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60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39号。负责人：郭建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栋，男，该分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协助执行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古冶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林西新光路30号。负责人：薛连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执行人：徐向坤，女，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维，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邯郸银行石家庄分行）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执异1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石家庄中院在执行邯郸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徐向坤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裁定执行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古冶支公司（以下简称寿保古冶公司）所投保险合同的基本保费和收益。对此，寿保古冶公司向石家庄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人寿保险合同不能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关系是人寿保险合同关系并非储蓄合同关系，投保人缴纳的保费不同于银行存款，保费不能像银行存款一样进行执行；保单的现金价值并非到期债权，而是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投保人所享有的权利，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并不负有向投保人支付保单现金价值的义务；法院强制解除保险合同，将侵害被保险人合法权利，请求终止对投保人徐向坤在该公司投保的保险基本保费和收益的执行。石家庄中院查明，就邯郸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唐山市燕南水泥有限公司、唐山曹妃甸丰源焦化有限公司、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郭淑凤、徐建国、徐向磊、徐红银、徐向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5）石民三初字第00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邯郸银行石家庄分行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6）冀01执4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扣留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基本保费及收益37.138243万元；二、提取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基本保费及收益37.138243万元。该院向寿保古冶公司发出（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寿保古冶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扣留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基本保费及收益37.138243万元；二、扣留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21年9月13日。2018年10月9日，该院作出（2016）冀01执456号二份执行裁定，一份为裁定解除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基本保费及收益（注：金额空白）万元，另一份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基本保费及收益446668.68万元。同日，作出二份（2016）冀01执4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向寿保古冶公司送达，一份内容为解除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基本保费及收益446668.68万元，另一份内容为提取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基本保费及收益（注：金额空白）万元。人寿保险向该院出具的《关于徐向坤保单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1、2016130200556016301008，截止到2019年6月11日，应提取保险费及收益368730元。2、201630204278000022996，截止到2019年6月11日，应提取保险费及收益75511.53元。3、2016130204272000022927，截止到2019年6月11日，应提取保险费及收益0元。石家庄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人身保险合同在没有解除的情况下，能否强制执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指投保人退保或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时，由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退还的那部分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投保人申请解除保险合同的，保险人才应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本案中，徐向坤与人寿保险订立的人身保险合同并没有解除，因此保险人不能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同一案件多个裁判文书上规范使用案号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要求，同一案件的案号具有唯一性，各级法院应规范案号在案件裁判文书上的使用，对同一案件出现的多个同类裁判文书，首份裁判文书直接使用案号，第二份开始可在案号后缀“之一”“之二”…，以示区别。该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2016）冀01执456号二份执行裁定及相对应的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未按上述要求区别。同时，其中一份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未填写金额，属于执行内容不明确，故该二份执行裁定及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撤销。综上，寿保古冶公司的异议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石家庄中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冀01执异1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2016）冀01执456号二份执行裁定及（2016）冀01执456号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邯郸银行石家庄分行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执异121号执行裁定并驳回寿保古冶公司的执行异议。事实和理由：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执异12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当然可以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了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名下财产的范围，而保单的现金价值不在其中，即保单的现金价值不属于不得执行的财产，当然可以执行。二、在投保人未主动解除保险合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对保单的现金价值强制执行。（一）《保险法》第15条、第47条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现金价值。（二）投保人作为被执行人，其拒不解除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项被执行人作为自然人的，不得支付高额保费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仅可以限制被执行人购买保险，且当被执行人怠于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时，法院有权代为行使解除权，强制解除保险合同并提取被执行人财产权益。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执异121号执行裁定引用私法上的规定，来否决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公权利，适用法律不当。三、着眼保险法司法解释，进一步说明保单现金价值的可执行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送审稿）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征求意见稿二）第四十九条等条文，虽然在最终公布的司法解释中未能保留，但就保单现金价值的可执行性来说，足以说明已形成共识。本院对石家庄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查过程中，于2019年11月12日组织邯郸银行石家庄分行、寿保古冶公司及徐向坤进行了询问。三方当事人最终一致确认：一、寿保古冶公司本次向石家庄中院提起执行异议，是因为该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收到了该院送达的（2016）冀01执4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而该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收到的法律文书仅是石家庄中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2016）冀01执45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二、虽然上述（2016）冀01执4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事项包括扣留及提取徐向坤相关保单基本保费及收益两项内容，但该院向寿保古冶公司送达的（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该公司协助执行的事项仅有协助扣留徐向坤相关保单基本保费及收益一项。三、寿保古冶公司本次向石家庄中院提起执行异议所针对的法律文书是该院的（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即只对该院要求协助扣留事项提起了执行异议。四、徐向坤向寿保古冶公司缴付的保费是不能执行的。另查明，在寿保古冶公司向石家庄中院所提《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明确有“我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收到贵院送达至我公司的案号为（2016）冀01执456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执行徐向坤在我公司的保险合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字样。本院认为，寿保古冶公司针对该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收到的石家庄中院（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提起执行异议，而石家庄中院却在异议审查程序中对该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相关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并作出裁定，寿保古冶公司不可能在2018年10月8日收到该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相关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且寿保古冶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该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本案的审查，应当重点针对该院（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就该院要求寿保古冶公司协助扣留被执行人徐向坤相关保单基本保费及收益的事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一、关于石家庄中院要求寿保古冶公司协助扣留相关徐向坤保单基本保费之执行行为合法性的问题。徐向坤向寿保古冶公司缴付的保单保费属寿保古冶公司按照相关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收取的正当收益，不属被执行人徐向坤所有，且申请执行人邯郸银行石家庄分行亦认为不应执行相关保费，故石家庄中院要求寿保古冶公司协助扣留相关保单基本保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寿保古冶公司协助扣留相关保单基本保费部分应予撤销。本院对寿保古冶公司关于不得执行保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石家庄中院要求寿保古冶公司协助扣留相关徐向坤保单收益之执行行为合法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满足相关条件时，被执行人徐向坤在寿保古冶公司相关保险合同中享有一定数额的财产收益，即其所投保的保单具有现金价值，该部分价值属其所有，可以作为其个人的责任财产依法加以执行，故石家庄中院要求寿保古冶公司协助扣留相关徐向坤保单收益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石家庄中院要求该公司予以协助扣留，该公司只需履行在徐向坤可依法依约获得保单收益时不向徐向坤支付的消极不作为义务即可实现石家庄中院要求该公司协助执行的法定止付义务，现无证据证明石家庄中院的要求协助扣留行为侵害寿保古冶公司的权益，故该公司关于终止石家庄中院（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该公司协助扣留相关徐向坤保单收益部分的执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石家庄中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相关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问题。寿保古冶公司未就石家庄中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相关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起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的合法性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石家庄中院可自行依法处理。综上所述，寿保古冶公司的部分异议主张及邯郸银行石家庄分行的部分复议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石家庄中院（2019）冀01执异121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判结果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执异12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执456号执行裁定中，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基本保费部分的内容；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古冶支公司协助扣留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的基本保费部分的内容。三、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古冶支公司关于终止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执45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古冶支公司协助扣留被执行人徐向坤在中国人寿保险投有险种为556-国寿鑫福赢家年金保险收益部分的执行的异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刘立斌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奂军书记员周东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