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民申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俄罗斯乌苏里斯克市巴里赞姆开放式股份公司（OAO＂УссурийскийБальзам"，或OTKRYTOEAKTSIONERNOEOBCHTCHESTVO“OUSSOURIISKIBALZAM”），住所地俄罗斯联邦乌苏里斯克市692500红旗街49号。授权签字人：耶罗欣?德米特里?维克多罗维奇（ЕрохинДмитрийВикторови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绥芬河市传峰经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绥芬河市巴里赞姆大街9号（孙家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姚传明，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绥芬河市巴里赞姆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绥芬河市巴里赞姆大街9号（孙家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姚传明，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屈巍，男，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熟市。再审申请人俄罗斯乌苏里斯克市巴里赞姆开放式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绥芬河市传峰经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绥芬河传峰公司）、绥芬河市巴里赞姆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屈魏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涉外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剥夺了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上诉权利，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通过邮政EMS的邮寄方式送达（2015）牡涉外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华贸中心写字楼3座31层，收件人为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律师，而梁勇是在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执业，一审法院发出的送达地址并非梁勇律师的法定注册地址，且接收该邮件人员并非是梁勇本人或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的职员。故2017年12月29日由他人签收的一审判决书日期不应视为已成功送达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日期。2.一审法院在收到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书面上诉材料后不依法将相关材料报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不向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出具书面回复，变相剥夺了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法定上诉权。（二）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鉴定《废除协议》,审理程序不当。绥芬河传峰公司否认《废除协议》的真实性，且《废除协议》直接关系到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授权绥芬河传峰公司申请注册相关商标是否存在授权对价、该授权是否属于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绥芬河传峰公司注册涉案相关商标是否违反诚信原则并构成不正当竞争等一系列关键事实。《废除协议》能够证明绥芬河传峰公司注册涉案相关商标属于恶意抢注，构成不正当竞争。这些商标实际的权利人应当是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三）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相关证据证明绥芬河传峰公司及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实施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但对于诸多虚假宣传行为，一审法院仅审理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构成漏审。（四）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侵权产品的全部产品来源，但却免除了屈巍的全部法律责任。2.另案商标权属争议及商标侵权案件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无效等相关法律作为依据，与本案中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而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存在不同的法律依据，且这两个案件的案由不同，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于本案中不正当竞争是否成立依法进行独立审判，而不是直接采信另案的裁判结论，一审法院违背了独立审判的基本司法原则。本案应当重点考察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的相应原则性规定。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并非通过诚信合法手段获得商标，其申请注册相关商标的行为本身就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又进一步通过打击商标侵权的方式排除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商品进入中国大陆市场。即使涉案商标确实属于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授权绥芬河传峰公司申请注册，但是这种授权注册的前提是要保证授权人可以正当使用其授权的相应商标。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企业名称中的“巴里赞姆”由《在中国境内生产酒类产品的合作协议书》所确定，并认定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未按照约定出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由于《在中国境内生产酒类产品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被《废除协议》所解除，所以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也就不存在基于双方确认而使用“巴里赞姆”作为企业字号的合理依据。绥芬河传峰公司没有向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支付授权对价，通过欺骗方式获得注册商标，违反了诚信原则，不能成为其合理合法使用“巴里赞姆”作为企业字号的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对于绥芬河传峰公司及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所销售产品是否都来自于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以及目前是否依然为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总代理进行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五）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任何实质性赔偿，适用法律不当。对于不正当竞争行为而主张的损失，通常可以参考商标侵权类案件中关于损失的计算方式。即使权利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法院也应当根据经验法则、各方经营规模、侵权时间长短等因素在法定赔偿额上限以内予以综合确定赔偿额度。关于合理支出部分，一审法院也应当结合生活经验和常识，充分考虑本案为涉外诉讼，相应文件需要公证、认证和翻译，且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代理人也在外地，立案开庭均需要实际支付出差、住宿等费用情况予以综合确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及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系俄罗斯联邦企业法人，本案属于涉及俄罗斯联邦的民事诉讼案件，一审法院在程序方面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正确。因被诉侵权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双方当事人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裁判正确。根据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与绥芬河传峰公司所签署《废除协议》应否鉴定；3.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诉讼请求；4.屈巍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5.绥芬河传峰公司及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注册的商标是否应返还给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6.原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第二审和执行终结前变更送达地址的，应当及时以书面方式告知人民法院。”及第十一条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案中，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主张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律师是在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执业，一审法院发出的判决书送达地址并非梁勇律师的注册执业地址，并且签收人也非梁勇律师或者其执业律所职员，送达程序违法。经审查，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送达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华贸中心写字楼3座31层”。虽然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主张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工作地址变化，但并未向一审法院告知变更送达地址。并且在一审中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多次向法院邮寄相关诉讼材料的寄出地址均为上述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地址，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律师出具的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出庭函载明的联系方式亦为该地址。故一审法院依据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送达地址向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送达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合法。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提出应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注册执业地址邮寄，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实际收到日期确定收到民事判决书之日的再审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递交上诉状，已超过法定上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该项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与绥芬河传峰公司所签署《废除协议》应否鉴定的问题。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举示《废除协议》，欲证明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授权绥芬河传峰公司申请注册相关商标未支付授权对价，该授权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绥芬河传峰公司注册商标违反诚信原则。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向绥芬河传峰公司出具《授权书》，因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外国生产商品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授权绥芬河传峰公司在中国工商总局注册使用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商标。《授权书》中文版与俄文版均经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与绥芬河传峰公司签章，以及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签署代表总经理耶罗欣·德米特里·维克多罗维奇签名。《授权书》系双方当事人一致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授权书》未约定绥芬河传峰公司取得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授权注册商标需支付对价。且从时间上来看，《授权书》的出具时间在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主张签订《废除协议》之后。因此，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与绥芬河传峰公司是否签订《废除协议》及《废除协议》是否真实，不能证明《授权书》不是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绥芬河传峰公司注册商标违反诚信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废除协议》未予鉴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申请再审时提出原审法院遗漏审理的20项理由中，其中第7-19项是关于绥芬河传峰公司、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与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合作、代理、引进技术等相关宣传内容，原判决已判令绥芬河传峰公司、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停止宣传“共同出资兴办”、“引进相关技术”等类似内容，原判决已对上述内容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第1-6项及20项内容是关于产品功效描述，是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销售酒类商品的营销方式，其目的是扩大该酒类的知名度、提高销量，不存在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上述项目与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关联性，原判决对该部分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屈巍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一）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四）在商品上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伪造产地，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本案中，屈巍是销售案涉酒类产品的零售商，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在屈巍经营的牡丹江市西安区相约商店购买9件商品，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屈巍销售的商品存在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原判决认定屈巍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绥芬河传峰公司及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注册的商标是否应返还给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另案中，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3月30日对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与绥芬河传峰公司、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商标权权属、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作出（2016）黑0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2017年11月13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民终3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为：“绥芬河传峰公司、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在三十日内无条件协助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将涉案商标注册和商标申请转移到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名下。”本案中，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再次请求：“绥芬河传峰公司、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无条件返还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注册商标或者注销相关商标。”上述两案关于返还涉案商标的诉讼请求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原判决以另案生效判决已驳回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由，驳回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该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原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虽主张原审法院应根据生活经验常识及经验法则等相关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但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依然有责任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损失数额、计算方式、赔偿标准等问题。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主张绥芬河传峰公司、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屈巍赔偿经济损失及本案合理支出共计50万元，但其一审诉讼中仅举示了总计金额为11,709元的公证费、翻译费票据，其中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的3560元公证费原判决已判令绥芬河传峰公司、绥芬河巴里赞姆公司予以赔偿。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对其余部分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原判决对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俄罗斯巴里赞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及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俄罗斯乌苏里斯克市巴里赞姆开放式股份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静姝审判员  孔祥鹏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束远光书记员柳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