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燕萍，女，1972年7月7日，汉族，江西省峰源测绘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良海，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万宽，男，1979年12月6日生，汉族，江西六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奕奕，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燕萍因与被上诉人尚万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燕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良海，被上诉人尚万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任奕奕到庭参加诉讼。 丁燕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股协议》，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因诉讼发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按双方约定将六屏公司5%的股权变更到上诉人名下，违反双方约定，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转让股权未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入股协议》无法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在于获得六屏公司股权，享受股东权利。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承诺3个月之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25万元后，并未成为六屏公司股权，且从未享受任何股东权利，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办理转股手续，但被上诉人均置之不理，后在答应上诉人退款的情况下，又对上诉人避而不见，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双方约定。同时，根据《公司法》71条规定及《公司章程》，六屏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其向上诉人转让股权是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也未通知其他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隐瞒该事实，本身就违法，并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本无法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为六屏公司股东，且2018年1月31日原有的股东发生变更，原有的股东结构也已经发生变更，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不能，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当解除，相对应的被上诉人应当将股权转让款返还上诉人。《代持协议》系被上诉人在同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因被上诉人没有通知并经过其他股东一致同意，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后，被上诉人突然告知上诉人要三个月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确认股权（也正因这一原因才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约定为3个月，而没有当即办理），并让上诉人暂时先签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得以保证股权的真实性。之后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变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三个月的代持期限早就经过，被上诉人并未能将股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几年之内被上诉人均对上诉人避而不见。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本身就违法，在此违法行为基础上的代持协议同样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且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入股协议》仅对双方有拘束力，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被上诉人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推卸给公司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推卸自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责任的行为，进一步印证其违约的主观故意。 被上诉人尚万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经成为六屏公司股东，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协议，上诉人无权予以解除。双方签有股权代持协议，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持该部分股权，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完成其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其要求解除协议并返还出资款的行为，实际上是变相撤资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合理，应当予以维持。 丁燕萍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丁燕萍、尚万宽签订的《入股协议》；2、判令尚万宽返还丁燕萍股权转让款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尚万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7日，丁燕萍与尚万宽及案外人六屏公司签订《入股协议》，约定：甲方（尚万宽）系六屏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的原始股东，其将所持丙方（六屏公司）5%股权作价25万元转让给乙方（丁燕萍）；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款转入丙方账户；乙方出资全额到甲方账户，待丙方需转让股权转让完毕，共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出具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乙方无条件予以配合，相关费用计入丙方经营费用。因故不能按期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经乙方同意可延期；乙方同意甲方继续对外转让其持有的丙方股权，无条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因乙方行为造成甲方转让股权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丙方上市前如需与北京鑫星伊顿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进行换股操作，乙方同意遵照丙方股东会决定的对价和比例，转让其持有的丙方股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入股丙方股本金所占股份比例享有丙方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除本协议约定外，任何一方不得提前终止本协议，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股权转让款10%的损失。丁燕萍、尚万宽及六屏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军清在协议上签名，六屏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同日，丁燕萍、尚万宽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丁燕萍）自愿委托乙方（尚万宽）作为其对六屏公司25万元出资（占六屏公司注册资本5%）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委托并代为行使该股东权利；乙方受托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以自己的名义将代持股权在六屏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收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委托持股期内，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股东权益转到自己或其指定第三人名下，乙方须无条件同意；代持期限从协议生效至根据乙方将代持股转让给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人。该协议除丁燕萍、尚万宽签名外，六屏公司在协议股东栏加盖了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军清亦签名。2016年7月8日，丁燕萍转账25万元至六屏公司账户。另查明，六屏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登记成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为1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2019年4月24日，六屏公司出具《关于公司未分红的说明》载明“受经济环境波动和经营战略调整等因素影响，本公司从2015年至本说明出具之日因存在弥补亏损而无法向股东进行现金分红”。六屏公司工资表显示，丁燕萍从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在公司领取工资。又查明，2019年4月21日，江西平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会计师所）根据六屏公司委托，对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净资产和2015年7月-2018年12月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平安会计师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第三（三）2项载明：2016年6月27日，六屏公司、尚万宽、丁燕萍三方签署《入股协议》，丁燕萍受让尚万宽所持六屏公司5%股权。同日，尚万宽与丁燕萍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丁燕萍以25万元出资享有六屏公司5%股权由尚万宽代为持有。经审计，2016年7月8日，25万元已实际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丁燕萍、尚万宽签订的《入股协议》、《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丁燕萍按入股协议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尚万宽亦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在六屏公司明确了丁燕萍以25万元出资享有公司5%股权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已实际履行，丁燕萍主张解除《入股协议》无合同依据。尚万宽根据与丁燕萍的代持股协议，代为持有丁燕萍在六屏公司5%股份，在双方代持关系终止前，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尚万宽亦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故丁燕萍要求解除《入股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丁燕萍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丁燕萍已预交），丁燕萍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燕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江西六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证明目的：证明在一审刚结束，被上诉人就通知要求提议解散公司，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尚万宽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六屏公司通知上诉人参加股东会注销公司，正是证明了其已经为六屏公司股东，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股东投票权等为公司股东才可以行使的权利。上诉人提交此份证据，恰恰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已经成为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其是否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股东权益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尚万宽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并结合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江西六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丁燕萍与尚万宽签订的《入股协议》及《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丁燕萍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入股协议》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尚万宽是否应向丁燕萍返还股权转让款25万元及利息？丁燕萍上诉称尚万宽未按约将股权变更至丁燕萍名下，违反双方约定，且转让股权未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损害其他股东权益，《入股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入股协议》后，丁燕萍已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对于股权转让事宜，双方同时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丁燕萍自愿委托尚万宽作为自己对六屏公司25万元出资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由尚万宽以自己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六屏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在委托持股期限内，丁燕萍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尚万宽须无条件同意，并无条件承受。即对于股权的转让形式，双方明确系以尚万宽代持的形式实现，丁燕萍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在委托持股期限内，要求尚万宽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第三人名下，且尚万宽无法将该股权予以转移。现丁燕萍称尚万宽未按约将股权变更至丁燕萍名下，违反双方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对丁燕萍提出的股权转让未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损害其他股东权益，协议无法履行的事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应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行使优先购买权，这是股权转让时公司其他股东享有的权利，是否存在损害股东自身权益应由股东自身提出，丁燕萍作为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无权以损害其他股东权益为由主张协议无法履行，从协议签订后，江西平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显示，尚万宽与丁燕萍之间签订的《入股协议》、《股权代持协议》及股权转让的事实已在该报告书中载明，各股东对该事实亦未提起异议，该协议并非履行不能。综上，丁燕萍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双方间的合同符合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的条件，双方亦未能就《入股协议》的解除达成一致，丁燕萍诉请解除双方的《入股协议》并要求尚万宽返还2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丁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丁燕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晶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汪  灏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