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再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兴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兴隆县兴隆镇西大街100号。法定代表人：于学民，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军，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兴隆县，系该社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石荣合，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兴隆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永财，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迁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树东，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兴隆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仕柏，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兴隆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旭山，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兴隆县。刘树东、常仕柏、冯旭山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澎，河北三河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金鹿，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兴隆县。再审申请人兴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兴隆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石荣合、陈永财、张金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终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冀民申57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兴隆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军，被申请人陈永财、石荣合，被申请人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澎到庭参加诉讼，张金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信用社称，1．合同编号与支出凭证记载不一致，不影响合同效力及合同与借据指向的一致性。编号是内部管理的手段，非合同必备要素，更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约定的内容明确一致，且已实际履行，兴隆信用社不存在过错。2．借据与合同对期限的约定不一致，不影响合同的一致性。二审法院未能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石荣合未发表答辩意见。陈永财未发表答辩意见。刘树东、常仕柏、冯旭山辩称：1．本案根据兴隆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其以石荣合为主债务人提起诉讼，并要求三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2．本案兴隆信用社诉讼请求仅主张陈永财承担连带责任，而未将其作为主债务人起诉，故三答辩人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内不应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三担保人签订的担保合同所对应的主合同为【2015】第54042015755247号借款合同，而非本案所涉的【2015】第54012015755247号借款合同。因此兴隆信用社主张的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不一致，不能排除【2015】第54042015755247号借款合同的存在。若存在，申请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进行说明，且根据证据规则，借贷关系主从合同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三担保人不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兴隆信用社负责查账人员刘爱民在基层信贷人员姜振东向其申报材料时，刘爱民就因陈永财顶替石荣合问题提出异议，这足以说明其曾经见到过石荣合的申请贷款材料。结合三答辩人提供的录音显示，一直认为是石荣合担保，且姜振东向三答辩人告知的也是石荣合缺乏还款能力的事实。可以说明本案【2015】第54042015755247号借款合同应当存在，且可能是石荣合签署或他人伪造的借款合同。5．本案主借款合同显示借款用途用于废品收购站流动资金，但实际款项并未按照此用途使用，而是替石荣合偿还债务，在贷款放出后，当即由陈永财转至高占国，兴隆信用社并未进行监督和对担保人的告知，因此三答辩人担保不应就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4月10日，兴隆信用社向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石荣合偿还贷款本金300,000.00元及到2017年3月29日的利息63,780.00元以及起诉后的利息；2、被告陈永财、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张金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9日，陈永财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即兴隆信用社下设的三道河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由陈永财向兴隆信用社借款3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9日起至2016年6月8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0.361‰。其中违约责任约定：陈永财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兴隆信用社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上调。同日，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张金鹿与兴隆信用社下设的三道河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为陈永财的30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等费用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中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6月18日，兴隆信用社借款借据中注明：借款月利率10.985833‰，借款日期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结息方式是利随本清，担保方式为保证贷款。同日，兴隆信用社下设的三道河信用社将借款300,000.00元转入陈永财账户内。三道河信用社出具说明：“陈永财于2015年6月18日在我社借款300,000.00元，到期日2016年6月17日，到2017年3月29日结欠利息63,782.60元，其中：正常贷款利息39,549.00元，逾期贷款利息24,233.60元。”另查明，兴隆信用社作为原告，以陈永财、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张金鹿为被告，于2016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6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庭审中查明借款人名义上是陈永财，实际借款人是石荣合。2016年9月18日兴隆信用社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冀0822民初133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兴隆信用社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陈永财从兴隆信用社处借款300,000.00元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转账凭证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兴隆信用社与陈永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陈永财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息，长期拖欠不付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石荣合未与兴隆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也未从兴隆信用社处直接取得借款，兴隆信用社以石荣合为实际借款人，请求石荣合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永财辩称是为石荣合借款，石荣合也承认是欠陈永财借款，但陈永财与石荣合之间的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解决。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可能存在的风险及可能承担法律责任的后果，仍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即按照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提供证据证明是为石荣合提供担保，其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兴隆信用社提供的保证合同为书面证据，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大于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因此，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辩称不认识陈永财、是为石荣合借款担保、兴隆信用社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金鹿辩称不清楚担保事项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金鹿应当对陈永财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一、被告陈永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兴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17年3月29日为63,780.00元；自2017年3月30日起按借款合同违约责任约定的月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张金鹿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兴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0.00元，由被告陈永财、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张金鹿负担。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提交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2民初1339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证明实际借款人是石荣合，不是陈永财，三上诉人是为石荣合担保不是为陈永财担保。兴隆信用社对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的书面证据是矛盾的，不能排除借款人和担保人为了推脱责任而做虚假陈述。因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提交的证据材料系于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印，二审法院对其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石荣合因与案外人存在借款纠纷，找到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为其借款300000.00元提供担保，因石荣合个人原因不能在兴隆信用社下设的三道河信用社贷款，故石荣合通过案外人找到陈永财借款，陈永财收到借款后，欠款交付给石荣合，由石荣合实际使用。2015年6月9日，陈永财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即兴隆信用社下设的三道河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编号为承德兴隆联社农信借字【2015】第54012015755247，约定由陈永财向兴隆信用社借款3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9日起至2016年6月8日止，该合同对借款利率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亦作出约定。2015年6月9日，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及张金鹿与兴隆信用社下设的三道河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承德兴隆联社农信保字【2015】第54012015217760，约定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及张金鹿为陈永财合同编号为承德兴隆联社农信借字【2015】第54042015755247借款合同的履行签订本合同，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30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等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中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6月18日，兴隆信用社借款借据中注明：借款合同流水号54042015755247，借款日期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结息方式是利随本清，担保方式为保证贷款。同日，兴隆信用社下设的三道河信用社将借款300,000.00元转入陈永财账户内。三道河信用社出具说明：“陈永财于2015年6月18日在我社借款300,000.00元，到期日2016年6月17日，到2017年3月29日结欠利息63,782.60元，其中：正常贷款利息39,549.00元，逾期贷款利息24,233.60元。”另查明，兴隆信用社作为原告，以陈永财、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张金鹿为被告，于2016年4月6日向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庭审中石荣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石荣合在庭审过程中承认常仕柏、冯旭东、刘树东系给其借款作担保，三人不知道给陈永财作担保。2016年9月18日兴隆信用社提出撤诉申请，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冀0822民初133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兴隆信用社撤回起诉。二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陈永财与兴隆信用社于2015年6月9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载明“兴隆信用社向陈永财提供借款300000.00元，借款合同编号为承德兴隆联社农信借字【2015】第54012015755247，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9日至2016年6月8日”，兴隆信用社在诉讼过程中提交2015年6月18日借款借据及打款凭证用以证明兴隆信用社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因兴隆信用社提交的借款借据中载明“借款合同流水号为54042015755247，借款的起止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到2016年6月17日”，该借款借据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以及借款起止日期与2015年6月9日陈永财与兴隆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以及借款起止日期不相一致，兴隆信用社虽然将款项打入陈永财银行卡中，但因该笔款项所指向的合同与本案中兴隆信用社主张权利的合同不相一致，且兴隆信用社原审诉求为主张石荣合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故二审法院对兴隆信用社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张金鹿与兴隆信用社于2015年6月9日签订《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中载明“为确保陈永财签订的编号为承德兴隆联社农信借字【2015】第54042015755247借款合同履行订立该保证合同”，本案中兴隆信用社要求张金鹿依照该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因兴隆信用社未提交《保证合同》所依附的主借款合同，兴隆信用社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主借款合同编号为承德兴隆联社农信借字【2015】第54012015755247号，且兴隆信用社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主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故二审法院对兴隆信用社要求张金鹿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兴隆信用社依据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保证合同》要求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承担保证责任，但因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所担保借款人为石荣合，涉案《保证合同》对于陈永财的担保不是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真实意思表示，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不应对陈永财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故二审法院对兴隆信用社要求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兴隆信用社要求陈永财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兴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兴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陈永财从兴隆信用社借款300,000.00元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转账凭证证明，一审中，陈永财、常仕柏、冯旭山、张金鹿对兴隆信用社提供的案涉30万元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及汇款凭证均无异议。刘树东虽有异议，只提出其没有给陈永财担保，对这些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兴隆信用社已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陈永财履行了出借30万元的义务，陈永财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关于案涉借款借据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以及借款起止日期与2015年6月9日陈永财与兴隆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以及借款起止日期不相一致的问题。陈永财与兴隆信用社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下同）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贷款转存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本条第一款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案涉贷款的放款日为2015年6月18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符合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且没有证据证明兴隆信用社与陈永财之间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又形成了其他的借款合同关系。故陈永财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息。石荣合与兴隆信用社之间并无借贷关系。石荣合与陈永财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解决。陈永财、常仕柏、冯旭山在案涉担保合同上签字时，合同上是否已有借款人陈永财的签字，陈永财、常仕柏、冯旭山与陈永财在再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即使该三名保证人签字时担保合同上没有陈永财的签字，但三人签字的担保合同中打印部分亦明确载明债务人为陈永财，在核实合同内容的前提下签字是保证人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其放弃审查其担保债务的相关信息不利后果应由保证人承担。故刘树东、常仕柏、冯旭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兴隆信用社的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终381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00元，由陈永财、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张金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00元，由常仕柏、冯旭山、刘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慧审判员  李源审判员  宋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