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山，男，194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岭，男，195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丽云，女，195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辉，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郎莉,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于美华，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261号。法定代表人高洪旗，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韩磊，该区城市更新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志刚，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因诉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岗区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3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罗文山、罗文岭及罗文山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郎莉，南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韩磊、徐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5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房征决字[2017]第003号房屋征收决定，载明西大直街桥北街棚改项目征收范围位于东至铁路线、西至桥北街、南至西大直街、北至现状住宅围合区域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确定的签约期限为2017年7月28日至8月11日。《西大直街桥北街棚改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下称《桥北街征收补偿方案》）载明：五、征收补偿规定。（二）征收具有合法产权证照住宅房屋产权调换补偿规定。根据被征收房屋合法产权证照标明的建筑面积，按照“征一拆一，就近上靠标准户型”的方式执行。1.产权调换安置地点在同济街棚改项目原地规划安置区域高层楼房安置。选择产权调换（同济街棚改项目原地规划安置区域高层楼房）的每本产权证照免费增加建筑面积10平方米。2.产权调换安置户型为建筑面积50平方米、建筑面积60平方米、建筑面积70平方米标准户型，同时根据需求设计建筑面积80平方米及建筑面积80平方米以上的大户型和设计建筑面积40平方米保障户型及安置户型。按照原房屋建筑面积就近上靠标准户型安置，标准户型以建筑面积10平方米为一个档次递增。3.原房屋产权调换就近上靠标准户型的，超过原房屋建筑面积部分按照高层住宅综合建设成本交纳购房款。（五）被征收人选择货币化安置的有关规定。1.征收补偿方式可采取货币化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方式，其中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包括货币化安置和实物安置两种，由群众自愿选择。2.对于选择货币化补偿的，货币化补偿标准可根据评估价格并参考新房市场价格综合考量确定。货币化补偿内容包括：一是房屋补偿费，按照被征收人房屋应上靠标准户型建筑面积商品住房的市场价值进行核定。被征收人应当交纳上靠标准户型差额面积部分的购房款；二是临时安置补偿费，按照24个月进行核定；三是货币化安置奖励资金，被征收人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完成搬迁的，按照房屋补偿费的10%奖励。对超过签约期限搬迁的，货币化安置奖励资金按照每周20%的比例递减。四是自主购房补贴款。对选择货币化安置自主购房的被征收人，给予5万元自主购房补贴款。五是其他相关费用。包括提前搬迁奖励、装修费、搬家费、有线电视、电话迁移等费用按照相关规定执行等内容。罗朝斌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根据哈房证字第××号房产所有权证的记载，房产所有权人罗朝斌，土地面积228.36平方米，共有四栋房屋，其中1栋房屋建筑面积30.08平方米，2栋房屋建筑面积25.58平方米，3栋房屋建筑面积16平方米，4栋房屋建筑面积46.44平方米，用途均为住宅。四栋房屋分别建于1977年、1984年、1990年和1992年。2008年7月17日，罗朝斌去世。妻子王秀芳于2018年12月2日去世。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系二人子女。罗辉系二人孙子，其父罗文峰于1996年去世。征收中，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与征收部门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8年7月6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房征补决字［2018］第020号《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被征收人罗朝斌（已故，房屋相关权利人罗文岭、罗丽云、罗敏、曹月梅）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下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内容为：一、房屋产权调换。上靠户型120平方米，应交纳产权调换房屋购房款（120平方米－118.10平方米）×3,120元/平方米＝5,928元；搬家费：118.10平方米×15元/平方米/次×2＝3,543元；异地搬迁免费赠送10平方米，被征收人应缴纳购房款2,385元，实得130平方米房屋（安置地点：同济街棚改项目）。二、货币补偿。房屋补偿费：（原房建筑面积118.10平方米×7,180元/平方米）＝847958元；临时安置费：（每月20元/平方米，一次性给予6个月）＝14172元；搬家费：（15元/平方米，给予一次）＝1,771.50元。被征收人应得补偿款合计863901.50元。三、货币化补偿。上靠户型128.10平方米，应交纳上靠米数购房款（128.10平方米－118.10平方米）×3,120元/平方米＝31200元；房屋补偿费：（应上靠标准户型建筑面积118.10平方米×11500元/平方米）＝1358150元；自主购房补贴费50000元；临时安置费：（每月20元/平方米，一次性给予24个月）＝56688元；搬家费：（15元/平方米，给予一次）＝1,771.50元。经冲抵购房款后，被征收人应得补偿款合计1435409.50元。如房屋相关权利人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60日内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6个月内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8年10月22日向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送达。2019年1月20日，案涉房屋被拆除。2018年11月19日，罗文山等四人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南岗区政府在原址按照四套房屋予以产权调换、另有约60平方米的无证房屋予以补偿、产权证记载228.36平方米土地予以补偿。另，1-74号住宅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记载：时间2017年5月11日，私产46.44平方米，无照1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曹月梅签字。1-74-1号住宅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记载：时间2017年5月11日，私产16平方米，无照1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曹月梅签字。1-78号住宅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记载：时间2017年5月11日，私产25.5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曹月梅签字。哈尔滨市城市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载明：案涉房屋喷号1-74、1-74-1、1-78、1-79，估价时点为2017年7月25日，建筑面积118.10平方米，估价单价7,302元，估价作业时间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11日，估价有效期一年（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注册估价师杨凤琴和高莉盖章。南岗区政府于2018年9月29日向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未告知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按照前述规定，南岗区政府作为征收房屋的主体，在与被征收人未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有权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案涉房产所有权人是罗朝斌，罗朝斌和其妻子王秀芳已去世，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作为罗朝斌的继承人，已经就继承达成一致意见并且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围绕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评估程序问题。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由负责房屋征收评估项目的两名以上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签字，并加盖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章。不得以印章代替签字。”根据该条款规定，估价分户报告应由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签字并盖章，本案中估价分户报告仅有注册估价师盖章，缺少签字，违反上述规定。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根据该条款规定，房屋评估价值是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基本依据，被征收人对房屋评估价格有异议，有权申请复核评估、鉴定，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案中，南岗区政府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未向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未告知申请复核评估、申请鉴定权利，侵害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利。关于是否分户补偿的问题。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选择产权调换的每本产权证照免费增加建筑面积10平方米，可见征收补偿工作是依据产权证照来给予征收补偿。本案中，案涉四栋房屋登记在一本房屋所有权证上，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主张四栋房屋分户后予以货币化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60平方米建筑补偿问题。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主张除案涉房屋外，还有无照房屋60平方米，应按70%的面积予以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南岗区政府在征收中应对未登记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但南岗区政府仅提供三张住宅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且调查登记表记载有两处无照房屋共20平方米。庭审中，南岗区政府认可有60平方米建筑，但是否具有居住条件，是无照房屋还是棚厦无法确定。现未登记建筑已被拆除，无法确定该建筑内部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南岗区政府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应对60平方米未登记建筑按照该项目无照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作出公平合理补偿。关于院落补偿问题。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主张四套房屋按照货币化补偿。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货币化补偿标准可根据评估价格并参考新房市场价格综合考量确定。南岗区政府以被征收房屋上靠户型建筑面积为标准，按照该地点新房市场价格进行货币补偿，该补偿方式已考虑了被征收房屋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因素，货币化补偿款应包含房屋占有的土地使用权价值。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二、南岗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罗文山等四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南岗区政府在原址按照4套房屋予以产权调换，改判南岗区政府补偿罗文山产权证记载110.26平方米的院落土地。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是遗漏诉讼请求，对按照4套房屋予以产权调换的诉讼请求未进行实体审理。二是诉讼请求中未主张四套房屋分户后给予货币化补偿，原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罗文山等四人主张扣除被征收房屋占地后的院落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原审法院认为征收补偿已经考虑被征收房屋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意见，院落土地使用权应按照房地产市场价格一并予以征收。二是案涉房号分别对应四处房屋，证明被征收的是四套房屋，原审法院认为应依据产权证照给予征收补偿，不予支持分户后给予货币化补偿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以被征收人在房屋被征收后居住条件、生活质量不降低为宜。案涉每栋房屋均为合法建筑，因当时历史环境，共同登记在一个房产证上，但房产证上明确记载四栋独立房屋，且具有四栋房产的房号，罗文山等四人分别继承四栋房产，原审法院认为四栋房屋分户后予以货币补偿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南岗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原审判决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判令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已经支持了罗文山等四人的诉讼请求。2.《桥北街征收补偿方案》对被征收人的认定和补偿内容是依据国家法律法规指定的，只能是以一个房产证照进行补偿，而不能分为四个房屋进行补偿。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桥北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货币化补偿标准中已经考虑和包含了房屋所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因素，也提供了产权调换、货币补偿、货币化补偿等三种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因此，被征收人主张的院落土地面积补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岗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被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并判令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因此，本案审理涉及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案涉房屋是否应当按四户予以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的问题，二是被征收房屋所在院落是否应予补偿的问题。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应当按四户予以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的问题。首先，《桥北街征收补偿方案》中对于案涉项目房屋被征收后的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面积等事项作出了具体规定，而南岗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亦给予了被征收人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的选择权，故罗文山等四人主张产权调换应当符合《桥北街征收补偿方案》的具体规定。其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九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上述条文规定了补偿系针对房屋所有权人及按一户一档建立档案的原则，条文中“分户补偿”的户并非以家庭为单位的户，而是登记一份权属证书的房屋为一户，即一份权属证书为一户。《桥北街征收补偿方案》亦规定根据被征收房屋合法产权证照标明的建筑面积，按照“征一拆一，就近上靠标准户型”的方式执行，选择产权调换的每本房产证照免费增加建筑面积10平方米。本案中，被征收房屋的权属证书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罗朝斌，罗朝斌的四栋房屋登记在一份房屋权属证书中，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桥北街征收补偿方案》的上述规定，南岗区政府根据权属证书的记载对罗朝斌按照一户作出补偿决定并无不当。罗文山等四人提出按照四户分别补偿安置的理由，于法无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征收房屋所在院落是否应予补偿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是指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正常交易情况下，由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评估时点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但不考虑被征收房屋租赁、抵押、查封等因素的影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国家因公共利益的需要使用城市市区的土地和房屋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一般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程序和方式进行，并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和《城镇土地估价规程》等规定精神，由专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在实地查勘的基础上，根据被征收不动产的区位、用途等影响被征收不动产价值的因素和当地房地产市场状况，综合选择评估方法对被征收不动产价值进行评估，合理确定评估结果，并在此基础上进行补偿。对国有土地上房屋所有权人补偿内容已经包含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对同时收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不再单独给予补偿。本案中，南岗区政府在对案涉房屋作出征收时，已经考虑了房屋的占地面积和土地使用权等因素，不存在未补偿国有土地使用权损失的问题。因此，罗文山等四人要求对院落进行补偿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罗文山等四人的该项诉请，应予维持。综上,罗文山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文山、罗文岭、罗丽云、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 跃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