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水芳，女，195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上海道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层层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欧洲工业园区庄邬公路1258号206-A。法定代表人：陈宝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志龙，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顾水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层层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层层公司）、原审被告赵志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水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律师、被上诉人层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赵志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水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形成于上诉人XX后的第四年，即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沪0120民初19586号民事判决，并非形成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XX前，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2016）沪0115民初14345号案件卷宗含系争房产信息和上诉人XX证复印件，该证据可以推断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经就系争房产做出了分割。XX证记载的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系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产权核准日期是2014年3月17日，是在XX之后进行的新登记。据此，被上诉人理应知道上述财产分割情况，应自此起算一年除斥期间，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三、被上诉人不积极行使撤销权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知道将有赵志龙应收的工程款来保障债权实现。被上诉人层层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合法债权经生效判决予以了确定。2019年1月29日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调取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XX协议才得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无偿转让协议，在被上诉人未实现债权的情形下，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应当予以撤销。原审被告赵志龙未发表答辩意见。层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顾水芳与赵志龙签订的《自愿XX协议书》中第二条内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水芳与赵志龙于1977年5月29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1日领取XX证,2014年3月11日顾水芳与赵志龙在上海市奉贤区民政局签署《自愿XX协议书》,《自愿XX协议书》约定“一、婚生一女,已独立生活。二、婚后共同财产处理:位于XX镇XX区XX号XX室,XX镇XX路XX号和XX号房产共三处都归女方所有。三、债务由男方承担。四、双方无其他争议。”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20民初1958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赵志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层层公司借款2,160,000元;二、赵志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层层公司以1,8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层层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赵志龙负担。”2018年10月12日,赵志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9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21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债务被认定为赵志龙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层层公司代理律师调取了顾水芳与赵志龙的相关结婚、XX档案材料，其中包括顾水芳与赵志龙于2014年3月11日签署的《自愿XX协议书》。层层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主要内容：在层层公司与赵志龙、顾水芳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层层公司申请查封系争三处房产。浦东法院于2017年2月3日审结的（2016）沪0115民初14345号案件的卷宗档案材料中有层层公司申请法院诉讼保全相关系争房产的信息和顾水芳的XX证复印件。2009年4月21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载明：转让人顾水芳将坐落于奉贤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66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2012年5月13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载明：转让人赵志龙将坐落于奉贤区XX镇XX村XX幢XX号XX室房屋以86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故，债权人撤销权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债权人享有合法债权；债务人向他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放弃其到期债权；债权人的债权因债务人的无偿转让或者放弃行为受到损害；债权人的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本案中，首先，在2017年之前双方的借款案件诉讼中已确认顾水芳与赵志龙已于2014年3月11日XX，但层层公司知道顾水芳与赵志龙XX之日尚不能推断层层公司亦已明确知道“顾水芳与赵志龙财产分割具体情况”。何况，在之前的诉讼中赵志龙仅提供了相关“XX证”，未提供“《自愿XX协议书》”，顾水芳与赵志龙没有证据证明层层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相反，层层公司提供的调取顾水芳与赵志龙的XX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层层公司自2019年1月29日起才知道撤销事由。层层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提交本案诉状，显然未超过除斥期间。其次，层层公司的债权已经相关判决确认形成于顾水芳与赵志龙XX前，层层公司对于赵志龙享有合法债权。赵志龙在《自愿XX协议书》第二条中将其享有的房产份额归属于顾水芳之行为，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赵志龙目前未提供足额的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赵志龙的上述行为已对层层公司之债权造成损害。顾水芳与赵志龙关于XX前已处置两套房产用于赵志龙还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顾水芳与赵志龙只提供了相关房地产转让申请书，没有进一步提供售房款的去向、用途，没有证明所还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赵志龙将全部房产转让给顾水芳，显然不能认定为公平合理，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然，赵志龙提到其有应收工程款可偿还债务，赵志龙应积极行使追索权予以催讨后偿还层层公司债务，但与层层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并行不悖的两条途径，除非层层公司债权已得到足额清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赵志龙、顾水芳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自愿XX协议书》中第二条“婚后共同财产处理:位于XX镇XX号XX室,XX镇XX路XX号和XX号房产共三处都归女方所有”的内容。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赵志龙、顾水芳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以及能否行使撤销权？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期限为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或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其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理解为明确知道或者依照理性人的标准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内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6）沪0115民初1434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曾对系争房产申请保全且已被告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XX事实，则被上诉人应当知道上诉人与原审被告XX财产分割情况。但该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并不涉及XX问题。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虽然出示了XX证书，然并未就XX后的财产分割情况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了解到上诉人和原审被告XX的事实并不代表即已清楚双方XX过程中财产分割的约定内容。XX财产分割协议属于个人隐私而非公开事宜，第三人无从自主获得相应信息。实际上，直至2019年1月29日被上诉人代理律师为诉讼需要调取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相关结婚、XX档案材料之时，才获取了《自愿XX协议书》的内容并得以知晓上诉人XX财产分割的具体状况。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诉请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享有合法债权并且该债权形成于《自愿XX协议书》签订之前，业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自愿XX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共有的房产全部归上诉人所有，债务全部由原审被告承担，该协议在财产分割份额方面明显不成比例。而原审被告并无其他充足财产可供执行，原审被告将自己享有的房产份额无转让与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债权实现利益。此外，前已述及被上诉人诉请行使撤销权尚在除斥期间内，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皆已齐备，被上诉人仍得以行使之。综上所述，上诉人顾水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顾水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