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根，男，194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双红，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桂华，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战军，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平（系张战军妻子），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军，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珍（系张海军妻子），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润劼，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根因与被上诉人张战军、张海军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7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起因及本质是上诉人为自己能够老有所养、有生活保障而签订的附义务的赠与协议。两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清偿外债、未为上诉人装修系争房屋、断供生活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利于解决上诉人的养老问题。现系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过户，且上诉人赠与房屋时所依附的和睦家庭关系已不复存在，其可依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撤销对两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被上诉人张战军、张海军辩称，《人民调解协议书》包含赡养性质，并非单纯的赠与。两被上诉人已在能力范围之内履行了协议内容，如果协议中的其他债权人持有欠条，两被上诉人愿意支付。由于上诉人将房屋自行出租，客观上无法装修，张海军提供自己已装修房屋给父亲居住。现上诉人每月有1,400元租金和工资，足够其生活开销，其他医疗费用支出，两上诉人也已按实支付。故要求维持原判。张志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张志根与张战军、张海军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庭审中张志根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张志根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赠与给张战军、张海军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根系张战军、张海军的父亲。2018年1月12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祝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张志根、张战军、张海军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张志根在近年来所欠外债11.7万元由张战军、张海军承担还清；2、系争房屋的产权为张战军、张海军，张志根自愿放弃；3、系争房屋由张战军、张海军装修好后归张志根居住，如果张志根再婚，兄弟二人不干涉，也同意其后母居住，但无产权；4、张志根今后的生活有张战军、张海军每月各自支付生活费1,000元整，生活费每月1日给张志根；5、如果张志根今后生活不能自理，由张战军、张海军共同赡养照顾，直至终生……9、自协议签署，父子再无各类经济纠葛，同样各自遵守协议内容，不得违反。协议自签订日生效。该协议书还载明纠纷起因：……张志根是独居老人，而且比较喜欢赌博，外面经常欠债，为使他今后晚年幸福，在生活上能有保障，防止张志根卖掉系争房屋，故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张战军、张海军，张志根的每月生活费由张战军、张海军承担；还约定：6、如果今后张志根再参与各类赌博等所欠的债务由他本人承担，张战军、张海军不再替他还债；7、如果今后张志根以各种借口在外面所欠的债务由他个人承担，与张战军、张海军无关。其中对外债11.7万元，张志根另页列出清单，为：朱某6万、徐银奎2万、要加息1万、王振国5千、小绍兴1万、王老板5千、5千、小朱2千。协议书签订后，张战军、张海军支付了张志根2个月的生活费，张志根也一直居住在张海军提供的已装修房屋内。同年4月23日，朱某出具字据，确认收到6万元，张志根的债已还清；同月30日，徐云开（即清单上的徐银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张战军1万元。同年10月，张志根和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出租系争房屋，并收取月租金1,400元。对张战军、张海军主张的在协议书签订后第二个月给了张志根5,000元用于装牙齿，张志根表示否认。审理中，张战军、张海军申请证人张某（系张志根胞妹）、吴某（人民调解员）、马某（村委会支部副书记）到庭陈述了证言。张某陈述其听到侄媳妇孙海珍即张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说过给张志根5,000元装牙齿，且孙海珍不会撒谎的。吴某陈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起因是为了防止张志根赌博卖掉系争房屋，张志根也承诺不再赌博。马某陈述2018年7、8月间，张志根、张战军、张海军又起冲突，村委会组织调解，张志根称张战军、张海军不支付生活费也不装修系争房屋，张战军、张海军称生活费要在装牙齿的5,000元中扣，当时张志根没有否认5,000元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志根、张战军、张海军就《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履行产生的纠纷，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其内容主要是张战军、张海军作为成年子女履行保护父亲的义务即防止张志根卖房赌博，另外还包含了赡养，而非张志根主张的附义务的赠与，故张志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也应确定为婚姻家庭纠纷。关于张志根所主张的张战军、张海军不履行调解协议的3节事实：1、关于外债：张战军、张海军已经偿还了大部，也确实存在债权人主体不明确的事实，且未进入仲裁审判执行程序，债权的合法性也可能存在争议，故即使张战军、张海军未全部清偿法院亦不认为张战军、张海军违约；2、关于装修：因张志根一直居住在张海军提供的已装修房屋内，且现在张志根已出租了系争房屋并收取租金，故即使张战军、张海军至今未装修系争房屋法院亦不认为张战军、张海军构成了违约；3、关于断供生活费：主要争议在于张战军、张海军给付张志根5,000元装牙齿的事实是否存在，法院听取了双方的陈述，根据双方的证据并结合审判经验，法院确信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认定张战军、张海军断供张志根生活费事出有因，亦不构成违约。综上，张志根主张张战军、张海军不履行调解协议的3节事实均不成立，即使调解协议属于附义务赠与合同，张志根的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但是应当指出，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5,000元只能抵扣2.5个月的生活费，张战军、张海军应当立即予以补足。至于系争房屋的租金是否在生活费中抵扣，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根据庭审调查，张志根平时生活开销还是比较节俭的，只要不赌博，手有余钱更能心安。另外还需指出，张志根毕竟年逾七旬，赌博不仅输家耗财，破坏家庭和睦，也不利自己的身体健康，希望张志根能够体谅子女，转移兴趣爱好，戒除陋习，老有所乐，健康长寿；张战军、张海军也尽量多关心、陪伴张志根；双方共同努力创建文明、幸福、和谐的父子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志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张志根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志根提供证据：1、动迁户户内安置配售情况一览表，证明张海军提供上诉人居住的房屋本有上诉人份额，产权并非完全属于张海军所有；2、放射诊断报告，证明上诉人住院期间，两被上诉人未尽到赡养及照顾义务。经质证，两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确认证据2真实性，但己方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住院期间所有医疗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为此，两被上诉人提供出院小结、住院明细清单、门诊收费单据等，证明两被上诉人已通过村委会周转支付承担了所有医疗费用。上诉人不认可两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但又称费用的支付与报销存在通过村委会流转的过程。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性质及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三处违约事实，一审法院已逐一进行了分析阐述，本院予以认同。该判决不仅从法律上作出剖析，还针对上诉人家庭内部关系的共处给予了情理上劝谏与忠告，可谓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望双方当事人都能明了，从此解开芥蒂，和睦相处。综上，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志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