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雨亭，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丽欣，女，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鑫丰热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焦保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蒙，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强因与被上诉人刘雨亭、毛丽欣、四平市鑫丰热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刘雨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鑫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蒙，毛丽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吉03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刘雨亭仅欠张强借款10万元，并且无利息约定是错误的，应由刘雨亭承担6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原审时张强提交了3份通过建行直接打款给刘雨亭的转账凭单及借款人为刘雨亭与鑫丰公司的借据一张，说明张强直接打给刘雨亭的40万中就曾有和鑫丰公司共同借款的事实,之后才出现了另一个刘雨亭为经办人、利息2.5分的借据。以上共计60万元打款记录，与张强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提到的欠款数额相符。原审人民法院仅认可与刘雨亭之间的欠款为40万元、鑫丰公司借款与刘雨亭无关，是对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1.张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刘雨亭将该公司债务“接到手里”的事实是成立的，代为偿还利息的事实也是成立的,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条,可以推论出鑫丰公司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刘雨亭。2.张强提交的单春红（张强妻子）与刘雨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刘雨亭对于欠款60万以及支付利息30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还特别强调承认这笔债务。3.对于“欠条”中书写的“欠张强65万元”,更可以证实存在利息的约定。因本金双方无争议,但是对于利息,经双方协商直接写入欠条中5万元是符合生活常理的。而且该证据为欠据，是证明已经发生的事实,并不是证明当时情况,原审人民法院以数额不符未予认定错误。二、刘雨亭与毛丽欣应就张强直接出借给刘雨亭的4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月利2.5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雨亭与毛丽欣为夫妻关系,刘雨亭在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9月14日,分3次向张强借款40万元用于成立四平市兴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东公司”)的筹备工作，该公司股东为刘雨亭及其配偶毛丽欣,该公司成立不仅需要注册资本,在公司筹建过程中,还需要租赁房屋及场地,购买办公用品及建筑安装器械,雇佣工作人员办理各项手续等,这些都需要前期资金投入。故在兴东公司成立前,刘雨亭陆续借款40万用于公司筹建,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且在2016年4月之后的还款,其中有大额还款20万元,如毛丽欣不知情是不可能的,故应当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刘雨亭与毛丽欣共同借款，二人应就该40万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刘雨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对于65万元的借据，刘雨亭在一审时已经做出了陈述，是在张强的要求下出具的，因二人是同学，所以帮他出具借条。原始借据中都有借款人的体现，两张没有借据的10万元刘雨亭也在一审时认可。张强借给鑫丰公司的钱，应当向鑫丰公司追偿。毛丽欣辩称，其并不知道刘雨亭与张强之间借钱的事情，而且借款也没有用于成立兴东公司。鑫丰公司辩称，该笔借款与鑫丰公司无关系，是刘雨亭个人借款行为，张强与鑫丰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焦保安与本案无关系。虽然张强于2014年7月26日转账到焦账户20万元，但同日刘雨亭为张强出具一份借据，当时鑫丰公司的公章在刘雨亭处，由刘雨亭保管。一审庭审中张强的陈述是刘雨亭为其出具的借条，可知其根本不认识焦保安，是应刘雨亭要求将钱打到焦保安的卡上，故焦保安与鑫丰公司不应该承担债务。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雨亭、毛丽欣、鑫丰公司立即共同偿还张强借款人民币本金6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强于2014年5月24日向刘雨亭账户汇款人民币20万元,刘雨亭出具借据一张，标明借款人为刘雨亭，并加盖了鑫丰公司公章，未约定利息。又于2014年6月8日、2014年9月14日分别向刘雨亭账户汇款人民币10万元，该20万元未出具借据。于2014年7月26日向焦保安账户汇款人民币20万元,同日鑫丰公司出具借据一张，并约定月息2.5分，经手人为刘雨亭。2016年4月刘雨亭给付张强5万元，2016年7月给付张强20万元，2018年11月15日给付张强5万元，合计30万元。1.张强于2014年5月24日向刘雨亭账户打款20万元，于2014年6月8日、9月14日分别向刘雨亭账户打款10万元，合计40万元，刘雨亭均予认可,并有张强的转账凭证佐证，应予认定。但该40万元均没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2.张强于2014年7月26日向鑫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焦保安账户打款20万元，有张强的转账凭证证实，虽鑫丰公司称该笔款项提现后交付刘雨亭,张强亦称该笔款项是借给刘雨亭，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该笔借款的借据中,鑫丰公司加盖了公章，标注的经手人为刘雨亭，且刘雨亭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故应认定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鑫丰公司，并约定了月息2.5分。3.刘雨亭分别于2016年4月、2016年7月、2018年11月15日给付张强5万元、20万元、5万元，合计30万元，张强、刘雨亭均认可上述事实，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但应确认具体的债务人及数额。本案中，张强主张刘雨亭同鑫丰公司系合伙关系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各债务人应就各自欠款承担还款义务和相应的利息。刘雨亭个人向张强借款40万元，张强主张按月息2.5分计算利息，刘雨亭不认可，张强没有提供约定利息的证据，故不能认定该4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对其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因不能认定双方对该40万元约定了利息，故张强、刘雨亭均认可的刘雨亭已给付的30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因上述借款没有约定偿还日期,刘雨亭尚欠的10万元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债权人（出借人）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6%保护所欠款项的利息。鑫丰公司所欠张强的20万元，约定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年利率24%，自出借之日起承担利息。关于张强主张毛丽欣应对刘雨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刘雨亭表示毛丽欣不知晓，毛丽欣对刘雨亭的欠款亦不认可，当庭亦没有追认该事实，张强称刘雨亭的借款用于刘雨亭、毛丽欣成立兴东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且该公司没有实缴资金，故不能认定为刘雨亭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8年7月30日刘雨亭出具的65万元的欠条，刘雨亭不认可，又与本案借款事实不符，且张强亦表述是在其强烈要求的情形下，重新出具的欠条,故不能予以认定。关于张强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及是刘雨亭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采信。判决:一、刘雨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强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9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鑫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强欠款人民币20万元,并自2014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张强提交了一份20万元还款的银行流水以及一张微信截图，证明：刘雨亭及毛丽欣还款的情况。刘雨亭、毛丽欣对该组证据均表示无意见。鑫丰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该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刘雨亭还款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刘雨亭自愿承担鑫丰公司对张强所负债务2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一、关于债务承担问题。张强于2014年5月24日、2014年6月8日、2014年9月14日分三次合计向刘雨亭转款40万元，刘雨亭认可上述40万元系其借款，且有银行转款凭据、借据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14年7月26日的20万元借款，借据记载借款人是鑫丰公司经手人为刘雨亭；根据刘雨亭与张强、单春红的聊天记录记载，刘雨亭自认其毫不犹豫承接了鑫丰公司的债务、直接把债务转到其名下并照付利息，且聊天记录中刘雨亭对对方陈述的60万元欠款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未予反驳；刘雨亭于2018年7月30日向张强出具65万元欠条一张（其中含本金60万元、利息5万元），能够证明刘雨亭认可承担鑫丰公司相关债务并经债权人张强同意的事实。且张强在诉讼请求及庭审中均要求刘雨亭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直接证明了张强同意刘雨亭承担鑫丰公司的20万元债务。故鑫丰公司的20万元债务转移给刘雨亭，是经过了债权人张强同意的。据此，根据相关证据及日常经验，本院对刘雨亭欠款60万元予以确认，刘雨亭应当给付张强欠款60万元及逾期利息。由于刘雨亭承担了鑫丰公司的债务，鑫丰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在借据中，鑫丰公司的20万元债务明确约定了利息。刘雨亭与张强、单春红的聊天记录中，刘雨亭认可约定利息并承诺支付利息。刘雨亭2018年7月30日向张强出具的65万元欠条中含有利息，2018年7月30日之前的还款应为偿还利息。且张强出借60万元大额款项，不约定利息不合常理。综上，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具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三、关于已还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刘雨亭于2016年4月还款5万元、2016年6月还款20万元，在已经还款25万元后，刘雨亭于2018年7月30日又向张强出具了65万元的欠条，故刘雨亭出具65万元欠条之前的还款应为偿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本案庭审中张强自认2018年张强与刘雨亭约定：刘雨亭欠张强本金60万元，双方不再按照2.5分利息履行，刘雨亭总共给付张强30万元利息，该30万元为约定的全部利息。且该30万元利息的利率不超过年利率36%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对于张强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刘雨亭于2016年4月归还利息5万元、2016年6月归还利息20万元、2018年11月归还利息5万元，至此，刘雨亭已经还清张强全部约定利息30万元，刘雨亭尚欠张强借款本金60万元。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诉争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毛丽欣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刘雨亭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五、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根据张强自认双方约定利息30万元已经给付完毕，但双方在欠条中约定2018年12月30日还款，至借款期限届满，刘雨亭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未归还，该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予保护。故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以年利率6%的标准保护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张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二、刘雨亭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强欠款人民币6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雨亭负担3200元，张强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刘雨亭负担6600元，张强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庆华审 判 员 刘晓东审 判 员 刘玉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殷晓慧书 记 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