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68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新惠，女，196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萍，河南松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河南松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协作路1号。法定代表人：连鸿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超，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新惠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新惠申请再审称，一、郑州市中心医院涉嫌伪造病历，病历中多处有明显修改的痕迹，入院时间、诊疗过程、会诊记录、检验报告均与事实不符，内容前后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因患者张雨死亡给家属造成的各项损失，郑州市中心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划分过错责任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张雨是被120拉至郑州市中心医院处的胸痛急诊重症患者，PCI检查是××患者堵塞血管开通最有效的方法。××因的前提下，作为专业机构的郑州市中心医院自始至终未对张雨作PCI检查，这是未能及时查明病情，对症治疗，贻误黄金治疗时间造成张雨死亡的重要原因。另根据一般医学常识，针对急性冠脉综合征的治疗原则应以溶栓药、β受体阻滞剂等药物进行积极的介入治疗，郑州市中心医院并未采取上述治疗手段，郑州市中心医院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2．尸体未解剖的责任在郑州市中心医院。事发当日，张雨的妻子周新惠一直在现场，是否尸检应告知周新惠并由其决定，郑州市中心医院却找不知情的张雨的弟弟签字同意不进行尸检，该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应由郑州市中心医院承担相应后果。3．郑州市中心医院未采取××急救绿色通道”，将重症患者张雨送入专业治疗科室胸痛中心进行救治，反而送入了EICU普遍急诊病房。张雨的主治医师执业类别是临床，执业范围是重症医学科专业，住院医师执业类别是中西医结合，执业范围是中西医结合专业，二人均为急诊室医生，非治疗急性冠脉综合征的专业医师。郑州市中心医院违反郑州市中心医院对外承诺所称的××紧急启动胸痛中心急救流程”，未及时请相关心内科专业医生会诊，××因，直至张雨入院将近4小时后，××科医生会诊，贻误张雨最佳治疗时机。郑州市中心医院极不专业的救治行为××逝的重要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确认郑州市中心医院对张雨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对责任划分仅能作为参考，郑州市中心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过低，有失公允。张雨正值年富力强，系郑州市热力公司中层干部，月平均工资超万元，是家庭顶梁柱。因郑州市中心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致使张雨死亡，给其家庭带来经济及精神上的严重伤害，原审法院仅酌定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综上，周新惠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郑州市中心医院辩称，一、郑州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张雨患有急性冠脉综合征，主动脉夹层，××等。郑州市中心医院对张雨病情诊断正确，采取的医疗措施符合医疗原则。张雨入院后郑州市中心医院对其完善相关检查，进行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使用硝酸甘油针扩冠改善心肌供血，磷酸肌酸钠针营养心肌，改善心肌代谢，氨溴索针化痰药物，补液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治疗，复查心电图等措施。在整个诊疗期间，郑州市中心医院对张雨的诊断规范恰当，从入急诊科到住院，反复与家属沟通病情，家属告知其亲属均为医疗机构人员，不断打电话咨询，以至于在住院前失去急诊PCI机会，入院后郑州市中心医院积极进一步治疗，因张雨病情危重，患者生命体征不稳定，不能平躺，无法配合完成PCI手术。二、关于周新惠主张病历记录不实的问题。司法鉴定前郑州市中心医院与周新惠对检材病历发表过质证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也是在双方对检材真实性无异议的基础上进行的鉴定。周新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雨病历记录存在不实的情况，郑州市中心医院不予认可。三、关于司法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应参照较公正的司法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机构系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共同选取，司法鉴定也是严格按照相关规程进行。在周新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关于郑州市中心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因果关系的原因大小，都应依据鉴定意见来认定。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的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郑州市中心医院医疗行为过错程度大小及受害人特殊体质等情况下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周新惠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过程中产生的医疗侵权纠纷，周新惠以郑州市中心医院存在过错且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诊疗过错行为与张雨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由要求损害赔偿。（一）关于案涉病历资料是否存在伪造的问题。经查，张雨于2017年9月10日因××胸闷2小时”为主诉送至郑州市中心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周新惠认为郑州市中心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中部分内容相互矛盾，与实际情况不符，因此认为郑州市中心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存在虚假。但是，郑州市中心医院与周新惠共同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郑州市中心医院对张雨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张雨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时，周新惠并未对鉴定材料提出异议。且周新惠提出病历资料入院时间前后不一致、《经皮右股静脉穿刺置管术》操作记录时间不一致、未有介入科会诊记录及《免疫检验报告单》送检时间晚于死亡时间等内容，对病情确诊、治疗过程、用药情况、诊断结论不存在直接关系，对本案需要鉴定事项未产生影响。因此，郑州市中心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虽与周新惠所述内容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不能以此认定郑州市中心医院保存的病历资料虚假。周新惠主张案涉病历资料涉嫌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承担是否适当的问题。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认定医疗机构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关键事实。由于该事实的认定涉及医疗专业领域的专门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选定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相应的医疗过错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张雨入ＥＩＣＵ后医院给予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药物对症治疗，向患者家属告知病情等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但此阶段被鉴定人张雨氧分压检查一直低于正常值，对此送检病历材料中未见医院给予足够重视及相应措施予以改善，对于被鉴定人张雨急性冠脉综合征具有加重影响，与其之后出现心源性休克病情具有不利影响。即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张雨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郑州市中心医院在诊治患者张雨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的情况，其诊疗过错行为与张雨死亡结果之间存在轻微~次要因果关系。该司法鉴定系人民法院委托进行，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且鉴定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故在当事人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周新惠主张郑州市中心医院涉嫌伪造病历，未对张雨进行ＰＣＩ手术，未进行尸检，对张雨的诊疗过程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判决郑州市中心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问题。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郑州市中心医院在给张雨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给其家属造成精神痛苦，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张雨的自身病情、院方过错责任、居住地区的经济发展状况和生活水平等诸多因素，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为40000元，于法有据，亦无不当。综上，周新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新惠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田 莹审判员 杨 刚审判员 王宏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