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初2351号 原告：上海东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村路238号1幢4层Ｄ区553室。 法定代表人：杨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利利，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路678号. 法定代表人：鲁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淑红，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东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鸣公司）诉被告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安医二附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东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利利，被告安医二附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东鸣公司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安医二附院赔偿上海东鸣公司设备净值人民币4062500元（大写：肆佰零陆万贰仟伍佰元整）；2、请求判令安医二附院赔偿上海东鸣公司22691724.68元（大写：贰仟贰佰陆拾玖万壹仟柒佰贰拾肆元零陆角捌分）（计算标准：自2018年5月起计算至2019年4月，按照双方合作的准分子中心项目的12个月收入总额予以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医二附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准分子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约定由上海东鸣公司全额出资引进医用准分子激光飞秒激光系统及配套仪器，安医二附院提供相应的医疗场地，双方共同设立准分子中心管理委员会，负责准分子中心的一切日常经营和医疗事务。此外，合同还就合作期限、分配方式、各方权利义等条款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 合同签订后，上海东鸣公司按约提供了相应的医用准分子激光飞秒激光系统及配套仪器，该准分子中心项目于2013年11月正式运营。双方合作期间，安医二附院在未与上海东鸣公司协商，且未经上海东鸣公司同意的情形下，于2019年4月8日发出函件，单方解除了双方此前所签订的《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准分子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终止了双方间的合作。 上海东鸣公司在安医二附院单方解除前述合同后，多次要求安医二附院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因合同解除而给上海东鸣公司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但安医二附院拒不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给上海东鸣公司带来了极大的损失。 上海东鸣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安医二附院辩称：一、安医二附院执行国家卫生行业主管部门的政策及省委督查组和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解除合同属于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5.2款约定了提前终止合同的条件，即合作期间由于国家政策或不可抗力的原因需要提前终止合同的。国家政策是党和国家机关为实现和维护自身的权益，以权威的形式规定的，在一定时期指导、规范人们活动的行为准则，政策的制定主体是党和国家机关。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释义》规定：不能预见是指行为人主观上对某一客观情况的发生无法预测。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指某一事件的发生具有客观必然性，当事人尽量最大努力仍然不能避免并克服事件的发生。客观情况指独立于当事人行为之外的客观情况。一般来说以下情况属于不可抗力：1.自然灾害2.战争3.社会异常事件4.政府行为。其中政府行为主要指政府颁布新的政策、法律，政府采取行政措施导致合同不能履行。3、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双方在2012年签订合同前以及签订合同后国家卫健委（原卫生部）均发布规范性文件严禁公立医院采取合作分成等形式引进大型医用设备，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双方均在未仔细查询国家卫生行业主管部门的相关政策的情况下违规签订并履行了合同，2018年省委教育工委督查组对安医二附院上级主管部门安徽医科大学进行督查提出工作内容及要求，安医二附院上级主管部门安徽医科大学根据督查整改要求对安医二附院进行专项检查，并在2019年2月出具整改通知要求安医二附院终止采取合作分成方式引进医疗设备项目合同的实施。2019年4月安医二附院根据整改要求通知上海东鸣公司解除合同并前来协商合同解除事宜。作为行政上下属关系，安医二附院对省委教育工委督查组及上级主管部门安徽医科大学的具体行政措施必须执行，不得违反，因此导致合同的不能履行属于国家政策和不可抗力的原因。安医二附院执行国家卫生行业主管部门的政策及省委巡视组和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解除合同属于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 二、即使安医二附院依据国家政策和省委督查组及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15.2款承担违约责任。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两种情形下提前终止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其中合同15.1款的约定应当是指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情形下提前终止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15.2款特指特殊情形下提前终止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两个条款属于并列关系不可同时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安医二附院依据国家政策和省委督查组及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解除合同即属于合同15.2款约定的由于国家政策或不可抗力的原因，即使构成违约，也只应当按照15.2款的约定承担支付设备净值给上海东鸣公司的违约责任。 三、安医二附院是依据国家政策和省委督查组及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解除合同，上海东鸣公司主张赔偿终止前12个月的中心收入没有依据也显失公平。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双方2012年2月签订合同，上海东鸣公司提供价值1300万元眼科准分子治疗仪器，患者由安医二附院医护人员实施治疗，合作期限八年，2013年4月眼科准分子治疗中心开始运营，截至2019年4月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双方之间停止合同履行，六年时间安医二附院已支付上海东鸣公司44358946.93元，上海东鸣公司早已收回投资成本，而合同15.1款约定赔偿终止前12月的收入明显过高，没有扣除成本，而合同还剩两年没有履行，上海东鸣公司至合作期满的预期收益也达不到上海东鸣公司主张的赔偿额，上海东鸣公司主张赔偿终止前12个月的中心收入显失公平，安医二附院依据国家政策和省委督查组及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解除合同应按合同15.2款承担违约责任，上海东鸣公司主张赔偿终止前12个月的中心收入没有依据。 综上，安医二附院执行国家卫生行业主管部门的政策及省委督查组和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解除合同属于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即使安医二附院依据国家政策和省委督查组及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15.2款承担违约责任由安医二附院支付设备净值给上海东鸣公司。 原告上海东鸣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举证如下： 第一组：证据一，上海东鸣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证据二，安医二附院身份信息（复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三《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准分子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复印件）、证据四《关于解除眼科准分子项目合作的函》（复印件）、证据五《关于解除眼科屈光中心合作的回函》（复印件）、证据六公函（复印件）。共同证明：双方合作共同成立准分子中心的事实；安医二附院在未与上海东鸣公司协商，且未经上海东鸣公司同意的情形下，于2019年4月单方解除了合同，终止了双方间的合作；安医二附院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因合同解除而给上海东鸣公司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即：向上海东鸣公司承担设备净值给付以及赔偿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中心12个月收入总额的责任； 第三组：证据七《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准分子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复印件）、证据八合同终止前中心的收入明细清单（复印件）、证据九安医二附院眼科准分子中心收支确认（复印件）、证据十银行交易流水（复印件）、证据十一设备净值计算明细表（复印件），共同证明合作项目自2013年11月开始正式运营；合作项目自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间12个月的收入总额为22691724.68元；设备净值金额为4062500元； 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共同证明安医二附院应赔偿上海东鸣公司设备净值人民币4062500元。安医二附院应赔偿上海东鸣公司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4月间中心12个月收入总额，即22691724.68元。 上海东鸣公司当庭补充证据十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宣布失效第三批委文件的决定（国卫办发【2018】15号），证明安医二附院认为的应国家政策或不可抗力原因而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且安医二附院提供的卫规财发【2011】77号、卫规财发【2013】12号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原告上海东鸣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证据十三，《合同终止前中心的收入明细清单》。证据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证明1、合同终止前自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中心收入总额为2267226.68元。2、证明案涉设备不属于乙类大型医用设备。 安医二附院质证意见为： 一、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 二、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合同第五条约定合作期限八年，自设备调试安装合格后的起始日期计算。合同第15.2款约定合作期间由于国家政策或不可抗力原因，需要提前终止合同时，医疗设备由乙方按净值买断（按八年平均计算）付给甲方。安医二附院发出的两份解除合同的函均告知上海东鸣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根据卫健委、上级巡视组和主管部门要求停止合作分成模式项目，提前终止合同。国家卫健委作为最高医疗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其规范性文件对各级医疗卫生机构具有约束力，作为行政上下属关系，安医二附院对省委教育工委督查组及上级主管部门安徽医科大学的具体行政措施必须执行，因此导致合同的不能履行属于合同15.2条约定的因国家政策和不可抗力的原因需要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应按合同15.2款承担违约责任。对上海东鸣公司回复函的内容安医二附院不予认可，安医二附院不是无正当理由的故意违约而是因自身行为以外的因素不能履行合同，不应当使用合同15.1款而应按合同15.2款承担违约责任。 三、第三组证据中《合同终止前中心的收入明细清单》及收入确认单均是上海东鸣公司单方制作，经代理人核实确认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收入数额没有问题，但双方实际合作停止日期是2019年5月20日，中心终止前12个月应为2018年6月2019年5月。银行转账流水没有异议，其中最后一张银行转账单是2013年12月，附言写明眼科准分子4-10月收支结算，该单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2013年4月就开始运营，合同起始日期应当为2013年4月，对《设备净值计算明细》持有异议，从银行转账单据可以看出合同起始日期为2013年4月，合作实际终止时间为2019年5月。合同15.1款约定赔偿终止前12月的收入明显过高，没有扣除成本，而合同还剩两年没有履行，上海东鸣公司至合作期满的预期收益也达不到上海东鸣公司主张的赔偿额，上海东鸣公司主张赔偿终止前12个月的中心收入显失公平，安医二附院依据国家政策和省委督查组及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解除合同应按合同15.2款承担违约责任，上海东鸣公司主张赔偿终止前12个月的中心收入没有依据。 四、对证据十二，省委教委督察组认为国家卫健委多次通知严禁公立医疗机构采取合作分成等形式引进大型医疗设备。卫规财发【2009】88号文件没有失效，依然有严禁公立医疗机构采取合作分成等形式引进大型医疗设备的内容。证据十三，对原告庭后补充提交的《合同终止前中心的收入明细清单》所显示的数额予以认可。证据十四，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注册证批准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而案涉医疗设备购买于2012年，双方之间的合同也签定于2012年，并不能适用于该医疗器械注册证。根据国家卫建委和省卫建委的规定，首次配置的整台（套）单价在1000万至3000万元人民币的大型医疗器械属于乙型大型设备。 被告安医二附院举证如下： 证据一：《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准分子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证明目的：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双方之间于2012年2月签订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合同的提前终止进行了约定。 证据二：《卫生部关于印发2011～2015年全国正电子发射型断层扫描仪配置规划的通知》、《卫生部关于印发2013～2015年全国高端放射治疗设备和内窥镜手术器械系统控制配置规划的通知》。证明目的：卫生部规范性文件规定严禁公立医院采取合作分成等形式引进大型医用设备。 证据三：《安徽医科大学认真接受上一轮巡视整改“回头看”督查》、《安徽医科大学关于做好直属附属医院医药采购专项检查问题整改的通知》。证明目的：经省委巡视组督查，上一级主管部门安徽医科大学通知安医二附院因违反卫生部规定应终止采取合作分成的方式引进医疗设备的合同实施。 证据四：《关于解除眼科准分子项目合作的函》、《关于解除眼科准分子项目合作的回函》。证明目的：安医二附院根据省委巡视组及上级主管部门安徽医科大学的要求，通知上海东鸣公司解除项目合作。 安医二附院庭后向本院提交证据五：1、卫规财发（2009）88号文件，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前，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严禁公立医院采取合作分成的方式引进医疗设备。2、病历本，证明案涉设备的启用时间为2013年4月。3、国卫规划发（2018）5号文件、皖卫规划秘（2019）63号。证明根据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首次配置的整台（套）单价在1000万至3000万元人民币的大型医疗器械属于乙型大型设备。 原告上海东鸣公司质证认为： 证据一：对其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正因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任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因此安医二附院才负有承担因单方终止合同而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 证据二：对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两份文件均已于2018年6月7日经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国卫办发【2018】15号文件明确予以宣布失效。因此，该两份文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安医二附院的证明目的。 证据三：对其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等材料要么为网络报道，要么为安医二附院的内部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达不到其的证明目的。该等材料恰恰证明了安医二附院方单方终止合同不是因国家政策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而致，不适用《合作合同》中第15.2条的约定，应当按照第15.1条的约定承担相应损失赔偿责任。 证据四：对其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安医二附院方在未与上海东鸣公司方沟通且未经上海东鸣公司方同意的情形下，单方解除了双方间的合作合同，应当按照第15.1条的约定承担因解除合同而给上海东鸣公司方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 证据五：1、就卫规财发（2009）88号文件而言，其据以制定的相关文件均已失效，该情形下该文件虽未被废止，但因缺乏真实性而不具有证明效力。2、病历本，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材料为被告单方提供，不能证明是用于案涉项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3、国卫规划发（2018）5号文件、皖卫规划秘（2019）63号。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文件规定，首次配备的单台或单套的价格应在1000-3000万元人民币，本案所涉项目治疗设备的总价虽然在1000-3000万元之间，按所配置的设备却并非是单排或单套，而是提供了两种设备。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经审理查明： 2012年2月23日，上海东鸣公司（甲方）、安医二附院（乙方）双方签订《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准分子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约定由上海东鸣公司出资1300万元引进医用准分子激光飞秒激光系统及配套仪器，安医二附院提供相应的医疗场地，双方共同设立准分子中心管理委员会，负责准分子中心的一切日常经营和医疗事务。准分子中心合作期限为八年，并自设备调试安装合格后的起始日起算。合同15.1约定，“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允许单方终止合同，若乙方终止协议，乙方应按设备净值（按八年平均计算）折算人民币付给甲方，同时赔偿终止前12个月中心的收入……”。合同第15.2约定，“合作期间由于国家政策或不可抗力原因，需要提前终止合同时，医疗设备，由乙方按净值额买断（按八年平均计算）付给甲方……”。此外，合同还就合作期限、分配方式、各方权利义等条款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上海东鸣公司按约提供了相应的医用准分子激光飞秒激光系统及配套仪器，该准分子中心项目于2013年4月正式运营，2019年5月底停止运营。2019年4月8日，安医二附院向上海东鸣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眼科准分子项目合作的函》，告知上海东鸣公司因安医二附院上级巡视组及主管部门要求其停止眼科准分子合作模式，提前终止合同，并就有关解除合同事宜进行协商等。2019年6月19日，上海东鸣公司向安医二附院发出《公函》，明确安医二附院应当按照合同15.1条进行相关赔偿，后双方因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诉至本院。 另查明，准分子中心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收入合计22267226.68元。 再查明，卫规财发【2009】88号、卫规财发【2011】77号、卫规财发【2013】12号卫生部颁发的相关文件，均提出严禁公立医院采取合作分成的形式引进大型医用设备。后国家卫建委于2018年6月7日发布国卫办发（2018）15号决定，废除了卫规财发【2011】77号、卫规财发【2013】12号两部文件。 以上事实有上海东鸣公司所举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根据上海东鸣公司、安医二附院双方的诉请及辩解意见，结合庭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准分子治疗中心投资合作合同》签订前后，原卫生部多次发文强调严禁公立医院采取合作分成的形式引进大型医用设备。双方虽然称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该政策不知情，但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和设备提供商，应当对行业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政策了解并知悉，因此从导致合同解除原因角度分析，根本原因是该合同的签订违反了行业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政策。对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应当承担同等责任。因此，上海东鸣公司诉请判令安医二附院赔偿其22691724.68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上海东鸣公司诉请安医二附院赔偿其设备净值人民币4062500元。经查，该准分子中心项目于2013年4月正式运营，2019年5月底停止运营。依据合同第15.2条有关“合作期间由于国家政策或不可抗力原因，需要提前终止合同时，医疗设备，由乙方按净值额买断（按八年平均计算）付给甲方……”的约定。从2013年4月中心开始运营，至合作实际终止于2019年5月，实际共运行73个月，按照合作期限八年计算，尚有23个月未实际履行。因此，对上海东鸣公司诉请设备净值为1300／96*23＝3114583.33元的部分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东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设备净值3114583.33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东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132元由原告上海东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担9189元，被告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承担204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