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6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顺元，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春凤，女，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2，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1，男，200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父亲。上述张春凤、黄某2、黄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元，系张春凤丈夫，黄某2父亲，黄某1爷爷。上述黄顺元、张春凤、黄某2、黄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康智，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马坪开发区马坪村金门组，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马坪开发区马坪村金门组。负责人：黄雪生，黄仁勇，该组组长。原审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马坪农业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马坪农业经济开发区龙马街。负责人：唐小月，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满同，系该管委会副主任。再审申请人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因与被申请人永州市冷水滩区马坪开发区马坪村金门组（以下简称金门组），原审第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马坪农业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坪农业经济开发区）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湘民申17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顺元及其与张春凤、黄某2、黄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康智，原审第三人马坪农业经济开发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满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金门组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994年黄顺元在金门组处分得田地，户下包括其父黄昌佑、妻子张春凤、儿子黄某2、女儿黄树华承包的份额，总计4.75亩。但金门组并未按照协议内容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按照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的期限为30年，因此，在承包期满前，上述土地因征收产生的权益应该归再审申请人所有。其次，1994年9月黄某2尚是不到十四周岁的学生，尚未自立也未迁移户籍，被申请人应分给黄某2土地，原审判决认定黄某2在1994年时已经是教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黄某1作为黄某2的儿子，同属金门组人员本应该分配土地，被申请人未分配土地给黄某1是错误的。二、本案是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而非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纠纷。一审法院如果认为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就应该适用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事实上原审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马坪农业经济开发区从未否定过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三、分地分款合同不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按照法律规定耕地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到户的经营权就不能肆意变动，因国家征收而产生的相应收益更不能无端剥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土地征收补偿款2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马坪农业经济开发区答辩称，同意原审的陈述，没有新的意见。金门组无答辩。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向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门组立即给付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田地征收补偿款尾款20000元并赔偿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1500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金门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顺元、张春凤系夫妻关系，居民，育有一子黄某2、一女黄树华。在1994年的第二次农村土地承包中，黄顺元、张春凤和黄顺元之父亲、女儿黄树华等作为家庭成员分到了承包土地。黄某2作为老师没有分到承包土地。1998年黄顺元的父亲逝世，其所承包的土地被组里收回。2006年2月28日金门组村民小组约定：征收款分配按人、田各半，2006年元月20日前嫁出，元月20日后出生人员不参与组里分配。2006年黄某2与唐小凤建立了恋爱关系（2007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06年3月份金门组对土地重新进行了分配，唐小凤作为黄顺元家庭成员分到了承包土地。2009年1月黄某1出生，金门组承包土地没有调整。2014年黄树华出嫁后其承包土地份额被收回。2015年10月黄某2与唐小凤离婚，2016年3月27日组里在进行征收款分配时按黄顺元、张春凤、唐小凤等三人承包田分配。黄顺元、张春凤认为黄某1出生的集体经济组织人员，应分得份额20000元。2006年金门组对土地重新进行分配调整时他家少分2亩田，造成了经济损失为15000元。为此多次信访，且于2018年5月28日黄顺元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门组补偿黄某1应分得的份额20000元，因诉讼主体不适格被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农村村民群众依法治理自己事情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因黄某1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未享有土地征收款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说明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必须要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由于金门组对征收款的分配方案实行的是按人、田各半，黄某1要分得征地补偿款20000元，首先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次承包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黄某1是否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黄某1的请求应申请主管行政部门解决，故，四原告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5元，由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马坪开发区马坪村金门组没有给黄某2、黄某1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一事，马坪开发区马坪村金门组经大部分组员签字同意，于2006年3月达成了《金门组分地分款合同》及《金门组关于征收田土分款协议书》，约定2006年元月20日前嫁出、元月20日后出生以及在大中专院校毕业后不回乡种田的人员不参与组里分配征收土地补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故马坪开发区马坪村金门组经大部分组员签字同意达成的《金门组分地分款合同》及《金门组关于征收田土分款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黄某22000年师范院校毕业后从事教师工作，其儿子黄某1系2009年出生，均不符合金门组分地分款合同及协议约定的范围，故金门组按照组里约定没有给黄某2、黄某1分配征地补偿款，符合金门组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达成的分地分款合同及协议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要求为黄某1、黄某2分得征收补偿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负担。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黄某21980年12月18日出生后户口一直落在永州市冷水滩区，至今尚未迁出。1994年至1997年期间黄某2就读于永州市第四中学（高中），1997年9月至2000年6月在零陵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化生教育专业就读。大专毕业后曾在数个学校从事教师工作，但属于没有固定编制人员。2007年12月18日黄某2与唐小凤登记结婚，2009年1月12日生育小孩黄某1。黄某1户口同属冷水滩区马坪村，至今未迁出。2006年元月28日金门组经该组村民会议通过，达成了《金门组关于征收田土分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分款方面必须按人田各半分成，人口必须按现有实际人口数量分成。……四、金门组人口分款说明：1、凡在2006年元月20日前婚出人员不得参与组内人口分款。2、凡在2006年元月20日以后出生的人员不得参与组内人口分款。3、户口已迁出的人员不得参与组内人口分款。4、在校读书的人员，毕业后没有分配工作的，属本组人口数，有权参与组内人口分款……”。2016年因金门组土地被征收后未对黄某1、黄某2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而引发纠纷。本院认为：本案属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金门组是否应当给黄某1、黄某2分配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国家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功能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权。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某21980年12月出生后即落户在金门组，系金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虽然黄某2大专院校毕业后在外从事教师工作，但并未取得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正式的在编资格。黄某1系黄某2之子，2009年出生后其户口也在金门组，属金门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按照上述规定，黄某2、黄某1有权诉请分配土地补偿款。关于征收补偿款应当如何分配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2006年元月28日金门组经该组村民会议通过，达成了《金门组关于征收田土分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一、分款方面必须按人田各半分成，人口必须按现有实际人口数量分成。……四、金门组人口分款说明：1、凡在2006年元月20日前婚出人员不得参与组内人口分款。2、凡在2006年元月20日以后出生的人员不得参与组内人口分款。……4、在校读书的人员，毕业后没有分配工作的，属本组人口数，有权参与组内人口分款。……”。就本案而言，黄某2出生，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虽然黄某2在大专院校毕业后在外从事教师工作，但并未取得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正式的在编资格，性质与进城务工人员并无差别，不能否认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土地作为生存和生活保障的基本属性。黄某12009年出生后其户口就在金门组，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2016年土地征收款分配时不足10岁，属于未成年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是其赖以生存生活的基本保障，金门组以2006年村民小组的决定剥夺黄某1土地征收款的分配权，侵犯了黄某1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故此，原审以金门组制订的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以侵犯未成年儿童及其他公民权益为代价所作的村民会议决定为依据，否认黄某2、黄某1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补偿资格，并判决驳回黄顺元、张春凤、黄某1、黄某2的诉讼请求不妥。申请人诉请要求被申请人给付2万元补偿款，但因被申请人自始未参加庭审，导致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已分配的征收款数额及分配次数，故应按照其他村民同等份额予以分配。对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的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故对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故，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198号民事判决和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二、由永州市冷水滩区马坪开发区马坪村金门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参与分配的村民同等份额支付黄某2、黄某1土地征收款。三、驳回黄顺元、张春凤、黄某2、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共计1350元，由永州市冷水滩区马坪开发区马坪村金门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罗婷玉书记员赵桥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