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民特741号申请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四川北路525号宇航大厦2705室。法定代表人：曹岐，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中船工业成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3255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李俊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劼，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以下简称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与被申请人中船工业成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要求撤销上海仲裁委员会（2018）沪仲案字第1969号裁决。理由是：中船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即中船公司与飙升（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飙升公司）的买卖合同、发票以及付款凭证。通过这些证据可以证明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与中船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仅仅是资金流动的通道方，虽与中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具体的资金走向是中船公司与飙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实为中船公司向飙升公司提供借款；再由受飙升公司实际控制的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签订买卖合同，实为飙升公司偿还借款；后由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与中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实为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代飙升公司偿还借款。因此中船公司隐瞒了其与飙升公司的买卖合同等，导致仲裁庭未查明双方系闭合型融资贸易，影响仲裁公正裁决，故本案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仲裁裁决应予撤销。被申请人中船公司辩称：不同意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中船公司不存在隐瞒证据的情形，中船公司与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系买卖合同关系，仲裁庭在举证责任分配中亦未要求中船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故本案不具备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情形，应驳回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的撤裁请求。经审理查明：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与中船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因履行该合同项下争议，中船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7日予以受理。中船公司的仲裁请求是：1、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向中船公司支付欠款235,645,730.31元；2、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向中船公司支付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未还款金额自2018年2月13日起算，以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4,847,287.49元；3、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向中船公司支付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应付未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从应付之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704,100元；4、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向中船公司支付因本次仲裁支出的律师费500,000元；5、仲裁费用由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承担。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还款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理。就货款的实际支付而言，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向中船公司共实际支付1,200万货款，其余货款尚未支付，且双方就后续货款支付进程签订《还款协议》，可认定货款已经实际支付且双方对后续款项的支付达成一致。就货物的实际交付而言，双方签字盖章的《收货确认单》已能初步证明货物的实际交付。其次，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提出案涉交易为虚假的抗辩，须提供证据推翻案涉交易真实性的认定。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对此提供情况说明、《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钢贸业务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然情况说明仅能证明诸多案外人的交易安排，并无借贷内容，且文件未经当事人用印确认，《审计报告》虽有对案涉交易“空转贸易”的认定，但审计系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单方请求，有特定审计目的，且会计师事务所不具备认定交易行为法律属性的法定权利。除此之外，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均无法证明案涉交易的虚假性，《还款协议》的内容于法不悖，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需支付《还款协议》项下欠款与对应利息。关于中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仲裁庭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零点五。关于中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仲裁费，因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违约引起，故应由其承担。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沪仲案字第1969号裁决：1、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向中船公司支付欠款235,645,730.31元；2、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向中船公司支付利息2,170,261.41元，并以235,645,730.31元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4.35%，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3、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向中船公司支付违约金5,05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零点五的利率支付：（1）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2）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每月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每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4、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向中船公司支付因本次仲裁支出的律师费500,000元；5、中船公司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6、仲裁费1,405,483元，由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承担。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关于申请人提出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院认为，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主张中船公司所隐瞒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贸易往来，实则为借贷关系。然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已在仲裁庭审中提出了双方“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主张，仲裁庭在审理时已予充分考虑案涉交易是否存在虚假的情形。其次，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在本次撤销仲裁案件审理中提交情况说明与《审计报告》欲证明双方无交易实质。该二份证据已在仲裁庭审理中提交，仲裁庭亦对此予以充分阐述，并结合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提供的其他证据，尤其是双方就后续货款支付重新签订的《还款协议》，认为无法得出案涉交易存在虚假性。因而，在仲裁庭已予充分审查的情况下，中船公司与案外人飙升公司的买卖合同等证据并不足以影响仲裁的公正裁决，故航天科工集团浦东中心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不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裁决应予撤销的情形。对申请人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上海浦东开发中心负担。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长鹏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2、《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注：已修订为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