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初3866、3867、3869号，（2019）粤03民初1078、1079、1679-1682、1684、1685、1687-1698、1700、1834-1837、1840-1843、1845-1847号原告：梁振宇等30人（身份情况见附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北京伯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朱迅等3人（身份情况见附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宗萍，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聪，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锦开等2人（身份情况见附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亮，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智路兴智科技园B栋21层，办公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23号汉京国际大厦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608966137J。法定代表人：丁立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军，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1630号4幢147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026043XD。法定代表人：梅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敏，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原告梁振宇等35人诉被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千里公司）、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秦拓、王畅、陈朝毅、李兴旺和梁晴敏共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秦拓担任审判长，于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振宇等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保千里公司及被告银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保千里公司因证券虚假陈述，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以〔2017〕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并处罚，被告银信公司因相关评估证券违法行为被中国证监会以〔2018〕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并处罚，故请求判令保千里公司、银信公司连带赔偿由此造成原告的损失，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请金额及案件受理费详见附表）。被告保千里公司辩称，保千里公司认可存在证券虚假陈述事实，但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金额不予认可，具体损失金额应以法院计算为准。银信公司辩称，一、银信公司对于原告的交易损失不存在主观过错，原告不能基于〔2018〕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要求银信公司赔偿损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没有对证券服务机构的故意和过失情况作出区分，如果评估机构没有主观故意或者与上市公司恶意串通，仍适用连带责任，那么将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已经对证券服务机构民事责任类型作了明确区分的情况下，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侵权赔偿责任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的观点，通过采取目的性限缩的法律解释方法，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适用范围限定于证券服务机构故意或者推定故意的场合。本案银信公司不存在明知保千里公司虚假陈述而故意出具不实报告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即使不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限定于证券服务机构故意或者推定故意的场合，按照该条款的规定，在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中，证券服务机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也应当是过错推定原则，证券服务机构能够证明自身没有过错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虚假陈述系庄敏及其控制的保千里电子公司造假所致，银信公司对于投资者的民事损失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银信公司受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不等同于具有民事上的主观过错。证券违法案件的行政处罚和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所保护的法律利益性质有所不同，构成要件及认定依据的实体法律规定也不同，证券服务机构的行政责任不同于证券虚假陈述民事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前者侧重于判断行政相对人是否违反行政管理秩序，后者侧重于判断行为人对其他民事主体的交易损失是否有过错。因此，证券服务机构被证监会行政处罚，并不等同于具有证券虚假陈述民事侵权责任的过错，并不必然导致或者推定其在民事纠纷中存在过错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法院应对证券服务机构是否存在民事侵权责任的过错依法审查，能够举证证明没有过错的，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中国证监会对银信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涉及的是银信公司的评估程序是否适当，是否违反评估准则等行政管理规范，并没有认定银信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市公司虚假记载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也不涉及银信公司对于投资者的交易损失具有主观过错，原告不能直接依据〔2018〕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银信公司具有民事上的主观过错。2.银信公司不存在侵害投资者权益的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2018〕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银信公司对保千里电子公司提供的意向性协议没有“适当关注并实施有效的评估程序”，即银信公司没有发现协议的造假情况。但银信公司主要是基于中国汽车市场潜力和市场需求、行业地位及技术、产品优势等因素形成评估结论，并非完全基于该等意向性协议对保千里电子公司进行评估。在民事责任认定方面，银信公司作为评估机构，依法不需要对评估对象提供材料真实性进行专业鉴定，并已要求保千里电子公司出具真实性承诺函，且在评估报告的评估师声明部分提到“二、评估对象涉及的资产、负债清单由委托方、被评估单位申报并经其签章确认；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恰当使用评估报告是委托方和相关当事方的责任”。因此，原告不能因银信公司未能发现协议虚构，就主张银信公司具有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观过错。（2）银信公司从事的评估工作是根据当事人的委托对资产进行评定、估算，并出具评估报告的行为，涉及对保千里电子公司盈利预测的分析、判断和调整。对于收益预测和评估等带有预测和主观判断的事项，在法律上不适用客观、真实或者准确的判定标准。而且，评估结论只能作为委托方等相关主体进行商业决策的参考，并非针对评估对象价值的保证。本案银信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也提到，“报告不是对评估对价的价值证明，而是基于一定评估基准和假设条件下的价值咨询意见”，因此，银信公司对于投资者购买保千里公司股票受损的行为没有构成连带赔偿责任的主观过错。（3）从评估工作角度，银信公司完成了基本的评估程序，不存在重大失职行为。银信公司接受委托后，组成评估小组开展评估工作、编制资产评估计划、进行现场调查、收集资产评估资料、进行财务分析及经营分析。根据保千里电子公司主营业务相关经营主体的财务计划和发展规划及潜在市场优势，结合经济环境和市场发展状况分析，银信公司对保千里电子公司编制的未来期间盈利预测进行复核，并对评估资料进行充分分析形成资产评估结论，最终编制和提交资产评估报告。（4）从盈利预测完成情况看，保千里电子公司重组后两年内均超额完成业绩。根据《关于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2016年业绩承诺实现情况的说明》，保千里电子公司2015年完成率约为154%，2016年完成率约为278%。可见，银信公司对于保千里电子公司盈利预测的合理性分析和评估结论，对于投资者交易损失没有过错。（5）从评估报告对投资者购买行为影响上看，根据保千里公司公告的《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拟购买资产的交易价格系最终由交易双方协商确定。根据《重大资产重组的框架合作协议》约定，保千里电子公司100%股权的最终交易价格不高于保千里电子公司承诺的公司2014年净利润的12倍。虽然《评估报告》系由银信公司出具，但是该等报告对于重大资产重组事项本身不起决定性作用。（6）从股价反映来看，2014年5月27日，保千里公司发布《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预案》称“拟购买资产的预估值为不超过30亿元”之后，保千里公司连续七个交易日涨停。2014年10月30日，保千里公司发布《重组交易草案》将拟购买资产交易价格确定为约28.8亿元后，保千里公司股价反而连续两个交易日下跌，均表明银信公司行为对投资者交易损失没有过错。二、即使银信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本案也不存在银信公司明知或者应当知道保千里电子公司虚假陈述而仍然出具不实报告的行为，根据《若干规定》，银信公司不应承担严重的连带赔偿责任。《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七条对证券服务机构在受到行政处罚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的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的类型又作了进一步区分。按照相关规定，证券服务机构受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并不必然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只有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而恶意出具报告的情况下，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然而，银信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该等情况，与上市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按照〔2018〕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保千里公司因重大资产重组受到处罚的核心事由是披露了保千里电子公司提供的虚假意向性协议或其附件。然而，对于保千里电子公司提供的该等协议，银信公司逐份核对原件并要求其出具真实性承诺函，在整个评估过程中对于意向协议的虚构情况完全不知情，因此不存在明知中国证监会认定的保千里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二）银信公司是根据保千里电子公司财务计划、发展规划及潜在市场优势，结合经济环境和市场发展状况，对其编制的盈利预测进行复核，并对评估资料进行充分分析，最终编制资产评估报告，并不依赖意向协议，银信公司是在完成了基本的评估程序后才得出评估结论。因此，也不存在应当知道保千里电子公司虚构意向性协议或其附件的情形。（三）根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证券服务机构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需要与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所谓“共同侵权”是指“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条文理解与适用》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解读，该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限于意思关联共同的主观共同侵权，应以行为人之间有意思联络为必要要件”。就本案而言，银信公司和上市公司之间不存在虚增评估值的意思联络，实际上也不存在串通共同实施虚增评估值的行为。因此，本案并不存在银信公司和保千里公司共同实施虚假陈述侵权行为的事实。三、从公平角度看，银信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银信公司作为收购方中达公司聘请的评估机构，不存在庄敏及其一致行动人所处主导收购的地位和所作蓄意造假的行为，不应与庄敏及其一致行动人承担同等的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所涉原中达公司董事长童爱平和董事王务云等内部董事，在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中被认定是“在重组事项中起主导作用”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法院在生效判决中，认定该等内部董事“并无不当行为或其他足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过失”，判决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与该等主体相比，银信公司为外部中介机构，未被中国证监会认定为对收购事项存在任何主导作用，事实上也并非本次收购的主导和决策主体，也不应承担严重的连带赔偿责任。（三）目前原告无法获得清偿和起诉银信公司的主要原因是保千里公司经营情况恶化，无力承担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但该等情况系由于庄敏恶意掏空上市公司所致而非案涉评估报告所致，因此要求银信公司承担本应由庄敏等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不符合过错与责任相适应的公平原则。（四）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连带赔偿责任的立法模式可以看出，立法者对审判实务中扩大连带责任适用范围的倾向持谨慎态度，其价值取向更加注重责任承担与主观过错的统一，只认可有意思联络的主观共同侵权，该等立法模式有利于避免侵权赔偿责任的不当扩大。如果判决评估机构对被评估单位提供虚构材料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疑太过苛严，也会突破了证券市场各方的责任边界，过分降低证券市场的交易效率。四、如果银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那么将对整个评估行业造成致命打击。（一）按照原告的主张，评估机构受到行政处罚，在法律上就是与上市公司共同侵权，进而对投资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这样，一旦评估机构受到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就要对虚假陈述造成的投资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会导致评估机构可能因为一单评估业务就面临巨额赔偿、甚至破产的风险，将引发证券服务机构破产潮，不利于划分不同市场主体在证券市场的责任和分工。（二）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境外开始对证券服务机构民事责任进行改革，1995年美国通过《私人证券诉讼改革法案》及2006年我国台湾地区修订证券法时，均体现要逐步建立责任与过错相适应的比例责任制度。被告银信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共提交了11份证据，具体如下：证据一，《关于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2016年业绩承诺实现情况的说明》，用以证明保千里电子公司2015年承诺净利润为28347.66万元，实际净利润43714.5万元，完成率约为154%；2016年承诺净利润为36583.81万元，实际净利润101697.7万元，完成率为278%。证据二，宿州市XX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的重大资产重组交易文件（节选），用以证明在宿州市XX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安徽XX科技有限公司93.75%股权时，交易价格为评估值的75%；重庆XX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收购BoxunIndustry（Germany）Gmbh100%股权时，交易价格为评估值的76%；北京XX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收购XX科技有限公司30%股权时，交易价格为评估价的108%。证据三，2014年10月30日保千里公司股价走势图和历史交易记录，用以证明保千里公司股票价格在《评估报告》等交易文件披露之后连续三个交易日下跌，之后总体走势呈平稳趋势，交易量也没有明显突变和异常上涨，表明银信公司对投资者交易损失没有过错。证据四，上证综指走势图（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6月12日），用以证明在保千里公司披露《评估报告》等交易文件至揭露日期间，特别是2015年上半年，我国证券市场价格因非理性因素影响出现大幅上涨局面，上证综指暴涨116%。本案大部分原告均是由于证券市场暴涨和保千里公司重组本身而进行投资，银信公司对于原告购买保千里公司股票受损不具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观错误。证据五，2014年5月27日《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预案》（节选）；证据六，2014年5月27日后保千里公司股票历史交易记录，共同用以证明：1.该预案称“截至2014年3月31日，拟购买资产的预估值为不超过30亿元”；2.该预案发布后，保千里公司连续七个交易日涨停；3.银信公司对投资者交易损失没有过错。证据七，2014年10月30日保千里公司全部公告截图，用以证明涉案《评估报告》系保千里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对外披露的系列文件之一，由保千里公司作为主体同时对外披露。该报告只是委托方等相关主体进行商业决策的参考文件之一，并非是评估对象价值的保证。银信公司对于投资者购买保千里公司股票而受损的情况不具有连带赔偿责任构成要件中的主观过错。证据八，《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2014年7-12月及2015年度合并盈利预测报告》（节选），用以证明保千里电子公司以持续经营为基础，根据2013年度、2014年1-6月经审计的财务报表以及公司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经营计划、营销计划等资料，编制了2014年7-12月及2015年度的合并盈利预测表。证据九，《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所涉及的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节选）（银信评报字〔2014〕沪第331号），用以证明：1.银信公司接受委托后，组成评估小组开展评估工作、编制资产评估计划、进行现场调查、收集资产评估资料、进行财务分析及经营分析；2.银信公司根据保千里电子公司主营业务相关经营主体的财务计划和发展规划及潜在市场优势，结合经济环境和市场发展状况分析，对保千里电子公司编制的未来期间盈利预测进行复核；3.银信公司对评估资料进行充分分析形成资产评估结论，最终编制和提交资产评估报告。证据十，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网站关于2012年至2013年世界各国（地区）汽车产量的报道，用以证明中国汽车市场潜力巨大，具有广阔的市场空间和强劲的市场需求。证据十一，保千里电子公司所获国际标准化组织TS16949认证证书，用以证明银信公司获取了保千里电子公司“汽车夜视仪的设计和生产已经NQA根据标准ISO/TS16949:2009”认证的证书等，该等材料当时印证了保千里电子公司的行业地位及技术、产品优势。原告对被告银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五、八、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四、六、十、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七未发表意见。具体如下：证据一，根据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114号认定，2014年保千里公司重组过程中，银信公司对保千里电子公司全部股权项目进行资产评估时，未勤勉尽责，不符合《资产评估准则》等相关规定，导致出具的《评估报告》存在误导性陈述。银信公司2014年出具评估报告，未对作为未来销售预测的意向性协议适当关注并实施有效的评估程序，导致评估值高估，对市场和投资者产生严重误导，保千里电子公司2015、2016年的实际业绩情况与银信公司的违规行为无关。证据二，宿州市XX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的重大资产重组文件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保千里公司1999年至2018年的股价走势图无法看出任何有效信息。保千里公司提供虚假协议虚增评估值等行为已经被证监会处罚，构成证券市场虚假陈述，银信公司作为证券服务机构未勤勉尽责，所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所述，应当与保千里公司等对投资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四，证券市场复杂多变，大盘、板块及个股指数在正常交易中均具有一定的波动性，该波动性与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有本质的区别，银信公司简略地用一张图表示1994年至2018年期间上证指数走势，并不足以证明证券市场的风险存在并由此导致保千里公司股票的价格波动，更无法确定具体的影响比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银信公司表示投资者是因为保千里公司重组本身进而投资，而保千里公司重组中保千里电子公司的《评估报告》是重组的重要文件，因此《评估报告》的评估值高估，对市场和投资者产生严重误导。证据五至六，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4年10月30日，2014年5月相关公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八至十一，根据证监会对银信公司的处罚决定书，银信公司对保千里电子公司进行评估，未对作为未来销售预测的意向性协议适当关注并实施有效的评估程序，导致评估值高估，对市场和投资者产生严重误导；评估底稿中缺失部分合同评估资料及评估记录。银信公司对保千里电子公司全部股权项目进行资产评估时，未勤勉尽责，不符合《资产评估准则》等相关规定，导致出具的《评估报告》存在误导性陈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所述违法情形，银信公司被证监会处罚，根据上述规定，银信公司应与保千里公司一起对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给投资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已生效的魏超群诉保千里公司、庄敏、陈海昌、庄明、蒋俊杰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判决【本院一审（2017）粤03民初2033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2018）粤民终439号】认定，案涉保千里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为2014年10月30日，揭露日为2016年12月29日，对应的基准日为2017年4月11日。从揭露日2016年12月29日至基准日2017年4月11日，保千里公司股票基准价为13.32元。揭露日至基准日之间保千里公司股票下跌未受沪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影响，投资者投资损失与被告保千里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018年11月23日，中国证监会经调查作出〔2018〕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银信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评估项目基本情况。2014年5月20日，银信公司与中达公司（2015年5月5日更名为保千里公司）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受托对保千里电子公司截至2014年3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约定评估服务收费100万元。2014年10月10日，银信公司出具了《江苏中达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所涉及的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银信评报字〔2014〕沪第331号）。按照收益法评估，评估后保千里电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288314万元，评估增值262596.77万元，增值率1021.09%。梅某某作为首席评估师在《评估报告》签字，李某和龚某某作为注册评估师在《评估报告》签字，银信公司收取评估费100万元。二、银信公司未对作为未来销售预测的意向性协议适当关注并实施有效的评估程序，导致评估值高估，对市场和投资者产生严重误导。银信公司评估人员在进行收益测算工作时，基于保千里电子公司汽车夜视前装系列产品无历史销售情况，对其估值主要是依据保千里电子公司和汽车厂商签订的带有销售数量的意向性协议。2013年9月至2014年年底，保千里电子公司针对汽车夜视前装系列产品与28家汽车厂商签订了意向性协议，其中，预测2015、2016年销售数量的协议合计12份，所涉预测销售数量共计114800套。经查，保千里电子公司伪造了与北汽XX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北汽福田U201项目夜视系统试装协议》、与重庆XX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意向书》等多份意向性协议或意向性协议附件。银信公司对上述意向性协议仅要求保千里电子公司签署了承诺所提供的资料真实、完整的《承诺函》，在部分意向性协议存在主协议未约定预计采购数量而仅在附件中约定、且附件未加盖合作厂商公章或骑缝章等不合理情况下，未对保千里电子公司作为未来销售预测的意向性协议适当关注并实施有效的评估程序，导致保千里电子公司汽车夜视前装系列产品未来销售收入的预测明显不合理，进而导致评估值高估，对市场和投资者产生严重误导。以上行为违反《资产评估准则——企业价值》第七条、第九条以及《资产评估准则——评估程序》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三、评估底稿中缺失部分合同评估资料及评估记录。在评估项目的工作底稿中，银信公司制作的《汽车前装项目进度表》包含23个项目合同，但后附项目合同仅有15份，8份缺失。评估底稿中也未见有关核对协议原件评估程序的记录。该行为违反《资产评估准则——工作底稿》第七条的规定。以上事实，有相关公告、《评估报告》、相关协议、评估工作底稿、汽车厂商出具的相关说明、保千里电子公司业务员出具的相关说明、相关人员询问笔录、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银信公司对保千里电子公司全部股权项目进行资产评估时，未勤勉尽责，不符合《资产评估准则——企业价值》、《资产评估准则——评估程序》、《资产评估准则——工作底稿》的相关规定，导致出具的《评估报告》存在误导性陈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为证券发行出具有关文件的证券服务机构和人员，必须严格履行法定职责，保证其所出具文件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证券服务机构为证券的发行、上市、交易等证券业务活动制作、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财务顾问报告、资信评级报告或者法律意见书等文件，应当勤勉尽责，对所依据的文件资料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核查和验证”的规定，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所述“证券服务机构未勤勉尽责，所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情形。首席评估师梅某某、注册资产评估师李某、龚某某在《评估报告》上签字，是对上述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对银信公司作出责令改正，没收评估业务收入100万元，并处以300万元罚款的处罚；对梅某某、李某作出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5万元罚款的处罚；对龚某某作出给予警告，并处以3万元罚款的处罚。到庭当事人均同意由本院调取交易数据并确定损失计算方法，经本院调取原告交易信息，按照“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以基准价13.32元计算原告投资差额损失（为计算方便及统一，交易手续费本院酌定以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三标准计算，利息以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法院认定赔偿金额详见附表）。本院认为，本案是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保千里公司在2014年底至2015年初破产重整过程中，旗下保千里电子公司向银信公司提供了4份虚假协议及5份含有虚假附件的协议，致使拟注入资产评估值虚增较大，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所披露信息有虚假记载的违法行为，并受到证监会〔2017〕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处罚，构成了虚假陈述。上述虚假陈述行为属于虚假记载的故意行为，受到了管理部门的从严处罚。根据本院（2017）粤03民初2033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439号生效判决的理由，对本院统一计算的损失（赔偿金额详见附表），原告请求被告保千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银信公司应否为被告保千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何种性质的赔偿责任。本院分述如下：首先，现代证券市场交易的涉众性、标准化、虚拟化和即时性特征，使其高度依赖充分有效的信息披露，而市场又存在信息不对称和非均衡等固有缺陷，因此，一个充分有效的市场，必须确保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正因为此，证券市场围绕信息服务的专业分工越来越细，市场主体的重大交易、投资者特别是中小投资者的投资决策越来越依靠中介机构提供的专业意见和信息，越来越离不开对专业中介机构的信赖，而市场监管法律法规体系也相当部分围绕信息披露建立。可以说包括评估审计机构在内的各类专业中介机构作为市场“守门人”角色对证券市场公平有效运行至关重要。《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与第二百二十三条对专业机构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的勤勉义务以及对所依据的文件资料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核查和验证的义务作出了规定。《若干规定》对中介机构违反上述义务的责任进一步进行了明确。为了确保证券市场的审计评估机构认真履职，监管机构还制定了《资产评估准则》等相关业务指引提出具体要求。另一方面，从中介机构的工作特点和成本考量，为了保障中介机构能够充分适当履行职责，也不应对中介机构苛以过重乃至于超出其职责范围的注意义务，而是需要保持一定的平衡。否则，动辄得咎必然会打破市场各方的责任边界，走向良好目的的反面，也不利于市场投资者的理性成长。重温这些常识，是因为本院认同专业中介服务机构对与其有关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承担何种性质的民事赔偿责任，应该取决于不同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种类和过错程度，责任与过错应该相适应。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证券服务机构为证券的发行、上市、交易等证券业务活动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与发行人、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原告据此主张被告银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银信公司抗辩称该条应采取目的性限缩的法律解释方法，适用范围仅限定于证券服务机构故意或者推定故意的场合。本院认为，《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专业中介服务机构及其直接责任人违反证券法（1998年颁布）第一百六十一条和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损失的，就其负有责任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或者专业服务机构，知道和应当知道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的，构成共同侵权，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证券法（1998年颁布）第一百六十一条的具体规定为：“为证券的发行、上市或者证券交易活动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或者法律意见书等文件的专业机构和人员，必须按照执业规则规定的工作程序出具报告，对其所出具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进行核查和验证，并就其负有责任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此处责任性质虽然仍规定为连带责任，但强调是对“其应负有责任的部分”而非全部连带责任。不难看出，《若干规定》制定时，根据当时证券法的具体规定对证券服务机构民事责任类型作了明确区分。2005年证券法修改后，原第一百六十一条的上述规定被修改后的第一百七十三条内容所取代，具体规定中未再区分中介机构故意或过失情况。因此，在司法解释没有修改的情况下，《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与现行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是否存在对应关系不乏争议。但是，2007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的第五条和第六条，不仅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业务中故意和过失侵权造成利害关系人损失的赔偿责任作出了不同规定，而且比《若干规定》更为明确地列举规定了认定故意和过失的不同情形。本院认为，虽然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业务和评估业务侧重有所不同，相应判断会计师执行职务时谨慎注意义务的侧重也应有所不同，但没有本质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对认定会计师事务所的民事责任类型和大小具有重要参考适用价值。该司法解释立法意旨与《若干规定》基本一脉相承，依照该司法解释规定，如果中介机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观上需要有与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恶意串通等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故意，构成共同侵权。而在过失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根据其过失的大小确定其赔偿责任。根据2009年颁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侵权是指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理论上，共同侵权行为通常表现为主观上行为人之间有意思联络或者多个行为人之间对侵权行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考察相关法律规定的沿革背景，本院认为，判断中介机构的责任类型时应考量其过错性质，才符合立法意旨。第三，就本案而言，中国证监会〔2018〕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银信公司出具《江苏中达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所涉及的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时未对作为未来销售预测的意向性协议适当关注并实施有效的评估程序，导致评估值高估，对市场和投资者产生严重误导，而且评估底稿中缺失部分合同评估资料及评估记录，违反《资产评估准则》的相关规定，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证券服务机构未勤勉尽责，所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情形，并据此进行了处罚。统观整个过程，银信公司受中达公司的委托对拟注入资产保千里电子公司的估值进行专业评估，其估值主要是依据保千里电子公司和汽车厂商签订的带有销售数量的意向性协议。对意向性协议造假的始作俑者是保千里电子公司及庄敏等实际控制人，银信公司及其评估会计师虽未勤勉尽责，但本案并不能认定银信公司或其评估会计师与保千里公司共同串通作假，相关证据也尚不足以认定银信公司及其评估人员明知保千里电子公司及庄敏等人作假而故意出具不实报告，故原告主张适用《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请求被告银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如前所述，根据中国证监会〔2018〕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调查认定，银信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在对保千里电子公司评估进行收益测算工作时，基于保千里电子公司汽车夜视前装系列产品无历史销售情况，对其估值主要是依据保千里电子公司和汽车厂商签订的带有销售数量的意向性协议，仅要求保千里电子公司签署了承诺所提供的资料真实、完整的《承诺函》，在部分意向性协议存在主协议未约定预计采购数量而仅在附件中约定、且附件未加盖合作厂商公章或骑缝章等不合理情况下，未对保千里电子公司作为未来销售预测的意向性协议适当关注并实施有效的评估程序，导致保千里电子公司汽车夜视前装系列产品未来销售收入的预测明显不合理。本院认为，类似本案这种，银信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凭借专业知识、经验和技术已经或可以发现疑问的情况下，却没有进一步进行基本的现场走访、查证和核验程序，而仅仅向相关对象发询证函，要求其出具“承诺书”来确认或保证真实。这无异于要求造假者保证真实，进而让市场本来寄予厚望的郑重职责沦为一种例行公事式的游戏。原本因成本考量和职业保障需要，法律和市场对专业中介机构应有的宽容，已经逐步演变成底线一退再退的放任，以至于市场出现了不少让舆论哗然的严重造假行为，也能在专业人士层层“把关”下发生并通过。统观本案保千里电子公司在中达公司借壳重整过程中的造假行为及银信公司在本案评估中全部违规行为，结合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给市场带来的严重后果，本院认为，银信公司作为专业机构的违规行为虽然尚不能认定为故意，但构成较大过失，存在较大的过错。对于银信公司有关其在本案评估中完成了基本的评估程序，不存在严重失职性，故对于原告的交易损失不存在主观过错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具体规定，银信公司应就其负有责任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关于银信公司赔偿责任的性质和范围。理论上，一般将共同责任划分为按份责任、连带责任和补充责任。按份责任是指由多数人按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各自承担特定份额的责任。连带责任是由于违反连带债务或共同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责任。补充责任，是指在应承担责任主责任人的财产不足给付时，补充责任人对不足部分予以补充的责任。不难看出，责任产生的原因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决定着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就补充责任而言，既强调了共同责任中多个责任主体的主从顺位，也反映了多个责任主体之间过错性质和程度的不同。从实践看，补充责任人要么与主责任人之间存在某种法律上的监督管理或利益支配关系，要么对主责任人的债务不履行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在侵权性的补充责任中，补充责任人承担的是过错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法函[1998]13号“关于会计师事务所为企业出具虚假验资证明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现行有效)指出：“在民事责任的承担上，应当先由债务人负责清偿，不足部分，再由会计师事务所在其证明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关于侵权性补充责任的直接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验资报告，存在过错自不待言，对虚假验资企业对外债务清偿不足部分，批复要求验资会计师事务所在其“证明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难看出，此时会计师事务所承担的是有限的补充责任。综上，根据民法公平原则和权利与义务、过错与责任相一致的一般原则，如前所述，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是保千里公司、庄敏等一致行动人故意做假，共同侵权，属于主责任人和连带责任人，对投资者损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信公司在评估过程中，疏忽大意，把关不严，使本来可以避免的或者减少的损失得以发生或者扩大，属于补充责任人，对投资者损失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银信公司还抗辩称，基于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存在造假的合同对应虚增保千里电子公司估值为2.7亿元，占整个公司估值28.8亿元的大约9.48%；评估报告对保千里电子公司未来收入预测误差、对保千里公司股价和投资者损失的影响比例不超过10%，故其只应在不超过1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即使银信公司主张属实，但虚增估值占比也仅仅只是一个因素。从造假合同的数量占比来看，评估依据的保千里电子公司相关意向性合同一共有28份，其中有9份存在造假情况，占比近30%；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的市场影响非常恶劣，造成了股票持续跌停。如前所述，市场中介机构的严格履行职责，对投资者的投资决策具有重要影响。综合考量银信公司行为的过错程度、虚增估值占比、对市场的影响及其与原告所遭受损失的因果关系等因素，本院酌定银信公司对保千里公司因虚假陈述应赔偿原告损失30%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结合本院（2017）粤03民初2033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439号生效判决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偿损失合计1858494.39元（具体每案原告的获赔金额详见附表的法院认定赔偿金额）；二、被告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负原告债务的30%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案案件受理费数额，由原告负担数额，由被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数额，由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补充负担数额详见附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陈  朝  毅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书记员 周相宜（兼）书记员 严冬 （ 兼）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表：            序号              案号              原告              诉请金额      （元）              法院认定赔偿金额（元）              案件受理费（元）              原告负担      案件受理费（元）              保千里公司      负担      案件受理费（元）              银信公司      补充负担      案件受理费（元）                  1              （2018）粤03民初3866号              苏朱迅              93536.7               13077.08               2138.41               1839.45               298.96              89.69                   2              （2018）粤03民初3867号              邓家群              13805.56               13805.56              145.13               0              145.13              43.54                   3              （2018）粤03民初3869号              杨萍              42681.19               2759.52               867.02               810.96               56.06              16.82                   4              （2019）粤03民初1078号              许锦开              314335               314045.7              6015.02              0              6015.02              1804.51                   5              （2019）粤03民初1079号              梁社潮              21913               21599.94              347.82              0              347.82              104.35                   6              （2019）粤03民初1679号              梁振宇              39740.23               39740.23              793.5              0              793.5              238.05                   7              （2019）粤03民初1680号              林贤华              3885.02               3877.7              50              0              50              15                   8              （2019）粤03民初1681号              林贤卿              19533.5              19496.67              288.33              0               288.33              86.5                  9              （2019）粤03民初1682号              刘红卫              28074.61               28006.71              501.86              0              501.86              150.56                   10              （2019）粤03民初1684号              刘兴华              42044.02               41964.74              851.1              0              851.1              255.33                   11              （2019）粤03民初1685号              武骏              117815.5              117594.48              2656.31              0              2656.31              796.89                   12              （2019）粤03民初1687号              苏燕              41364.28               41286.28              834.1              0              834.1              250.23                   13              （2019）粤03民初1688号              王军              23089.79               22867.82              377.24              0               377.24              113.17                   14              （2019）粤03民初1689号              易清林              70127.74               69995.5              1553.19              0              1553.19              465.96                   15              （2019）粤03民初1690号              周楚雄              5680.03               5680.03              50              0              50              15                   16              （2019）粤03民初1691号              朱文明              33284.44               33221.68              632.11              0              632.11              189.63                   17              （2019）粤03民初1692号              朱依培              25099.33               25052              427.48              0              427.48              128.24                   18              （2019）粤03民初1693号              肖明              61291.64               61291.64              1332.29              0              1332.29              399.69                   19              （2019）粤03民初1694号              肖惠兰              8853.28               8836.66              50              0              50              15                   20              （2019）粤03民初1695号              陈如华              31443.97               31384.67              586.09              0              586.09              175.83                   21              （2019）粤03民初1696号              陈如明              20072.4               20034.56              301.81              0              301.81              90.54                   22              （2019）粤03民初1697号              侯光敬              7783.15               7783.15              50              0              50              15                   23              （2019）粤03民初1698号              杨春玉              231657.34               229403.57              4774.86              0              4774.86              1432.46                   24              （2019）粤03民初1700号              白明庆              13894.29               13856.12              147.35              0              147.35              44.21                   25              （2019）粤03民初1834号              潘荣菊              39336.73               38869.93              783.41              0              783.41              235.02                   26              （2019）粤03民初1835号              刘永昌              4882.17               4872.97              50              0               50              15                   27              （2019）粤03民初1836号              丁青云              50309.54               50215.83              1057.73              0               1057.73              317.32                   28              （2019）粤03民初1837号              孙国强              40636.95               40560.72              815.92              0               815.92              244.78                   29              （2019）粤03民初1840号              朱国琴              19070.77               19034.81              276.76              0              276.76              83.03                   30              （2019）粤03民初1841号              葛益琴              166719.16               166404.8              3634.38              0               3634.38              1090.31                   31              （2019）粤03民初1842号              薛斌              80461.35               80309.63              1811.53              0              1811.53              543.46                   32              （2019）粤03民初1843号              陈钟莉              11019.72               10998.94              75.49              0              75.49              22.65                   33              （2019）粤03民初1845号              田英梅              39358.62               39284.4              783.96              0              783.96              235.19                   34              （2019）粤03民初1846号              江保生              21170.37               21134.31              329.25              0              329.25              98.78                   35              （2019）粤03民初1847号              江友萍              200526.89               200146.04              4307.9              0              4307.9              129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