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福，男，199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伟芳，女，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福、南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碎鹏，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陈康福因与被上诉人袁伟芳、原审被告金碎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7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康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并不相识，从未向被上诉人直接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所提交的借条内容存在人为变造，并不符合客观事实。2018年，原审被告金碎鹏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案外人张崇华借款，由于当时原审被告金碎鹏有债务在身，案外人张崇华表示不愿直接出借资金给金碎鹏，但表示若由上诉人出具借条便同意出借给金碎鹏。出于朋友关系以及对金碎鹏的信任，上诉人答应代为签署借条。2018年3月15日，金碎鹏与案外人张崇华达成合意，约定借款本金150000元，借款月息为8%，上诉人及金碎鹏分别在案外人张崇华提供的借条上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字，但借条中的出借人及借款月利率均空着未填写。同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收到138000元，并根据金碎鹏要求将资金交付金碎鹏。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在所表述的借款过程均系虚假陈述，所提交的借条中的出借人“袁伟芳”以及借款月利率“3%”部分均系被上诉人变造产生。（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付借款本金为145500元，借款利率3%，并非客观事实。第一，本案中的实际的借款利率为8%，即每月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2000元，借条中出现的3%月利率系人为变造，并非客观事实。第二，本案中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仅为138000元，借款交付前即已经被以“砍头息”为由直接扣减12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表述称其中12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系虚构事实；第三，本案借款已按照月利率8%支付三期借款利息，支付的利息金额为36000元。由于本案约定的借款利率远超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二、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员，对外存在多笔针对不特定社会人员的借款，其资金出借本质上是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被上诉人的行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袁伟芳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债务时，陈康福一直在拖延时间，最后不认账，系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拖延还款时间。在材料送达过程中，借条上，上诉人预留了手机号码，但拒不配合法院调查。后一审法院只能通过公告方式送达应诉材料。3、本案送达的应诉材料及案件相应内容，上诉人是明知。其在一审中是故意缺席的，应当视为放弃发表答辩意见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其提起二审，也是为了达成拖延还款时间的目的。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不认识，但是陈康福是被上诉人朋友张琼华的朋友，本案也是应张琼华的介绍和要求才借款给上诉人的。故上诉人有关不认识被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借款的陈述不是事实。5、本案借条内容都是经过当事人当场确认，虽然利率一栏是被上诉人自己本人写的，也是因为双方之间的复杂的客观关系造成的。但该行为不影响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性。6、本案不存在月利息8%即被上诉人扣除12000元“砍头息”的事实。上诉人隐瞒被上诉人向其交付12000元现金的事实，其利用1.2万元做文章反推利率，不是事实。7、被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员，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可以通过系统查询，袁伟芳除本案之外，还有无其他诉讼案件。如事实非上诉人所称，上诉人今天的陈述属于恶意诽谤，我方保留相应的权利。8、被上诉人系信任张琼华才出借款项，但现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拒不还款。希望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金碎鹏未作陈述。袁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康福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金碎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陈康福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55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袁伟芳（出借人）人民币现金（现金）：（小写）150000（大写）拾伍万元整，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全部利息随本金同时还清，借款人：陈康福，担保人：金碎鹏，2018年3月15日。借条出具后，原告交付借款本金145500元，被告陈康福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金碎鹏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现原告持有被告亲笔出具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被告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抗辩，亦未提供证据推翻借条中记载的内容，故该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455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因此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偿还借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550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现在原告主动将利息降低为2%，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被告金碎鹏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意思表示真实，其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康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袁伟芳借款本金1455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金碎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10元，由被告陈康福、金碎鹏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陈康福提交证据：1、上诉人银行流水，拟证明上诉人收到的金额为138000元，上诉人已经根据实际借款人金碎鹏的要求转给金碎鹏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3、借条，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相识，上诉人并未直接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条中的出借人袁伟芳及借款月利率“3%”系变造添加；本案实际的借款月利率为8%即月利息为12000元的事实。另外，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一开始即用“我们”、“我们担保公司”、“中间人经手很多债务”等用词说法证明被上诉人为专门放贷的团体。袁伟芳质证认为：对于主体资格没有异议。银行流水，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我方确实是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支付给上诉人的，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出借人资格。另外12000元借款我方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金碎鹏的，该情况上诉人陈康福也是知情的。故本案中结合该份银行转账记录及现金交付的12000元，本案实际交付金额为15万。聊天记录，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本案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的款项。法律没有规定款项不能出借给不相识的人。聊天记录第2张明确提及被上诉人要债的时候，上诉人是明确回复“好”的。故被上诉人将借条发给上诉人的时候，上诉人对上面的金额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陈述的“我们担保公司”、“我们财务”等陈述，是被上诉人通过压力的方式要求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应实际代表其现实中就有开担保公司。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认为利息是8%，但我方从未认可。综上所述，整个聊天记录，我方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借条是上诉人及金碎鹏先签字的，出借人及利率一栏确实是空着的。当交付12000元现金的时候，再填写的出借人及利率。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照片，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在借款的时候，当上诉人及金碎鹏签字的被上诉人自己拍照留存的。被上诉人补填了出借人及利率后，并未重新拍照。而该份照片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的时候，发给上诉人，上诉人再从聊天记录中调取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的。本院认为：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袁伟芳向陈康福出借138000元的事实，但无法证实或证否实际出借的金额。微信聊天记录、借条，可以证实出借人及利率一栏是袁伟芳方在后添加的，但不能证实利息支付情况以及陈康福主张的袁伟芳为专门放贷团体等待证事实。袁伟芳二审期间提交反驳证据：1、收条，拟证明被上诉人袁伟芳以现金方式将12000元借款交付给金碎鹏的事实；12000元是借款本金，并非砍头息的事实。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拟证明袁伟芳出借款项时，银行卡里只有138084.54元，故凑整只转138000元，剩余12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并非“砍头息”的事实。陈康福质证认为：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条并非金碎鹏本人出具，其所书写的金碎鹏笔迹与借条上的完全不一致。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认为收条系金碎鹏本人出具的话，我方申请对该该份收条的签字笔迹、指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如果是伪造证据，被上诉人应付相应的刑事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陈述当时没有出具其他材料。如果当时已经存在该份收条，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必要隐匿。我方认可收到138000元的事实，但该款项并非是被上诉人为了凑整的金额，而是砍头息后的金额。如果被上诉人要证明该款项是凑整的金额，应提供当天的所有款项往来。本院认为：证据1，无法判定其真实性，依法不予采纳；证据2并非二审新证据，且无法得出唯一结论证实袁伟芳主张的待证事实，依法亦不予认定。金碎鹏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5日，陈康福向袁伟芳借款，并向袁伟芳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袁伟芳（出借人）人民币（现金）：（小写）150000（大写）拾伍万元整，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全部利息随本金同时还清，借款人：陈康福，担保人：金碎鹏，2018年3月15日。其中，借款金额及借款人、担保人名字等处有按指印，而出借人及利率一栏是袁伟芳方在后添加且未按指印。当日，袁伟芳向陈康福转帐交付借款本金138000元。借款后，陈康福至今未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金碎鹏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袁伟芳持有涉案借条，且涉案借款系通过袁伟芳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给陈康福。因此，在无切实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推定袁伟芳为出借人，其作为本案的债权人主体适格，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涉案借条载明本案借贷款项数额为150000元，而转账记录显示金额为138000元，本院对袁伟芳有关剩余12000元款项系通过现金交付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部分，袁伟芳自认利率栏的3%月利率系其在后添加，且事实上亦未有借款人方的捺印确认。在袁伟芳无法提供其他切实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况下，本案依法应视为无息借款，但可酌定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赔利息损失。陈康福有关袁伟芳虚假陈述、变造借条以及袁伟芳系职业放贷人员等上诉抗辩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7421号民事判决；二、陈康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伟芳借款本金13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金碎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袁伟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陈康福、金碎鹏共同负担3060元，袁伟芳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陈康福负担3060元，袁伟芳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