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终121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伍勇，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郝彦博，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基层治理和社会事业发展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苍龙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新桥村2社。 法定代表人宋海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春，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志聪，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勇诉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四川苍龙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龙公司）负责成自泸高速公路绿化保洁项目，伍勇的母亲廖某英出生时间为1953年11月8日；廖某英自2018年1月起在苍龙公司处工作，已64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负责成自泸高速公路兴隆17公里到万安10公里路段的路面保洁。廖某英自2017年11月起开始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2018年4月12日9时38分，廖某英在工作地点与某车相撞，廖某英当场死亡，廖某英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后事故车辆方进行了赔付，廖某英的家属获赔24余万元。因苍龙公司为廖某英购买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80万元，保险公司已赔付80万元，伍勇已领取此款。伍勇于2018年7月9日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受理后，苍龙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市人社局提交了相关情况说明及材料，说明其与廖某英形成雇佣关系，廖某英的死亡可以通过人身损害赔偿方式解决。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21-01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0142号工伤决定），认定某秀英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后予以送达；苍龙公司不服，于2018年10月30日向省人社厅提交行政复议申请；省人社厅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川人社复决〔2018〕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71号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0142号工伤决定。苍龙公司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0142号工伤决定及171号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是负责本辖区的工伤认定工作机关，具备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省人社厅具有处理相关相对人向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 关于廖某英与苍龙公司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廖秀英已于2017年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并领取退休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及人社部发〔2014〕17号《城乡养老保险制度衔接暂行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廖某英已于2017年11月起开始领取退休金，廖某英于2018年1月起在苍龙公司处工作，故廖某英与苍龙公司按劳务关系处理。 关于苍龙公司请求一并审查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合法性问题。根据法释〔2018〕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纳入一并审查的规范性文件只能是起诉的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就本案而言，市人社局作出0142号工伤决定中，所依据的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并非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以下简称29号意见）规定，29号意见不属于一并审查范畴，故苍龙公司请求一并审查29号意见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中“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的答复，仅仅是对请示的问题所作出的答复，并不是对涉及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工伤认定及待遇的所有问题的答复。工伤保险属于社会保障的范畴，它是依靠广大劳动者缴纳的社会保障金来支付工伤待遇和养老待遇的，它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对价关系，而仅仅是解决受到工伤人员的基本生活保障问题；该答复系2012年作出，基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没有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享受工伤待遇，从而解决其基本生活保障问题。随着社会发展，我国养老保险制度逐步完善，2014年基本形成了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两大制度平台，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这两种制度覆盖不同的人群。廖某英自2017年11月起开始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基于廖某英在苍龙公司处用工的保障考虑，苍龙公司为廖某英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廖某英伤亡，廖某英的家属从侵权人处获赔24余万元，从苍龙公司为其购买意外伤害保险获赔80万元，共计100余万元。另外，廖某英与苍龙公司的劳务关系，廖某英家属还可另行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廖某英伤亡的民事权利、因工伤亡获得保险赔偿的权利受到了相应的法律保护，再行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廖某英与苍龙公司按劳务关系处理，廖某英在用工时发生伤亡，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进行救济，不宜按行政程序处理。市人社局按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工伤，作出的0142号工伤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省人社厅作出维持0142号工伤决定的171号复议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第二项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市人社局0142号工伤决定；撤销省人社厅171号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人社局负担。 宣判后，伍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不应包括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廖秀英的近亲属有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廖秀英所受事故伤害应予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作出的0142号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苍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苍龙公司陈述称，上诉人伍勇不具有上诉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以上事实有已随原审卷宗移送本院的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依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发生的事故伤害进行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市人社局在受理伍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0142号工伤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市人社局根据其在工伤认定阶段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认定廖某英为苍龙公司员工，从事高速公路路面保洁工作，2018年4月12日9时38分，廖某英在工作地点上班时与车相撞，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廖某英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市人社局作出的0142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苍龙公司认为廖某英到该公司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市人社局工伤认定错误的主张，虽然廖某英在受雇佣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未规定禁止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从《工伤保险条例》保护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的宗旨而言，就工伤本身的性质及救济途径来看，劳动者发生《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所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情形，理应按照该条例进行认定，而不因其达到退休年龄将其排除在外，且〔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苍龙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案涉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省人社厅受理苍龙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0142号工伤决定的171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行初1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四川苍龙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四川苍龙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李伟东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王 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邓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