一个饭店，于某表示想与原告一起经营，原告遂与于某一起与饭店的原经营者商谈了转包，并一起签订了合同，但投入及工人费用系由原告出资，于某并未参与饭店的经营，对于饭店的承包合同无法向法庭提供，另因未办理工商登记，因此亦无法提供工商登记材料，其与隋书显、隋军超在其与于某离婚前见过面，但并不相熟，旺海山庄开业时其邀请隋书显、隋军超，其二人遂经常到店吃饭，但均未签单，并未付款，对于对账单其又陈述为2016年9月份形成，具体时间记不清，其虽明知被告欠付原告款项，但因走两个账，因此被告向原告催要租金时，原告先向其支付了租金5万元，至于被告欠付原告的款项再由被告偿还，而双方签订的有偿合作使用协议中仅记载可使用海产品抵顶，系因原告未想起可以用被告欠付的餐费抵顶租金。二被告对于原告提供证据一的形成时间有异议，遂申请一审法院至威海市环翠区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至该单位调取了加盖有宏欣分公司（下有编号3710010008953）印章的坞修合同一份，标注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以此为对比检材申请鉴定原告所提供证据一与该证据是否为同一时间段形成；原告则申请鉴定该对比检材中所加盖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是否为同一印章，此后原告拒绝缴纳相应鉴定费用，该鉴定事项由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对于被告申请的鉴定事项，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对此出具鉴定意见称：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时间段盖印形成。另经一审法院针对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所提质证意见中涉及问题书面发函要求该鉴定机构予以说明，该鉴定机构后出具书面函复称：因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故在同一时间段使用同一染料成分印油的概率较大。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的荧光显现检出差异，说明二者印文盖印印油的染料成分不同，不具备同一时间段盖印形成的必要条件；因检材印文和样本印文盖印印油的染料成分不同，故二者印文不具备检验形成时间先后顺序及时间差异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中关于一般民事案件中当事人举证证明相关事实的证明标准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对其负有债务，对于债务的存在原告提供加盖被告宏欣分公司印章的威海宏欣工贸欠倪晓娟的消费与货款明细一份，该单据从形式上看为打印件，仅由被告宏欣分公司单方加盖印章，并无经办签字确认；对于单据形成时间，原告提交的诉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原告本人到庭陈述均发生过变更，先后由2015年10月末变更为2016年10月末，2016年10月和2016年9月（另案生效判决中确认2016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万元后）；对于单据中所载内容分析，该单据所载表格显示消费项目包括四项即餐费、海鲜礼品箱、电机及海产品，但该四项项目记载的日期均为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而原告陈述除餐费、购买电机是自2015年3月至10月间产生的外，海鲜礼品箱系2015年3月至2016年春节期间，主要为春节期间购买，海产品则系2016年初产生，电机原告陈述系由其代卖，但对于电机的来源原告并未举证，对于上述费用的产生原始对账单据原告均未留存，另从餐费数额上看，如按照原告所陈述产生时间结合餐费数额，隋书显及隋军超在该时间段每日就餐消费600余元，原告所经营的饭庄并非在市区，按照原告所称其与隋书显、隋军超亦并不相熟，隋书显、隋军超在与原告并不相熟的情况下至坐落较为偏远的原告所经营的饭庄如此频繁且大额就餐挂账不合常理；原告租用被告船厂系在原告所主张的上述债务形成之后，在双方协商租用船厂时对于租金费用原告未主张以上述债务抵顶，餐费、电机及海鲜礼品箱未体现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且在被告催要原告租金的情况下，原告仍未向被告主张抵销，而系另行支付租金，亦与常理不符；从案件所涉其他事实上看，被告与原告协商租赁船厂的协议系由隋书显签字确认并未使用公司印章，证人于某虽与原、被告均有利害关系且曾在另案中提供了未被法院采纳的证言，而于某在另案中未被采纳的证言系因与原告的陈述及该案中确认的证据明显不一致，并不应因此即否定证人证言的效力，于某在本案证言中关于被告宏欣分公司印章因其经营需要由其使用的情况与宏欣分公司在与威海国际商务大厦有限公司餐饮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中显示于某使用宏欣分公司印章签订挂账消费协议，并产生相应经济往来的情况相佐证；另外对于原告对被告所负债务，被告于2017年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亦并未提出债务抵销的诉讼主张，而系在该案判决原告对被告负有313333.33元债务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被告对其负有399873元的债务，背离民事诉讼所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以上情况，对于原告的诉讼主张，原告所提供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难以确信，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9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负担6169元，被告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倪晓娟提交：1.2018年7月2日倪晓娟与宏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隋书显之子隋军超的通话录音一份、隋军超签字的菜单一份、隋书显签字的菜单一份、菜单一份，证实隋军超、隋书显在倪晓娟处就餐及拿海鲜礼盒的事实。录音的主要内容为，隋军超称“过年于某想跟我借钱，然后送的海鲜礼包”，倪晓娟称“他借你的钱你跟他要，他也就是给我打工”，孙军超称“听我说，你现在承认山庄是你，你承认是你的？”倪晓娟称“本来就是我的”，隋军超称“那行，面包车给你们用了，面包车没有了，是不给赔？”、“你和我爸打官司，为什么我吃你的饭，拿你的东西，为什么不找我，价值这么多钱，你觉得这个钱到你兜里去好吗？你倪晓娟你觉得咱们俩这关系，这事是你这么办得”等等。2.耿奎出具的收条一份、倪晓娟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制件一份，证实案涉旺海山庄由倪晓娟承包，倪晓娟向山庄所有人耿奎支付了租金等费用。经质证，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不能证实消费的场地、时间、人员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被上诉人系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与其他人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耿奎出具的收条属于证人证言，耿奎应出庭接受质证，银行交易流水不能体现倪晓娟向耿奎付款，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324号民事裁定书及倪晓娟的再审申请书一份，证实倪晓娟在对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247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时仍未提及本案欠款纠纷，倪晓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经质证，倪晓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于本案餐饮服务合同纠纷，其已提起诉讼，故在另案再审申请中未提及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时，关于对账过程，倪晓娟称“2015年10月之后，旺海山庄要拆迁不干了，我给隋书显打电话说把账结一下，隋书显称其在东北，就把这事儿拖下来了。2016年年初，隋书显说把船厂租给我，把之前吃饭的饭费抵顶一下，2016年1月，我们签订了合同。2016年9月，隋书显向我要部队租金5万元，我提出被告之前欠我的账还没有结，隋书显说有空对一下，我说好。后来隋书显向我要5万元，催了好多次，2016年9月，我给他打了5万元。之后我抓紧时间找隋书显对账，2016年10月左右，我们在经区宏欣公司办公室与隋书显对账，对账之后得了这个对账单……”。二审中，本院询问倪晓娟“按照上诉人（倪晓娟）的说法，被上诉人之所以把船厂租给你，是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餐费有关，想要抵顶？”倪晓娟称“是抵顶鱼货”；本院询问倪晓娟“从双方之间情况看，是被上诉人（宏欣分公司）先欠付倪晓娟餐费和鱼货款39万余元，倪晓娟后欠宏欣分公司租金33万余元，不论从欠款数额、欠款时间倪晓娟均属于吃亏一方，为什么在宏欣分公司的债权在后、债权数额小于倪晓娟债权、并且先行向法院起诉要求倪晓娟付款的情况下，倪晓娟直到宏欣分公司起诉倪晓娟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生效后才提起本案诉讼，而且在之前的诉讼中从未提及宏欣分公司欠付倪晓娟39万余元的问题”，倪晓娟称“39万余元是在2016年账单出来之后我才知道对方欠付我这么多钱。我的会计在2015年10月份不干了，所以一直没有核实欠款数额。我大致给他讲过欠付30多万元，我一直认为我不用给他钱”。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倪晓娟要求被上诉人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支付餐饮费、鱼货款等共计399873元是否有事实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倪晓娟应对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欠付其餐饮费、鱼货款399873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倪晓娟一审中提交了加盖刻有编码的宏欣分公司印章的消费与货款明细一份，二审中提交了隋军超、隋书显签字的菜单及与隋军超的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欠付其餐饮费、鱼货款等399873元。但上述证据分别存在以下疑点：一是消费与货款明细中加盖的印章系宏欣分公司刻有编码的印章，宏欣分公司称因于某租赁宏欣分公司船排，该枚印章即由于某携带，倪晓娟租赁船排后由于某将印章交付倪晓娟；一审中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租赁宏欣分公司船排后因需要为员工办理进岛证件及在禁渔期为船舶办理证明，因此经营期间协商宏欣分公司由其保管宏欣分公司该枚印章，后将该枚印章、钥匙交倪晓娟保管；在一审法院（2017）鲁1002民初1171号、本院（2017）鲁10民终2473号案件中宏欣分公司参加诉讼时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中加盖的均系没有编码的印章。宏欣分公司、于某的陈述与宏欣分公司实际使用另一套没有编码的印章的事实相互印证；二是关于消费与货款明细的形成时间，起诉状中载明的时间、一审时倪晓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娟本人陈述的时间不一致，发生过数次变化；三是消费与货款明细中载明的海产品项目根据倪晓娟的陈述实际发生于2016年初、海鲜礼品盒项目发生于2015年3月至2016年春节期间，但消费与货款明细中记载的时间均为2015年3月至10月；四是关于二审中倪晓娟提交的菜单、录音资料、耿奎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于某称旺海山庄系于某承包经营，倪晓娟管账，其与隋军超在山庄互请吃饭，未要求隋军超签单付款，隋军超有时想吃海鲜，亦由其联系，不收取款项，而从录音资料的内容看，隋军超虽然不否认在旺海山庄吃饭，但并不认可倪晓娟实际经营旺海山庄，且认为其与旺海山庄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五是从倪晓娟的一审陈述看，宏欣分公司之所以与倪晓娟签订租赁合同，是因为宏欣分公司欠付倪晓娟餐费等费用，想用租金予以抵顶，且按倪晓娟所述，宏欣分公司欠付倪晓娟的餐费等费用发生在前，餐费等费用也超过了宏欣分公司另案主张的租金数额，但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倪晓娟并未以餐费抵顶租金，而另行向宏欣分公司支付了租金5万元，在宏欣分公司起诉要求倪晓娟支付租赁费33万余元时，倪晓娟在该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过程中却从未提出过以宏欣分公司欠付的餐费等费用予以抵顶，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在倪晓娟提交的上述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且一直未提出抵销债务的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倪晓娟提交的证据达不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对倪晓娟主张的宏欣公司、宏欣分公司欠付其餐饮费、鱼货款399873元的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倪晓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8元，由上诉人倪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