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春彬，男，1953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兰珍，女，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权、彭忠雄，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蓓莉，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霞、蔡维庭，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姚春彬、翁兰珍因与被上诉人郭蓓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春彬、翁兰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权、彭忠雄、被上诉人郭蓓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霞、蔡维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春彬、翁兰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蓓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617021元系错误。1.该《借条》格式系郭蓓莉抄写后，让姚春彬按照其内容格式重新再抄写一遍，一审中姚春彬、翁兰珍已经提供郭蓓莉手写的借条格式一份，且郭蓓莉对该事实没有异议。2.姚春彬、翁兰珍对结算金额617021元完全不知如何计算，郭蓓莉应当就该金额如何计算进行说明并提供完整的计算过程证实具体借了多少、还了多少等内容。但是在一审庭审中，郭蓓莉对于如何计算，也未能向法庭表达清楚。3.翁兰珍属于文盲，不认识字，对该《借条》上载明的内容完全不知且也未能完全理解。姚春彬于2017年1月5日（即借条落款时间）当天一直在喝酒。证人郑某的证人证言，可证实当天姚春彬有喝酒的事实，实际上姚春彬当天在郑某还没到之前就开始喝酒，故对于结算金额617021元也表示完全不知如何计算。4.证人郑某也表示当天在结算的时候，一开始听到83万元多，一会儿又表示100多万，一会儿60万多，郑某对于怎么计算也是不清楚的，还多次反问姚春彬。同时，郑某也表示姚春彬也有欠其借款，尚未还清，故其证言应当不予采信。二、姚春彬、翁兰珍并未向郭蓓莉借款。姚春彬、翁兰珍与郭蓓莉的母亲李吓娥之间存在安置房买卖合同，后李吓娥因安置房不能办理房产证不想购买，本案由购房款转为借贷。故实际上借款本金系20万元，与姚春彬、翁兰珍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姚春彬、翁兰珍通过自己的女儿转账还款，已归还李吓娥535000元，实际上已将该款项还清。三、本案金额617021元属于大笔金额，没有转账凭证，没有具体结算的过程。1.参照审判中实践经验，各地法院对借款金额为大额，均要出借人尽到完全举证的责任，即向法院说明借款本金的交付形式、资金来源等，但是本案中郭蓓莉并未尽到举证责任。本案涉案金额617021元是一个十分具体的数字，具体到个位数。也就是说当时郭蓓莉一定是将完整的计算方式罗列出来，具体的计算方式都是很清楚，才可以得出这个数字，郭蓓莉在法庭上未能解释清楚该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对于该借条，郭蓓莉也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本案郭蓓莉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或者属于“套路贷”行为。 郭蓓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姚春彬、翁兰珍支付借款及违约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春彬、翁兰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姚春彬作为一个具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在双方协商且在有见证人的情况下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的。翁兰珍虽是文盲，但根据证人郑某的当庭陈述，其实在姚春彬念完借条内容后才签字捺印的，另外，双方在商讨借款时并未开始喝酒，系在《借条》签完后才开始吃饭喝酒的。2.双方一开始结算的时候，本金加利息确有100多万元，但姚春彬、翁兰珍说太多了还不完，请求减免，因此协商后确定借款金额为617021元。姚春彬、翁兰珍在向郭蓓莉出具《借条》后，才通过其女儿姚素金陆续向郭蓓莉还款，因此姚春彬、翁兰珍向郭蓓莉出具借条系其二人的完全意思表示，二人主张自己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根本不符合常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姚春彬、翁兰珍至今仅通过其女儿姚素金偿还20.5万元，姚春彬、翁兰珍主张的郭蓓莉手写的还款记录系其二人偿还借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这份账单系郭蓓莉还给亲戚家的欠款记账，与本案无关。 郭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春彬、翁兰珍偿还借款本金617021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姚春彬、翁兰珍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61702.1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郭蓓莉的母亲李吓娥原欲向翁兰珍购买南郊安置房5号楼301房（面积121㎡），并支付购房款20万元。翁兰珍在收到款项后于2010年6月15日出具《收条》一份。之后，双方因故解除安置房买卖协议，将购房款转为借款。2017年1月5日，在姚春彬同学郑某的见证下，郭蓓莉母女与姚春彬、翁兰珍对之前的所有借款进行结算，形成《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1月5日，借款人姚春彬尚欠郭蓓莉小写617021元，大写人民币陆拾壹万柒仟零贰拾壹元整，约定三年还清（至2020年1月5日）。2018年1月5日还款贰拾万，2019年1月5日前还款贰拾万，2020年1月5日前还款贰拾壹万柒仟零贰拾壹元整，按此计算。每年按1.5分利息，第一年还利息9255元／月，合计年利息111063元；第二年本金剩417021元，利息6255元／月，合计年利息75064元；第三年本金剩217021元，利息3255元／月，合计年利息39064元。若在此期间如有任何一年未按时还款，按欠款总额10%进行交违约金，若提前还款按实际欠款金额结算。”姚春彬、翁兰珍在《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字盖指印，郑某在见证人处签字盖指印。《借条》出具后，姚春彬、翁兰珍在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陆续通过其女儿姚素金的银行账户向郭蓓莉的配偶姜钧银行账户还款共计205000元（具体为：2017年1月23日归还15000元，2017年1月24日归还5000元，2017年3月20日归还30000元，2017年4月3日归还10000元，2018年1月25日归还100000元，2018年2月12日归还45000元），之后未再还款，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姚春彬、翁兰珍经结算尚欠郭蓓莉借款617021元的事实，有姚春彬、翁兰珍签字盖指印确认的《借条》及证人郑某的出庭证言为据，足以认定。《借条》中约定姚春彬、翁兰珍自2018年起至2020年止，应于每年1月5日前分别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0万元、217021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但结算后，姚春彬、翁兰珍仅于2018年2月12日前归还20.5万元，之后未再还款，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根本违约。现郭蓓莉诉求姚春彬、翁兰珍偿还借款本金617021元及相应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不当，应依法调整为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每日利息为617021元×1.5%÷30天＝308.5元／天，已付利息天数为205000元÷308.5元／天＝665天，故利息偿还至2018年10月31日）。《借条》中约定若姚春彬、翁兰珍有任何一年未按时付款则按欠款总额的10%交付违约金，故郭蓓莉另诉求姚春彬、翁兰珍支付违约金61702.1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该违约金和上述利息总计不得超过以借款本金6170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郭蓓莉合理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姚春彬、翁兰珍抗辩称其并未向郭蓓莉借款，不知借款本金617021元如何计算得出，但姚春彬作为具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商谈后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盖指印；翁兰珍虽不识字，但在姚春彬念读后亦自愿在《借条》上签名；该二人在《借条》出具后，并未以重大误解或受胁迫为由主张撤销，而是通过其女儿姚素金陆续还款205000元，其主张没有借款及对结算金额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结合证人郑某陈述《借条》出具过程中包括姚素金等人多方在场商谈，并不存在胁迫情形，该《借条》系姚春彬、翁兰珍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抗辩无理，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姚春彬、翁兰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蓓莉借款617021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姚春彬、翁兰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蓓莉支付违约金61702.1元，该违约金与第一项利息总计不得超过以本金617021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三、驳回郭蓓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5元，由郭蓓莉负担586元，由姚春彬、翁兰珍负担11439元。 二审期间，姚春彬、翁兰珍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写借条时姚某在场，结算时，姚春彬没有参与，而是在喝酒，只是最后让姚春彬过去抄写借条的事实。姚某陈述，其大部分都是听说的，听翁兰珍说其与李吓娥因为买卖房子产生20万元的债务，另外还提及一笔16万元的款项；结算当天，其在翁兰珍家喝酒，郭蓓莉母女五点左右到，其八点多回家，当时还没有出具借条，故对结算事实不清楚。姚春彬、翁兰珍质证认为，姚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姚春彬在2017年1月5日当天确实有喝酒的事实，本案的纠纷系因为购房款20万元引起的，16万元只是证人听说，并非本案经济往来。郭蓓莉质证认为，证人姚某对本案的具体结算情况是不清楚的，姚春彬、翁兰珍目前为止还是欠证人钱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除了20万元的购房款外，还有一笔16万元，故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的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人姚某的庭审陈述均不持异议，应予采信，证人虽对当事人双方的结算情况不清楚，但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了20万元购房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姚春彬、翁兰珍对一审认定当事人双方在郑某的见证下，经结算形成涉案《借条》有异议，认为当天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是郭蓓莉自己草拟了一份借条，要求姚春彬、翁兰珍抄写，姚春彬、翁兰珍对于如何结算出617021元完全不知情；姚春彬、翁兰珍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郭蓓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条》由姚春彬亲笔书写，其与翁兰珍共同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并由郑某作为见证人见证。通过庭审调查，翁兰珍陈述书写涉案《借条》当天，有多人在场，包括姚春彬、翁兰珍的女儿，且系在姚春彬、翁兰珍家中，双方未发生争执，借条上确定的金额系双方协商后的结果。通过《借条》及《借条》内容，亦未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涉案《借条》系结算而来，对涉案借条效力予以确认并对结欠债务金额予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姚春彬、翁兰珍以系郭蓓莉起草、姚春彬抄写，姚春彬喝酒、翁兰珍不识字等理由，辩解涉案《借条》非结算而来以及意思表示不真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通过庭审调查，翁兰珍与郭蓓莉的母亲李吓娥之间20万元购房款均通过现金往来，除了20万元购房款外，确还有其他债权债务。且如果仅有20万元购房款债务，却签下包括涉案借条在内二份借条，不符合客观常理。本案亦未发现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故姚春彬、翁兰珍以郭蓓莉未提供转账流水抗辩借款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借款后，姚春彬、翁兰珍偿还借款20.5万元，因《借条》上约定利息及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核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予维持。姚春彬、翁兰珍主张均是偿还本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虽郭蓓莉对其中6万元有异议，但一审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并未损害双方利益，且郭蓓莉亦未提起上诉，故一审对于尚欠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核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姚春彬、翁兰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9元，由姚春彬、翁兰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