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刑终1415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玉功，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Z公司法定代表人、Y公司原股东、监事、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2009年2月因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被上海市原南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于2012年1月9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4年3月1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11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宪权、李振林，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成，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Y公司股东，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2009年1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0年7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11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杨波，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邵灿秀，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宇锋，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Z公司监事、Y公司股东、监事，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11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孟昀、胡枭，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虚开发票罪、赌博罪、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沪0115刑初7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玉功、高成、潘宇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万大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玉功及其辩护人刘宪权、李振林，上诉人高成及其辩护人杨波、邵灿秀，上诉人潘宇锋及其辩护人孟昀、胡枭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自2012年起，被告人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纠集闲散人员混迹社会，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以三名被告人为组织者领导者，马某、陈某7、高某1、王某1、高某6、张某2、徐某1、高某5、高某4为积极参加者，陈某2、朱某2、李某6、李某3、徐某5、张某4、王某2、赵某2、徐某6、李某8、高某3、张某5、黄某2、赵某1、邓某为一般参加者的较为稳定、层级分明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为控制管理组织成员，设立帮规铁律以维护组织稳定。自2012年起，三名被告人为树立权威，设立Y公司等空壳公司以获取非法经济利益，并在浦东新区惠南镇、宣桥镇、黄路镇、书院镇等地区，通过从事组织境外赌博、开设赌场、高利借贷、暴力或软暴力追讨债务等活动，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开设赌场等犯罪行为，在上述区域和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和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上述地区的经济和社会生活秩序。上述事实有同案关系人马某、高某1、张某2、徐某1、李某7、李某3、张某4、王某2、赵某2、徐某6、李某8、张某5、黄某2、赵某1、沈某1、邓某的供述及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工商登记资料、相关银行账户、房产、机动车登记信息等证据证实。二、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事实被告人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共实施寻衅滋事4起，非法拘禁3起，敲诈勒索2起，开设赌场1起，犯罪事实共计10起，具体事实如下：（一）寻衅滋事罪的事实第一节：2017年，因被害人张某1无力偿还被告人高玉功、高成等人的钱款，高玉功、高成等人遂指使徐某1等人向张某1追讨。2017年11月、12月间，徐某1、李某3、徐某5、张某4、张某5、李祥与黄某4先后多次至张某1经营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的鱼塘内，采用辱骂、威胁、恐吓等方式驱赶鱼塘内工作人员李某1、黄某3等人，随意拿取鱼塘内家禽、水产并强占该鱼塘；李某3、徐某5等人还到张某1位于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室的住处，采用泼洒油漆的方式对张某1进行恐吓。2017年12月19日，张某1向李某3账户还款130万元，后该钱款被转账至高某1账户中。上述事实有同案关系人高某1、徐某1、李某3、徐某5、张某4、张某5、黄某4的供述，证人熊某、李某1、黄某3、安某、张某6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及相关照片、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第二节：2017年底，黄某1因与李某2发生土地纠纷，为泄愤，授意被告人高玉功、高成恐吓李某2。2018年1月7日，高成与王某2、朱某2至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李某2经营的X公司门前，肆意滋事并踢坏该公司移动伸缩门（经鉴定物损金额为749元）。2018年1月10日，张某2、王某2、赵某2、徐某6在高成的授意下，再次至上述地点，找寻李某2未果后，威胁、恐吓该公司员工程某、姜某。上述事实有同案关系人张某2、王某2、徐某6、赵某2、黄某1的供述，被害人李某2、程某、姜某的陈述，证人唐某1、包某的证言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第三节：2017年11月6日晚，张某2、高某6与朱某2、王某2、高某3在浦东新区三三公路上海滨海森林公园附近潘某开设的赌场内放债、赌博，曾某1、孙某2、江某1、李某9、陈某3、刘某、毛某持棍棒至赌场打砸，双方人员由此发生争执，后张某2、高某6与王某2等人与曾某1等人持棍棒、木凳、刀具等互殴。上述事实有同案关系人高某6、张某2、王某2、高某3、朱某2的供述，涉案人员曾某1、江某1、孙某2、李某9、陈某3、刘某、毛某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潘某、曾某2、高某2、陆某2、陈某4、何某1、何某2的证言及相关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第四节：2017年12月2日晚，徐某1、高某6与高某3、李某8、张某5等人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一赌场里赌博，赌博输钱后因赌资与余某发生争执，徐某1首先持匕首捅伤余某，继而徐某1、李某8、高某3、张某5等人持棍棒与对方人员互殴，期间，高某6向高某3、李某8等人提供棍棒，在打斗中，高某3被对方人员打伤。经鉴定，余某遭受外力作用致左颧弓骨折、左眶外侧壁骨折（该2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左面部缝合创、左臀部、左大腿缝合创（该2处损伤构成轻微伤）；高某3遭外力作用致右第四掌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胸部损伤（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同案关系人徐某1、高某6、李某8、高某3、张某5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余某、陈某5、杨某、孙某3、陈某6、瞿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验伤通知书、医院诊断报告、病史资料、收费凭证复印件、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搜查笔录、扣押及发还清单、收缴物品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二）非法拘禁罪的事实第一节：2017年7月、8月间，因被害人徐某2无力偿还被告人高成钱款，高成与高某1、张某2遂对徐某2暴力逼债，在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酒店内限制徐某2的人身自由，致使其自杀，后送医抢救成功。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高成的供述，同案关系人高某1、张某2的供述，证人周某1、李某5、周某2、张某7、缪某的证言，被害人徐某2的陈述及120调度单、上海市浦东医院急诊记录等证据证实。第二节：2017年，因被害人张某1无力偿还被告人高玉功、高成等人的钱款，高玉功、高成等人遂指使徐某1等人向张某1追讨。期间，李某3、徐某5在张某1办公室内限制其人身自由。2017年12月19日，张某1向李某3账户还款130万元，后该钱款被转账至高某1账户中。上述事实有同案关系人李某3、徐某5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第三节：2017年12月，被告人高成、潘宇锋与马某、陈某7、李某6、陈某2为从被害人於某的卖房得款中优先获取其出借的钱款，强行将於某带至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栋Y公司内，并先后在浦东新区XX镇XX酒店、XX镇XX酒店、XX镇XX宾馆、曹路镇临时公房等地限制其人身自由。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潘宇锋的供述，同案关系人马某、陈某7、李某6、陈某2的供述，被害人於某的陈述，证人胡某1的证言，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宾旅馆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及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等证据证实。（三）敲诈勒索罪的事实第一节：2017年6月，因姚某1无力偿还马某的钱款，被告人潘宇锋、陈某2在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栋Y公司内，采用威胁、恐吓等手段，强制要求被害人张某3为姚某1签订债务担保协议，后从张某3处索要得5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潘宇锋的供述，同案关系人马某、陈某2的供述，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证人姚某1、董某1、宣某1的证言，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相关借条等证据证实。第二节：2017年4月，徐某2向高成借款500万元，自2017年4月至7月，徐某2以转账方式归还部分利息及本金。后高成、高某1采用威胁、恐吓、泼油漆等方式，强制要求徐某2的女儿陆某1签订债务担保协议，后通过诉讼方式先后从陆某1处获得100万元和50万元。高成、张某2采用电话威胁、上门恐吓等手段，从徐某2的朋友周某1处强行索要103万元。高成为达到索要钱款目的，先支付100万元从他人处将徐某2位于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赎回，强行将该房产过户至潘宇锋名下以抵债220万元，后经评估该套房产评估价为231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徐某2的陈述、证人陆某1、周某1、姚某3、王某3、吴某1的证言，同案关系人张某2的供述，相关民事调解书、银行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四）开设赌场罪的事实2017年9月至11月，王某1、徐某1与王某4、丁某等人在浦东新区汇技路近大治河附近农田的简易棚内开设赌场，聚众赌博，从中抽头渔利。期间，王某4负责管理赌场，徐某1与丁某等人招揽赌客；王某1与王某4等人安排高某4在赌场管理抽头费用、协助“庄家”分发或收取钱款，授意王某7、曾某3、张某8在赌场里向赌客高息出借赌资；赌场总共开设场次40余次，王某1、徐某1等人均从中非法获利。上述事实有同案关系人王某1、徐某1、黄某2、高某4、邓某的供述，证人李某4、孙某4、何某3、丁某、王某4、曾某3、张某8、蔡某、张某9、李某10、季某、张某1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及截图、扣押清单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三、被告人高玉功实施的虚开发票罪、赌博罪事实（一）虚开发票罪的事实2016年7月，赵某1经营的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W公司签订《包销协议书》，约定由XX公司为W公司销售30套房产并融资房屋销售定金3,000万元，同时XX公司需向W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其中XX公司实际承担500万元，赵某1通过沈某1介绍被告人高玉功及周某3入伙，由周某3承担余下的保证金500万元，四人就上述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并约定分成比例。2017年8月，W公司将上述房产项目整体转让给其他公司。赵某1等人获悉后，经与W公司联席总经理顾某商议后约定，由W公司向XX公司支付违约金1,100万元。在结算违约金过程中，赵某1、沈某1、高玉功等人出于让XX公司少缴税款的目的，经合谋决定，以向V公司支付票面金额2%开票费的形式，让V公司为W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08张、价税合计1,100万元，W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将违约金1,100万元分两次转账至V公司账户，并在明知其与V公司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将上述发票入账。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高玉功的供述，同案关系人赵某1、沈某1、周某3的供述，证人顾某、陈某8、朱某1、蒋某的证言，房屋包销协议书、W公司营业执照、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证实。（二）赌博罪的事实2017年12月15日至17日，被告人高玉功与孙某1、邵某1、陶某、庄某、吴某2等人事先联络，由孙某1等人各自分工，组织王某5、陈某9等人赴澳门赌场聚众赌博，并事先兑换价值港币300万（折合人民币250余万元）的筹码用于上述赌博活动。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高玉功的供述，同案关系人孙某1、邵某1、庄某、吴某2的供述，证人万某、金某、张某10、倪某、王某5、陈某9、邵某2、施某、张某11的证言，旅客航班乘坐信息表、扣押清单、相关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四、被告人高成实施的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事实（一）聚众斗殴罪的事实2012年3月27日，徐某3与唐某2因经济纠纷谈判未果，分别召集被告人高成与曹某1、戴某、董某2、吴某3、江某2及连某、王某7等人，在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城三期工地上持械斗殴，致使高成、王某7不同程度的受伤。经法医学鉴定，高成的伤势构成重伤（二级），王某7的伤势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高成的供述，同案关系人徐某3、曹某1、戴某、董某2、唐某2、唐某3、连某的供述，证人徐某4、陈某1、唐某4、曹某2、赵某3、张某12、唐某5、杜某、王某6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及实物照片、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等证据证实。（二）故意伤害罪的事实2014年6月21日，被告人高成为报复与之有矛盾的胡某2，纠集张某2、沈某2与邓某、高某6、李某8、王某8、江某2等人，携带自制土枪、砍刀、头套等作案工具，至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胡某2住处守候，待胡某2及同行人员姚某2、梁某、李某5驾车回家时，沈某2持枪击中梁某腹部，邓某等人持刀砍伤姚某2、李某5。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姚某2的伤势已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梁某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李某5的伤势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同案关系人张某2、邓某、沈某2、江某2、李某8、高某6的供述，被害人梁某、姚某2、李某5、胡某2的陈述，证人陈某1的证言，验伤通知书、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相关搜查证、扣押清单、实物照片、调取证据清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纠集他人多次强拿硬要、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威胁恐吓他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行索要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供他人进行赌博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高玉功违反发票管理法规，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高玉功以营利为目的，组织他人赴境外聚众赌博，其行为已构成赌博罪。高成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高成指使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系主犯，犯数罪应当予以数罪并罚。高玉功、高成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满释放或假释期满后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均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高玉功就虚开发票罪一节事实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前科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高玉功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对被告人高成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对被告人潘宇锋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犯罪工具、相关物品均依法予以没收，涉及相关被害人的钱款应当予以发还。上诉人高玉功对虚开发票罪以外的事实和罪名均予否认。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高玉功不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高玉功没有实施寻衅滋事、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开设赌场行为；3.高玉功应被认定为虚开发票罪的从犯；4.高玉功不构成赌博罪；5.对高玉功判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明显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高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罪名均予否认。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高成不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高成没有实施寻衅滋事、非法拘禁张某1和於某的行为；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高成实施非法拘禁徐某2、敲诈勒索、开设赌场、聚众斗殴、故意伤害行为；4.对高成判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明显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潘宇锋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罪名均予否认。其辩护人提出：1.潘宇锋与高玉功、高成等人并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潘宇锋在组织中亦非处于组织、领导地位，故潘宇锋不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3.潘宇锋没有实施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行为。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是：1.高玉功、高成、潘宇锋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主要理由是：（1）该犯罪组织结构稳定，具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并有较为明确的层级和职责分工，还有约定俗成的组织纪律和活动规约；（2）该犯罪组织有长期稳定的经济来源，具备相当的经济实力并将获取的经济利益继续支持组织活动；（3）该犯罪组织以暴力、“软暴力”等手段有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4）该犯罪组织实施的高利放贷、非法讨债等活动严重破坏经济秩序，严重干扰和破坏他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秩序。2.涉案四节寻衅滋事行为均分别属于多次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恐吓他人且物损价值749元；持械随意殴打他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3.涉案三节非法拘禁行为均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为索取高利贷非法拘禁他人，累计时间远超12个小时，均构成非法拘禁罪。4.涉案二节敲诈勒索行为均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以威胁恐吓方式逼迫借款人的亲友提供担保并支付钱款，均构成敲诈勒索罪。5.涉案开设赌场行为，高玉功对此知情且提供资金并安排组织成员到赌场内放水，为组织成员获取经济来源。6.高玉功在虚开发票犯罪中与沈某1等人共同参与、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7.高玉功通过孙某1出码，介绍他人去澳门赌博，从中赚取佣金并吃成，2017年12月中旬，吴某2等11人通过高玉功出码港币300万元在澳门赌博，高玉功的行为构成赌博罪。8.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高成于2014年6月预谋策划、纠集人员故意伤害被害人胡某2，构成故意伤害罪。9.现有证据证明高成纠集人员并与他人共同实施持械聚众斗殴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上诉人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高玉功还犯虚开发票罪、赌博罪，高成还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三名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组织领导的团伙并非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意见。一审法院已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从黑社会性质组织所具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危害性特征四个方面作了详细的分析与评判，二审出庭检察员亦当庭提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高玉功、高成、潘宇锋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经查，1.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1）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具备成长过程。工商登记资料、多名同案关系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高成于2012年成立Y公司，2015年1月之后，高玉功、高成、潘宇锋先后担任该公司股东、执行董事、监事等职务，三人为攫取更大经济利益，纠集马某、陈某7等人，以该公司为依托，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发放高利贷，并组织手下人员张某2、徐某1等人非法讨债，该组织不断吸纳多名社会闲散人员加入，逐步形成人员众多的组织。（2）该组织层级结构明确。多名同案关系人的供述及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照片等证据证明，马某、陈某7放贷时征求潘宇锋意见，高成在微信群内发号施令，潘宇锋、高成长期组织手下人员非法讨债，马某就分红事宜征求高玉功意见，故高玉功、高成、潘宇锋在该组织中发挥决策、指挥、协调、管理的作用，为组织领导者，其中高成、潘宇锋均服从高玉功，高玉功具有绝对权威。马某招揽陈某2进入Y公司；陈某7手下有李某6；徐某1为高玉功手下，张某4又称徐某1师傅；张某2、高某6听命于高成，张某2手下有徐某6、王某2，高某6手下有朱某2、高某3；徐某5与李某3听命于高某1；王某1为高玉功手下并开设赌场。综上，马某、陈某7、高某1、王某1、徐某1、张某2、高某6等人各有分工，积极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积极参加者；陈某2、李某6、徐某6等人直接听命于马某、陈某7、张某2等人，依令实施具体违法犯罪活动,为其他参加者。（3）该组织存在不成文的规矩。多名同案关系人的供述证明高玉功定有规矩，例如不能为了利益内讧、不能赌博、不能吸毒等，违反规定者要受到相应惩罚，轻者被打耳光，重者被关禁闭。同案关系人张某2还供称其因没有完成高成交派任务而被关禁闭，同案关系人徐某1供称其曾根据高玉功命令教训两名违反规矩的人员。2.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特征。（1）该犯罪组织通过违法犯罪活动获取经济利益。多名同案关系人的供述证明，该组织控制的Y公司主要进行高利放贷、暴力讨债、收取高额利息，该组织还控制一定区域地下赌场，该组织成员在赌场向他人发放高息贷款或介绍他人到Y公司高利借贷，大肆攫取经济利益，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等人名下均有房产和车辆。（2）该犯罪组织将所获利益用于维系犯罪组织生存发展。多名同案关系人的供述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证明，部分组织成员在Y公司领取工资，部分组织成员在赌场发放高利贷款并就所收利息进行分成，部分层级较低的组织成员跟随层级较高的组织成员听令行事并领取酬金，Y公司还为多名该组织成员缴纳社保金。3.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特征。现有证据证明以高玉功、高成、潘宇锋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了多起非法拘禁、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4.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危害特征。多名同案关系人的供述证明，以高玉功、高成、潘宇锋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际控制并垄断浦东新区惠南镇、宣桥镇、书院镇等区域的地下赌场及非法高利贷业务，并暴力讨债，侵犯多名群众的合法权益，干扰、破坏他人正常生活，在一定区域内形成非法控制和重大影响力，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基于上述，一审法院认定高玉功、高成、潘宇锋为首的团伙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三名上诉人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的辩护人所提高玉功、高成、潘宇锋没有参与四节寻衅滋事、三节非法拘禁、两节敲诈勒索及开设赌场，均不应为此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1.针对李某2的寻衅滋事，多名同案关系人的供述证实高成先是带王某2等人前往李某2公司滋事并踢坏该公司移动伸缩门造成物损749元，又指使张某2、徐某6等人再次前往李某2公司恐吓该公司员工，该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又因同案关系人黄某1的供述证明系高玉功指使高成给李某2施加压力，故该行为系由组织、领导者策划、指挥、参与实施。2.针对张某1的寻衅滋事，经查，该节事实系因张某1未能按时偿还向高玉功、高成及Y公司所借的高利贷款而引发，且同案关系人高某1的供述证明其曾应张某1要求就还款事宜给高玉功、高成打电话，同案关系人徐某1的供述亦证明高玉功曾给他发过张某1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他曾向高玉功报告霸占张某1鱼塘之事，故该行为系由组织、领导者策划、指挥实施。3.针对发生在赌场的两节寻衅滋事。经查，该两节寻衅滋事均系多名该组织成员在赌场内因逞强争霸等与他人发生争执而引发，均属为该组织争夺势力范围、打击竞争对手、形成强势地位而实施。4.针对张某1、徐某2、於某的非法拘禁。经查，同案关系人张某2、高某1的供述及周某1、李某5、周某2、张某7等多名证人的证言、被害人徐某2的陈述等证据证明高成安排张某2连续多日跟随徐某2以逼迫其还债；同案关系人徐某5、李某3的供述及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李某3、徐某5等人在张某1办公室连续多日看管张某1以逼迫其还债；同案关系人李某6、陈某2、陈某7的供述及被害人於某的陈述证明李某6、陈某2等人连续多日轮流看管於某以优先获得其卖房款，上述连续多日的跟随、看管行为侵犯了徐某2、张某1、於某等人的人身自由，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5.针对张某3及陆某1和周某1的敲诈勒索。经查，同案关系人张某2的供述、被害人徐某2、陆某1、周某1的陈述及姚某3、吴某1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明张某2等人以言语威胁、泼油漆等方式迫使徐某2的亲友陆某1、周某1为徐某2的债务做担保并支付相应款项。同案关系人陈某2的供述及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明潘宇锋强迫张某3为姚某1的债务签订担保协议并让陈某2给张某3打电话施加压力以从张某3处索要钱款。鉴于陆某1、周某1、张某3与Y公司或该组织成员本无债务关系，系因张某2、潘宇锋等人威胁恐吓为他人债务担保并支付相应款项，故张某2、潘宇锋等人威胁恐吓上述人员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述几节非法拘禁、敲诈勒索事实均因张某1、徐某2、於某、姚某1等人未能按时偿还Y公司或该组织成员的高利贷款而引发，而多名同案关系人的供述证明Y公司为高玉功、高成、潘宇锋控制，以三人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及组织成员亦从Y公司的高利放贷业务中获利，故该几节犯罪行为均系为该组织谋取经济利益而实施。6.关于开设赌场，经查，多名同案关系人的供述证明王某1等人开设赌场，徐某1、高某4、黄某2、邓某等人在赌场各有分工并从中获利，鉴于以上人员均为该组织成员，故开设赌场行为亦属为该组织谋取经济利益而实施。综上所述，上述四节寻衅滋事、三节非法拘禁、两节敲诈勒索及开设赌场中，有的系由组织、领导者直接策划、参与实施，有的系为该组织争夺势力范围、打击竞争对手、形成强势地位、谋取经济利益、维护非法权威等实施，均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高玉功、高成、潘宇锋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领导者，应当按照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一审法院认定三名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开设赌场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上诉人高玉功及其辩护人所提高玉功为吴某2、庄某等11人前往澳门赌博出码的行为不构成赌博罪的意见。经查，同案关系人孙某1、邵某1、庄某等人的供述证明高玉功与孙某1合作在澳门赌场出码获利。吴某2事先与高玉功联系确定赌博出码事宜，并与庄某、陈某9等共11人前往澳门，通过高玉功兑换价值港币300万（折合人民币250余万元）的筹码赌博，故高玉功构成赌博罪。四、关于上诉人高玉功的辩护人所提高玉功在虚开发票一节犯罪中应当构成从犯的意见。经查，同案关系人沈某1、周某3等人的供述及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高玉功、沈某1、赵某1、周某3系共同协商确定让V公司虚开发票，且同案关系人赵某1亦供称涉案发票系送至高玉功办公室，故高玉功与其他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应认定为从犯。五、关于上诉人高成的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高成构成聚众斗殴罪的意见。经查，同案关系人曹某1、戴某等人的供述证明在案发前一天高成与曹某1带人前往一方新城办公室并实施了赶走员工等行为，案发当天，高成与曹某1再次纠集人员前往该公司，后双方发生冲突，高成持铁锹参与其中。综上，高成既纠集人员，又持械参与，故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六、关于上诉人高成的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高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同案关系人张某2、邓某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高成召集张某2、邓某等人布置报复胡某2之事，安排张某2和江某3负责跟踪胡某2，安排邓某等人准备工具等，故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高成系该起事件的起意者、组织者，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上诉人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多次强拿硬要、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恐吓他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行索要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供他人进行赌博活动。高玉功、高成、潘宇锋作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领导者，应当按照其所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故三名上诉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高玉功违反发票管理法规，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还构成虚开发票罪；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还构成赌博罪。高成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还构成聚众斗殴罪；指使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犯数罪，应当予以数罪并罚。原审法院定罪准确。原审法院根据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考虑高玉功、高成系累犯，高玉功就虚开发票一节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等情况，对高玉功、高成、潘宇锋的量刑并无不当，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金玉审判员  陈光锋审判员  邬小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