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天诚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庆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宝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晓东，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上诉人济南市天诚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静、白晓东、山东宝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静、白晓东、宝莱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天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5万元由黄静承担，就该律师费，天诚公司对黄静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北七区8号楼一房屋（济房权证中字第201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宝莱公司、白晓东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静、白晓东、宝莱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不包括律师费。一、律师费是天诚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其地位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相同。天诚公司与黄静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即黄静）承担本合同及与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等费用，以及乙方（即天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抵押合同》、《担保合同》中也均约定了保证范围包括天诚公司实现债权、担保权发生的费用。天诚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求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合法有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不包括律师费。该规定中的其他费用指的是逾期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费用。从体例解释的角度看，“其他费用”应当是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同类、同质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比如说实践中借贷双方经常约定的“罚息”，这些违约损害项目从分类上讲都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而律师费则属于实际发生的积极损失，不应包括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其他费用”中，且天诚公司该损失已实际发生，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天诚公司的合法权益。黄静、白晓东、宝莱公司未作答辩。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静向天诚公司支付SDFF-JNTC20190003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13333.33元（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宝莱公司、白晓东对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天诚公司对被告黄静在SDFF-JNTC20190003-1《抵押合同》项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黄静、白晓东、宝莱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黄静与天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静向天诚公司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借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算，日利率=月利率/30，每期的借息为8万元，首期结息日为借款发放日，以后各期的结息日为借款发放日在借款期限内每月对应日的前一日。如借款期满，甲方未能偿还本金，自本协议所约定的借款期满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与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80%。甲方承担本合同及与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等费用，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2019年1月31日，天诚公司向黄静支付借款400万元。庭审中，天诚公司自认黄静按月利率8万元的标准偿还了前两个月利息，第三个月利息仅支付了2万元。另天诚公司自愿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合同到期之后的利息。同日，黄静与天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黄静以其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北七区8号楼一房屋（济房权证中字第201XXX号）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天诚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担保，抵押权利价值为60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担保权发生的费用等。《抵押合同》签订后，黄静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同日，白晓东与宝莱公司分别与天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保证的主债权为黄静与天诚公司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天诚公司对黄静享有的债权，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担保权发生的费用和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天诚公司另提交《山东宝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会议的股东两人，持有公司100%股权。与会股东经审议一致表决同意以下决议：同意公司为借款人黄静对天诚公司400万元借款债务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提供担保。股东会决议有股东沈静思、黄静签字。经查，2019年宝莱公司股东共有两人，为沈静思与黄静，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200万、1800万，占公司100%股权。为主张律师费，天诚公司提交其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签订的《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律师费为25万元。天诚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向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5万元，该律师事务所向天诚公司开具了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宝莱公司、白晓东、黄静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虽然黄静同时作为借款人与提供担保公司的股东参与股东会决议，但除黄静外，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也同意宝莱公司为股东黄静向天诚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对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予以认可。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与《担保合同》，为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天诚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合同到期之后的利息，并认可黄静已归还借期内利息18万元，尚欠6万元，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借款期限届满，被告黄静应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24%为限。天诚公司主张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4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的逾期利息为53333.33元，加上借期内所欠利息6万元，共计113333.3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此后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黄静与天诚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天诚公司即取得了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北七区8号楼一房屋抵押权，抵押担保的范围按照合同约定为债权本金、利息、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发生的费用等。黄静不履行到期债务，天诚公司有权就上述房屋在抵押担保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宝莱公司、白晓东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宝莱公司、白晓东与天诚公司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发生的费用等。白晓东与宝莱公司之间为连带共同保证责任。黄静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天诚公司提供房产抵押，当事人之间未就实现债权的顺序进行约定，因此天诚公司应先就黄静提供的抵押财产实现债权，不足部分方可要求宝莱公司、白晓东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天诚公司主张逾期月利率为2%，转化为年利率已经达到24%。对超过年利率24%的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市天诚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二、黄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天诚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113333.33元；后续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济南市天诚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黄静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北七区8号楼一房屋（济房权证中字第201XXX号）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及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山东宝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白晓东在黄静不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济南市天诚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静、白晓东、宝莱公司应否对涉案律师费承担偿还责任。天诚公司与黄静、白晓东、宝莱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与《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若借款到期未偿还，黄静承担借款合同及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等费用，以及天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黄静以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作为抵押，白晓东、宝莱公司系涉案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抵押及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担保权发生的费用和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本案的律师费系天诚公司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总额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中的“其他费用”的范畴，故天诚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费25万元应由黄静、白晓东、宝莱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天诚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三、被上诉人黄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济南市天诚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5万元；四、上诉人济南市天诚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黄静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北七区8号楼一房屋（济房权证中字第201XXX号）对上述第三项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上诉人山东宝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白晓东在被上诉人黄静不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上诉人济南市天诚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10元，由被上诉人黄静、山东宝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白晓东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黄静、山东宝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白晓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黄静、山东宝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白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