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实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宝昌路533号3幢9001室。法定代表人：李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280号。诉讼代表人：上海浦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谢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云，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实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久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安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安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实久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浦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1992年验资报告，案涉1,000万元的出资已经完成，系主管部门拨款，一审查明的500万元出资应认定为额外投资，非补足出资。2.案涉投资协议签署于1992年，一审认定上海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成立于1993年，则A公司在1992年时的主体资格存疑。且当时我国公司法尚未颁布，浦安公司亦非有限责任公司，不受现行公司法条文的规范。即便适用公司法，有权主张补足出资的主体也应是各股东，而非公司本身，应对其他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而非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推定为不追究违约责任。3.2017年拍卖公告中所载500万元资金补缴问题，系外聘律师事务所之分析，非法院判决。即便认定实久文化公司确有500万元出资未到位，也应从2017年起承担民事责任，2017年之前的民事责任应由实久文化公司原股东承担。被上诉人浦安公司辩称：作为浦安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不论浦安公司性质为何，股东均负有缴足出资的法定义务。现浦安公司系由破产管理人依据破产法行使管理人职责，向股东追索未缴纳的出资。实久文化公司主体是存续的，不因股东的变化而免除法定缴纳出资义务。实久文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1,000万元出资已到位，根据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返还未缴足出资本息的责任。浦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实久文化公司向浦安公司补足出资款500万元；2、实久文化公司支付浦安公司经济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1992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实久文化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浦安公司于1992年11月5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上海B公司（出资1,500万元）、C公司（出资1,500万元，现改制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A公司（出资1,000万元）、Z公司（出资1,000万元，现更名为Z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某。同年8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上海分行）向上海市工商局出具《验资（资金担保）证明》一份，载明：证明浦安公司现有资金总额5,000万元，其中流动资金5,000万元，资金来源为主管部门拨款。后附的《验资报告》载明：实际验资结果中，投资单位A公司，金额1,000万元。同年11月30日，浦安公司申请变更注册资本，自5,000万元变更为6,000万元，由上海XX（集团）总公司投资1,000万元。1995年2月20日，浦安公司财务单据载明收到投资款（实久）钱款140万元。当日，浦安公司出具《收据》三份，其中编号为768743的收据载明：A公司付款250万元，用途为“张桥地铁投资转浦安实收资本（凭1993年2月1日协议办理）。编号为768744的收据载明：收到A公司50万元，用途为“九三年股本分红转实收资本”。编号为768745的收据载明：收到A公司60万元，用途为“九四年股本分红转实收资本”。以上金额合计为500万元。实久文化公司提供1996年7月24日A公司《转账凭证》一份，载明：收到浦安公司95年度分利60万元。A公司就该60万元缴税1,863,997.38元。2015年12月5日，上海申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申威审字[2015]第1117号《审计报告》一份，载明：浦安公司实收资本中，A公司投资金额为500万元；其他事项说明中，根据1992年11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闸北）出具的验资报告，浦安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6,000万元，但根据浦安公司的财务记录，公司到位的实收资本为5,390万元，1994年公司分配股利，A公司应分配股利110万元，未支取，转为资本金投入，故浦安公司实际到位的实收资本为5,500万元，A公司应到位的投入资本500万元，尚未到位。2016年6月2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6）沪0115民破8-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浦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另查明，A公司系成立于1993年10月16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出资人为上海C（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注销。上海C（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沪国盛发[2013]166号《批复》，载明：同意上海B公司吸收合并A公司和上海C公司，A公司和上海C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资产等由上海B公司存续。上海B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出具《债权债务说明》一份，载明：A公司因被该公司吸收合并而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其债权债务及对外投资均由该公司承继。2017年2月10日，上海B公司在上海工商及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网站上的产权转让信息载明：重大债权债务事项中，（3）上海B公司长期股权投资账面值为500万元，该长期股权投资系由上海B公司与关联企业A公司在企业合并时归入上海B公司，根据浦安公司经过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章程及验资报告等文件，上海B公司对浦安公司的投资额应为1,000万元，占被投资单位注册资本16.67%，由于历史原因，实久公司应出资1,000万元，实际出资500万元，经外聘律师事务所分析后，实久公司存在补缴出资额500万元的情况……2017年4月8日，上海B公司100%的产权由上海XX集团资产有限公司转让为Y公司。2018年2月12日，上海B公司更名为实久文化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A公司作为浦安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足额出资的义务。现根据浦安公司的工商资料，A公司的出资额应为1,000万元。工行上海分行的验资报告、验资证明等文件，虽确认了A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但该报告及证明的日期均早于浦安公司设立之日；而浦安公司的财务单据均显示A公司在浦安公司设立之后仍有出资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无法仅凭验资报告及证明确认A公司已足额出资。根据浦安公司的财务单据，A公司的出资额为500万元；上海B公司作为A公司的债权债务承继者，亦确认其对浦安公司存在补缴出资额500万元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确认，A公司尚有500万元出资未到位。上海B公司已更名为实久文化公司，故实久文化公司应当承担补缴出资的义务。实久文化公司虽辩称，其与浦安公司股东曾达成口头协议视为其1,000万元已到位、1995年浦安公司对其的分红60万元亦作为投资款，以及浦安公司认可其投资额即为500万元，但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浦安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实久文化公司未能及时缴纳出资的，应当承担浦安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浦安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实久文化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安公司缴纳出资款500万元；二、实久文化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安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1992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76元，由实久文化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实久文化公司是否未缴足出资、金额为何，是否应向浦安公司补足出资并承担经济损失。第一，A公司作为浦安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应出资额为1,000万元，验资报告虽然确认A公司已出资1,000万元，但根据浦安公司的财务凭证显示，A公司实际出资额为500万元，尚有500万元出资款未缴足。实久文化公司上诉认为1,000万元已由主管部门拨款缴足，一审查明的500万元出资款系额外投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实久文化公司曾在产权转让信息公告中确认存在补缴500万元出资额的情形。实久文化公司上诉一方面认为公告信息仅为律师事务所分析而非法院生效裁判，一方面又认可公告具有公示性、具有排他效力，相互矛盾。实久文化公司还认为浦安公司此前一直未要求其补足出资，应视为浦安公司免除了实久文化公司的责任，对此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实久文化公司称其已缴足1,000万元出资款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实久文化公司作为A公司债权债务承继者，理应向浦安公司补缴500万元出资款。第二，根据验资报告记载，A公司1,000万元投资款在1992年11月26日即应到位，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实际出资仅为500万元，浦安公司据此主张实久文化公司补足500万出资款，并以500万元未补缴出资额为基数，自1992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损失，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实久文化公司上诉认为A公司在签署投资协议时主体不适格，且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即便适用公司法，也不应由公司向股东主张补足出资，而应由其他股东主张权利，该些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第三，针对500万元未出资款对应的损失赔偿问题，实久文化公司上诉称，即便要承担，因其股东发生变化，其仅应承担2017年产权转让之后的损失，之前的损失应由实久文化公司原股东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实久文化公司股东的变更系其公司内部事宜，不影响实久文化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本院对实久文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实久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76元，由上诉人上海实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张薇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