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忠，男，194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加陵（系朱世忠之子），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汾阳路83号、宝庆路19号。法定代表人:汪志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冉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世忠因与被上诉人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以下简称五官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世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虽曾在一个手术告知书上有过签字，但告知书中并未告知手术后果为视网膜脱落，故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涉案的手术告知书中出现的签名是医院另行印上去的。2.自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27日,整整两年时间内,医院曾数次对个人右眼行B超检查,已明确诊断为视网膜裂孔,何来“疑似”。3.手术之前，上诉人曾向医生反映过本人系心脏瓣膜置换术多年患者,长期口服“华法林”抗凝血。2000年在浙江大学附属二院眼科中心行左右双眼璃体切割术及人工晶体置换手术时,均由心胸外科专家参与会诊,并静脉注射维生素K120毫克数小时后再验血手术的操作程序的事情时。但医生竟不以为然,结果果然在手术中有出血。这也就是造成视网膜全脱离的主要原因之一,加上之前所述视网膜裂孔等双重原因。4.手术后不到两星期,卢某手术助手叶某医生(女)即发短信通知我前往医院复查,可见其深知右眼手术后的后果。目前上诉人的裸眼视力仅有0.3,近视散光均存在,严重处理生活能力极差，比人工晶体置换手术前更差。5.“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称“该手术后发生视网膜脱离是现有医学科学技术条件下难以完全避免的情况”属于无稽之谈,与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状况截然不同。五官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朱世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五官科医院赔偿医疗费50,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5,000元、餐饮费10,000元、误工费120,000元、护理费50,000元、人身损害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朱世忠2001年4月于外院行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2013年起自觉视力下降，后在当地医院行YAG激光后囊切开术（2013年9月和2015年1月各一次）。2015年至2016年期间朱世忠数次至五官科医院就诊，门诊发现右眼人工晶体混浊，后囊膜混浊。2016年12月27日朱世忠因右眼phaco+I0L（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术后视力下降2年余，加重4个月入住五官科医院。既往史：1989年面瘫。1999年行瓣膜置换术，长期口服抗凝药。入院检查：右眼裸眼远视力0.5，近J4，矫正无助；左眼裸眼远视力0.12，近＜J7，矫正无助。眼压：右眼17.5mmHg，左眼33mmHg。右眼上睑下垂，人工晶体混浊，后囊混浊，玻璃体视网膜窥不清。辅助检查：2016年11月3日OCT（光学相干断层扫描技术）示右眼鼻侧前膜，RPE紊乱；左眼黄斑前膜，网膜水肿。入院当日行超声示双眼异常回声，右眼玻璃体混浊伴后脱离可能，视网膜裂孔待排等。12月28日朱世忠行右眼人工晶体置换术+前段玻璃体切除术，手术记录示行玻璃体切割，切除残留增生皮质及前段玻璃体，人工晶体植入于睫状沟。12月29日出院诊断：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混浊，右眼后发性白内障，右眼上睑下垂、右眼视网膜裂孔（疑似）、左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左眼视网膜疾患玻璃体切除术后、双眼黄斑前膜等。出院时情况：朱世忠无不适主诉，术眼视力0.12，矫正无助，眼压23.5mmHg，人工晶体位正，玻璃体少量絮状混浊，视网膜平伏。给予可乐必妥、百力特、普南扑灵眼水滴术眼。术后一周门诊复查，如有不适症状，及时就诊。出院后朱世忠数次至五官科医院复诊。2016年12月30日术眼视力0.3，眼压15mmHg，术后一周复诊，2017年1月2日人工晶体在位，透明，眼底网膜平，右眼视力0.5，左眼0.1。1月11日验光，右眼0/-3.00×115→0.6，左眼+0.50/-1.00DC×95→0.2，Add：+2.50。2017年3月22日朱世忠因右眼上方视物遮挡伴视力下降2周余入住市一医院，入院查体：右眼视力0.15（-2.0DS），部分玻璃体后脱离，下方视网膜青灰色隆起，颞下方室管膜固定皱褶，累及黄斑部，未见黄斑部裂孔。入院诊断：右眼视网膜脱离、双眼人工晶体眼、左眼玻璃体切除术后、高血压病、主动脉瓣及二尖瓣置换术后。完善入院检查，诊断为“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3月22日行右眼玻璃体切除+气液交换+硅油注入术，术中发现10点处赤道前变性，头端小圆孔，术后予米乐松80mg抗炎、速乐涓止血。3月23日出院后随访。2017年4月25日视力检查：右眼0.3，左眼0.2。2017年11月14日视力检查双眼0.1，右眼验光+4.75DS/-1.00DC×115→0.6-1。2018年10月9日，上海市医学会接受法院委托对涉案医疗纠纷进行鉴定，该会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为：2016年12月27日患者诊断“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混浊，右眼后发性白内障，右眼上睑下垂、右眼视网膜裂孔（疑似）”入住医方。12月28日行右眼人工晶体置换术+前段玻璃体切除术，12月29日出院后患者复诊，2017年1月11日右眼视力0.6。2017年3月初患者右眼视网膜脱离，3月22日在外院行右眼玻璃体切除+气液交换+硅油注入术。2017年11月14日查右眼裸视力0.1，矫正视力0.5。专家组分析认为：1.初步诊治：根据患者症状（右眼phaco+IOL术后视力下降2年余，加重4个月）、体征（右眼裸眼远视力0.5，近J4，矫正无助；人工晶体混浊，后囊混浊，玻璃体视网膜窥不清）及辅助检查（2016年11月3日OCT示右眼鼻侧前膜，RPE紊乱。2016年12月27日超声示右眼玻璃体混浊伴后脱离可能，视网膜裂孔待排等），医方诊断“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混浊，右眼后发性白内障，右眼视网膜裂孔（疑似）”成立。人工晶体混浊时无法清晰检查视网膜情况，故首先需行人工晶体置换术+前段玻璃体切除术，手术方案正确。出院时医方书面告知术后一周门诊复查，如有不适症状，及时就诊。2.再次就诊：2016年12月29日出院后患者数次（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2日及1月11日）至医方门诊复查。2017年1月2日门诊记录示人工晶体在位，透明，眼底网膜平，右眼视力0.5。门诊记录显示患者当时右眼视网膜平伏，根据现有资料无依据表明当时患者发生了视网膜脱离。2017年1月11日验光，右眼矫正视力0.6。3.视网膜脱离：2017年3月22日患者因右眼上方视物遮挡伴视力下降2周余入外院，查右眼视力0.15（-2.0DS），部分玻璃体后脱离，下方视网膜青灰色隆起，颞下方室管膜固定皱褶，累及黄斑部，诊断“右眼视网膜脱离”。3月22日行右眼玻璃体切除+气液交换+硅油注入术。术后2017年11月14日查右眼裸视力0.1，矫正视力0.5。人工晶体置换术及前段玻璃体切除术系患者治疗右眼人工晶体混浊所需，该手术后发生视网膜脱离是现有医学科学技术条件下难以完全避免的情形，术前医方对人工晶体置换术的相关风险及并发症（如出血、视网膜脱离等）有书面告知，患方知情签字同意手术。4.存在不足：医疗过程中医患双方沟通不足，以致于患方对2016年12月28日行右眼人工晶体置换术+前段玻璃体切除术的目的不完全理解，但此与患者右眼视力欠佳无因果关系。其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五官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患沟通不足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右眼视力欠佳的人身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朱世忠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诊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故对该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间是否存有因果关系、医务人员是否存有过错的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权威部门即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本案医疗纠纷业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经审查其鉴定程序合法，事实及分析说明充分详实，鉴定结论亦具有客观性和说服力，依法应予采纳。根据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可知，针对朱世忠右眼人工晶体混浊的症状，五官科医院对其行人工晶体置换术+前段玻璃体切除术，手术方案正确，而手术后发生视网膜脱离则是人工晶体置换术的相关风险及并发症，在现有技术条件下难以完全避免。因此，朱世忠右眼视力欠佳与五官科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朱世忠要求五官科医院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法院难以支持。但鉴于五官科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医患双方沟通不足的情形，以致朱世忠对行右眼人工晶体置换术+前段玻璃体切除术的目的不完全理解，并最终导致本案纠纷，故酌情判令五官科医院给予朱世忠经济补偿10,000元并另行承担本案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朱世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世忠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87元，由朱世忠负担；鉴定费3,500元，由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于判决书中所书医疗行为妥当性的判断涉及的专业性较强，患者术后的病症恢复状态及患者的个体感受固然是可以纳入考量医疗行为妥当与否的因素之中，但并不是唯一的具有排他性的因素。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在朱世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推翻上海市医学会鉴定结论及涉案的如手术知情同意书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时，采纳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五官科医院不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该判处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朱世忠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据以要求更改一审法院判决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朱世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