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4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1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905107283F。 代表人：骆晓鹏，职务：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婷，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闻渤海，男，1983年8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月枝，女，1934年8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被上诉人闻全，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区。系闻立新之子。 被上诉人闻英，女，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系闻立新之女。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奇、付庆华，均系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昌景，男，1980年7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龙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夹江县甘霖镇新生村7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6565688957R。 法定代表人：杨成英，职务：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纪，男，1988年7月2日生，汉族，四川省夹江县人，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闻渤海、高月枝、马昌景、乐山市龙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龙扬公司”）、徐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人保德阳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由上诉人按照同等责任赔偿原审原告共计人民币386925.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责任认定明显不合理。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了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但没有确定事故责任划分。交警部门未对电动车的瞬间时速作出鉴定，无法知道闻武驾驶电动车倒地是否速度过快，操作不当等因素。另外，由于交警的档案没有事故显示图，没有明确水玻璃污染路面的范围，也没有用科学的方法给出水玻璃暴露在路面三个小时后会有什么物理和化学的变化。没有充足理由认定闻武摔倒与水玻璃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偏重，应判决双方承担同等责任。2、货车超载，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应该扣除10%。马昌景驾驶的货车，水玻璃载重19.8吨，而行驶证上的核定载重量为1950kg，属于严重超载，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违反装载规定的，商业险部分应当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 被上诉人闻渤海、高月枝、闻全、闻英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水玻璃泄漏致闻武摔倒，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免责。 被上诉人徐纪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水玻璃泄漏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对于责任划分，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对免责条款尽提示说明义务，不应享有10%的免赔率。 其余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二审中，被上诉人闻渤海、高月枝、闻全、闻英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闻立新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以及贵州省平坝夏云镇平水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闻立新于2019年8月20日死亡，闻全、闻英系其子女。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马昌景、徐纪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还提出在死者没有书面遗嘱的情况下，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闻渤海、闻立新、高月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马昌景、乐山龙扬公司、徐纪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人民币734390元；2、被告人保德阳分公司在车辆所投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9日10时54分许，马昌景驾驶川Ｌ×××××号中型自卸货车（载水玻璃19.8吨），由安顺往贵阳方向行驶，行至贵安大道42km+900m处延伸至平引路200m处时侧翻，导致川Ｌ×××××号货车所载水玻璃19.8吨泼洒在路面，造成路面污染。当日14时20分许，闻武驾驶贵州Ｇ×××××号电动自行车由贵阳往安顺方向行驶，行至贵安××××处时倒地，造成贵州Ｇ×××××号车辆损坏，闻武受伤的交通事故。闻武受伤后在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于2018年10月31日10时50分死亡。 闻武治疗期间产生门诊费用5066.71元、住院费用81714.70元，共计86781.41元。闻武生前系平水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闻渤海系其儿子，闻立新、高月枝系其父母。事故发生后，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安顺市平坝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闻武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分析认为闻武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结论为系重度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安顺市平坝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贵州Ｇ×××××号车辆车身表面提取检材与交警提取自凯瑞丰水玻璃有限公司的检材是否为同一物质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同一物质。马昌景驾驶的川Ｌ×××××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乐山龙扬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徐纪，徐纪挂靠在乐山龙扬公司进行经营，马昌景系徐纪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马昌景接受徐纪指派从事雇佣活动。川Ｌ×××××号车辆在人保德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五）项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可见，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交通事故必须以发生碰撞为必要条件。本案中，马昌景驾驶车辆由安顺往贵阳方向行驶至贵安大道42km+900m处延伸至平引路200m处时侧翻，致其装载的19.8吨水玻璃泼洒在路面，造成路面污染。闻武摔倒地位于贵安××××处，其自贵阳往安顺方向为下坡道路，依照生活经验，该路段明显属于路面污染路段。同时，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道路基本情况为“潮湿沥青路面”，交警大队对事故发生时在场人所做询问笔录，均陈述“当时是路面有点滑。”“（因当时路滑，摔倒的人和相撞的车比较多）。有二辆皮卡车在我们面前相追尾。”可知闻武摔倒路段，还有其他行人摔倒及车辆相继发生碰撞，其原因系路面湿滑所造成。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闻武车辆右侧后部护板提取的检材和交警提取自凯瑞丰水玻璃的检材进行比对时，通过显微红外光谱分析，显示“二者主要成分都是硅酸钠，也都含滑石粉，都几乎不含有机成分”。交通事故证明中还载明“二、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相关证据材料。2、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SJGZ0460号鉴定结论：贵州Ｇ×××××号电动自行车制动系工作状况正常；转向系工作状况正常；照明信号装置工作状况正常”综上，闻武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各项性能工作状况均正常；其摔倒地处于路面污染路段；在同一路段因路面湿滑还有其他车辆相继碰撞及行人摔倒；闻武车辆车身表面粘附灰白色物质与马昌景车辆侧翻泼洒在路面水玻璃系同一物质，主要成分“是硅酸钠，也都含滑石粉”。从上述几点分析，可以推定闻武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的交通事故与马昌景驾驶车辆侧翻致所载水玻璃污染路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川Ｌ×××××号车辆登记所有人被告乐山龙扬公司及实际管理使用人徐纪，对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马昌景作为车辆驾驶人，系徐纪雇佣人员，在事故中无故意及重大过失，其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雇主徐纪承担。被告人保德阳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闻武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路中未注意观察路况，对其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其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 关于原告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86870.90元，对其提供的医疗票据依据治疗时间、治疗伤情核实其金额为86781.41元；对于其在外购买药品，其票据清单所载“蒋明凤”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2、死亡赔偿金。闻武系平水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退休人员，其死亡时年满61岁，原告主张29080元/年×19年=5525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护理费。闻武受伤后住院治疗22天，即使在ICU病房有专人护理，但也需要亲人守护医院进行相关照顾，保险公司抗辩护理费已包括在医疗费用中，混淆了生活护理与医疗护理的概念，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2324.60元，合乎情理，应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因其在医院治疗期间支出的伙食费用超过平时在家的伙食费用，而由加害人就其合理的超出部分予以赔偿的费用，是法律规定的独立赔偿项目，原告主张100元/天×22天=2200元，事实依据充分，予以支持。5、误工费。闻武在事故发生时已退休，原告主张误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6、营养费。无相关医嘱，不予支持。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未明显过高，予以支持。8、丧葬费。71795元/年÷2=358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当地生活标准，酌定30000元。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710724.01元，应当由被告人保德阳分公司在川Ｌ×××××号车辆所投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88724.01×80%=470979.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Ｌ×××××号中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闻渤海、闻立新、高月枝因闻武交通事故致死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Ｌ×××××号中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闻渤海、闻立新、高月枝因闻武交通事故致死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70979.21元。三、驳回原告闻渤海、闻立新、高月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11144元，减半收取计5572元，由原告闻渤海、闻立新、高月枝负担1073元，由被告乐山市龙扬物流有限公司、徐纪共同负担4499元。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查明：闻立新于2019年8月20日死亡。被上诉人闻全、闻英系闻立新子女。认定事实的证据有被上诉人闻全、闻英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夏云镇平水机械有限公司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 争议焦点：闻武的死亡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有无因果关系；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上诉人是否享有10%的免赔率。 本院认为：对于闻武的死亡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有无因果关系问题。根据平坝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第52042112018000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反映2018年10月9日10时54分许，马昌景驾驶川Ｌ×××××号中型自卸货车（载水玻璃19.8吨），由安顺往贵阳方向行驶，行至贵安大道42km+900m处延伸至平引路200m处时侧翻，导致川Ｌ×××××号货车所载水玻璃19.8吨泼洒在路面，造成路面污染。当日14时20分许，闻武驾驶贵州Ｇ×××××号电动自行车由贵阳往安顺方向行驶，行至贵安××××处时倒地，造成贵州Ｇ×××××号车辆损坏，闻武受伤的交通事故。闻武受伤后在平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于2018年10月31日10时50分死亡。一审根据《事故证明书》、证人证言及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SJGZ0460号鉴定报告认定闻武摔倒地处于路面污染路段；在同一路段因路面湿滑还有其他车辆相继碰撞及行人摔倒；闻武车辆车身表面粘附灰白色物质与马昌景车辆侧翻泼洒在路面水玻璃系同一物质，主要成分“是硅酸钠，也都含滑石粉”。推定闻武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的交通事故与马昌景驾驶车辆侧翻致所载水玻璃污染路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是否享有10%的免赔率问题，因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所有人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闻立新作为闻武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后于闻武死亡，其对闻武享有继承权，而被上诉人闻全、闻英作为闻立新子女，对闻立新应享有对闻武死亡而取得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加之被上诉人闻渤海、高月枝、闻全、闻英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也未要求对各自应享有份额进行明确，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江 审判员  辜贤莉 审判员  黎福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婕 书记员曹佳慧（代） 附： 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 （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被强制进行审计。 （三）被限制出境。 （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 （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 （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