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刚，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伟，上海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客运段，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丹东路97号。法定代表人崔庸，段长。上诉人王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客运段（以下简称长春客运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春客运段恢复王刚原工作职位（列车长）及相应待遇;2.长春客运段补发王刚被扣的3个月绩效工资共计21000元;3.长春客运段补发王刚原工作职务（列车长）工资共计15000元（2019年2月至6月止);4.撤销长春客运段长客劳人字[2018]第1569号关于给予王刚同志撤职处分的决定；5.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春客运段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刚于1992年11月到长春客运段工作至今，并于2003年4月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任列车长职务，因班组列车员对旅客猥亵问题被追责撤职该列车长职务；该涉事列车员已于2018年12月执行完刑罚，且在案发期间王刚是替班工作，该涉事列车员也是替班工作，在出乘会上王刚要求所有乘务人员在乘务中严格执行标准化作业。涉事列车员发生猥亵事件属于突发事件，且因列车员的个人行为引起，王刚在第一时间及时协助公安机关处理，并安抚被害旅客情绪，也得到了被害旅客的谅解。且王刚及时向领导汇报，领导说其属于该列车员的个人行为。2018年12月24日，王刚接到长客劳人宇[2018]第1569号关于给予王刚同志撤职处分的通知，说王刚违反《沈阳局集团公司职工奖惩办法》规定，对王刚进行撤职列车长职务的处分并免发3个月全部绩效工资的决定，同时降低了工资发放标准。王刚不服于2019年1月2日向长春客运段书面提出《申诉书》,但并未得到书面答复，只是有关部门领导口头答复维持上述通知的决定。王刚无奈向集团公司信访,接待人员态度蛮横不予受理，让回长春客运段解决。王刚认为长春客运段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其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长春客运段原审辩称，1.王刚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2.王刚受到处分并进行岗位调整属于企业用工自主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八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依法享有自主用人的权利。所说的用工自主权是企业根据经营管理的需要和劳动者各方面的表现，自主地决定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报酬等权利。王刚作为列车长负有依据企业规章制度对其所属的列车工作人员进行管理的责任，而在其担任列车长的列车上却出现了列车员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不但给被害人造成了严重伤害，同时也对铁路企业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因此给予王刚撤职处分并免发3个月绩效工资，调整工作岗位后易岗易薪是非常正确和必要的，被逐级追责不但有列车长，还有车队长、党总支书记、副段长、党委副书记、段长，如果对这种严重侵犯旅客人身行为不严肃处理不逐级问责，为社会提供良好服务将无从谈起，这完全属于企业用工自主权，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处理范围；3.王刚工作岗位的调整在劳动合同约定范围内，1996年7月22日，王刚、长春客运段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原告同意根据被告生产（工作）需要，担任客运岗位（工种）工作。2008年3月13日，王刚由列车员提职为列车长是工作需要，但因列车长与列车员均是客运岗位工作，2018年11月30日，王刚由列车长调整为列车值班员，也是工作需要，也是客运岗位工作。劳动合同还明确约定长春客运段因工作原因，需要在基层站段内部调整王刚工作岗位（工种）的，或受长春客运段派遣从事其它临时性工作（如抢险、救灾等）的，王刚必须服从长春客运段的调整或派遣。调整工作岗位是在劳动合同约定范围内，属于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4.对王刚请求的工资数额也存在异议，王刚被下达撤职通知时，王刚在2018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休事假，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休病假，并未上岗工作，按照王刚的诉讼请求即使没有撤职的处分，王刚休假也应该免发相应的绩效工资及岗位工资，故王刚诉请工资数额不正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4月10日，王刚到长春列车段工作，工作岗位为列车员。1996年7月22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工作）需要，担任客运岗位（工种）工作。”第六条劳动纪律第5项约定：“甲方（长春列车段）因工作原因，需要在基层站、段内部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工种）的，或受甲方派遣从事其他临时性工作（如抢险、救灾等）的，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调整或派遣。”2008年3月，王刚工作岗位调整为列车长。2018年9月5日2时许，王刚在昆明至长春的K2286次列车上担任列车长，该列车乘务员案外人殷某在该列车上对乘客施某进行猥亵，殷某被长春铁路运输法院以强制猥亵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天。2018年11月30日，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就发生的7起猥亵问题（包含王刚任车长的列车上发生的猥亵事件），根据《沈阳局集团公司职工奖惩办法》（以下简称《奖惩办法》）规定，给予包括王刚在内的14位列车长撤职处分，给予车队其他相关干部以不同程度地处分。该《奖惩办法》第五十条第三项规定，受撤职处分或撤销党内职务，留党察看、开除党籍处分的，免发3个月全部绩效工资。2018年11月30日，长春客运段制发长客劳人字[2018]第1569号《关于给予王刚同志撤职处分的通知》，内容为客运九队列车长王刚，因班组列车员出现对旅客猥亵问题，根据奖惩办法规定，决定给予王刚撤职处分，处分期限为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免发3个月全部绩效工资。如不服从处分决定，在处分决定下达之日起10日内，可向作出处分决定的单位提起申诉。该通知于2018年12月24日送达给王刚。同日，长春客运段制发长客劳人字[2018]第1586号《关于聘用王刚同志职务的通知》，内容为免去王刚九队列车长职务，自2018年11月30日起，聘用为客运九队列车值班员，岗位工资为9档3747元。王刚担任列车长职务期间，岗位工资为14档4670元。撤职通知书下发后，王刚的工作岗位调整为列车值班员，岗位调整后王刚的工资及相关绩效工资长春客运段按照9档列车值班员的标准核发，不再按列车长工作标准核发。2019年6月20日，王刚就本案诉请事项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王刚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通知不予受理。王刚在本院审理该案期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长春客运段恢复原告原工作职位（列车长）待遇;撤销被告长客劳人字[2018]第1569号关于给予王刚同志撤职处分的决定。庭审中，长春客运段为证明对王刚处分及降低工资和相关待遇发放标准符合公司规章制度，提供作出相关决定的依据是《奖惩办法》第23条规定，对在安全生产经营管理中失职失责的管理者视事故等级、事件性质、责任轻重、影响大小或经济损失程度等实行逐级追责，给予相应的处分或组织处理；第47条规定，职工因受惩处调整工作岗位的应按有关规定重新核定其工资的待遇；第50条第三项规定，受撤职处分或者撤销党内职务、留党查看、开除党纪处分，免发3个月全部绩效工资，以上证明给予原告撤职调整工作岗位重新核算工资，免发3个月绩效工资是有根据的。《沈阳铁路局路风实施细则》第15条第三项规定，……侵害旅客货主人身财产权利情形特别严重的；第42条第四项规定，发生重大路风事件或一年内发生两起以上严重路风事件的，给予班组长、车间负责人及相关人员记大过至撤职处分……，认为王刚担任列车长的列车上发生的猥亵乘客的事件，构成重大路风事件。原审法院认为，王刚与长春客运段签订《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应当对合同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对王刚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增加的诉讼请求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劳动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工作）需要，担任客运岗位（工种）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长春客运段作为用人单位享有根据工作需要调整人员安排的权利，王刚自到长春客运段工作以来，均在客运岗位上工作，无论工作岗位为列车值班员还是列车长，劳动合同的内容并未发生变化，其工资待遇随工作岗位的调整而变化，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调整范围，故对于王刚主张的要求长春客运段恢复列车长工作职位及相应待遇和撤销被告长客劳人字[2018]第1569号关于给予王刚同志撤职处分的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对于王刚要求长春客运段补发王刚被扣的3个月绩效工资共计21000元及补发王刚2019年2月至6月原工作职务工资15000元的诉讼请求，长春客运段对王刚扣发绩效奖金并随王刚工作岗位调整工资档次数额，系依据单位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根据其从事工作岗位的级别进行的相应调整，在王刚不担任车长期间的工作及相应待遇，长春客运段也按照重新核定的级别按照列车值班员的标准向王刚支付了工资及相应待遇，并未有证据证明长春客运段存在违法减少劳动报酬的行为，故对王刚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刚负担。宣判后，王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长春客运段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列车长和列车员的工作岗位和工作职责是完全不同的，两者工资数额相差较大。2018年9月发生列车员猥亵女乘客一事时，涉事列车员和列车长都是替班，互相之间不认识，王刚在此次事件中没有过错，猥亵行为是列车员个人行为，长春客运段撤销王刚列车长职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长春客运段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无论工作岗位为列车值班员还是列车长，均属于在客运岗位上工作，列车长属于领导职务其具体工作内容与列车值班员不同是正常的，列车值班员和列车长工资存在差别也符合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撤职后，王刚的工资也未低于其他列车值班员的工资。至于长春客运段聘任王刚为列车值班员还是列车长完全属于企业自主经营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整范畴，原审判决驳回王刚的诉讼请求正确，王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