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男，彝族，1964年3月2日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住雷波县，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彝族，2013年10月14日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住雷波县，系被害人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彝族，2015年8月31日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住雷波县，系被害人次子。 法定代理人陈某3，男，彝族，1983年2月17日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住雷波县，系陈某1、陈某2伯父。 诉讼代理人任明伟，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号阿作，女，彝族，1992年8月17日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文盲，住雷波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3日被雷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9日经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雷波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雷波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安贵，四川建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杨鲁以，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8）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号阿作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1、陈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卫东、罗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某3，诉讼代理人任明伟，被告人号阿作及其辩护人汪安贵，翻译人员杨鲁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号阿作（被害人的妻子）与在外喝酒后回家的被害人陈某5（因本案被害，殁年30岁）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号阿作在住房厕所内捡起一根长约60厘米的木棒猛击陈某5的头部，将陈某5击倒在地后，号阿作还继续使用木棒对陈某5的头部进行击打，导致陈某5当场死亡。后号阿作用背篼将陈某5的尸体背出住房，丢弃在距其住房约30米远的山沟内。4月23日5时许号阿作在亲友的规劝下到公安机关自首。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号阿作使用凶器，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号阿作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562631.75元。 被告人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号阿作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本案是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自首，系初犯、偶犯，请予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号阿作与其丈夫陈某5在租住的房中发生争执，号阿作捡起一根木棒击打陈某5的头部，将陈某5击倒在床边，致陈某5死亡。后号阿作将陈某5的尸体装进背篼内丢弃在距其租住房屋约30米远的山沟内，号阿作返回租住房屋将现场的血迹进行了清理，之后将背篼及带血的口袋丢弃于山沟尽头。后号阿作在亲友的劝说下到公安机关自首。经尸体检验，被害人陈某5系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2018年4月23日15时40分，公安机关接报后立案侦查的。2018年4月23日凌晨4时11分，被告人的弟弟号阿古电话报警，称其姐号阿作使用木棒将陈某5打死了，接警后公安民警和号阿古在元宝山乡椅子树村公路曾家湾子处接到号阿作，将其带到卡哈洛派出所并移交到雷波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号阿作及被害人陈某5的基本身份信息。 3.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现场提取到的死者的上衣、拖把、木棒、毛毯塑料袋、手机等物品依法进行了扣押。 4.通话清单证实，号阿作使用的电话号码与其弟号阿古使用的电话号码、其母亲王某的号码在2018年4月23日凌晨均有多次通话记录。 5.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未发现被害人陈某5有吸毒前科。 6.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107号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的防护栏上的1号点疑似血迹，抛尸现场3号、5号、1号、4号、6号、7号点血迹，木棒上、背篼上、黑色毛毯上、抛尸现场2号点衣服背部的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在Ｄ8Ｓ1179等上述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陈某5血样相同，似然比为7.46×1020。 7.雷波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雷公物鉴法医字（2018）第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推测被害人死亡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凌晨1时至2时。损伤符合钝器打击损伤的特征，现场发现的不规则木棒可以形成。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死亡。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卢某家在建房东侧的山沟内，民警在防护栏上、一黑色外衣上、草叶上提取了血迹，在沟底处可见一黄色有喜洋洋图案毛毯，揭开毛毯后可见一尸体，尸体上身为一灰色外衣覆盖，民警在尸体头部处提取了血迹；进入号阿作家后，在其大门进口楼梯台阶上提取到血迹，在台阶下地面上可见一拖痕，在门槛及铁床枕头上、铁床西侧沙发下地面提取了血迹。在厕所墙面提取了一根沾附血迹的木棍；进入尸体位置的山沟内，越过通乡路沿着山沟往西南方向，在山沟尽头提取了一沾附血迹的背篓，一沾附血迹的白色编织袋，编织袋内装有一条黄色编织袋，打开黄色编织袋内装有一黑色毛毯，毛毯上沾附大量血迹，均予以提取。 9.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对其打死被害人的地点、拿木棒及丢弃木棒地点、拿背篼装尸体、背尸体及抛尸地点，丢弃抛尸工具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10.视听资料，记载了现勘、被告人现场指认视频、同步讯问录音录像情况。 11.证人吉某、马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2日晚上和陈某5在一起喝酒，喝到凌晨1点左右才结束的，陈某5应该是没喝醉的。 12.证人陈某6（被害人兄长）的证言证实，早上我的弟弟陈某7接到号阿作的弟弟号阿古的电话说陈某5被他老婆打死了，尸体丢在他们住房前面的水沟里，还说号阿作已经去自首了，叫我们去看一下尸体。我们今天一早5点40分左右在陈某5家房屋前面的公路下方找到陈某5的尸体。 1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3日凌晨我听到狗叫，我起来开门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看到，我听见好像有人倒垃圾，后来我就去睡了。第二次我出门看的时候是凌晨3点24分，也没有看见什么。 14.证人陈某7（被害人弟弟）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3日早上5点28分的时候，号阿作的弟弟号阿古用号阿作的电话给我打电话说，陈某5和他姐姐打架了，号阿作已经去自首了，叫我们去看看我的哥哥。我当时就打电话给我的哥哥陈某6和我爸爸，他们就到陈某5家租住的房屋去找，但是没有找到人，我又打电话给号阿古，他说人在他们租住的房子前面的公路下面的水沟里，之后才在那条水沟里找到陈某5的尸体。 15.证人陈某4（被害人父亲）的证言证实，陈某5和他的妻子号阿作他们平时的关系好，只是在2017年9月份打过一次架，打架的原因是号阿作平时不管娃儿，那天在外面打牌，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发生了争吵，之后发生了打架。号阿作平时爱耍微信和打牌，陈某5平时要喝一点酒，但基本上没有醉过。早上5时许，我的小儿子陈某7给我打电话说，昨晚陈某5和号阿作打架了，号阿作已经去了派出所，叫我去看一下。 16.证人号阿古（被告人弟弟）的证言证实，我与我姐通话，她说陈某5今天凌晨1时许回来时是撞门进来的，进屋后手里拿着一把刀，嘴上说要么你死，要么我死。后来我姐姐就拿了一根木棒，打了陈某5的头，不晓得打了几下，房子里到处都是血。因为我姐姐家的房子是租的，她就把房子里的血用抹布抹干净，她害怕两个娃儿醒来后吓到娃儿，后来我姐姐就把他老公的尸体背到沟沟里。后来我就打电话给派出所所长，派出所的就来我姐接走了。我就用她的电话给陈某5的弟弟陈某7打过电话，给他说我姐姐和他哥哥吵架，我姐姐把他哥哥打死了，让他去看一下。 17.证人王某（被告人母亲）的证言证实，在2018年4月23日凌晨，我女儿号阿作给我打的电话，她说当晚陈某5喝醉酒后提着刀威胁她，她就拿着木棒打了他几下。我接到号阿作的电话后，我就给我老公号史呷打了电话。 18.被告人号阿作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4月23日凌晨1时左右我老公从外面回来，他回来后就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然后一脚踢在我的胸口上我就倒在床上没办法起来了，之后他又拉者我的衣服把我从床上拉起来，他就把灯打开走出去，过了几分钟他就从外面进来手里面拿了一把菜刀威胁我称“要么你死要么我活”，我们二人就在堂屋里面抢刀，但是最后刀子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也不知道了，过后我就冲出房间去在家门前的院坝内捡了一根木棒，我老公陈某5看见我拿了一根木棒就过来和我争抢这根木棒，因为我老公喝酒醉了的所以我才将这根木棒抢过来的，我抢过来后就拿着木棒分叉的那头甩过去击打的我老公，然后他倒在了床边上。当时他是站着面向我的。我击打的是他的头部，具体击打的部位我记不清楚了，因为在打的过程中我左右手都在拿着木棒打。木棒大概有60ｃｍ左右长，有成年人的拳头粗。具体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楚了，其他没有用什么东西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打他，击打的部位都是头部。然后我就给我妈妈打电话说陈某5被我打死了，我妈妈就叫我去投案自首。我妈妈就给我爸爸和弟弟打电话，然后我爸爸和弟弟打电话问我。过后就发现陈某5已经死亡了，然后我就找了两根蛇皮口袋来准备将陈某5的尸体装在蛇皮口袋里面拿去丢了，但是因为陈某5的头部一直在流血，没办法将陈某5的尸体装进去，我就去找了一个背兜把陈某5的尸体和蛇皮口袋装在里面，但是因为太重了放不进去，我就把他的尸体拉到客厅的门口有一个台阶的地方才把他放进背篼去的，我把他放进背篼后因为太重我背不起来，我又把背篼拖到大门口有几个台阶的地方才把背篼背起来的，背起来后就将他的尸体背到了抛尸的地点。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没有人帮忙。我把他的尸体背出去丢，不是为了抛尸，而是怕我家小孩醒了后害怕，所以只要把尸体丢出去小孩看不见就行了。陈某5上身赤裸，下身穿黑色裤子，鞋子是黑花色的旅游鞋，后丢弃尸体的时候是用陈某5一件外套将其包裹起的。陈某5身高只比我高一点，体重有120斤左右，我平时在家要干农活，120斤我是背得动的，150斤以上我才背不动。背起走到距离我家30米左右的沟边，木棒我丢在家里院坝内的厕所里面。过后我又下去将背篼和蛇皮口袋拿回来拿回家了，我回家后看见在地上还有血迹，就找了一床用于做枕头的黑色床单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我把床单收起来放进蛇皮口袋里面丢进背篼，然后我就把背篼背起出门了，因为当时天还有没有亮，我是用手机电筒在照明的当时我看了下时间是凌晨4点，我就走小路到干海子村准备去公安机关去自首，走至归亚口（小地名）往元宝山方向时就将背篼丢在山坡上。后来我弟弟、爸爸都在那里，然后另外一个车是派出所的车子，我就和警察一起坐我弟弟的车到卡哈洛派出所去了。有3根蛇皮口袋（1根黄色，2根白色）,1床黑色的床单，都是沾有血迹的和背篼一起丢在山坡上了。去年的时候因为我生病带着两个孩子在雷波县县人民医院输液，我一个侄儿子叫海来曲古（音译）的到雷波县人民医院看望他的姨妹时遇见我在医院内，就去买了点水果来看望我，当时我老公和我在一起的，然后我老公陈某5和海来曲古（音译）就在雷波县南门口打架，因为我老公陈某5怀疑我与海来曲古（音译）有不正当关系，之后这个事情因为海来曲古（音译）打了一件酒给我老公陈某5也就解决了，到今年的时候我和我老公又因为这个事情吵架，其他就没有什么矛盾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号阿作使用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被告人号阿作持木棒多次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因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号阿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并无明确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被告人自首，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号阿作应当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本院不予支持。所提的丧葬费本院予以支持，赔偿数额应当依法计算。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号阿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号阿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埋被害人陈某5的丧葬费32358.5元。该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晓 军 审 判 员 王 一 清 人民陪审员 陈某3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廖 天 宇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