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聚才，男，1978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娜，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博尔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经编产业园区经都二路18号创智大厦201室。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艳，女，海宁博尔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素香，女，1959年2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骏，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1088号2205单元。法定代表人：姚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晓丽，女，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孙聚才、海宁博尔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素香、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聚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博尔捷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达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孙聚才自2015年注册为XX平台骑手，平台每年都会提供合同给骑手点击，之前点击的目前已不能查阅。孙聚才与博尔捷公司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达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承担侵权，博尔捷公司是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补充责任。博尔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孙聚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博尔捷公司、孙聚才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26日成立并生效。涉案事故发生时，博尔捷公司、孙聚才间并无雇佣关系。袁素香辩称，博尔捷公司作为孙聚才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孙聚才负交通事故全责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达疆网络公司辩称，孙聚才自2015年起注册XX平台，直到事故发生都是平台上的自由骑手，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接单，XX平台提供的是居间服务。达疆网络公司和博尔捷公司签具合作协议后，XX平台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提供给骑手，骑手可以选择是否签约。袁素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65,691.61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含二期）3,600元、护理费（含二期）7,200元、误工费（含二期）48,3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车辆损失费4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由孙聚才承担赔偿责任，达疆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博尔捷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13时许，孙聚才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路进锦康路西50米处时，因超车未确保安全，与袁素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袁素香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孙聚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袁素香不承担事故责任。袁素香为疗伤共支出医疗费65,691.61元，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支出律师费10,000元。此外，孙聚才为袁素香垫付救护费90元，支付袁素香现金1,000元。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袁素香因交通事故致伤后的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作鉴定，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素香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后遗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其损伤后合计给予休息期21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120天。被鉴定人根据医嘱行取出内固定物等治疗，应赔偿相应费用。袁素香因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850元。一审另查明，1、袁素香系本市非农业户籍。2、事发时袁素香从事家政工作。3、XX平台系达疆网络公司开发运营，提供包括配送需求信息发布、配送信息浏览与查询、订单查询与管理等服务。2015年11月2日，孙聚才成为XX平台注册用户。2018年4与29日孙聚才通过XX平台接单，为案外人提供配送服务，订单显示的接单和完成配送时间分别为12:28和13:08。2018年8月3日，达疆网络公司作为甲方，博尔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信息平台合作服务协议》，协议1.1约定：甲方利用先进的信息集散技术，构建配送服务信息的物流信息平台，将商户发布的配送需求信息派发给乙方，由乙方向发布订单的商户提供配送服务。1.2约定：乙方为完成本协议约定的配送任务，可以安排或授权其具有履行配送服务能力的乙方员工使用XX平台，乙方员工使用XX平台由此产生的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2018年9月26日，博尔捷公司作为甲方、孙聚才作为乙方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第1条工作内容1.1约定，乙方同意在被聘用期间，接受甲方的指派在甲方的合作方XX平台注册手机APP，并从事兼职工作。第2条合同期限2.1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乙方在XX平台APP注册成功当日起，至注册成功后一年止，期限为12个月。期满后，经双方同意自动续约。第3条劳动条件、劳动保护和劳动时间3.2约定，乙方在被聘用期间，即在保证完成甲方安排工作任务情况下，工作时间由乙方自行安排。第5条兼职劳动报酬5.2约定，由于本合同系兼职劳动合同，除了乙方在实践兼职工作过程中出现工伤或者致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害，甲方须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以外，甲方不承担乙方其他任何社保、福利待遇。第9条其他9.1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审审理中，孙聚才认为，其与博尔捷公司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的有效期自孙聚才在XX平台APP注册成功当日起算，孙聚才早在2015年11月注册XX平台用户，故双方自2015年11月起已存在劳动关系，本起事故发生在孙聚才送餐途中，属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博尔捷公司承担。博尔捷公司则认为与达疆网络公司于2018年9月才建立合作关系，2018年9月26日之前，孙聚才与博尔捷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骑手在博尔捷公司与达疆网络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后注册才和博尔捷公司建立兼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非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经交警认定，孙聚才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应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从孙聚才与博尔捷公司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的内容看，孙聚才在被聘用期间从事兼职工作，博尔捷公司也无需为孙聚才缴纳社保，故双方建立的是劳务雇佣关系。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自乙方即孙聚才在XX平台APP注册成功当日起，至注册成功后一年止，期限为12个月。有效期期满后，经双方同意自动续约。孙聚才在2015年11月2日XX平台注册用户，故应当认定博尔捷公司在签该合同时与孙聚才已达成一致，确认其与孙聚才的劳务雇佣关系从2015年11月2日起建立。至于博尔捷公司主张双方自合同生效之日即2018年9月26日起才建立兼职关系，因合同的生效日期与合同期限的起始日期并无必然联系，故法院对博尔捷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2018年4月29日13时，孙聚才系在XX平台上接单后在派送过程中致袁素香受伤，根据前述，此时孙聚才系博尔捷公司的雇员，博尔捷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袁素香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聚才在驾驶电动自行车时超车未确保安全，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孙聚才存在重大过错，应与博尔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达疆网络公司是XX平台的运营者，仅是提供配送信息等中介服务，其对注册用户无人身上的管理，故达疆网络公司并非孙聚才的雇主或实际用工单位，袁素香要求达疆网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核定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袁素香损失合计241,119.61元，由博尔捷公司承担，鉴于孙聚才已垫付1,090元，故博尔捷公司还应赔偿袁素香240,029.61元，孙聚才对博尔捷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博尔捷公司应赔偿袁素香241,119.61元，该款与孙聚才支付的1,090元相抵扣后，博尔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素香袁素香240,029.61元；二、孙聚才对博尔捷公司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袁素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2元，减半收取计2,751元，由袁素香负担292.50元，博尔捷公司、孙聚才共同负担2,458.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关于劳务合同的生效日问题，达疆公司经营XX平台提供格式文本供骑手点击，XX平台的后台数据、博尔捷公司与达疆公司关联程度，孙聚才作为骑手并不掌握也无从披露。一审综合达疆公司的经营模式、博尔捷公司的经营性质、达疆公司与博尔捷公司的合作背景，对涉案孙聚才与博尔捷公司所签《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生效日期所作认定，符合合同条款文义和三方约定意图。博尔捷公司、达疆公司对合同生效日期的一致主张，与合同文义不符，两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及合同格式文本的提供方，应对合同解读上的争议承担不利后果，博尔捷公司以其主张的合同生效日否认其雇主责任，本院不作采纳。关于孙聚才、达疆公司、博尔捷公司三方关系是否为劳务派遣，劳务派遣的适用以缴纳社保等条件及受《劳动法》调整的劳动关系的成立为前提。根据双方约定孙聚才从事兼职、博尔捷公司不为孙聚才缴纳社保，一审对于孙聚才与博尔捷公司间劳务关系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聚才上诉主张与博尔捷公司间劳动关系及与达疆公司、博尔捷公司间三方劳务派遣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聚才、博尔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04元，由上诉人孙聚才负担5,502元、上诉人海宁博尔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