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二期观日路24号206室之二。 法定代表人：李明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达，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安慧，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彬，系刘安慧配偶。 再审申请人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安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27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刘安慧从内部系统后台挑出高意向客户并复制到文档属于众途公司禁止行为，其发给无关第三方属于恶意违反保密协议，泄露众途公司的商业秘密。（二）众途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客户名单是众途公司的商业秘密。（三）2017年5月12日，刘安慧通过众途公司企业QQ向无关第三人段永彬QQ发送公司商业秘密。客户名单作为商业秘密，属于具有价值的无形资产，商业秘密的泄露足以证明众途公司遭受了损失。刘安慧泄密给第三人的高意向客户，其中有11位客户即将要购买付款金额有506720元。同时还显示其它100多家高意向客户传出去。刘安慧的泄密行为给众途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损失金额超过50万元。根据保密协议第1.4.2条，刘安慧支付50万元赔偿金不需要以众途公司证明存在损失为基础。因此，刘安慧违反保密协议第1.1.1条、第1.4条和第1.4.2条。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刘安慧支付违反保密协议赔偿金50万元。 刘安慧辩称，（一）众途公司称刘安慧将客户名单发送给无关第三人错误。（二）刘安慧在众途公司从事电话销售工作，开展山东省的业务。涉案QQ是刘安慧的个人QQ，系段永彬为刘安慧取的昵称，众途公司从未规定不能使用个人QQ工作，从企业QQ发送至个人QQ是为了不方便上电脑时也能随时随地跟进客户。（三）众途公司所称的客户基本都可以通过公开网站获得，每家门店招牌上都留有老板的手机号码或店面主要负责人电话。（四）众途公司主张涉案QQ属于第三人缺乏证据证明。众途公司将客户尚未购买的产品金额定为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客户对产品有自主选择权。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众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安慧向众途公司支付违反《保密协议》的赔偿金500000元；2.刘安慧继续履行《保密协议》；3.解除众途公司与刘安慧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日为2017年6月15日。 一审法院查明：众途公司与刘安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安慧任销售一职，后调整负责山东业务。2017年3月18日，众途公司与刘安慧签订一份《保密协议》，其中载明：乙方（刘安慧）出现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众途公司）有权辞退乙方，要求乙方按月工资标准的30倍向甲方支付赔偿金，经济损失高于赔偿金的，甲方有权就差额部分要求乙方另行赔偿。此外，甲方保留就乙方行为向有关机关举报的权利，追究乙方法律责任：故意或过失泄露公司秘密，给甲方造成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刘安慧在工作期间，曾将客户名单从企业QQ发送至名称为“段永彬”的个人QQ。众途公司与刘安慧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19年3月17日）以及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众途公司有为刘安慧缴纳社会保险。刘安慧自2017年5月25日开始停职，2017年5月26日起未继续为众途公司提供劳动。 2017年6月8日，众途公司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众途公司请求裁决：1.刘安慧支付违反保密协议和规章制度的赔偿金500000元；2.刘安慧继续履行《保密协议》；3.众途公司与刘安慧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5日解除。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思劳仲案[2017]317号裁决书：一、众途公司与刘安慧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二、刘安慧继续履行《保密协议》；三、驳回众途公司其他仲裁请求。众途公司对裁决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刘安慧认可上述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在保密协议中约定员工违反保密协议进行赔偿的前提是故意或过失泄露公司秘密、造成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众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安慧有给众途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其要求刘安慧支付500000元赔偿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二）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众途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多人均明确刘安慧已被开除，不再是众途公司员工，现众途公司要求解除之日为2017年6月15日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共同确认刘安慧自2017年5月26日未继续为众途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5月26日解除。（三）双方对仲裁裁决要求刘安慧继续履行《保密协议》均无异议，可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203民初12780号民事判决如下：一、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安慧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二、刘安慧继续履行其与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三、驳回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众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众途公司与刘安慧的劳动关系解除日为2017年6月15日；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刘安慧向众途公司支付因违反保密协议之赔偿金50万元。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刘安慧提供的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的录音证据证明众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多人均明确表示刘安慧已经被开除，不再是众途公司的员工。而刘安慧自2017年5月26日起未再为众途公司提供劳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刘安慧应否向众途公司赔偿50万元的问题。对于刘安慧传送客户名单到名称为“段永彬”的个人QQ的事情，鉴于段永彬系与刘安慧系夫妻关系，刘安慧亦对此做了合理的解释，众途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刘安慧确已泄露公司秘密以及因此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其关于刘安慧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中，众途公司向本院提供四组证据：证据一为众途公司系统加密的截图和照片共4页，拟证明众途公司的员工进入众途公司的后台必须使用加密狗，众途公司已经采取保密措施；证据二为众途公司后台监控截图共11页，拟证明刘安慧将高意向客户拷贝到文档，通过企业QQ转发给昵称为“段永彬”的QQ；证据三为刘安慧在公司后台系统浏览高意向客户名单的截图共33页，拟证明刘安慧泄露了客户信息，导致众途公司未与高意向客户达成交易以致造成损失；证据四为众途公司的产品价格，拟证明损失计算依据。刘安慧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刘安慧从未见过加密狗，加密狗系用客户端打开，刘安慧平时使用的系统是直接输入网址，使用账户、密码登入；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此系工作中的日常操作，且对是否系其本人操作电脑形成的截图有异议；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 刘安慧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系统截图，拟证明众途公司没有做任何保密措施，甚至浏览客户电话号码均未设置遮掩；第二组证据为手机号，拟证明众途公司没有采取过保密措施，之前使用的号码均是个人号码，客户联系均是个人号码；第三组证据为门店电话信息截图、百度地图截图、微信朋友圈截图等，拟证明客户名单没有采取保密措施，系可以通过公开途径找到的信息；第四组证据为QQ截图，拟证明公司员工均注册多个账户搜集客户，众途公司支持和鼓励这种行为，刘安慧未将客户名单发送给第三人，且段永彬QQ状态是离线状态，实际上没有接收文件。众途公司质证认为，刘安慧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是打开客户端后显示的手机号码，众途公司已经对相关客户名单做了严格的保密措施；第三组证据的客户信息虽然可以上网找到，但不代表可以联系上相关门店的老板，经过销售人员搜集的客户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众途公司并未限制公司员工使用个人QQ，而是限制使用个人QQ泄露秘密，且个人QQ是否在线与接收客户名单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众途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明其采取了保密措施，但不能证明刘安慧存在泄漏客户名单的行为；证据二和证据三不能证明是否系刘安慧在操作电脑，即使确系刘安慧操作电脑，亦不能证明其存在泄漏客户名单行为；证据四系众途公司产品报价，刘安慧不认可该证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众途公司的损失，故不予采信众途公司的上述证据。刘安慧提供的证据均与其是否存在泄漏客户名单的行为无关，不予采信。 再审经查：1.二审庭审中，众途公司认为刘安慧把客户名单从企业QQ发送至名称为“段永彬”的个人QQ，刘安慧违反了《保密协议》第1.4.2条和1.4.1条，间接经济损失是客户名单泄露。2.众途公司与刘安慧签订《保密协议》，其中第1.1.1条载明商业秘密包括客户名单。第1.4条载明“乙方（刘安慧）出现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辞退乙方，要求乙方按月工资标准的30倍向甲方支付赔偿金，经济损失高于赔偿金的，甲方有权就差额部分要求乙方另行赔偿。此外，甲方保留就乙方行为向有关机关举报的权利，追究乙方法律责任。1.4.1故意或过失泄露公司秘密，给甲方造成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1.4.2违反本协议规定，为他人窃取、刺探、收买或违章提供甲方秘密的......”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查明刘安慧在工作期间曾将客户名单从企业QQ发送至名称为“段永彬”的个人QQ，众途公司和刘安慧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众途公司认为刘安慧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保密协议》第1.4.1条和第1.4.2条之规定，泄露了11位高意向客户名单，造成了超过50万元的损失。但该QQ对话窗口并无刘安慧发送11位高意向客户名单的内容，即众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安慧存在为他人窃取、刺探、收买或违章提供秘密的行为，亦未能举证证明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故众途公司主张刘安慧赔偿50万元缺乏依据。众途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解除、刘安慧对其应继续履行《保密协议》均未持异议，故二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众途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54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丁艳波 书记员陈熙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