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庆，男，汉族，1979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庆，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友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张艺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娟，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钊，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家庆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友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友康汽车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家庆上诉请求为：一、判决德友康汽车公司支付陈家庆医疗、治疗、护理、交通等费用共计15万元；（其中医疗费31884元、护理费1万元、交通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8116万元）二、判决德友康汽车公司支付陈家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68320元。三、判决德友康汽车公司承担所有一、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有关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严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一、有关陈家庆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如下:1.要求德友康汽车公司支付陈家庆的医疗费治疗均为工伤医疗后期产生的医疗治疗费，因为德友康汽车公司已经解除了与陈家庆的劳动关系，而且工伤医疗期已经在2017年9月11日结束，所以陈家庆无法从工伤和社会保险获得。2.要求德友康汽车公司支付陈家庆的护理费，是陈家庆从2017年12月27日起在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住院的护理费未能在另案主张和诉求，故本次为90*52938/365=13053元，陈家庆主张1万元。3.交通费，包括家属护理票据及后期就医治疗住院产生的交通费是显而易见的生活常识，酌情总计为1万。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陈家庆由一个健康的劳动者、家庭的支柱成为一个无法正常工作的残疾人，其精神损害是可见的。根据2011年9月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联合发布粤高法（2011)382号《关于在国家赔偿工作中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致受损害人重伤、残疾或者死亡的，可不受受损害人丧失人身自由时间长短限制，在三十万元以下确定。陈家庆被评为9级伤残，在评定结果未改变前，据此酌情诉求10万元。5.要求德友康汽车公司支付陈家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6832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广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7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8320.12元。根据陈家庆的有关被抚养人的年龄及身份，考虑陈家庆夫妻共同为抚养人，请求合法合理。二、关于德友康汽车公司辩称工伤补助及待遇问题，首先工伤是工伤保险获赔的部分，并非人身权、健康权的权益体现，所以，正如广东省高院（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例，工伤保险不能成为本案诉求的阻碍。虽有侵权第三人的部分赔偿，就第三人赔偿不足的部分，陈家庆仍然可以选择向德友康汽车公司主张。三、关于后期医疗费用问题，首先是因为德友康汽车公司的过错，违法解除了与陈家庆的劳动关系，且又停止缴纳陈家庆的社会保险，导致陈家庆的后期医疗费不能报销。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家庆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既可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请求受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德友康汽车公司有义务去承担负责全部治疗的医疗费及其相关费用。四、陈家庆因工而受伤，德友康汽车公司是该工作的受益人，陈家庆作为弱势个体，因公受伤而垫付的治疗等费用，理当直接由受益的德友康汽车公司支付，至于德友康汽车公司购买了医疗保险或工伤基金或商业保险，而将该工伤的相关费用转嫁到社保基金等第三人，但是根本不能改变德友康汽车公司是该工伤的直接责任人的身份，第三人承担多少也完全取决于德友康汽车公司的购买保险的力度和申请。原审法院在清楚地知道这个基本事实，工伤基金对于陈家庆的工伤医疗费用不予支付，却仍然判决德友康汽车公司无须承担责任和义务，这完全违反了民法有关公平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德友康汽车公司答辩称，1.陈家庆的事故是由第三方全部责任，德友康汽车公司无任何责任，且事故也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因此，德友康汽车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也不存在任何过错。针对陈家庆称的德友康汽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我方提交了（2019）粤03民终634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行明确判决说明不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家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友康汽车公司支付陈家庆医疗、治疗、护理、交通等费用共计15万元；2.判决德友康汽车公司支付陈家庆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68320元=[（4+9+15×2）×2600×12×2]，以上合计418320元；3.判决德友康汽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陈家庆明确其诉讼第一项中的费用包括医疗费人民币31884元，护理费人民币1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合计人民币151884元，其仅请求人民币1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一、陈家庆与德友康汽车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2日、2016年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分别为2014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11日、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5日，工作岗位为拖车司机。二、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2015）槐民初字第2062号案件，并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20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8月5日，案外人王某1驾驶的车辆与另一案外人王某2驾驶的车辆追尾相撞后车辆前移导致陈家庆驾驶的车辆又与前车尾部相撞的交通事故，陈家庆因此受伤。陈家庆在此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三、2015年12月2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深人社认字（罗）【2015】第420679001号深圳市工伤认定书，认定陈家庆于2015年8月5日在因公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认定陈家庆属于工伤。2017年1月10日，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深劳鉴初字【2016】第457477号深圳市工伤（职业病）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结论为陈家庆的伤残等级鉴定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四、山东省立医院出具证明，陈家庆于2015年8月5月至2015年10月4日在该院住院，根据医嘱，留陪人一人。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出具证明，陈家庆于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23日在该院住院，住院期间留陪一人。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出具证明，陈家庆于210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2月8日在该院住院。陈家庆于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在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就诊及住院，共计支付医疗费人民币31885.2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上述规定可见：1.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不能直接对用人单位提起人身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而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请求工伤保险赔偿。2.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造成劳动者人身伤害的，劳动者可以直接对第三人请求民事损害赔偿。本案中，德友康汽车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同时，陈家庆所受身体损害系由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依据法律规定，陈家庆的损害或者通过工伤保险或者通过对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解决，而不能直接向用人单位提起民事损害赔偿之诉。据此，陈家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家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2019）粤03民终634号陈家庆与德友康汽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陈家庆主张的后期医疗费问题，该判决认为“上诉人陈家庆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已作出延长其医疗期的决定，故其关于2017年11月20日后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陈家庆与德友康汽车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2日、2016年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8年2月25日止，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为，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不能直接对用人单位提起人身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而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请求工伤保险赔偿；对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造成劳动者人身伤害的，劳动者可以直接对第三人请求民事损害赔偿。本案中，陈家庆与德友康汽车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涉案事故发生在劳动合同期间，且陈家庆所受伤害系由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王某1造成，交警部门亦认定王某1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家庆的损害应当通过工伤保险或通过对肇事司机王某1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解决，并无不当。故对陈家庆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家庆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本院准许予以免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李  卫  峰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明辉（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