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昌洪，男，1975年12月3日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繁，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红敏，男，1972年4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住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洪斌，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谢昌洪与被上诉人辛红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昌洪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辛红敏返还谢昌洪合作建房本金815503元并赔偿经济损失494492元，合计13099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辛红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已确认辛红敏与谢昌洪之间的协议无效，但对谢昌洪要求辛红敏基于无效合同而应当返还的投资本金815503元及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是错误的。一审已确认辛红敏收取了谢昌洪投资款815503元，但以谢昌洪提供的证据不能计算出实际投入的金额及无法确定因合同无效而应返还的金额为由，驳回谢昌洪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辛红敏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辛红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辛红敏与谢昌洪之间是公民之间的合伙关系，双方间的资金投入、分红比例十分清楚。不能因为合伙建房合同无效而否认资金投入、分红比例的条款无效。且诉争的项目已经结束，2018年2月6日双方签字同意了结算方案，因付款方式双方产生矛盾。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这种返还财产的前提是一方故意违法订立合同的行为，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双方共同参与、明知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谢昌洪投入的本金已经全部返还给谢昌洪，并支付了部分利润。双方除地下室共有部分没有进行分配外，其他已结算完毕，不存在财产返还的问题。谢昌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昌洪与辛红敏分别于2012年10月12日、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和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联兴五组回迁房西一栋五、六、七单元地下室权益确定书》无效；2、判决辛红敏返还收取谢昌洪投入的合作建房资金本金815503元，赔偿谢昌洪至起诉之日的经济损失494492元（起诉之后的经济损失由辛红敏按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比例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两项共计人民币1309995元；3、该案诉讼费用由辛红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6日，辛红敏与案外人易云南、易金南签订《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辛红敏在万载县康乐街道兴联村宋家坊一组易云南、易金南的安居建房点联合投资兴建商住楼，商住楼由辛红敏投资兴建，建好楼房后，交付给易云南、易金南店面1层、地下室2间、住户一、二层，剩余的楼层、车库归辛红敏所有。同年10月12日，谢昌洪（乙方）、辛红敏（甲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1、就土地使用权人易云南、易金南（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权人）拥有坐落于宋家坊一块土地的使用权，地基面积合计233平方米……2、土地使用权人已同意向甲、乙双方提供土地用于合作建房，并认可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的所有条款。且土地使用权人易云南、易金南与甲方于2012年9月16日已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第三条建房资金建房资金指本协议生效后房屋竣工合格时止所必须的一切成本和费用。一切建房资金均由甲、乙方承担，甲方投资60%，乙方投资40%。第四条产权分配楼房在约定施工期限内完工后，按以下方法分配：甲方、乙方、土地使用权人三方对各自分配的房屋均享有永久所有权、居住权、转让、出租等收益权，相互不得干涉。1、该楼房第一层（商铺）、第二层和第三层以及地下室2间属土地使用权人所有；2、建房剩余的土地及该楼房四层至七层及地下一层（除土地使用权人两间）的永久所有权、处置权、收益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甲方按投资比例占60%，乙方按投资比例40%的所有权、处置权，房屋建成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建成后房屋分得楼层、面积、楼向等分配或销售问题；3、甲、乙双方取得该楼房所有权部分（即四层至七层和地下室除土地所有权人2间外）在所有权权内无需经土地使用权人同意，可以向第三方以转让、出租或其他方式进行处置该所有权、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人无权进行干涉。四、违约责任在投资建设中途任一方无故中止合同或在房屋建成后不履行合同约定，均构成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除赔偿其已投入的建设资金外，另需同对方支付违约金叁万元，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逾期可得利益的损失）。2013年11月2日，辛红敏与案外人郭基生、郭基辉、郭基有、郭基伟签订《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辛红敏在万载县康乐街道联星村五组郭基生等四人的安居建房点联合投资兴建商住楼，商住楼由辛红敏投资兴建，建好楼房后，交付给郭基生等四人店面二层、住房第一层、地下车库每户二间共十间，每户补8000元用于下地下室车库通道补偿……。2014年7月21日，辛红敏与郭基生等五户又签订《房屋合建补充合同》，该合同对联星村五组村民安置点土地楼房建筑情况及归属问题做了更为详尽的约定：乙方即辛红敏负责在本地块建筑整栋房的所有建筑费用，郭基生等五户只参与分房。楼房完工后，该楼房的第一、二层店面归郭基生等五户所有，若需要地下车库则由辛红敏安排，每户只有壹间，价格1000元/㎡计算，主体完工全部付清，剩下三、四层住户和地下车库归乙方所有……2014年10月8日，谢昌洪（乙方）、辛红敏（甲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1、就现土地使用权人郭基生等5户（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权人）拥有坐落于联星村宝塔东路一块商住用地的使用权……2、土地使用权人已同意向甲、乙双方提供土地用于合作建房，并认可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的所有条款。且土地使用权人郭基生等5户与甲方于2013年11月2日和2014年7月21日已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和《房屋合建补充合同》。第三条建房资金建房资金指本协议生效后房屋竣工合格时止所必须的一切成本和费用。一切建房资金均由甲、乙方承担，甲方承担60%，乙方承担40%。第四条产权分配楼房在约定施工期限内完工后，按与土地使用权人签署的《联合开发协议》及《房屋合建补充合同》方法案进行分配：甲方、乙方、现土地使用权人三方对各自分配的房屋均享有永久所有权、居住权、转让、出租等收益权，相互不得干涉。1、建房剩余的土地及该楼房除与现土地使用权人签署的《联合开发协议》及《房屋合建补充合同》规定属于现土地使用权人的楼房外，其余房屋（含天台部分）的永久所有权、处置权、收益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甲、乙双方各占60%、40%所有权、处置权。房屋建成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建成后房屋分得的楼层、面积、楼向等分配或转让问题；3、甲、乙双方取得该楼房所有权部分无需经现土地使用权人同意，可以向第三方以转让、出租或其他方式进行处置该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人无权进行干涉。辛红敏与谢昌洪签订以上两份《合作建房协议》后，辛红敏随即开始分别在宋家坊一组安置点、联星五组安置点动工建房，在宋家坊一组安置点建房时，谢昌洪分别于2012年11月25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45000元、2013年1月10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45000元、同年2月5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45000元、同年3月18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30000元、同年4月10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47000元，以上共计投资款212000元；在联兴五组安置点建房时，谢昌洪分别于2014年10月8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50000元、同年10月13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30000元、同年10月21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30000元、同年11月6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30000元、同年11月10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30000元、同年12月10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50000元、同年12月13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40000元、2015年1月15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50000元、同年1月16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50000元、同年3月2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50000元、9500元、同年4月9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30000元、同年4月25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104003元、同年9月2日向辛红敏交投资款50000元，以上共计投资款603503元。以上两栋房屋建好后，辛红敏按约将部分房屋等交付给安置点村民易云南、易金南、郭基生、郭基辉、郭基有、郭基伟，剩余由谢昌洪、辛红敏双方约定按份共有房屋辛红敏已出售给戴露桃、刘琴、龙先虎、郭海洪等案外人。谢昌洪、辛红敏共同收取了购房人的购房款，谢昌洪陈述其从辛红敏处收回投资款140800元、189000元，但辛红敏对谢昌洪收回的投资款有异议。至此，双方并未对合伙建房期间的账目进行最终结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伙的相关票据现保留在谢昌洪处，谢昌洪陈述其在该案中并不主张结算，故不提供相关票据。另查明，该案所涉土地至今并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谢昌洪、辛红敏并不是宋家坊一组、联兴村五组村民。以上事实，有谢昌洪提供的《联合开发协议》两份、《合作建房协议》两份、《房屋合建补充合同》一份、收据十九份、关于各购房人余款付给谢昌洪的确认书、联兴五组回迁房西一栋五、六、七单元地下室权益确定书，辛红敏提供的邮政转账记录打印件、微信转账凭证截图、房屋买卖合同、收款凭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包括：①谢昌洪、辛红敏于2012年10月12日、2014年9月21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2019年元月26日签订的《联兴五组回迁房西一栋五、六、七单元地下室权益确定书》是否有效？②谢昌洪投入的合作建房资金是否应当返还及计算经济损失？关于谢昌洪、辛红敏签订的两份《合作建房协议》及《联兴五组回迁房西一栋五、六、七单元地下室权益确定书》，《合作建房协议》第一条约定：“就土地使用权人易云南、易金南拥有坐落于宋家坊一块土地的使用权，地基面积合计233平方米，土地使用证证号为：，该地块经万载县人民政府批准规划用途为安置用地”、“就现土地使用权人郭基生等5户拥有坐落于联兴宝塔东路一块商住用地的使用权，地基面积合计，土地使用证号为：，该地块经万载县人民政府批准规划用途为安置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相关规定，涉案安居建房的安置点系宋家坊一组、联兴四组为本村拆迁村民提供的建房安置点，该建房安置点的土地并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故仅能由本村村民使用，谢昌洪、辛红敏系非本村村民而在以上回迁安置点建房、分配并出售房屋，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涉案的两份《合作建房协议》及《联兴五组回迁房西一栋五、六、七单元地下室权益确定书》应属无效。谢昌洪投入的合作建房资金是否应当返还及计算经济损失的问题，经查，谢昌洪在双方的合作建房过程中，为辛红敏提供资金，辛红敏也接受了谢昌洪提供的资金，房屋建好成之后，谢昌洪、辛红敏均收取了部分因出卖房屋而获得的购房款，但双方对收取的款项并未有最终结算，因谢昌洪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计算出谢昌洪、辛红敏在此次合作建房中实际投入的金额，无法确定因合同无效而返还的款项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相关规定，故该院驳回谢昌洪要求收回投资款及计算损失的诉求。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谢昌洪与辛红敏于2012年10月12日、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联兴五组回迁房西一栋五、六、七单元地下室权益确定书》无效。二、驳回谢昌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谢昌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谢昌洪、辛红敏均对确认双方间《合作建房协议》、《联兴五组回迁房西一栋五、六、七单元地下室权益确定书》无效无异议。谢昌洪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不主张结算，而要求基于合同无效返还本金及赔偿利息。谢昌洪主张其收取辛红敏的329800元款项应先抵扣相关利息，而谢昌洪、辛红敏之间并未约定投资款的利息且谢昌洪、辛红敏之间的相关票据凭证在谢昌洪处，谢昌洪未提供至法院，辛红敏对谢昌洪已收取的款项总额亦有异议，本案中无法查清双方间的收付款情况，谢昌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谢昌洪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谢昌洪可另行向辛红敏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上诉人谢昌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