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大方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小观镇吴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孙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郐杰，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文登小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文登市大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郐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方水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郐杰要求上诉人大方水泥公司对4450方沙子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事实和理由：1.大方水泥公司与郐杰之间系保管关系。大方水泥公司提供证人证实郐杰将其持有的4450方沙子自2012年已存放大方水泥公司处，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郐杰提供的大方水泥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因大方水泥公司未签字确认而撤回。可见,郐杰出售沙子会出具正规收据，但案涉4450方沙却由王志玲于2015年出具白条，且仅载明沙子数量，与交易习惯不符。收据中载明送沙时间为2013年，与证人陈述不符；4450方沙显然是郐杰存放在大方水泥公司处，大方水泥公司作为水泥厂，沙不是其生产资料，没有必要购买；3.孙某签字确认的单据中的沙与案涉4450方沙是同一批沙；4.一审法院对4450方沙的价格认定错误。大方水泥公司庭审中表示沙子系郐杰存放在大方水泥公司处，故不需要写价格，收据上虽然有其员工孙某签字，但该签字行为发生于2015年，而沙子于2012年之前就存放于大方水泥公司。郐杰明知毛沙市场价格20元(在其撤回的收据中有记载)，王志玲出具的收据只写了“沙”，郐杰为提高价格，将“沙”解释为普通沙，导致价格比毛沙高。郐杰撤回的单据中虽然没有大方水泥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但该单据系郐杰自制，郐杰在起诉时解释是针对出售给大方水泥公司的沙子而作的收据，一审法院以该单据没有大方水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为由不予认定。大方水泥公司认为，既然郐杰提交了该单据，该单据中也有相关内容的记载，一审法院应考虑郐杰为何会在单据中写明毛沙20元。大方水泥公司虽未签字确认，但一方当事人所做的对自己不利的陈述或提供的对己方不利的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郐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沙款19986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使用原告的沙子。5月4日，被告工作人员孙某在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签字，收款收据载明：大方白水泥厂沙771方单价30元；筛沙81方单价35元；水洗沙24方单价35元；合计26805元。2015年5月19日，被告工作人员王志玲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郐杰自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2月26日送大方水泥沙子共495车，每车9方，共计：495车×9方=4455方。原告于起诉时提交2015年3月收款收据两张，收据载明：客户名称大方水泥有限公司项目：坦埠水泥厂用毛沙264方单价20元，合计5280元。客户名称大方水泥有限公司项目：建化肥厂用沙筛沙320方单价25元，合计8000元。原告以该两张收据无被告签名予以当庭撤回，被告认为毛沙20元/方是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真实价格。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孙某、于某出庭作证，孙某作证称，大方白水泥厂是大方水泥厂的分厂，老板是同一人，证人孙某以前是大方水泥厂的工人，六七年前失业后在白水泥厂当临时工；郐杰的沙原来堆放在白水泥厂，被告扩建的时候使用的郐杰的沙，用完后证人给郐杰签了字；水洗沙是经过水淘后的沙，筛沙是经过筛子过滤的沙，沙就是毛沙，直接从河里挖出来的；毛沙在2013年-2015年的价格为30元左右，筛沙、水洗沙因为有人工费、设备费，每方贵5元左右；记忆中只和郐杰确认了方量，没有讨论沙的价格；毛沙的质量分三个级别，有的从河里挖出来可以直接用，有的则不能，原告的沙是从南七口村采出，不能直接用，需筛选、过滤。于某作证称，证人于某自2012年在大方水泥厂担任技术厂长，原告的沙原来堆放在白水泥厂，大约占了四亩地，3米高，大方水泥厂有一些小的修修补补用了原告的沙，后来我们要建造大棚准备生产肥料，老总要把沙子搬走，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原告一直没有搬走，后来搬到了大方水泥厂院内，谁搬的证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虽辩称原告租用被告的场地，并且以场地租赁费抵顶使用原告部分沙子的款项，原告将沙子全部搬走，但是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原告提交的两张收据载明了被告收取原告沙子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沙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工作人员王志玲出具的收条中沙子的单价，原告主张按照35元/方计算沙子的单价，但是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而原告提交的被告工作人员孙某签名的收据中载明沙30元/方、筛沙35元/方、水洗沙35元/方，结合孙某的陈述，沙就是毛沙，直接从河里挖出来的；毛沙在2013年-2015年的价格为30元左右，一审法院确定王志玲出具的收条中沙子的单价为30元/方。被告虽辩称原告提交的2015年3月的单据中载明毛沙20元/方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单据中无当事人签字，故对该单据不予采信。据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沙款一审法院认定为160455元（4455方×30元/方+26805元），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并未约定还款期，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文登市大方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郐杰沙款160455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49元，由原告负担424元，被告负担17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郐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为此支出1370元财产保全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方水泥公司与被上诉人郐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本案诉争4455方沙单价应如何认定。首先，关于4455方沙，上诉人大方水泥公司与被上诉人郐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保管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大方水泥公司工作人员王志玲为郐杰出具收条，收条中载明收到郐杰送至其公司的沙子数量，大方水泥公司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收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而2015年5月4日大方水泥公司工作人员孙某亦为郐杰出具收款收据，大方水泥公司认可该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沙子系其向郐杰购买，因此双方曾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大方水泥公司主张王志玲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沙子系郐杰送至其公司要求代为保管，且主张孙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的沙子数量包含在王志玲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沙子数量中，但王志玲出具的收条时间在后，孙某出具收款收据时间在前，若如大方水泥公司所述，按照常理，王志玲出具的收条中应当将孙某出具的收款收条中记载的沙子数量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优势证据判断标准，在大方水泥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大方水泥公司、郐杰之间就4455方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大方水泥公司认为双方系保管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4455方沙的单价如何认定问题。王志玲出具的收条中仅载明沙子数量，未列明单价，而大方水泥公司工作人员孙某一审到庭陈述“沙就是毛沙，直接从河里挖出来的……毛沙在2013年-2015年的价格为30元左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收条中沙子单价为3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大方水泥公司主张收条中的沙子系“毛沙”，市场价格为2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大方水泥公司主张从被上诉人郐杰一审撤回的两张收据中可以看出沙的单价，但该两张收据没有大方水泥公司盖章确认，亦未作为有效证据被认定，因此无法证实大方水泥公司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保全费1370元，由上诉人文登市大方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远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