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再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林仁，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聪、吴婷婷，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瓷都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郭小强，该领导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海，男，成年人，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原审第三人：许启顺，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原告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诉原审被告谢林仁、林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德化县人民法院于2001年7月3日作出（2001）德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德化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闽0526民监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德化县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因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已关闭，其“清偿机构”为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即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闽0526民再3号民事裁定：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替代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参加诉讼；诉讼中，依法追加许启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在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供林海的身份、住所等信息，其对林海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即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6）闽0526民再3号民事裁定：驳回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对林海的起诉，并于同日作出（2016）闽0526民再3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谢林仁对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林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聪、吴婷婷，被上诉人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许启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林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两次的一审起诉的原告都无法提供准确的两被告的信息，原审法院就准其立案，程序严重违法，并且严重剥夺了谢林仁作为被告的权利，导致谢林仁没有参与原一审的审理，错失了取证的关键时期和被剥夺了参加庭审应诉的权利。（二）本案两次的一审判决都故意遗漏或者漠视本案的关键事实，对已经查明的足以推翻原告诉求的法律事实视而不见，对调取的基金会账目和2000年5月11日、12日公安机关对许启顺的《讯问笔录》这一对推翻原判决有着重要性的关键事实，就以一句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而一笔带过。许启顺在讯问笔录中对谢林仁借款的金额和支付方式的几次陈述前后矛盾，提到有25万元是汇票支付也未提供存根证实，并多次表示这些其实是谢林仁向其个人的借款（谢林仁实际并未欠许启顺该笔金额的款项）；许启顺在该两次的讯问中交代他为了平账，他找谢林仁、李某等四人签了假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用于掩盖他挪用资金的犯罪行为。因此，基金会与谢林仁之间的借款合同是虚假的，没有真实履行。在谢林仁一审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中，李某的证人证言对此也有了印证。许启顺2000年5月15日、8月21日、8月25日的《讯问笔录》证明基金会没有向谢林仁支付过95.6万元的款项；基金会的95.6万元款项是支付给了许启顺，《借款合同》中的95.6万元不是借款，是结算款，都含结算债务的“利息”，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用于抵扣之前债务本息，是用于抵扣许启顺挪用基金会的款项；因此即使许启顺从基金会取款给谢林仁，也是许启顺挪用基金会的钱，并非基金会借款给谢林仁，所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的95.6万元是用于抵扣许启顺挪用基金会的款项。很明显，正是因为谢林仁不是德化人而许启顺为了减轻其罪行恶意隐瞒，不然谢林仁应当也和李某等人一起作为证人证明许启顺的犯罪行为存在，本案借贷事实纯属子虚乌有。基金会财务会计黄水墘在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本案款项并不是谢林仁向基金会的借款，明确表示本案的95.6万元实际上是许启顺骗谢林仁签署了假的借款合同后，让财务用来抵陈进强1998年2月22日、1999年3月7日两笔借款及利息，也就是说谢林仁签订的借款合同就是用于平该两笔款项的账，并不是谢林仁向基金会的借款,该笔录证明基金会没有向谢林仁支付过96.5万元的款项。基金会的账本没有显示基金会有向谢林仁支付过该款项，这一事实在法庭审理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已确认。由于距案件的发生时期已经过去非常之久，谢林仁在参加再审时取证困难重重，但在上述调取的证据里法院已查明了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事实，而原判在判决书上只字未提，恶意遗漏对谢林仁有利的关键事实，最后枉法裁判。（三）借贷合同的生效要件是贷款方实际向借款方支付了款项，原审法院只是以谢林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人已签署合同就认为该借款实际发生，漠视所有的能推翻该合同的事实，对谢林仁提交的许启顺与谢林仁电话录音中阐述的本案款项是谢林仁向其个人的借款（虽然实际并不存在，许启顺也没有任何凭证）视而不见，对《刑事判决书》中李某的证言视而不见，对法院调取的本案原一审卷宗、基金会的账本及许启顺挪用资金的刑事卷宗中对谢林仁有利的关键事实视而不见。《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基金会有向谢林仁支付95.6万元款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驳回其所有诉求。《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是债权凭证，但不能证明存在付款行为；基金会若有支付95.6万元款项必然会有资金流转痕迹，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支付款项的资金往来凭证，只能证明基金会没有向谢林仁提供款项；基金会如有支付95.6万元款项，必然有其他工作人员向许启顺提供资金，但本案中除许启顺外，基金会没有其他工作人员有经手案涉款项，只能证明基金会没有支付案涉款项。（四）《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不真实、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许启顺所述的95.6万元款项的各种构成中都含有“利息”，证明95.6万元借款数额不真实，所以《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也不真实；谢林仁是被许启顺欺骗而向其出具了《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出具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基金会也没有向谢林仁提供借款的意思，是许启顺用于掩盖其挪用资金的犯罪行为制作的，《借款凭证》上没有任何基金会工作人员的签名，“主任、会计、出纳”项下都是空白，该证据不真实、不合法，《借款合同》没有成立，也因违法而无效，且没有履行。（五）退一万步说，即使认定了借款合同有效，错误地认定了借贷事实存在，并且认定过错程度相当，也不能要求谢林仁承担因为原审原告所有这些恶意行为延期至今的款项的利息，把所有的责任都让谢林仁承担。（六）《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的95.6万元用于抵扣许启顺非法挪用的资金，许启顺至今没有归还这些款项，已经涉嫌犯职务侵占罪，法院应将该案交公安机关侦查，中止本案审理，一审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侵犯了谢林仁的合法权益，恳请支持其上诉请求。 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林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谢林仁申请再审已提供其本人身份情况，谢林仁以原告无法提供准确的两被告的信息，原审法院就准其立案、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借款合同书、借款凭证各一份，二份书证上借款人谢林仁均有亲笔签名及加盖私章，借款合同书上担保人林海也有签名。借款合同书、借款凭证是借贷关系存在的最直接的强有力证据。谢林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签名、盖私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谢林仁否认借款，但其为何在借款合同书、借款凭证上签名、盖私章，应有合理的解释，一审中谢林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借款的事实。1、谢林仁与许启顺的通话录音，因许启顺无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录音内容不但不能证明谢林仁所陈述没有借款的事实，反而证明谢林仁借款加上利息数额95.6万元是客观真实的。2、刑事判决书，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谢林仁所陈述没有借款的事实。3、民事判决书，恰恰证明了谢林仁借款95.6万元，林海提供担保属实。4、法庭审理记录，不能证明谢林仁所陈述没有借款的事实。5、黄水墘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谢林仁所陈述没有借款的事实。6、许启顺的讯问笔录、调查笔录，许启顺的5次供述并不能证明谢林仁所陈述没有借款的事实，其供述前后虽有矛盾之处，但谢林仁借款本金加利息至1999年10月22日签借款合同书及借款凭证时止金额95.6万是客观真实的。7、一审法院调取的基金会账目，由于当时基金会管理混乱，法定代表人许启顺公私款混同，又挪用资金，为了掩盖事实，账目是不完整的，并不能反映借贷的实际情况。因此，账目上没有该笔借贷的记录，并不能否认谢林仁借款的事实。（三）原审对谢林仁占用借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的判决，已充分考虑到借款人的利益。 原审第三人许启顺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林仁偿还借款95.6万元及利息，林海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谢林仁因缺乏周转资金，于1999年10月22日向该基金会借款人民币95.6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1999年10月22日起至2000年4月21日止，约定月利率1.65%，谢林仁以家庭财产作抵押担保（没办抵押登记），并由林海作担保人。借款期限届满后，谢林仁至今本息均无偿还。并提供了证据借款合同书、合作基金会借款凭证各一份。 原一审法院对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提供的上列证据予以确认。 原一审法院认为，谢林仁向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借款未还，有基金会的陈述和提供的书证为据，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合同应确认为有效，因此，谢林仁借款本息应当偿还。但借款约定的计息超过有关规定的利率幅度，只能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浮动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以家庭财产作抵押，因抵押物不明确，且无进行抵押登记，该抵押的约定未生效；林海为谢林仁作担保，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谢林仁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给原告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借款人民币95.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农村信用社贷款浮动利率计算。二、被告林海对上述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570元，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中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述称：1.要求谢林仁偿还借款95.6万元及利息（自1999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65%计算）；2.要求林海对上述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谢林仁因缺乏周转资金，于1999年10月22日向原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借款95.6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从1999年10月22日起至2000年4月21日止，约定月利率1.65%，谢林仁以家庭财产作抵押担保（没办抵押登记），并由林海作担保人。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书。借款期限届满后，谢林仁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 谢林仁辩称，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所述不属实，谢林仁从未向原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借过款项，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也没有提供相关的凭证。借款合同即使存在也应该是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款项才生效，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实际交付。本案的事实是许启顺在1999年由于基金会被查处，其本人为了规避刑事风险，通过向谢林仁等人签订虚假的借款合同，来规避刑事风险。原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也并未核实真实的情况然后向谢林仁提起错误的诉讼，该借款并非真实存在。要求驳回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许启顺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经有关部门批准于1996年5月17日成立。1999年10月22日，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作为甲方）与谢林仁（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了周转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及担保人协商同意，遵守甲方制订的“借款管理制度”，签订本合同如下：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玖拾伍万陆仟元正、¥956000元；二、借款期限6个月，自1999年10月22日起至2000年4月21日止；三、借款月利率为壹分陆厘伍毫，利息在还本时一并交清；四、乙方借款应用于正当合法经营，否则一切后果自负，无论什么原因造成损失概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五、逾期还款，一个月加收利息10%，一个月以上加收利息20%；六、为了信用，乙方以家庭财产作为抵押物，并聘请林海同志为本期借款的经济担保人，如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由担保人负责如数还清本息。“林海”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同时，谢林仁在基金会提供的《借款凭证》填写上借款日期99年10月22日、借款人谢林仁、借款金额玖拾伍万陆仟元正、用途周转资金、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1.65%等内容。上述事实，有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到庭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谢林仁于2017年2月23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乙方“谢林仁”签名及《借款凭证》中盖私章处“谢林仁”签名是否是谢林仁本人签名书写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两所鉴定机构均以缺乏鉴定材料为由，退回鉴定委托。谢林仁于2017年6月20日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谢林仁提供如下证据：①谢林仁与许启顺的通话录音（时间2015年12月8日18时45分）。证明：1.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与谢林仁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并不是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而是许启顺为应付股东查账而让谢林仁签的虚假合同，借贷并未真实发生。2.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并未按《借款合同》向谢林仁支付过95.6万元的借款。3.许启顺1999年在漳州龙海的一个项目上被一个台湾人骗了一笔钱，所以让谢林仁签署假的《借款合同》书来应对股东内部查账。②德化县人民法院（2000）德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许启顺在基金会任职期间曾大量挪用基金会资金。2.许启顺挪用资金的供述和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李某也与谢林仁一样签署了《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但两份文书都是许启顺为了掩盖自己挪用资金的罪行而欺骗李某和谢林仁而签署的。3.许启顺在2000年5月8日的时候已经被监视居住，印证了其在1999年10月22日为逃避刑事责任而欺骗谢林仁签署《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的行为。③（2001）德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恶意不提供谢林仁、林海准确的联系地址和电话，以让谢林仁无从为自己维权并像李某一样作为证人揭发许启顺的犯罪行为。2.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没有证据证明有向谢林仁支付95.6万元的款项。④《国务院关于农村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农村合作基金会登记管理办法》、《农业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农村合作基金会管理的通知》、《户口本》。共同证明：1.基金会与谢林仁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或相关政策。2.基金会是社区内的资金互助组织，只能把款项给德化农村户口的人员。3.谢林仁祖籍福建永泰，其于1998年落户厦门，与基金会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本就不可能履行。⑤《法庭审理记录》。证明：基金会有严格财务制度，款项的交付方式都是采取转账的方式，并且都要财务内部多名成员的共同确认，但在原审中基金会从未提交过其有支付95.6万元借款的证据。基金会随意写被告的住址，并且恶意不填联系电话，让两位被告丧失了参加庭审的权利。⑥2000年5月11日公安机关对基金会会计黄水墘的《询问笔录》。证明：黄水墘作为基金会的主要财务负责人都表示不知道谢林仁有向基金会借过该笔款项。⑦2000年5月15日公安机关对基金会法人许启顺的《讯问笔录》。证明：1.谢林仁从未跟基金会发生过任何借贷关系。2.许启顺挪用基金会的资金，为了做账而使用假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借款人也是化名的，不是真实存在。3.许启顺表示其记在谢林仁名下欠基金会的款项实际是谢林仁欠许启顺本人的款项，但其实谢林仁只向许启顺本人借过20万元，并早已全部还清。4.基金会支付款项的方式正常都是应当由出纳转账支付，即使是款项支付给基金会内部人员都还必须用转账的方式，但基金会没有提交任何转账给谢林仁的记录，所以该借贷关系并不真实存在。⑧2000年8月21日、2000年8月25日法院工作人员对许启顺的调查笔录。证明：许启顺供述前后矛盾严重，其目的就是为了减轻其挪用资金的罪行而在预先骗谢林仁签了虚假的借款合同的情况下，企图弄假成真。谢林仁没有直接跟基金会发生借贷关系，基金会并没有交付借款给谢林仁。许启顺提到的25万元汇票无任何凭据。⑨厦门德伸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许启顺在1999年作为合作伙伴刻意隐瞒谢林仁的联系方式。 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质证称：①谢林仁与许启顺的通话录音。因许启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内容不但不能证明谢林仁所陈述没有借款的事实，反而证明谢林仁借款加上利息数额95.6万元是客观真实的。②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谢林仁主张。③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证实谢林仁借款的事实。④《国务院关于农村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农村合作基金会登记管理办法》、《农业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农村合作基金会管理的通知》、《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⑤-⑧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谢林仁的主张。⑨厦门德伸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依据谢林仁的申请，调取了（2000）德刑初字第144号卷宗中原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的账目。一审法院另依职权调取了2000年5月11日、2000年5月12日公安机关对许启顺的所作讯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借款合同属于债权凭证，能够在当事人之间产生债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当事人对债权债务通过签订借款合同明白无误地加以确认并且出具借款凭证的情况下，债务人一方要求债权人再次证明其债权的存在，不符合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谢林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收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与谢林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谢林仁已经实际收取了借款凭证载明的款项。谢林仁否认与原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存在借贷关系，对其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款凭证的原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反驳，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农业部《农村合作基金会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基金会是社区内的资金互助组织，不是金融机构，不得办理存贷款业务。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作为村一级的农村合作基金会只限于在本村范围内开展活动，谢林仁并非本村村民，基金会违反国家上述金融政策和基金会章程，与谢林仁签订《借款合同》进行金融信贷活动，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javascript:SLC(21651,58)?)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两者过错程度相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谢林仁应当返还其占用的资金95.6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199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1999年10月同期定期（半年）存款年利率2.16%计算。因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已关闭，其“清偿机构”为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故谢林仁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给龙浔镇基金会工作小组。许启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01）德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二、谢林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借款95.6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199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1999年10月同期定期（半年）存款年利率2.16%计算；三、驳回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70元，由德化县龙浔镇整顿农村合作基金会工作领导小组负担1210元，由谢林仁负担13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谢林仁与被上诉人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谢林仁是否向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借款95.6万元的问题。对于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提供的证据《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谢林仁在一审法院再审中先是辩称借款合同上借款人的名字和借款凭证上加盖了私章的签名不是其签的，并提出对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中的“谢林仁”签名是否是谢林仁本人签名书写的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是谢林仁签的，二审中，谢林仁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其虽然诉称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是被许启顺欺骗而出具的，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是证明债权债务存在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谢林仁与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款凭证，其作为具有辨别能力和认知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月利率、借款用途等内容的情况下，又于签订合同当日另行出具了借款凭证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清楚的，其否认收到借款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亦未能对为何在没有实际收到借款款项的情况下却仍然出具了借款凭证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足以证明谢林仁向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借款95.6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是否遗漏已经查明的足以推翻原审原告诉求的事实的问题。（1）一审法院调取的和谢林仁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公安机关于2000年5月11日、12日、15日对许启顺的3次讯问笔录载明的许启顺供称的主要内容：1996年间谢林仁向我个人借款60万元，我将谢林仁写给我个人的借条放在家里，用丁溪基金会的钱拿60万元借他，为了资金平衡，我叫基金会的出纳、会计将60万元以化名的方式办了几笔借款合同书放在基金会做账，至1999年10月22日我叫谢林仁办理借款手续，60万元本金加上利息计95.6万元，手续办后我就将借条还给他，并将原来化名的假合同书拿掉换上谢林仁自己办的借款合同书。1996年间潘淳华等人向我个人借款我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在基金会办理借款手续的。记得当时用的化名有陈进强、陈红伟、苏来德等多人及我经营的建材经营部，但这些名的贷款算哪一个的借款我记不清了。谢林仁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法院对许启顺的2次调查笔录载明的的主要内容：2000年8月21日许启顺供称：谢林仁、林海这笔借款是谢林仁办理的，其中的25万元用汇票转给谢林仁、其他约60多万元是由我带到厦门交付给他。2000年8月25日许启顺供称：在签这份借款合同以前，谢林仁曾向我个人借款，也曾向浔中基金会借款，向我借约10万元，这些借款到1999年10月份才转成借款合同书；我以汇票的形式汇去25万元，其余30多万元我带到厦门去交给他的，借款合同书上的90多万元是本金加上利息合计的。谢林仁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5年12月8日18时45分谢林仁与许启顺的通话录音材料载明的主要内容：谢林仁称：1999年或2000年时你叫我写了一张基金会借款的条子，给你内部股东看的，后来怎么起诉了，我都没借钱呀。许启顺称：你以前借的，你当时不是连利息都加下去了，你都没还。由此可见，许启顺的供述及通话录音并未否认谢林仁借款的事实，其前后供称的款项总额并无明显不同，其供称是向其个人借款，款项总额包括利息，但其也供称实际上是用基金会的款项出借，且在谢林仁与基金会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款凭证后，谢林仁也已确认是向基金会借款及借款数额。（2）谢林仁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公安机关于2000年5月11日询问基金会会计黄水墘的《询问笔录》载明的黄水墘述称的主要内容：1999年10月间，我在丁溪基金会知道基金会没有钱，但我在结账中发现1999年10月间谢林仁借款95.6万元，我感到奇怪就查账，发现谢林仁借款95.6万元是原来1998年2月22日及1999年3月7日的建材公司、陈进强二笔借款94万及利息合并而成的。我记得二、三年前谢林仁有乘小车来基金会借款，至于向丁溪基金会借多少款办什么手续我不清楚。由此可见，黄水墘的陈述与许启顺供称的其用陈进强等人及建材经营部等化名先办理谢林仁等人的借款，后在谢林仁办理借款手续后，才换掉化名办的借款手续的供述能相互印证，且黄水墘也述称谢林仁曾到基金会借款。（3）一审法院调取的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账目（明细出入账两页）载明的主要内容：记账时间为1999年10月16日至同年10月24日，摘要：收、付即存入、支出及姓名，借方金额，贷方金额及余额。由此可见，该账目虽未显示支付款项给谢林仁，但许启顺供称的和黄水墘述称的谢林仁借款并非在此期间，是在此之前借款，借款后也是暂时以其他化名办理借款手续的，且该账目并非基金会的全部账目。（4）谢林仁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德化县人民法院（2000）德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的主要内容：1995年8月至11月间，被告人许启顺利用担任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主任的职便，从基金会自批自借人民币900000元用于个人营利活动，现仍有600000元未能归还。认定依据有被告人许启顺对挪用资金事实的供述，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及书证《借款合同书》相一致。对该起事实，许启顺在2000年5月11日、15日公安机关对其的讯问中供称：李某的60万元欠款是我以个人名义与苏良骥、李某合股投资在龙海市的福建巨晖慈御陵园的工程款，1995年10月间我与苏良骥、李某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后我于1995年10月至1996年间分三次将基金会的现金90万元（二次为20万元、一次为50万元）拿给李某，李某写了三张收据给我，我将三张收据90万元拿到丁溪村基金会入账；后来李某拿30万元还我，我就将30万元现金拿到基金会，并将一张50万元李某的收据拿出来，为了资金平衡，我就自己办了一份李某的借款合同书，金额为20万元放在基金会做账，这份借款合同书李某不知道，李某的签名是我签的，指印也是我自己按的；李某没有向丁溪村基金会借款，也没来办理什么手续。由此可见，许启顺的投资款并非李某的借款，许启顺供称李某收到许启顺的投资款后出具的是收据，李某的借款合同书系许启顺自己签署的、李某并不知道，与谢林仁出具了借款手续的情形明显不同。（5）谢林仁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本案原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原一审《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主要内容：法庭审理笔录中黄水墘述称：借款合同书上两被告的签名是两被告本人所签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谢林仁向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借款未还。由此可见，该两份证据材料并未否定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向谢林仁支付95.6万元的款项，虽未载明两被告的准确身份及住所，但没有体现系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恶意不提供谢林仁、林海身份信息，且原一审判决已被撤销。综上，上述证据材料载明的内容，无法否定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事实。因此，并非一审判决遗漏了足以推翻原告诉求的事实。 关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原一审中，原告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起诉时未能提交其起诉的两被告的准确身份及住址，原一审采用公告送达而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确有错误，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中，已查明原审被告谢林仁的准确身份及住址，原一审中被告谢林仁身份不明确的情况在再审中已不存在，依法予以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而原审原告没有提供原审被告林海的准确身份及住址，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对林海的起诉，均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程序合法。 本院认为，谢林仁向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借款95.6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谢林仁出具的借款凭证为据；谢林仁提供的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不能否定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事实，谢林仁诉称的一审判决遗漏或者漠视了足以推翻原审原告诉求的事实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谢林仁提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是被欺骗而出具的、不真实、也不足以证明基金会向谢林仁支付了借款款项、借款合同没有履行等意见，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或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也未能对为何在没有收到借款款项的情况下却仍然出具了借款凭证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而在债权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债务人要求债权人再次证明其债权的存在，也与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不相符，故其该诉称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时原审被告谢林仁的身份已经明确，据此依法进行审理及判决，谢林仁的诉讼权利在再审中已得以行使，而原审被告林海的身份不明确，已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对林海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谢林仁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等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农业部《农村合作基金会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作为村一级的农村合作基金会只限于在本村范围内开展活动，谢林仁并非该村村民，基金会违反国家金融政策和基金会章程，与谢林仁签订《借款合同》进行金融信贷活动，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谢林仁诉称借款合同因违法而无效的意见的理由成立，可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javascript:SLC(21651,58)?)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两者过错程度相当。根据上述规定，谢林仁应当返还其占用的资金95.6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199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1999年10月同期定期（半年）存款年利率2.16%计算。因德化县浔中镇丁溪村经联社合作基金会已关闭，其“清偿机构”为龙浔基金会工作小组，故谢林仁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给龙浔镇基金会工作小组。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谢林仁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当时同期定期（半年）的存款利率计算，已考虑到双方的过错责任及利益，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妥，谢林仁诉称不能要求其全部承担因为原审原告的恶意行为延期至今的款项的利息等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称的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等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许启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谢林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3360元，由谢林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美芳 审判员  王志贤 审判员  陈大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