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民初4653号原告（反诉被告）：郑夕杰，男，1958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荣成市。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腾泰石材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L72958368F，住所地荣成市人和镇石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尹虎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能君，男，196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荣成市，系尹虎腾父亲。原告（反诉被告）郑夕杰与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夕杰、被告荣成市腾泰石材厂法定代表人尹虎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夕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荣成市腾泰石材厂支付劈石机、转盘车款41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5日，原告将莱州液压机厂生产的一套型号为300×600劈石机和一台90度转盘车卖给被告，双方商定劈石机价款25000元、转盘车价款16000元。原告要求付现款，被告称没有钱，给原告出具了2张借条，劈石机款承诺2个月付清，转盘车款承诺3个月付清，逾期按每月12%支付利息，但被告一直未付款，故提起诉讼。荣成市腾泰石材厂辩称，郑夕杰出卖的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仅不能正常使用，还给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因此不应支持价款，应将机器退回。荣成市腾泰石材厂本院提出反讼请求：判令郑夕杰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事实和理由：荣成市腾泰石材厂购买郑夕杰一台劈石机、一台转盘车，并且由郑夕杰负责机器运输、安装、调试，由郑夕杰找专业工人进行生产。起初生产的时候，转盘车生产的半成品很多不卡拐、达不到90度、长度和宽度不够长；劈石机劈出来的半成品厚度不够且掉角、不成形等，给荣成市腾泰石材厂造成了大量原材料浪费，产生很多废品，造成很大经济损失。荣成市腾泰石材厂要求郑夕杰停止生产、撤走机器，但是郑夕杰以工人需要一段时间培训、适应环境为由继续生产。此后生产过程中，还是出现大量废品，而且机器经常出问题，导致工人赚不到钱，工人更换频繁、产量提不上去、生产大量废品给石材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荣成市腾泰石材厂多次要求郑夕杰将设备拉走，但郑夕杰以各种理由推脱，硬性卖给荣成市腾泰石材厂，因此现提起反诉。该期间荣成市腾泰石材厂该期间卖出5万元多的废料，就是反诉的5万元经济损失。郑夕杰辩称，两台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协商后由被告购买原告劈石机、转盘车各一台，该两台机器系旧机器。原告将机器交付被告后，被告于2019年2月25日，为原告出具借条两份，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郑夕杰现金16000元，期限叁个月，过期按每月12%利息。共不得超出半年，过半年郑夕杰可以拉电，石材厂不得有意议”；另一份除金额改为25000元、期限改为两个月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该两份借条均由尹能君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原告与尹能君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加盖了被告公章，协议书主要内容是：1.原告自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在被告处建立劳动关系，从事蘑菇石生产；2.年薪6万元，每月付6000元，蘑菇石超过3000平方奖励1万元，超过4000平方奖励2万元，5000-8000平方每多1000平方奖励5000元；3.原告找工人生产，工人工资每月按70%支付，余款年底付清；4.工人由原告全权负责，工人受伤费用由被告垫付。2019年6月17日，郑夕杰从被告处离开，不再在被告处工作。此后，原告因被告未支付价款、未按“劳务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分别提起了诉讼。被告为证明机器有质量问题提供了多张废料的照片，但是，原告称该照片中的废料系割石材的大锯割出来的废料，并非劈石机质量问题产生的废料。被告另提交尹能君与原告的录音一份，录音中尹能君称：“老郑，今天让你来是这么个事，这个机器我不要了，你把那个借条给我”、“你来3个月，就弄不到200平方板……”，尹能否提出机器有质量问题、废料多，要求退回机器；原告称退回机器是不可能的，废料多是因为购买的材料不好，不同意退回机器。被告为证明经济损失数额，提交了3月25日至6月6日被告出卖荒料的单据一宗，该单据汇总后约为50467元。原告称，被告卖废料很多，但与我机器和该买卖事情无关。就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告知因机器是旧设备，因此只要现场勘验、试验就可以。本院提前七天通知原、被告将于2019年11月11日上午进行现场试验。当日，被告要求原告用劈石机加工放置在废料堆中的两块石材，原告称该两块因硬度太硬不行，其他的都行。而现场没有其他可进行试验的石材，因此没能试验成。通过现场观察，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转盘车工作时需要与上方的大锯共同工作，大锯是被告的。割石材时，石材放在转盘车上，大锯在石材上方进行切割。转盘车的作用就是将石材运送到大锯下方，并且需要能够旋转90度，以便大锯割出拐角等。现场的转盘车上有很大的一块石材。原、被告双方均称该大锯已损坏，被告称大锯价值6万元左右，是原告使用时损坏的；原告称是被告自己使用时损坏的。2.除诉争转盘车上的大锯外，被告处还有至少三个大锯，其中有的正在使用中。3.劈石机周围有大量半成品石材，但并非蘑菇石。原、被告均称该半成品石材加工时需要压掉一个角，压用时使用的是诉争的劈石机，但被告称还需要工人继续下一步加工。4.劈石机在原告出售给被告时，已由原告进行了改造，并非原厂设备。本院认为，原、被告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原告将本案诉争的两个设备出卖给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一个是被告与原告间的雇佣或劳动或其他法律关系，即原告将设备出卖给被告后，被告又与原告约定由原告找工人加工蘑菇石。其中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价款，但存在质量问题除外；另一法律关系中被告应否支付原告报酬、支付多少，非本案审查范围。被告购买原告设备后，双方对价款已达成合意，即：被告应当支付共计41000元，其中16000元需于2019年5月25日前支付、25000元需要于2019年4月25日前支付，现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能否拒绝支付价款。原告将转盘车卖给被告后，转盘车安装到被告大锯下，并且已使用三月有余，使用过程至少能大部分达到切割要求，否则不可能使用如此长时间，或者说至少能证实不是每次均不能达到技术要求。被告提出废料多的问题，即使存在也不能因为废料多而否认转盘车能满足技术要求的事实，因为如不能达到90度旋转，则所有的石材均应当割不出需要的效果。另外，质量问题存在与否，应由被告举证证实，而目前情况是转盘车上的大锯已损坏，不能满足试验的标准，即：无法证实转盘车存在质量问题，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辩称转盘车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转盘车的同样理由，劈石机在被告处已使用三个多月，该劈石机确实按加工蘑菇石的工序要求对蘑菇石进行了加工，也加工出了大量的成品蘑菇石。被告认为加工过程中成品率太低，而该成品率到底应达到什么标准，双方并没有具体约定，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国家或行业标准证实，况且双方在购买时也应明知该设备是经过原告改造的，因此从目前证据无法证实该劈石机成品率达不到双方约定、达不到正常的使用标准。另外，从现场情况看，目前被告处需要大量加工的并非蘑菇石，而被告也正常使用了劈石机，因此不能仅以蘑菇石成品率低而认定劈石机质量不符合约定，故被告以劈石机有质量问题抗辩，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从目前证据看，被告虽然在录音中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因为该设备一直在被告处使用，对于设备质量问题被告应当早已知道，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在三个月后提出质量异议，也已经超出了通知期限，故被告以质量问题抗辩，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请求，因质量问题无法证实，故应予驳回。另外，即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以废料出卖的价格来计算经济损失，因为依据常情，石材的废品在切割、加工时均会出现，被告提供单据中的废品多少系正常的也无法分清。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被告出具“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本院酌定以年利率6%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郑夕杰劈石机价款25000元及利息（以25000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郑夕杰转盘车价款16000元及利息（以16000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荣成市腾泰石材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元、保全费387元、反诉费525元，由荣成市腾泰石材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丛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