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现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1942年5月16日出生，现住赤峰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徐某1妻子），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满族，现住赤峰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乌某，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哈拉海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哈拉海沟村。法定代表人：姚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某，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1、徐某2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哈拉海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哈拉海沟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徐某1及徐某1、徐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乌某，哈拉海沟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徐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10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收回集体耕地使用权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收回耕地使用权面积及位置；被甲方（村委会）收回耕地位于大东梁荒地5.32亩”。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发现位于大东梁5.32亩土地的性质是“耕地”而非“荒地”,该协议书表述的内容是错误的，并且补偿标准也是错误的，协议书中荒地补偿标准是每亩4000元，耕地补偿标准每亩15000元，而该补偿标准与政府文件又不相符，远低于政府规定的补偿标准数额。上诉人发现后找被上诉人协商要求变更合同，但被告知“你在大东梁没有耕地，我们收回的耕地不是你承包合同范围的耕地，是你的荒地，你承包合同内的耕地在东梁，不在大东梁，地块错误”。但是，上诉人想说的是，第一、“东梁”“大东梁”在当地所指的就是一个地方，并不是两个地方；第二、上诉人承包合同内的耕地标注为“东梁”，耕地实际上也在大东梁这，况且现在上诉人承包合同上“东梁”的耕地已经没有了，已经被村委会占用建设房屋了，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实，上诉人的耕地被村委会占用了，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在东梁5.32亩耕地上为什么有新建的房屋呢？所以说被上诉人的表述是虚假的；第三、哈拉海沟村说收回的是上诉人位于“大东梁”的荒地，可是上诉人在大东梁并没有荒地，既然没有荒地为什么还要和上诉人签订《收回集体耕地使用权协议书》？并且还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项，这难道不是问题所在吗？也就是说荒地不是上诉人的，你为什么收回后非要给上诉人补偿呢？明显的逻辑错误；第四、涉案的耕地上诉人提交了充分证据予以了证明，但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败诉，依据占地前后的卫星图片对比可以清晰的看见上诉人承包合同内的耕地前后变化，并且耕地位置及四至的情况村民是最清楚的，这块耕地上诉人已经耕种多年了，与同村村民李杰、杨吉友、何江、李庆、李强的耕地相邻，农村地块大多并未在政府机关备案登记，其名字也是由当地村民依据传统形成的习惯叫法，所以当地村民就会按照当地习惯的叫法给地块命名并且在当地使用，如果说连当地常住村民认为的名字都不正确，那么请问谁的认定才是正确的呢？第五、上诉人持有的承包证和承包合同均是被上诉人填写的，即使存在“音同字不同”也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因为承包证和承包合同上的文字不是上诉人书写的，登记存在错误或者瑕疵与上诉人无关。同时上诉人持有的承包证和承包合同均是政府颁发的，应当具有法律效力；第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村民签字的证明和测绘草图都证实了上诉人的主张，而现在被上诉人就是在玩文字游戏而已，而该文字的错误并非上诉人所致，现被上诉人占用的土地就是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中记载的土地，性质均为耕地；第七、上诉人经营权证上东梁耕地标注为15亩，但四至只是其中一块土地的四至，而非总15亩土地的四至。而被上诉人会议记录中也提到了大东梁字样，该大东梁就是原东梁地块，所以说上诉人所说的东梁就是大东梁的位置是一致的，上诉人在东梁有三块耕地，在东梁顶（村上说东梁位置）有一块耕地。二、假设一审法院认定是事实的话，那么请问被上诉人，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中的东梁耕地去哪了呢？上诉人年年进行耕种的东梁耕地为什么现在上面会有建筑物呢？三、本案经过三审审理，至今都没有查清上诉人土地的位置在哪？上诉人持有的承包证和《协议书》都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可是被上诉人至今没有说明为什么上诉人承包证内的“东良”和《协议书》中“大东梁”什么关系，上诉人承包证内并没有“大东梁”土地，为什么《协议书》中会表述“大东梁”呢？该错误被上诉人不进行解释而且还拿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哈拉海沟村答辩称，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某1、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徐某1与哈拉海沟村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协议书》；2、要求哈拉海沟村按每亩76667元的标准支付给徐某1、徐某25.32亩耕地补偿款，合计407868.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1日，徐某1、徐某2与哈拉海沟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哈拉海沟村将哈拉海沟村合计24亩耕地承包给徐某1、徐某2，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承包地块名称为沟湾子1.5亩（四块），东梁15亩（4块），九道梁、四十五亩地4亩（2块），二道沟梁3.5亩。2016年10月7日，徐某1与哈拉海沟村签订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收回原告土地位于大东梁荒地5.32亩，并按照不在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即非耕地价格每亩4000元的价格补偿给原告21280元。2017年6月4日被告通过汇款方式给付徐某1、徐某2补偿费21280元。2017年1月9日，内蒙古自治区林业厅作出内林资许准（2017）325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当铺地满族乡哈拉海沟村2016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项目使用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哈拉海沟村集体防护林地4.3467公顷。2017年3月22日，徐某1妻子张某就涉案土地征占事宜向赤峰市松山区信访办信访申诉，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工作小组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11号告知单，告知张某申请的事项属于合同纠纷，不予受理。2017年5月4日，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人民政府作出赤松当政发（2017）62号答复意见，就张某等信访人反映问题作出答复：乡政府认为，信访人反映的村委会私自将与村民签订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第一页内容篡改的问题无证据证实。建议信访人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与村委会的合同纠纷问题。2017年8月29日，赤峰市国土资源局松山区分局作出赤国土资松发（2017）208号关于张某举报事项办理情况告知书，认为信访反映问题不属实，该农村项目用地占用的是林地和未利用地，并取得了相关的用地审批手续，不存在违法使用土地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某1、哈拉海沟村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徐某1、徐某2主张协议内容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重大误解而订立合同，且合同显示公平，本案中徐某1、哈拉海沟村签订协议时，哈拉海沟村针对建新村征地问题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后村民代表签字确认，议定程序合法。徐某1在后续的“2016年哈拉海沟村移民新村占地户确认补偿方式确认签字画押名单”中签字的行为表明徐某1知晓征地标准分为耕地和荒地并认可该方案，在徐某1知晓不同的地类会存在不同的补偿标准的情况下，徐某1在签订自己承包地收回协议时，不存在发生错误的认识，应该会对影响其自身利益的情节进行审慎审查并确认。现徐某1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哈拉海沟村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哈拉海沟村采取过威胁手段，迫使其身体或精神上出现不自由的状态，进而导致签订违背本意出让受法律保护利益或其他利益的行为，因此，协议不存在受欺诈、受胁迫的情形，不能构成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哈拉海沟村收回的大东梁5.32亩荒地是否与徐某1、徐某2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东梁15亩土地系同一地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某1、哈拉海沟村签订的协议书中收回土地位于大东梁荒地，徐某1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中记载位于东梁15亩为耕地，关于是否为同一地块，徐某1、徐某2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徐某1、徐某2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是同一地块，故徐某1、徐某2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该院调取的内蒙古自治区林业厅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中记载，当铺地满族乡哈拉海沟村2016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使用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哈拉海沟村集体防护林地4.3467公顷。赤峰市国土资源局松山区分局关于张某举报事项办理情况告知书中亦记载，张某信访反映的问题不属实，该农村建设项目用地占用的是林地和未利用地，徐某1、徐某2主张其被占用的土地系耕地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徐某1、徐某2要求撤销徐某1、哈拉海沟村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并按每亩76667元的标准支付给徐某1、徐某25.32亩耕地补偿款合计407868.4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某1、徐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徐某1、徐某2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刘某出庭证实，哈拉海沟村承包经营权证上东梁和大东梁是一个地方。2、哈拉海沟村第三轮土地确权的公示信息。证明东梁和大东梁是一个地方。大东梁顶是现在的东梁顶，现在大东梁和原先的东梁是一个地方。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效力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直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内蒙古自治区林业厅作出内林资许准（赤2017）325号准予许可决定书，同意当铺地满族乡哈拉海沟村2016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项目使用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哈拉海沟村集体防护林地。在此之前，2016年9月30日哈拉海沟村召开村两委班子、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关于建新村征地补偿决议，荒地按每亩4000元补偿，耕地每亩15000元补偿，杏树每颗50元，不在土地承包合同内的地每亩都按4000元补偿，合同内的无论是荒地还是耕地都按15000元补偿。2016年10月徐某1与哈拉海沟村签订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哈拉海沟村收回徐某1荒地5.32亩土地。徐某1、徐某2一审请求按每亩76667元标准给予补偿。因哈拉海沟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使用的系村集体土地，哈拉海沟村与承包经营权人通过协议方式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收回原有承包土地，土地所有权性质未发生变化，上诉人主张按国家征收补偿标准给予补偿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中，徐某1、徐某2同意被征占的5.32亩土地，按照每亩15000元给予补偿，并要求哈拉海沟村补偿因两年多时间的维权，造成的误工费、住宿费、代理费等各项费用10万元。徐某1、徐某2要求哈拉海沟村给予误工费等补偿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关于徐某1、徐某2主张按每亩15000元给予补偿的问题，1、虽然上诉人一审未按该标准提出诉讼请求，但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数额涵括了二审的主张，本院二审对该主张审理亦未超出上诉请求范围；2、徐某1代理人张某因补偿问题多次向有关机关信访，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定纷止争，本院对该诉讼主张审理符合效率原则；3、哈拉海沟村因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收回了上诉人5.32亩土地使用权事实清楚，哈拉海沟村收回的5.32亩土地上诉人实际用于耕种，属于耕地而不是荒地。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即向哈拉海沟村、当铺地满族乡政府、松山区人民政府提出按每亩4000补偿提出异议，而后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情形。上诉人主张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哈拉海沟村收回上诉人的土地属于耕地，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哈拉海沟村应按耕地每亩15000元给予上诉人补偿。哈拉海沟村已给付21280元。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二、哈拉海沟村给付徐某1、徐某2收回土地补偿款585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418元，由哈拉海沟村承担800元，徐某1、徐某2承担66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