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才福，男，1970年5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男，196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勤，女，1964年5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薛才福因与被上诉人徐伟、陈佳勤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才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错误，在本案起诉时，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公司未成立清算组，足以证明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徐伟和陈佳勤未作答辩。薛才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伟、陈佳勤对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70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XX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含货款1,840,000元、逾期利息（以1,8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和案件受理费10,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伟、陈佳勤是XX公司的股东。XX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1日。2016年10月18日，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长市监案处字（2016）第0502016102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当事人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为由，吊销XX公司营业执照。2015年1月1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曾就薛才福与XX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7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上海XX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薛才福货款人民币1,84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薛才福人民币1,840,000元自2014年10月10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36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680元，由被告上海XX有限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XX公司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薛才福遂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15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执字第244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至被执行人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XX室的经营地调查，查明，被执行人现已经搬离上述地址，不在该处实际经营，且去向不明。通过工商查询，被执行人公司未参加2014年度工商年检。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名下银行存款、证券、房产等进行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被执行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完成变更，现法定代表人徐伟系浙江籍，下落不明。本院已经依法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此外，被执行人名下无依法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申请人亦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鉴于上述情况，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遂依法裁定如下：“（2015）长执字第2446号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一审法院另查明，薛才福在审理中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一审法院认为，徐伟、陈佳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薛才福在本案提起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实质上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之诉。一般说来，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中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必须具有因果关系，而本案徐伟、陈佳勤没有对XX公司进行清算之行为，与薛才福债权无法实现之间却并无因果关系。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15日作出的（2015）长执字第2446号民事裁定书，清楚地载明，当时XX公司已经去向不明，且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依法对XX公司名下银行存款、证券、房产等进行调查，未发现XX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另一方面，X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是在2016年10月18日。显然，XX公司丧失偿债能力之事实发生在其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而非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该事实表明，即使徐伟、陈佳勤在X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立即进行清算，在XX公司没有资产的情况下，薛才福的债权仍然无法实现。此外，薛才福也没有提供证明徐伟、陈佳勤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从而导致XX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证据。综上分析，薛才福所称由于徐伟、陈佳勤怠于履行其清算义务造成薛才福债权无法实现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薛才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6元，公告费560元，由薛才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薛才福上诉认为，XX公司处于吊销状态，公司未成立清算组，股东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其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XX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徐伟、陈佳勤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在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徐伟、陈佳勤至今未依法成立清算组，也未提供XX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徐伟、陈佳勤作为XX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两人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或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XX公司的偿债能力需经合法清算程序始能最终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徐伟、陈佳勤在X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立即进行清算，在XX公司没有资产的情况下，薛才福的债权仍然无法实现的阐述，本院难以认同。一审法院对徐伟、陈佳勤没有对XX公司进行清算之行为，与薛才福债权无法实现之间却并无因果关系的认定，本院亦难以认同。一审法院关于股东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从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本案中，徐伟、陈佳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故薛才福的上诉理由，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薛才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伟、陈佳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70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XX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含货款1,840,000元、逾期利息（以1,8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680元；三、驳回上诉人薛才福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6元，均由被上诉人徐伟、陈佳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