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古城路39号香江花园4号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8875092L。负责人：余谦，该公司总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810690580。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32356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桑果茶开发公司，住所地：六枝特区交通路。法定代表人：聂忠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六枝特区致富路11号。法定代表人：方裕谦，该区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农业局，住所地：六枝特区银壶社区服务中心那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730975432J。法定代表人：黄君，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住所地：六枝特区那平路（六枝交警队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3243。法定代表人：朱建达，该局局长。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桑果茶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六枝桑果茶公司”）、六枝特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六枝政府”）、六枝特区农业局（以下简称“六枝农业局”）、六枝特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六枝经信局”）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审原告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二审审理过程中，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以将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六枝桑果茶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并于2018年7月26日在《贵州都市报》上发布联合公告，将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债务人及担保人为由，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出申请变更当事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准许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替代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作为本案上诉人参加诉讼，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退出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六枝特区桑果茶开发公司偿还上诉人截止2016年3月30日的欠款5846407.46元（其中借款本金1590000元，利息47274307.46元。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2016年3月20日的借款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六枝特区人民政府、六枝特区农业局、六枝特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列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三、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以及实现债权产生一切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六枝桑果茶公司成立于1992年4月，是六枝政府批准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六枝农业局，其地址为六枝农业局院内，办公地点为六枝农业局无偿提供使用。六枝桑果茶公司在1997年因负债累累处于停业状态，2009年4月22日，其因连续不办理年检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六盘水分行”）分别于2002年7月3日、2005年7月13日、2007年8月21日和2010年7月22日向被上诉人桑果茶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其中2010年7月22日的催收通知由六枝农业局签收。上诉人认为，六枝农业局作为六枝桑果茶公司的投资股东和主管部门，没有履行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其签收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10年7月22日其重新起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中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放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因此，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催收不良资产时，享有对已承接债权的进行公告催收的权利，中国农业银行在受财政部委托清收不良资产时也同样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本案的农行六盘水分行同样适用。二、六枝桑果茶公司200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被上诉人六枝政府、六枝农业局、六枝经信局作为六枝桑果茶的开办者和主管部门，未按照法律规定及时成立清算组接管桑果茶公司的资产、项目，并对桑果茶公司的债权债务、财产账目进行清理和核算，致使其债务无法偿还。因此，被上诉人六枝政府、六枝农业局、六枝经信局应对本案债权本息未得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六枝桑果茶公司、六枝政府、六枝农业局、六枝经信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辩称意见。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9万元，支付利息427.430746万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合计586.430746万元；2、判决被告六枝政府、六枝农业局、六枝经信局对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上述所欠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笔借款：1993年7月12日，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与农行六枝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向农行六枝支行借款30万元，用于养殖配套设施建设，借款期限为1993年7月12日至1997年12月30日，借款月利率为0.24%，如不按期还款，加收20%的利息。第二笔借款：1993年11月2日，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与农行六枝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向农行六枝支行借款2万元，用于养殖配套设施建设，借款期限为1993年11月2日至1998年11月2日，借款月利率为0.24%，如不按期还款，加收20%的利息。第三笔借款：1993年12月31日，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与农行六枝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向农行六枝支行借款127万元，用于养殖配套设施建设，借款期限为1993年12月31日至1998年12月31日，借款月利率为0.24%，如不按期还款，加收20%的利息。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农行六枝支行向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借款到期后，农行六枝支行分别于2002年7月3日、2005年7月13日、2007年8月21日向六枝桑果茶公司书面催收债务，并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最后一次书面催收时间为2010年7月22日，但系被告六枝农业局签收，并注：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归被告六枝经信局管。2011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以登报形式向六枝桑果茶公司公告催收债务。2016年10月1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于2016年12月27日更名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农行六盘水分行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对六枝桑果茶公司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债权（本金：159万元，利息427.430746万元）转让给原告，2016年12月1日，以登报形式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债务。同时查明，2008年10月，中国农业银行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对上述内容进行公告。另查明，被告六枝桑果茶公司于1992年3月24日由六枝特区委办公室、六枝特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文成立，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单位，组织性质为全民独资，资金来源为省、市、区拨款，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该公司主管部门为六枝政府，挂靠六枝农业局（原特区农牧局），后因2007年未年检，被六枝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而不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国有银行将其债权转让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该公告或者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该规定明确，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公告或通知应包含债权转让、债务催收的内容，才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农行六盘水分行虽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但公告内容仅是单纯的向六枝桑果茶公司催收债务，并非包含债权转让内容在内的债务催收公告，故原告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提出农行六盘水分行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的行为取得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六枝桑果茶公司在2007年8月21日贷款人发送的催收通知书上签章，即便是六枝农业局于2010年7月22日在贷款人发送的催收通知书上签章，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0年7月22日起算，至原告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从农行六盘水分行处受让本案债权、于2016年12月1日在《贵州商报》上向六枝桑果茶公司等借款人和担保人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时，长达六年之久，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他争议焦点不再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50元，由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债务人六枝桑果茶公司向原债权银行贷款多笔，在贷款到期后，原债权银行进行了书面催收，借款到期后，原债权银行分别于2002年7月3日、2005年7月13日、2007年8月21日向六枝桑果茶公司书面催收债务，并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应从2007年8月21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即诉讼时效期间于2009年8月21日届满，原债权银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09年8月21日前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至于原债权银行于2010年7月22日催收的问题，因此次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系被告六枝农业局签收，六枝桑果茶公司归六枝经信局管，故，不能认定债务人六枝桑果茶公司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或者盖章，故，此次催收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法律效果，因该笔债务在转让前就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认定本次催收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50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审判员  杨梅审判员  林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潘妍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