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三祥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夏裕彬，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国，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隆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合川路3051号7幢302室。法定代表人：蒋友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鑫园，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测控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隆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测控研究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被上诉人隆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董鑫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测控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施工合同约定应以投资监理审价作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在备忘录中也承诺将完成结算资料编制。因此，在没有完成最终审价的前提下，双方并没有就结算价格达成合意。事实上，双方在备忘录签订后也依然在履行审价程序，备忘录的价格仅仅是暂定价，最终价格还应当以审价为准。备忘录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隆都公司辩称：备忘录已经确认了结算价格，而且该价格也是经过了前期审价的，是双方核对一致的结果。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隆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测控研究所向隆都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下同）5,450,000元；2、测控研究所向隆都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测控研究所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1,450,2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3月13日，隆都公司参加测控研究所组织的投标标书开标会议，并作为承包人中标。2007年3月30日，隆都公司向测控研究所支付质量保证金10,000,000元。2007年4月17日，隆都公司、测控研究所签订《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研发中心用房，工程地点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总建筑面积为37,410平方米，一期工程建筑面积27,00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依照施工图纸所表明的全部土建、安装及室外总体等工程，并对承包范围内可能出现的专业工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如电梯、消防、空调、绿化等）实行施工总包管理；承包方式为按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施工和包协调管理的施工总承包方式；计划开工日期2007年4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2008年1月28日；合同金额为33,224,496.56元，上述合同金额系按照发包人在本工程招标时提供的工程量清单确定的承包人中标金额，其中包括措施费闭口包干金额1,348,500元和其他项目费用7,700,000元；措施项目清单总价闭口包干，中标后包干使用不作调整，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数量暂定、单价闭口包干；在总付款额达到合同价（但应扣除甲供材料设备价及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应扣除的其他款项）的80%时停止付款，在本合同工程项目全部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5%，办理竣工结算，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通过审价后再支付审定结算价10%，余款5%作为保修期保证金；质量保修金支付时间为竣工交付使用满一年后14天内支付质量保修金的50%，竣工交付使用满二年后14天内支付剩余款项，扣除承包人应承担款项后返还承包人。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08年，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测控研究所。2009年3月25日，隆都公司向测控研究所出具工程决算书一份，载明分部工程清单项目费合计1,213,543.36元、决算费用合计52,626,052.73元，但测控研究所对此不予认可。之后，双方对于结算金额进行进一步协商。2014年11月10日，隆都公司、测控研究所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经测控研究所党政联席会议集体讨论同意工程决算总额及利息数的处理意见，工程款总额38,204,540元，利息数为3,045,460元，合计41,250,000元，2014年内隆都公司应积极配合测控研究所把决算资料编制完成。期间，测控研究所分别于2007年6月1日支付隆都公司5,000,000元，于2007年9月7日支付隆都公司3,000,000元，于2007年10月30日支付隆都公司3,000,000元，于2007年11月28日支付隆都公司2,000,000元，于2007年12月18日支付隆都公司3,000,000元，于2008年1月28日支付隆都公司7,000,000元，于2008年8月28日支付隆都公司2,000,000元，于2009年1月9日支付隆都公司2,000,000元，于2009年1月22日支付隆都公司500,000元，于2009年5月14日支付隆都公司1,000,000元，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隆都公司500,000元，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隆都公司3,500,000元，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隆都公司30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支付隆都公司2,000,000元，于2016年8月2日支付隆都公司1,00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隆都公司35,800,000元。一审审理中，测控研究所提交案外人上海市XX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意见及情况说明，拟证明隆都公司未提供全部结算资料，且竣工图与现场实际不符，根据现有资料最终审定价格为33,132,108.56元。隆都公司认为该材料是测控研究所单方提交的，且是与测控研究所存在利害关系的监理投资公司出具的，故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隆都公司、测控研究所签订的《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隆都公司，测控研究所支付包含保修期保证金在内的剩余工程款的期限已经届满，隆都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合同的约定。至于剩余工程款的具体金额，虽然合同约定应对工程进行审价，但根据双方之后签订的备忘录，测控研究所已经确认工程决算总额为38,204,540元，隆都公司支付的10,00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利息为3,045,460元，二者合计41,250,000元，故测控研究所应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其已确认的金额支付上述款项。现测控研究所已付35,800,000元，故测控研究所还应支付隆都公司剩余工程款5,450,000元。隆都公司的诉请符合备忘录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测控研究所辩称应该在备忘录确定的金额基础上进行审价后再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在备忘录中对于工程决算总额和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现测控研究所要求再次审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隆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工程在签订备忘录之前早已竣工交付多年，支付工程款已逾期，现隆都公司主张测控研究所从签订备忘录的次日起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隆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50,000元；二、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隆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以5,4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2元，减半收取计30,051元，由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一、造价咨询合同，用于证明上诉人从2007年就委托了审价单位，并未变更。二、2017的审价初稿，用于证明双方在备忘录签订后依然在进行审价工作。被上诉人对咨询合同真实不予确认，对审价初稿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一组发票，用于证明双方已经以开具发票的形式实际履行了备忘录的内容。上诉人对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二审争议的备忘录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海隆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更名为“上海隆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系争总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长达十余年，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1月10日《备忘录》约定，上诉人表示同意工程款总额为38,204,540元，利息金额为3,045,460元，合计41,250,000元，2014年内隆都公司应积极配合测控研究所把决算资料编制完成。备忘录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并记载了明确的结算金额，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对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达成了合意，该合意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备忘录中记载了被上诉人有决算资料编制完成的义务，故双方并未就结算达成合意，但从备忘录的表述看，该义务并非是确认结算金额的前置条件，而仅仅是结算完成后的附随义务。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按照备忘录的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是正确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多年，现隆都公司主张测控研究所从签订备忘录的次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备忘录记载，41,250,000元的总额中包含了10,000,000元质保金的利息3,045,460元，该部分金额并非工程款，且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的已付款均为工程款，故该部分利息不应当再作为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认定上诉人应当以剩余工程款2,404,540元为本金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除对利息计算有误外，作出的其余判决内容是正确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隆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人民币5,450,000元;三、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隆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以人民币2,404,54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海隆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102元，减半收取计30,051元，由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负担27,003元，上海隆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102元，由上海航空测控技术研究所负担54,005元，上海隆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