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14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农易鲜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043539M。 法定代表人：孙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运丰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46607XR。 法定代表人：杨自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婷婷，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中农易鲜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易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运丰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丰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前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农易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运丰公司返还代收货款2640354.7元及逾期利息158421（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16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2、本案诉讼费由运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漏查多项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双方之间的真实运费并非对账单确认函所载内容，对账单确认函上的100万元运丰公司明确为违约金，但未提供中农易鲜公司违约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2016年4月至6月的运费金额。三、一审判决对《对账单确认函》第三条的“运费形式100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争议焦点一归纳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对账单确认函》的效力问题,而是《对账单确认函》第三条所记载的运费金额是否真实以及中农易鲜公司是否需要额外支付100万元。五、一审判决对《对账单确认函》效力认定全部基于推论,而不是基于事实,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 运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运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农易鲜公司支付2017年8-10月的运费1434414.21元，仓库租赁押金、租赁费、装修改造费及电车叉车租赁押金、租赁费等损失费用6063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农易鲜公司全部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运丰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中农易鲜公司支付运丰公司2017年8-10月的运费1434414.21元。 中农易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运丰公司返还代收货款2637044.7元及逾期利息146355.98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16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2、运丰公司返还其送货司机吴长清代收货款103310元及逾期利息4683.39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16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3.诉讼费和反诉诉讼费由运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1日，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共签订《深圳市中农易鲜供应链有限公司物流配送服务合同》，约定由运丰公司为中农易鲜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合同中与本案相关内容摘录如下：①1.3中农易鲜公司授权运丰公司为其深圳、东莞及周边城市配送的唯一物流承运商，具体货运事项以双方签订的业务单据为依据。②2.2.11运丰公司配送人员应根据《中农易鲜商品送货单》中的代收款金额及相关信息，向收货方收取代收款，并要求收货方当面在《中农易鲜商品送货单》上签署确认……③2.2.12运丰公司指定财务人员统计《中农易鲜每日订单数据明细表》中的代收款金额及相关商品信息，待中农易鲜公司核对确认后，运丰公司须在当日16:00时，将已收回的代收款交予中农易鲜公司指定收款人员。④5.2运丰公司于每月5日前向中农易鲜公司提供上月的《深圳市运丰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费用清单》信息，中农易鲜公司于15日内审核后，中农易鲜公司通知运丰公司开具运费增值税以及服务类发票，中农易鲜公司凭运丰公司开具的发票依照1.3条的规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运丰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如中农易鲜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确认运丰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信息的，视为中农易鲜公司予以默认。⑤9.1本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限内有效，如有变更，由双方确认后增加附加协议作为合同的一部分；2016年度双方所签合同期限届满，并不代表该合同项下的未尽义务随之终止。⑥附件13：《配送仓库人员通讯录》，运丰公司盖章确认，针对中农易鲜项目，运丰公司派以下仓储人员管理配送仓库，运丰公司将对人员的行为负责。吴长清列于名单之内，其职务为仓库经理。 2.2017年6月6日，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签订《对账单确认函》，主要内容摘录如下：一、运丰公司同意重新调整仓库并对仓库进行装修改造，中农易鲜公司保证该项目使用仓库期限至2019年6月，如未达到使用期限，调整和装修改造仓库的租赁费、租赁押金、装修改造费等由中农易鲜公司全额承担。二、中农易鲜公司同意对超出配送80公里里程的东莞市的配送按260元/吨的运价向运丰公司结算运费；单店起运量低于50公斤的，按50公斤向运丰公司结算运费。三、自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除中农易鲜公司以运费形式已支付给运丰公司壹佰万元款额外，中农易鲜公司未向运丰公司支付的实际运费为7821934.5元，中农易鲜公司对该款额同意向运丰公司予以确认；因中农易鲜公司原因，运丰公司未向中农易鲜公司支付的代收货款为12025334元，运丰公司对该笔款额同意向中农易鲜公司予以确认。四、中农易鲜公司同意在尚留运丰公司的代收货款中冲抵运丰公司全部未结运费，对于冲抵运费后的余额3203399.5元，中农易鲜公司同意留成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中农易鲜公司履行协议过程中，有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未按约定确认账单或支付运费、未保证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仓库使用期限等任一情形的，运丰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履行《物流配送服务合同》，该履约保证金直接用于赔偿运丰公司之损失；如损失超过保证金金额的，运丰公司还可在中农易鲜公司的代收货款中直接抵扣或以仓储货物自行变价抵偿。需要说明的是：双方提交《对账单确认函》中载明的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6月6日，诉讼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对账单确认函》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6月6日。 3.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①2016年1月至6月间，运丰公司运输水果的费用为18109.8元；②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间，运丰公司应收运费为5436393.1元；③2017年5月至7月间，运丰公司应收运费为2427881.8元；④2017年9月26日，中农易鲜公司支付运费224482.3元；⑤运丰公司认可曾代收中农易鲜公司货款金额为12025334元；⑥运丰公司提供的仓库于2017年10月底因质量问题被拆除；⑦中农易鲜公司已收到运丰公司邮寄的2017年8月-10月的运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深圳市中农易鲜供应链有限公司物流配送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民事合同，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之间成立合法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对账单确认函》的效力问题；二、中农易鲜公司是否还应另行给付运丰公司运费；三、运丰公司是否应向中农易鲜公司返还由吴长清占有的103310元。 关于焦点一，中农易鲜公司认为，运丰公司利用其占有应收货款的优势地位，胁迫中农易鲜公司签订《对账单确认函》，且迫使其允诺多给付运丰公司10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由此可以看出，胁迫主要是指行为人自己实施一定的不法行为，直接给对方造成为难（如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迫使对方接受某种条件。据此衡量本案，首先，虽然运丰公司持有中农易鲜公司的代收货款与《深圳市中农易鲜供应链有限公司物流配送服务合同》对其规定的义务不符，但其持有货款的同时，中农易鲜公司尚有较大金额的运费未予结算给付，运丰公司持有货款并不能推断其以胁迫中农易鲜公司签订协议为目的。其次，在签订《对账单确认函》过程中，中农易鲜公司作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与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完全可预见签订《对账单确认函》所应承担的义务，其选择签订《对账单确认函》应是充分权衡利益风险后的抉择，而并非当下可作出的唯一且不利于己方的决定。第三，在《对账单确认函》签订后，中农易鲜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且在2017年9月26日，中农易鲜公司又另行给付运丰公司运费224482.3元，若中农易鲜公司不认可《对账单确认函》中载明的内容，在代收货款尚有结余的情况下又支付224482.3元货款的行为则有违常理。换言之，正是出于对《对账单确认函》的认可，中农易鲜公司才会在2017年9月26日另行给付运丰公司运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确认函》并非运丰公司胁迫中农易鲜公司所签，而是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协商签订的，可以作为双方意思表示的记载和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依据。中农易鲜公司所持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判断中农易鲜公司是否还应另行给付运丰公司运费，需要确定运丰公司实际可得的费用金额。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如下： 1.据《对账单确认函》记载，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就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间的未付运费金额已协商确定为7821934.5元。由此可见，此间的运费已有定论，在《对账单确认函》的效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从维护交易的稳定角度论，已确认的运费不应作为争议事项再行论辩。庭审中，中农易鲜公司辩称运丰公司在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间的实际运费应为1385541.4元，其忽视了双方于《对账单确认函》中已确认的事实，故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共同确认2017年5月-7月间的运费金额为2427881.8元，以及中农易鲜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给付224482.3元的事实，此乃双方合意的结果，一审法院亦予确认。 3.就2017年8月-10月间的运费，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间的争议较大。运丰公司主张应为1434414.21元，中农易鲜公司则称应为362955.3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签订的《深圳市中农易鲜供应链有限公司物流配送服务合同》约定：“运丰公司于每月5日前向中农易鲜公司提供上月的《深圳市运丰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费用清单》信息，中农易鲜公司于15日内审核后，中农易鲜公司通知运丰公司开具运费增值税以及服务类发票，中农易鲜公司凭运丰公司开具的发票依照规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运丰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如中农易鲜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确认运丰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信息的，视为中农易鲜公司予以默认。”由此表明，关于运费金额的确认及支付，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存在协商一致的约定。其次，关于对账的情况，运丰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用以证明运丰公司已与中农易鲜公司就2017年8月-10月份的运费进行了对帐。中农易鲜公司承认运丰公司在微信上曾与中农易鲜公司工作人员提及对帐的事宜，且未提交反证否定运丰公司提交证据之效力。综合双方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运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优势证据的特征，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实运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案涉两公司就2017年8月-10月份的运费已进行了对帐。最后，关于2017年8月-10月份的运费金额，运丰公司提交了前述三个月的运费结算单、发票、EMS快递单及查询单，用以证明运费金额为1434414.21元。中农易鲜公司承认收到了发票，但认为实际运费应为362955.3元，并提交了自行制作的2017年8月-10月中农网费用对账单及明细为证。如前所述，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已就2017年8月-10月份的运费进行了对帐，且双方约定“如中农易鲜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15日内）确认运丰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信息的，视为中农易鲜公司予以默认。”庭审中，中农易鲜公司承认未通过书面方式对运丰公司主张的运费金额提出异议，另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在规定期间就运费金额向运丰公司进行了异议表达，再结合中农易鲜公司接收了运丰公司开具的总金额1434414.21元发票的事实，可推定中农易鲜公司默认运丰公司应收运费为1434414.21元。中农易鲜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单方自行制作的凭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已经由双方进行了核算，其证明力不足以反驳运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其主张实际运费应为362955.3元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中农易鲜公司应支付运丰公司2017年8月-10月份的运费为1434414.21元。 4.《对账单确认函》第三条约定：“除中农易鲜公司以运费形式已支付给运丰公司100万元款额外……”此处提及的100万元，虽从字面上可理解为中农易鲜公司已将款项支付完毕，但庭审中，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均确认并未实际支付。对于该100万元，中农易鲜公司主张系受运丰公司胁迫方在《对账单确认函》中进行确认，实际上不应予以支付。鉴于一审法院在确认《对账单确认函》效力时，已排除本案存在胁迫之情形，故中农易鲜公司主张100万元系受胁迫所做承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农易鲜公司作为适格的民事主体，在签订协议后，需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笔未实际给付的100万元，因中农易鲜公司所负给付义务并未免除，故运丰公司主张中农易鲜公司在本案中予以支付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5.《对账单确认函》第四条约定：“中农易鲜公司同意留成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中农易鲜公司履行协议过程中，有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未按约定确认账单或支付运费、未保证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仓库使用期限等任一情形的，运丰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履行《物流配送服务合同》，该履约保证金直接用于赔偿运丰公司之损失……”此处提及的100万元系中农易鲜公司的履约保证金。现运丰公司以中农易鲜公司未足期使用仓库为由，主张扣除该100万元；中农易鲜公司则认为未足期使用仓库的原因在于运丰公司提供的仓库属于危房且已被拆除，其责任在于运丰公司，故不应扣除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从《对账单确认函》约定的内容来看，中农易鲜公司确实曾保证项目使用仓库期限至2019年6月，但本案实情系运丰公司提供的仓库被确定为危房且在合同期内被拆除，故而中农易鲜公司无法再行使用仓库。从原因上论，中农易鲜公司无过错，无需担责；运丰公司应对此负全部责任。运丰公司另称可在原仓库附近提供其他仓库，只是中农易鲜公司不同意，以此论，中农易鲜公司系不履行协议一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确认函》中所提及的项目使用仓库应特指双方签订协议时所能预见的仓库，协议所涉仓库灭失之后，协议即丧失继续履行的条件。至于中农易鲜公司是否使用运丰公司另行提供的仓库，中农易鲜公司可自行决定，原协议不再具有约束力。因此，运丰公司主张扣除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0月，中农易鲜公司共应付给运丰公司的款项为12684230.51元[7821934.5元（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间运费）+100万元+2427881.8元（2017年5月至7月间运费）+1434414.21元（2017年8月至10月间运费）]，除去运丰公司实际占有代收货款12025334元、中农易鲜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支付的224482.3元，中农易鲜公司还应付运丰公司434414.21元。中农易鲜公司主张运丰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就吴长清占有中农易鲜公司103310元货款的事实，运丰公司不持异议，但认为吴长清占有的款项已返还给中农易鲜公司，且运丰公司无需代吴长清返还。依据查明的事实，在《深圳市中农易鲜供应链有限公司物流配送服务合同》所附《配送仓库人员通讯录》中，运丰公司已盖章确认吴长清为配送仓库的经理，并允诺对吴长清的行为负责。因此，对吴长清占有中农易鲜公司103310元货款的行为，运丰公司不可置身事外，而应依约履行代为返还的义务。运丰公司称吴长清已将占有款项返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运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中农易鲜公司要求运丰公司代为返还103310元货款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农易鲜公司另要求运丰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上述货款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的利息4683.39元，考虑到吴长清占有货款可能导致中农易鲜公司存在合理的利息损失，中农易鲜公司主张货款的逾期利息符合实情，计算期间及计算标准亦无不当，但其计算结果有误，一审法院据实核算为4636.21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农易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运丰公司运费434414.21元；二、运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案外人吴长清返还中农易鲜公司代收货款103310元，并支付上述货款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的利息4636.21元；三、驳回运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农易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3126元，由运丰公司负担16123元，由中农易鲜公司负担7003元。反诉受理费14965元，由中农易鲜公司负担14406元，运丰公司负担559元。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账单确认函》是否能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2、2017年8-10月的运费金额。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对账单确认函》是运丰公司与中农易鲜公司签署的双方之间阶段性结算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中农易鲜公司虽抗辩称确认函的内容不属实，但该确认函是中农易鲜公司自愿签署的，中农易鲜公司并未就此提起有关撤销权诉讼来撤销该确认函，因此，一审据此认定中农易鲜公司应支付运丰公司的在2017年4月前的运费及以运费形式支付的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合同已经约定了双方结算的程序及后果。中农易鲜公司在运丰公司依照约定向其提供了发票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应按照约定视为中农易鲜公司认可该发票金额。一审据此认定中农易鲜公司支付相关运费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中农易鲜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0.20元，由中农易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亮 审判员 张  秀  萍 审判员 许  莹  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思懿（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