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森，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刘睿，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森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高淳区行政审批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康乐路195号。 法定代表人胡长明，南京市高淳区行政审批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戴黎明，南京市高淳区行政审批局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明建红，南京市高淳区行政审批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学峰，江苏离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森云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砖墙经济园121号。 原审第三人齐英，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薛森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高淳区行政审批局（以下称高淳区审批局）、原审第三人南京森云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森云英公司）、齐英公司设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森的委托代理人刘睿、柳森媛，被上诉人高淳区审批局的出庭负责人戴黎明及委托代理人明建红、徐学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森云英公司、原审第三人齐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0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01191015）名称预核登记〔2016〕第04200503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了森云英公司的名称。2016年4月28日，公司设立登记委托代理人李衍向南京市高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称高淳区市场局）申请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房屋租赁协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等书面材料，申请薛森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申请齐英为该公司监事，薛森、齐英为公司股东，薛森认缴出资600万元，齐英认缴出资400万元。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章程股东签字页、股东会决议股东签署页、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上均有“薛森”手写签名字样。高淳区市场局于2016年5月3日作出（01250079-2）公司设立〔2016〕第05030005号《公司设立登记受理通知书》，受理了森云英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次日，高淳区市场局作出（01250079-2）公司设立〔2016〕第05030005号《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准予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并颁发了营业执照。森云英公司登记的住所为“南京市高淳区砖墙经济园121号”，法定代表人姓名为“薛森”，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等。 原审法院另查明，森云英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在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给高淳区市场局的薛森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住址为“河南省社旗县城郊乡河南街村一组”、签发机关为“社旗县公安局”、有效期限“2007.01.12-2027.01.12”。2015年6月15日，薛森以证件丢失为由申请补领身份证，补领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住址为“河南省社旗县城郊乡河南街村”、签发机关为“社旗县公安局”、有效期限为“2015.06.15-2035.06.15”。薛森陈述该丢失身份证系登记中被使用的身份证，但对比登记中薛森的身份证信息，地址为河南省社旗县城郊乡河南街村一组，两者不相一致。经原审法院释明，薛森未能提供其身份证补领的详细信息。2018年，薛森以为自己2015年6月签发的身份证丢失，故再次补领身份证，补领身份证载明：住址为“河南省社旗县城郊乡河南街村”、签发机关为“社旗县公安局”、有效期限为“2018.07.24-2038.07.24”，薛森陈述后找到了2015年6月签发的身份证，现有两张身份证原件。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9月12日，社旗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6月15日在我所以证件丢失申请补领身份证。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6月18日，中共南京市高淳区委印发《关于将区相关部门行政审批事项（第一批）相对集中至区行政审批局的通知》，将高淳区市场局的企业（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企业及企业集团注册登记（企业设立、变更、换照、注销）等职责相对集中至高淳区审批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高淳区市场局具有办理其辖区内公司登记的法定职权，后因中共南京市高淳区委将相关部门行政审批事项相对集中至高淳区审批局，高淳区市场局的公司登记职权由高淳区审批局承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该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名称预先核准；……”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本案中，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森云英公司作出名称预先核准通知。其后，公司设立登记委托代理人向高淳区市场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房屋租赁协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等书面材料，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森云英公司在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齐全，高淳区市场局经审查后，认为森云英公司提交的申请设立登记材料符合条件，为森云英公司办理了设立登记，并将薛森登记为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执行董事，作出的案涉公司设立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薛森主张其对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并不知情、设立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在案证据并不能予以证明，且薛森对登记材料中所用身份证是否为当时有效身份证件、身份证因何原因被用于公司登记等关键事实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明，现有证据也不能说明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薛森的以上主张不予采纳。薛森要求撤销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薛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薛森负担。 上诉人薛森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对森云英公司的设立登记不知情、设立登记材料中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名，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未准许笔迹鉴定，致使上诉人未能取得该重要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据此可知，申请鉴定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基本权利。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鉴定申请的处理存在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森云英公司的设立登记不知情，该公司申请登记时所使用的身份证为上诉人丢失的证件。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包括当时负责办理该公司登记事项的李衍也曾承认未与上诉人有过接触，身份证和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并不是直接从上诉人处获取，其办理森云英公司的登记是为了完成招商引资任务。但原审法院忽视这一重大事实，未传唤李衍到庭说明情况，而是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不是上诉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与实际情况不符。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4日作出的（01250079—2）公司设立〔2016〕第05030005号《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淳区审批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据。上诉人薛森以原审法院未传唤李衍到庭说明案件事实为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认为该事由并不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可知，行政诉讼第三人是指原、被告之外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参加到已开始的诉讼中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李衍仅是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时的授权委托代理人，与案涉行政行为及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因此，李衍并不具有第三人的资格。原审法院在第一次组织质证、谈话时已经明确告知薛森，李衍不具有第三人的资格，最多算是证人，薛森也清楚这一点，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李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次，即便李衍出庭作证，承认其曾未与薛森有过接触，身份证或者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并不是从薛森处获取，也不能排除薛森有授权或知情、默认等情形。再次，原审法院根据在案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时向当时的登记机关高淳区市场局提交了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要求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符合法定形式，登记机关已完全履行了审查义务，依法作出的公司设立登记行为合法。薛森主张其对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不知情、设立材料中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一审时在案的证据并不能予以证明，且薛森对登记材料中所用身份证是否为当时有效的身份证件、身份证因何种原因被用于公司登记等关键事实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明，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设立森云英公司不是薛森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即便传唤李衍到庭说明情况，也不能排除薛森有授权或知情、默认等情形的情况下，未传唤李衍到庭说明情况，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作出驳回薛森诉讼请求的判决，不仅合法有据，而且更符合法律公正优先、兼顾效率的价值追求。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薛森称原审法院未准许其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如果当事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案件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有权不予准许。被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薛森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供的所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森云英公司的设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进行笔迹鉴定，仅凭笔迹鉴定意见而无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薛森不知情且未参与公司经营，且也不能排除申请材料中的签名是薛森授权、知情或者默许他人代签的情形，对本案的待证事实无任何意义；其次，无论是否进行笔迹鉴定以及鉴定的结果如何，都不足以作为撤销公司登记的依据。据此可知，笔迹鉴定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薛森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不仅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节约了司法资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森云英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齐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其身份证也因丢失被冒用，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薛森的诉讼请求，撤销森云英公司的登记。 本案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认证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高淳区市场局具有负责办理辖区内公司登记的法定职权。因中共南京市高淳区委将相关部门行政审批事项相对集中至高淳区审批局，故高淳区市场局关于公司登记的职权由高淳区审批局行使，高淳区审批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森云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提交了申请公司设立登记的相关书面材料，公司登记机关收到后，经审查，认为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在法定期限内准予设立登记，公司登记机关作出的案涉公司设立登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 对于上诉人薛森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对公司登记申请文件的要求是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并未对签名问题作出规定，故凭笔迹鉴定结论并不足以确定公司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决定对上诉人薛森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不影响原审判决的合法性。上诉人薛森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未申请李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未通知李衍到庭并不影响一审审理程序的合法性。上诉人薛森虽然存在向公安机关申请补领身份证的情况，但本案在卷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薛森用于申请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的身份证已经丢失，上诉人薛森的陈述与本案在卷证据及有关事实不符，公司登记机关在森云英公司设立登记时已经尽到审查义务，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森云英公司的设立登记属于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故上诉人薛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薛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及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薛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