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良，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714，广东省遂溪县人，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艺，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达，男，1987年3月9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广东省雷州市人，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庆军，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标，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人，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系陈思达的姐夫。上诉人周志良因与被上诉人陈思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志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艺，被上诉人陈思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庆军、杨永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志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思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思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陈思达提供的结算数据推断出“视为双方已就散伙事务进行了处理，……协议已在双方结算后，事实上不存在合伙关系”的结论是错误的。涉案《合股经营协议书》对退伙及合伙终止后的事项均作了约定。陈思达退伙，要受《合股经营协议书》的约束，亦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约束。到目前为止，尚未达到协议约定的退伙条件，双方也没有达成退伙协议，更没有对合伙终止后的事项作出处理。法院要以陈思达提供的结算数据作为认定双方已就散伙事务进行了处理，必须查明该结算数据的来历、内容、性质。该结算数据仅对陈思达交来的款项和经营盈亏作结算，没有对固定资产进行估价，更没有对企业资产作清算的内容，仅是结算数据，没有协议性质；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诉讼请求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判决无视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认定“视为双方已就散伙事务进行了处理，……协议已在双方结算后，事实上不存在合伙关系”，把该结论强加于双方都没有解除《合股经营协议书》意思的当事人，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三、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陈思达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撤销《合股经营协议书》，并请求周志良返还入股金25万元、开支33580元及利息。而一审法院以结算数据为依据，判决周志良向陈思达支付265473元及利息，显然超出了陈思达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周志良的上诉请求。陈思达辩称：一、双方签字的最终核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算数据清楚写明“周志良欠陈思达265473元”，且双方签字摁手印，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二、法官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本案最终已经核算，且双方已经签字确认，认为原来的合伙关系已经散伙处理，没有撤销的必要，故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数据，判决周志良向陈思达返还265473元，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陈思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思达与周志良于2017年9月18日订立的《合股经营协议书》；2、周志良返还陈思达支付的入股金25万元；3、周志良返还陈思达支付的开支33580元；4、周志良支付从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的利息（以283580元为本金，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思达与周志良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合股经营协议书》，合伙经营的项目和范围为遂溪广源金属制品厂，合伙期限自2017年9月18日起，所有股权分配以创始人周志良占总资产百分之五十（50%),股份为百分之五十(50%)，陈思达以合股方式出资250000元，占总资产百分之五十（50%),股份为百分之五十（50%),合伙出资共500000元,购买设备和配件材料（现在工厂所有机械设备和材料，配件以及电解设备）。盈余分配以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退伙：1、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2、退伙需提前6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3、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4、未经合同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双方签订协议后，陈思达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交付给周志良190000元，2017年11月12日交付给周志良50000元，后双方于2018年5月9日核对数目时确认陈思达通过微信转账交付资金10000元。在经营过程中，陈思达另投入资金33580元。后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分歧，经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进行核算，陈思达共投入资金286777元，合伙经营亏本40732元，人均亏20366元，最终核对周志良应付陈思达265473元，周志良在双方核算后签名确认欠陈思达265473元。结算后陈思达即离开该厂，后以周志良曾以200000元将遂溪广源金属制品厂的一半股份卖给刘汉彪，又隐瞒事实在陈思达不知情的情况下以250000元的价格将一半股份卖给陈思达，损害了陈思达的利益为由，要求周志良退回所有款项未果，遂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合股经营协议书》，退回入股金25万元及经营期间开支的3358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个人合伙即两个以上公民间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之间应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陈思达及周志良订立了书面合伙协议，并实际共同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经营，虽然陈思达提供了案外人刘汉彪与周志良间存在对同一项目进行合伙经营的相关证据，但没有提供周志良与刘汉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的相关证据，故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陈思达与周志良虽未就散伙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已于2018年5月12日进行了核算，并结算出在合伙经营期间共亏本40732元，冲减陈思达的入股款项及投入后，周志良欠陈思达265473元，在结算后陈思达即离开该制品厂。虽然双方未对散伙后的财产的归属进行处理，但根据双方合伙时的实际情况，合伙财产是周志良以其原已投资建成的制品厂的财产以500000元作为总股本，陈思达交付给周志良250000元取得一半即50%的股份，而并非合伙后才共同筹建该制品厂。据此，应视为双方已就散伙事务进行了处理。据此，陈思达主张撤销双方订立的《合股经营协议书》，该协议已在双方结算后，事实上已不存在合伙关系，故不再有撤销的必要。周志良在结算时确认欠陈思达265473元，虽然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但周志良应在陈思达主张权利时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给陈思达。对于陈思达主张周志良返还其支付的入股金250000元及在经营过程中开支的33580元，双方已在结算时一并处理，故陈思达再行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陈思达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结算时未约定周志良向陈思达交付结算款项的付款时间，故利息应从陈思达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周志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陈思达265473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思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3.70元，由陈思达负担354.61元，周志良负担5199.0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周志良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周志良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陈思达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周志良是否应向陈思达支付265473元及利息。周志良以陈思达提供的结算数据不能作为陈思达退伙的结算协议及陈思达未起诉要求周志良支付结算款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需向陈思达支付265473元及利息。关于陈思达提供的结算数据能否作为陈思达退伙的结算协议问题。据陈思达提供的结算数据显示，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进行核算，陈思达共投入资金286777元、合伙经营亏本40732元、人均亏本20366元、最终核算周志良欠陈思达265473元，周志良、陈思达均在上面签名、捺手印。虽然本案双方未对陈思达退伙后的财产归属进行处理，但结合本案周志良先以其原投资建成的制品厂的财产作总股本50万元，陈思达再付给周志良25万元取得一半股份的实际合伙情况，因上述结算数据已对陈思达的投入资金、经营盈亏作了清算，并得出最终结算结果为周志良欠陈思达265473元，且周志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结算后陈思达还继续参与合伙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应视为双方已对散伙事务进行了处理、上述结算数据为陈思达退伙时的结算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周志良认为陈思达未起诉要求其支付结算款，一审判决超出陈思达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中，陈思达起诉请求的是撤销涉案《合股经营协议书》并返还入股金25万元、支付的开支33580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合股经营协议书》不具有可撤销的事由且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在未向陈思达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以双方的结算数据为依据判决周志良向陈思达支付结算数据中确定的款项，程序上确有瑕疵；但因本案陈思达与周志良已经对合伙期间的投入、经营盈亏进行了结算，并得出最终的结算结果是周志良欠陈思达265473元，一审法院从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的角度出发，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双方的结算结果判决周志良向陈思达支付265473元及利息，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且此判决结果亦未超出陈思达一审起诉请求的金额范围，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志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程序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妥当，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09元，由周志良负担（周志良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斯宁审 判 员 李建明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