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再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子斌，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台市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开元路西新兴东大街北商业楼438-442室。法定代表人：何则涛，系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则涛，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再审申请人汪子斌因与被申请人邢台市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旭公司）、何则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冀05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景旭公司、何则涛不服，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冀05民终258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冀05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景旭公司、何则涛不服，再次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冀05民终70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汪子斌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冀民申50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汪子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景旭公司、何则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子斌申请再审称，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已经对股权比例调整及债务承担进行了确认，不应因被申请人事后的不认可、不履行行为而否定其所应履行的义务。二审法院仅依据被申请人的口头抗辩，就否定了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否定了公司债务的存在及承担，完全忽视了申请人提交的公司全体股东及监事已经签字确认的协议及借款证据材料的存在。该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景旭公司、何则涛未依法出庭应诉，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汪子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履行2016年5月19日景旭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登记进行变更；2、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景旭公司的股东为原告汪子斌与被告何则涛二人；其中汪子斌持股比例为25%，何则涛持股比例为75%。2016年5月19日，原、被告双方在邢台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临时召开了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已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提前通知全体股东，会议应到股东2人，实际到会股东2人，占全体股东所持表决权的100%；会议由董事长何则涛主持，股东何则涛、汪子斌及公司人员张某、汪某、郑某参加；会议通过事项：1、会议决定由邢台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上述2名股东共有的公司（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责偿还因公司经营需要，何则涛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5000万元、汪子斌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260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20日后未偿还部分的债务本金及产生的利息（按月息3%）。2、会议决定邢台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共有的公司（邢台市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比例予以调整，由原来的何则涛持股75%、汪子斌持股25%调整为何则涛持股65%、汪子斌持股35%，该比例调整在一个月内工商登记部门变更完成。（1）股东何则涛、汪子斌按调整后的股权比例，分别承担邢台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共有的公司（邢台市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公司登记之日起所有的债权债务。（2）已经成立的邢台锐和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按何则涛65%、汪子斌35%比例调整股权。以上决议情况经与股东表决，持赞同意见的股东2人。占全体股东所持表决权的100%。股东汪子斌、何则涛及张某、汪某、郑某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了名。景旭公司章程第七章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中的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所争议的股东会决议，虽然名为股东会决议，但涉及的内容并不是股东会决议应当行使的职权范围，而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的协议内容以及债务承担的约定，并且原告汪子斌与被告何则涛及见证人张某、汪某、郑某均在该协议上签了名，该协议应系原告汪子斌与被告何则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景旭公司的股东只有原告汪子斌与被告何则涛二人，并不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并且公司章程也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综上，认为该决议内容合法有效。二被告提出该决议系受原告胁迫及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支持，不予采信。原告汪子斌与被告何则涛在2016年5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该股权比例调整在一个月内工商登记部门变更完成。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何则涛亦是被告景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二被告应当在工商登记部门为原告汪子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邢台市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则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汪子斌（股权35%）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邢台市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则涛负担。景旭公司、何则涛不服一审判决，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2641号判决，改判驳回汪子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根据股东会议决议中关于调整公司股东股权比例的相关内容，办理变更公司股东工商登记的请求，法院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我国公司法规定的作为股权转让合同标的的股权，是指股东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财产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这使得股权转让合同比普通的商品买卖合同在订立、效力、履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方面表现的更为复杂，要求也更为严格。首先，景旭公司股东会应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和景旭公司章程第八条的规定行使职权，上述法律、章程中均无调整公司股东股权比例的授权规定。2016年5月19日景旭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记载的“会议决定邢台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共有的公司（邢台市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比例予以调整，由原来的何则涛持股75%、汪子斌持股25%调整为何则涛持股65%、汪子斌持股35%”部分内容超越职权，故单从商事审判理念而论，无法仅据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次，一审法院理由部分以股东会决议“虽然名为股东会决议，但涉及的内容并不是股东会决议应当行使的职权范围，而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的协议内容以及债务承担的约定，并且原告汪子斌与被告何则涛及见证人张某、汪某、郑某均在该协议上签了名，该协议应系原告汪子斌与被告何则涛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直接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明显混同了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协议）性质、效力。在此情况下，能否依据公平原则支持被上诉人汪子斌办理变更公司股东工商登记的诉求，则应对本案的股权转让行为继续审理具备实体上的公平合理性与否，并做出事实上的评价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通过的事项（1）内容是“会议决定由邢台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上述2名股东共有的公司（邢台市景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责偿还因公司经营需要，何则涛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5000万元、汪子斌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260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20日后未偿还部分的债务本金及产生的利息（按月息3%）。”显然，景旭公司与邢台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尽管两公司的股东均为该二人，二人在两公司的股权比例均为25%和75%，但是，召开股东会时每人在两公司的股权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并受其影响；且在经合法传唤上诉人何则涛、被上诉人汪子斌不到庭，无法进一步核实相关案情，和没有任何证据提交、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申请调查取证情况下，二审法院无法做出两股东分别为两公司经营而所借债务是多少，景旭公司两股东的所调整股权的价值多少，与各自借债的比例是否公平等事实上的评判认定，故被上诉人汪子斌“作为拥有25%股权的股东，却负担了34.2%的公司债务，股东会决议中股权比例的调整是双方为了实际经营需要，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景旭公司、何则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子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子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子斌负担。本院再审认为，从案涉2016年5月19日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内容看：基于该公司二股东何则涛、汪子斌分别以个人名义所借5000万元和2600万元债务的事实，决议对公司的股权比例予以调整，由原来的何则涛持股75%调整为65%、汪子斌持股25%调整为35%，并据此于一个月内在工商登记部门完成变更登记，二股东按调整后的股权比例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上述决议内容虽显示为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但同时也是公司二股东何则涛、汪子斌对其所持公司股权转让和公司债务承担的协议约定。该决议事项或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股权转让和债务承担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在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公司二股东何则涛、汪子斌及其他三名见证人亲笔签字，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原审中景旭公司、何则涛抗辩称该决议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依法不应采信。基于以上事实，公司二股东均应按股东会决议事项（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公司股东（合同当事人）的相关义务。汪子斌主张判令景旭公司及何则涛按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权进行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汪子斌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终70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共计200元，由景旭公司和何则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杰审判员  孟 慧审判员  宋 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