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奕，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锋，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昶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明路380号8幢102室。法定代表人：陈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成，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盼盼，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奕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沪昶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昶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沪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陆奕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应予以解除。该协议签署的前提是沪昶公司原有的外高桥业务板块的存在。但是本案诉讼前，沪昶公司未与案外人继续签署协议，双方合作基础发生重大变化，涉案协议继续履行已经丧失基础。2.2018年沪昶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口头承诺陆奕，只要陆奕还清银行贷款，解除沪昶公司的担保责任，就同意解除涉案协议。陆奕已于2018年12月还清银行贷款。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协议约定无需支付挂靠费，相关人员工资是作为公司运营成本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陆奕向已经去世与离职人员发放工资报酬，于法无据。沪昶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陆奕的上诉请求。1.陆奕未举证证明外高桥业务板块已结束。即使该部分业务已结束，因沪昶公司已将相应的业务资源交付陆奕，丧失客户系陆奕自身原因所致，与沪昶公司无关。2.陆奕要求确认合同解除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其无权解除本案合同。3.陆奕在2018年7月设立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经营范围与沪昶公司类似，沪昶公司有理由相信陆奕将客户资源转移至自己设立的公司，有违诚信原则。4.沪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重病无法工作，故与陆奕、案外人郭某签订本案合同，将公司所有的业务资源分别交付两人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工资实际就是承包费，因考虑到两承包人为沪昶公司员工且无力一次性支付而约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予以支付。沪昶公司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奕支付承包费21,500元（其中2019年1月燃油费1,000元、2019年2月10,250元和2019年3月10,250元）；2.判令陆奕从2019年4月起每月向沪昶公司支付10,250元至2019年8月。陆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确认陆奕与沪昶公司签订的《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8日，沪昶公司（作为甲方）、陆奕（作为乙方）和案外人郭某（作为丙方）签署《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沪昶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某1在签章处签字。在李某1去世后，沪昶公司（作为甲方）、陆奕（作为乙方）和案外人郭某（作为丙方）于2016年6月1日再次签订《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沪昶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珊在该合同上签字。上述两份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两份合同在以下条款约定一致：第二条“挂靠承包期限”约定：“挂靠经营承包期限为15年，即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28年6月1日止”；第三条“挂靠承包经营方式”约定：“一、基本挂靠承包经营方式：1、按甲方原有货物运输的货源，由乙、丙方按各自负责板块运输至货主指定的地点。2、乙方挂靠承包经营原甲方外高桥保税区业务板块（客户特殊约定除外）。……3、乙、丙方各自按货物托运人办理托运手续和运费结清承包经营。……”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一、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应严格履行，不得单方解除、终止本合同。如有违反，违约方应赔偿直接经济损失。二、下列情况下，停止向甲方每月待遇：……”。上述两份合同在第四条“挂靠承包经营资金”略有不同：2013年5月28日的《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挂靠承包经营资金”约定：“……二、挂靠承包金：甲方不设挂靠承包金，但乙丙双方必须保证完成约定的挂靠承包条件：1、乙、丙双方在挂靠承包经营时必须承担甲方下列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①李某1（甲方总经理；法人）待遇：月薪人民币10,000元；另每月人民币2,000元汽油补贴。②李某2（原甲方经理）待遇：月薪人民币3,000元。③郑某（原甲方财务）待遇：月薪人民币2,000元。④孙某（原甲方出纳）待遇：月薪人民币3,000元。⑤甲方发生的办公费用。上述人员待遇除①、②、③、④、⑤条乙、丙双方平均分摊；④、⑤条待遇变化，乙丙双方另行协商。”2016年6月1日的《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挂靠承包经营资金”约定：“……二、挂靠承包金：甲方不设挂靠承包金，但乙丙双方必须保证完成约定的挂靠承包条件：1、乙、丙双方在挂靠承包经营时必须承担甲方下列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①李某1（甲方总经理；法人）待遇：月薪人民币10,000元；另每月人民币2,000元汽油补贴。②李某2（原甲方经理）待遇：月薪人民币3,000元。③原甲方财务待遇：月薪人民币2,000元。④原甲方出纳待遇：月薪人民币3,500元。⑤甲方发生的办公费用。上述人员待遇除①、②、③、④、⑤条乙、丙双方平均分摊；④、⑤条待遇变化，乙丙双方另行协商。”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陆奕持续每月按照两份《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约定支付给沪昶公司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2019年1月支付了9,250元，仍有1,000元燃油费未支付，但自2019年2月起不再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陆奕致电沪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珊表示要解除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沪昶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律师函回复表示不能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陆奕认为因外高桥板块业务终止故符合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以及双方已经合意解除涉案合同，故不应支付沪昶公司本诉诉请要求的费用并且反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陆奕应就其上述抗辩主张和反诉请求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定解除所基于的外高桥板块业务终止之事实，同样根据律师函等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故应由陆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陆奕关于因外高桥板块业务终止故涉案合同法定解除和双方已合意解除涉案合同之抗辩主张和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沪昶公司要求陆奕支付承包经营费21,500元以及从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每月支付10,250元之本诉诉请；对此陆奕除前述关于合同解除之抗辩理由以外，其还抗辩涉案合同第四条并未约定经营承包费用而是约定了给原法定代表人等人的业务补贴，但是所涉人员已经离世或离职故不应支付。可见，双方对前后两份《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关于陆奕每月需履行承担沪昶公司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用之约定存在争议。虽然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载明了系给付李某1等个人的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但是在案事实还显示，自2013年5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甚至在2016年原法定代表人李某1去世后，陆奕与新法定代表人陈珊续签涉案合同并持续每月向沪昶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用，此外涉案合同第八条还约定沪昶公司违约时陆奕可以停止沪昶公司的每月待遇。因此，为促进交易和维护合同关系的稳定，综合考虑涉案挂靠经营合同的合同目的、涉案合同有关条款以及双方多年来的实际履行情况，虽然沪昶公司办公人员存在人事变化，但是沪昶公司要求陆奕恪守涉案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满足挂靠经营条件，即支付未支付的燃油费、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21,500元并自2019年4月起至2019年8月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每月支付10,250元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具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30日判决：一、陆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沪昶公司2019年1月燃油费、2019年2月和2019年3月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21,500元；二、陆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沪昶公司2019年4月起至2019年8月的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51,250元；三、驳回陆奕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18元，减半收取计80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陆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沪昶公司向本院提供XX公司工商档案资料一组，证明陆奕于2018年7月投资设立XX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国内货物运输代理。陆奕将沪昶公司提供的业务资源转移至XX公司，却以负责对接的外高桥板块与沪昶公司的业务合作已经结束为由要求解除涉案《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也违背诚信原则。陆奕经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XX公司不具备相关货运代理资质，外高桥板块业务也已经结束了，陆奕不存在转移业务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是，沪昶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陆奕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确认2016年《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为2013年《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的承继，故应依据2016年的《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涉案《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是否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第二，涉案《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中约定的“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的款项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一，陆奕主张合同解除的依据是：第一，沪昶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曾承诺陆奕附条件解除协议，即陆奕还清银行贷款、解除沪昶公司担保责任后就同意解除。至2018年12月底，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第二，2018年8月以后，外高桥板块业务终止，双方合作基础丧失，属于情势变更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三，沪昶公司未与外高桥板块的客户维持合作关系，存在违约行为，导致陆奕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陆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沪昶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附条件解除协议的约定以及另一签约主体案外人郭某同意陆奕解除涉案协议，沪昶公司在陆奕发出解除通知后也明确予以拒绝，故陆奕关于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情势变更的要件之一为出现当事人缔约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陆奕对于外高桥板块业务丧失并未进行举证。即使陆奕主张的与原有客户不再继续发生业务的事实存在，因多年来陆奕负责实际经营该板块，客户流失也显然不属于情势变更的范畴。最后，涉案协议甲方的权利义务条款中未约定沪昶公司负责客户维护。陆奕主张沪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同时陆奕并不具有约定或法定解除权，其主张涉案协议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陆奕认为该条约定就是员工工资及办公费用，因协议约定的人员去世或离职，不应支付相应的工资。沪昶公司认为该条约定的费用实质为承包金，为考虑到两员工的资金压力而约定的分期付款方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6年再次签订协议时，2013年协议中涉及的人员或去世或离职，陆奕在明知的情形下依然与沪昶公司签订协议，对财务及出纳人员也未明确。其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下列情况下，停止向甲方每月待遇……”约定涉及的均为沪昶公司的配合义务，而非员工责任。再次，2016年至2018年，陆奕依约支付该部分款项，但从未对相关人员去世或离职提出异议。最后，陆奕明确协助其经营外高桥业务板块的人员系另行招募，沪昶公司的日常经营也不由陆奕负责。综合协议文本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涉案《运输挂靠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中“办公人员工资和相关办公费”的约定应视为承包期间陆奕需向沪昶公司支付的固定费用，不因人员变动而增减。现陆奕未举证证明存在协议约定的可以停止向沪昶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的情形。因此，陆奕主张因协议约定的人员去世或离职，不应支付相应工资及办公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上诉人陆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