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丽军，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邰萌萌，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宾，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河北展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9号院西区9号楼6层2单元505室。法定代表人：李国峰，总经理。上诉人秦丽军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宾及原审被告北京利通汽车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丽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车主王乐熙知晓该车辆已经做了借款抵押，并在车管所做了抵押担保手续，但依然将车辆转让给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王乐熙具有完全过错，应追加王乐熙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处分权，应属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二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期间均认为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案件，并以此驳回了上诉人提出的管辖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是以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双方订立的合同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质押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明确约定了担保公司或银行追回车辆与上诉人无关，而本案恰恰是担保公司扣回了该车辆，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而是判决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双方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意思自治基本原则，法院不应作出有违双方约定的判决；上诉人将风险告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对低的价款将车提走，也说明了被上诉人对风险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述，上诉人出售了有瑕疵的车辆，但本案中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可向抵押权人或其他人另行主张权利，是不能实现的，上诉人的权利证书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与他人的合同也已履行完毕，无法再予主张，其损失也是无法得到弥补的；诉讼费应当按照支持一方诉求的比例负担，而一审判决全额由上诉人负担是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艳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刘艳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押合同》由被告一返还原告购车款105000元，并赔偿原告汽车装饰费10000元；2、判决被告二返还原告晋Ａ×××××号指南者汽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案外人王乐熙将其购买的指南者牌小型越野客车（车辆识别代号为IC4NJDGB0FD394313）在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进行注册登记，车牌号为晋Ａ×××××，王乐熙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2017年5月5日，王乐熙（丙方）与本案被告利通公司太原分公司（甲方）、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服务协议》，约定由甲方为丙方借款事宜提供借款咨询、撮合出借人、办理借款相关手续等服务，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借款成功后由甲方为丙方和出借人提供贷后管理、抵押物及资料保管等服务。乙方为丙方对出借人的债务提供担保服务。丙方未按期还款导致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甲方接受乙方委托，有权控制并协助处置丙方提供的抵押车辆。2017年5月5日，王乐熙（乙方）与韩光山（甲方）、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36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8月3日止。丙方同意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时王乐熙（甲方）与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的车辆车牌号为晋Ａ×××××抵押给乙方，抵押期限为自抵押登记办理完毕之日起至《借款服务协议》及《借款担保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车辆评估价格为170000元，车辆抵押金额136000元。该合同还约定：本合同生效后，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保证不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再设立任何形式的抵押、质押，也不得将抵押物出租、出售、出借、转让。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现涉案车辆的抵押权并未解除。2017年9月20日原告刘艳宾（乙方）与被告秦丽军（甲方）签订了《车辆债权转押合同》，约定甲方将甲、丙(空白)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借据确定的债权以10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质押车辆车牌号为晋Ａ×××××交于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了上述约定的借款105000元后，甲方将借据、收据原件及质押车辆交付乙方，乙方享有甲方对丙方的一切债权权利。担保公司或银行追回车辆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秦丽军转账104000元。被告秦丽军将涉案车辆及车辆行驶证交付给原告，由原告占用使用。2017年9月28日，原告在永清县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清支行门口发现车辆不见，随即向公安机关报警。2018年10月4日永清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9月28日下午，报警人刘艳宾报警称自己的一辆车牌号为晋Ａ×××××在中国工商银行永清支行门口被人开走，后打电话报警。报警后，通过对报警人了解，该车为抵押贷款车。随后我队民警在刘艳宾在场的情况下拨通了所遗留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民警告知对方身份，对方自称叫王日强，是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民警询问车辆信息，王日强自称该车是本公司的贷款车，实际车主与该公司有经济纠纷，所以才把车开回来，车上的所有物品均未移动，报警人可以自行取回也可以邮寄，并且该公司人员在整个取车过程中都有录像证明。后我队民警向刘艳宾说明情况后，让刘艳宾自行起诉，该案不属于接受案件条件，我队也未对刘艳宾所报警进行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刘艳宾与被告秦丽军之间订立的合同名为《车辆债权转押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关系。第一，所谓质押就是为债权的实现设定的担保，双方当事人应对质押担保的债权和期限进行约定，而本案原告刘艳宾与被告秦丽军既没有约定所担保的债权，也未约定担保的期限，即不符合质押担保的基本特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转押价105000元，实际上是对该车买卖价格的约定；第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质押担保的合意和目的，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也就不存在质押的事实基础。综上原告刘艳宾与被告秦丽军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在案外人王乐熙名下，出卖人秦丽军致使车辆的所有权不能转移到原告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买受人及原告刘艳宾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合同被解除后，被告秦丽军应返还原告购车款。但从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该合同的内容“担保公司或银行追回车辆与甲方无关”，可以看出原告对该车系抵押车应是知情的，原告应能够预见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故原告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秦丽军作为一个专业倒卖二手车的商贩明知是抵押车，还在市场上进行买卖，严重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秦丽军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原被告在此买卖中的地位、过错行为给社会带来不利后果的大小，本院认为原告承担30%责任，被告秦丽军承担70%责任为宜，即被告秦丽军承担返还购车款104000元×70%=72800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秦丽军返还购车款72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合同被解除后原告应向被告秦丽军返还涉案车辆，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系抵押权人依约行使抵押权，将该车辆开走保管，秦丽军向刘艳宾出售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刘艳宾失去对该车辆的占有，系因秦丽军交付的车辆存在上述权利瑕疵所致，秦丽军可向该车辆的抵押权人另行主张权利，或依据其与他人之间就该车辆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秦丽军赔偿汽车装饰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利通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因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为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抵押人王乐熙未能按照约定正常还款并将车辆再次质押，抵押权人委托被告利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开回保管并无不当；另本案中被告秦丽军在处分涉案车辆时并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及其他相关权利，原告与被告秦丽军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押合同》中也未约定双方如何办理过户的问题，故被告秦丽军无法协助原告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原告取得车辆的所有权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秦丽军辩称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明显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同时进行审理。经查，本案起因系刘艳宾占有的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依约收回保管，但该法律事实基于秦丽军对涉案车辆的无权处分而引发，故必然引起占有保护法律关系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竞合，刘艳宾请求解除与秦丽军的车辆买卖合同，本院以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本案，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当。故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艳宾与被告秦丽军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押合同》；二、被告秦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刘艳宾购车款72800元；三、被告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刘艳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3670元，由被告秦丽军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车辆债权转押合同》，实为上诉人将已设立抵押权的车辆以转押的名义出售给被上诉人，双方为车辆买卖行为，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对该车辆的实际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是不利的，但未影响该车辆上设定的抵押权的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车辆债权转押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但因该车辆已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已依法行使权利，被上诉人无法实际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据此，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该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车辆债权转押合同”应予解除，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双方交易情况认定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上诉人应返还的购车款数额，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护。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占有保护法律关系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并提出，一审法院对该案件具有管辖权，上诉人所提出的管辖异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驳回，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外人王乐熙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主张应追加王乐熙参加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释明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上诉人主张，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当按照支持一方诉求的比例负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秦丽军负担1645元，由刘艳宾负担955元，保全费1070元，由秦丽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秦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欣审判员 李成佳审判员 史纪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叶振平书记员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