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173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赵宜光，男，194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代理人：王志权，辽宁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政栋，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满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闫永军，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代理人：李强，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斌，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大连晨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注销)股东，住大连市西岗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立东，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大连晨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注销)股东，住大连市金州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文彬，女，195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希岭，男，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申诉人赵宜光因与被申诉人王政栋、闫永军、胡斌、唐立东、韩文彬、于希岭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18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辽民抗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平、刘佳章出庭。申诉人赵宜光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权、被申诉人闫永军的委托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王政栋、胡斌、唐立东、韩文彬、于希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审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是，1991年12月19日，于海滨获得了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楼服务楼项目的立项批复。1992年7月14日，于海滨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开发公司（后更名为大连开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开建公司）签订了《工程统一建设管理协议书》，将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交于开建公司统一建设管理。该服务楼工程项目更名为新桥商务中心4号楼。1992年7月30日，赵宜光向开建公司交付土地款200万元。1992年11月20日，于海滨与赵宜光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我们于（与）于海滨联合共建海滨楼，因于海滨办理海滨楼的项目，我们承认于海滨柒拾万元的股金，股金分三期付清。第一期于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二十日付清，第二期于一九九三年六月一日前付拾万元，第三期于一九九三年年底付清。如一九九三年年底不付清柒拾万元，用海滨楼做抵押。”1993年2月11日，赵宜光将大连市金州区光明村民委员会的一张面额人民币100万元、编号为X103177的转账支票交付给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即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1992年12月10日变更），该公司出具了一张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款项用途为海滨综合服务楼房款的发票。1993年5月20日，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金州一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的工程项目交给大连市金州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金州一建）具体施工。1994年8月29日，于海滨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064,490.00元（每平方米500元）的价格购买了海滨综合服务楼的占用土地2128.98平方米。并于当日取得了大开国用（94）字第1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使用该土地的年限为40年，自1992年9月28日至2032年9月27日。金州一建在取得了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的工程施工项目后，将该工程交由其下属工区即赵宜光为工长的工区具体施工。自1992年11月20日至2000年7月24日，第三人赵宜光共给付被告于海滨243,600元，并于1997年1月23日将开发区房地房地产开发公司退还的10万元及一台价值26万元的奥迪轿车给付被告于海滨。上述款项总计603,600元，赵宜光尚有96,400元未给付于海滨。经该院调查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金州一建）副总经理张志江证实，赵宜光在承担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楼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均由其个人支付。赵宜光将其从1991年后以个人名义在承建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过程中投资的全部资产及享有的权益转让给大连晨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双方对此进行了确认。因于海滨未协助赵宜光将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产权办理到晨光公司名下，晨光公司于2004年6月1日对于海滨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诉讼中，赵宜光向晨光公司提出债权债务由其个人承担，晨光公司表示赵宜光可以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诉讼结果由赵宜光本人承担。赵宜光随即提出申请要求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并获得该院的批准。同时，赵宜光请求确认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归其所有。另查，2000年1月（协议上落款时间是1995年9月23日），于海滨因买房欠他人房款急需用钱，与王政栋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于海滨将新桥小区编号0513016-1号土地（面积2128.98平方米）的余期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含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转让给王政栋，转让费150万元，于海滨应于1996年12月30日前向王政栋提交所转让的土地及地上所有附着物的全部档案资料；并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协助王政栋办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协议签订后，王政栋付给于海滨全部转让款，于海滨于2000年向王政栋交付了土地使用证，但未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据此，王政栋于2003年12月25日对于海滨提起诉讼，要求于海滨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向其提供所转让的土地及地上所有附着物的全部档案资料。该院于2003年12月25日予以立案（因该案转为2004案件，故立案时间写为2003年12月30日），并于当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因王政栋与于海滨对案件事实无争议，该院当庭予以判决，判令于海滨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王政栋办理诉争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同时移交该土地地上建筑物的建筑档案资料。该判决生效后，王政栋依该判决取得了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并于2004年2月18日与案外人闫永军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200万元的价格将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卖给了闫永军。闫永军于2004年4月14日取得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后检察机关对该案提起抗诉，该院进行了再审，经再审，该院判决撤销了原审判决，驳回了王政栋的诉请。原因是在审理王政栋与于海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王政栋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法律顾问均署名王栋，但当时王政栋不在国内。该院再审过程中，王政栋的委托代理人承认原审案件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文书非王政栋本人所签字，系王政栋父亲所写。王政栋对该院再审判决不服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消了该再审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审后，判决维持了该院2004年判决主文内容，驳回了晨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晨光公司不服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该判决，发回该院重审。再查，2014年5月29日，于海滨去世，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配偶韩文彬，儿子于希岭。重审中，该院通知其配偶韩文彬，儿子于希岭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焦点问题为：1.案涉标的项目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是否为赵宜光和于海滨联合投资开发；2.于海滨将案涉标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王政栋，王政栋将案涉标的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闫永军是否构成善意取得；3.赵宜光要求确认案涉标的项目建筑物所有权及余期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标的项目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是否为赵宜光和于海滨联合投资开发。尽管案涉标的项目名义上为于海滨投资建设，但实际上赵宜光缴纳了案涉标的项目的土地款，对案涉标的项目进行了实际的投入和施工，故案涉标的系赵宜光和于海滨联合开发，于海滨、赵宜光共同享有案涉标的项目的权益。赵宜光与于海滨于1992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宜光与于海滨签订协议约定“我们于（与）于海滨联合共建海滨楼，因于海滨办理海滨楼的项目，我们承认于海滨柒拾万元的股金，因某种原因，于海滨志（自）愿退出股金，由赵宜光买下柒拾万元的股金，……”，协议签订生效后，于海滨即将案涉标的项目中享有的权益以70万元转让给赵宜光，赵宜光也就此取得案涉标的项目的全部权益。尽管赵宜光尚有96,400元转让款未给付于海滨，但因其已支付了绝大多数转让款，且此问题属于款项给付义务部分的内容，并不影响赵宜光取得原于海滨对案涉标的项目享有权益部分协议内容效力，于海滨的法定继承人可就余款未付问题另案向赵宜光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于海滨将案涉标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王政栋、王政栋将案涉标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闫永军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因于海滨已于1992年与赵宜光签订协议将其享有的对案涉标的项目的权益转让给了赵宜光，协议生效后，于海滨即不再享有案涉标的项目的任何权益，于海滨的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因王政栋据以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判决已被撤销，王政栋已丧失取得案涉标的土地使用权的合法依据，其对闫永军的转让行为亦属无权处分。我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关于案涉标的项目，赵宜光先期投入土地款即200万元，后又给付于海滨转让款60万余元，时隔多年，在当时土地使用费和地上建筑物价格不断上升的形势下，王政栋仅以150万元购买案涉土地和地上附着物，闫永军仅以200万元购买案涉土地和地上附着物，此两笔价款远低于项目开发时土地款及实际投入，应属非合理对价，依据我国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王政栋、闫永军二人对案涉标的物及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不构成善意取得。故第三人王政栋、闫永军关于其二人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陈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赵宜光要求确认案涉标的项目建筑物所有权及余期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赵宜光自行缴纳土地使用费，又基于与于海滨之前签订的转让协议，还自行投资建造地上建筑物，取得了案涉标的项目的全部权益，案涉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名义上虽系于海滨所用，实质上土地使用权应属于赵宜光所有，赵宜光通过建造原始取得建筑物所有权，故赵宜光要求确认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楼项目的余期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二被告韩文彬、于希岭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在本案中的抗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合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余期土地使用权归第三人赵宜光所有。二、驳回原告大连晨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20元，财产保全费35520元，合计155540元，由原告承担125535元，由被告韩文彬、于希岭承担30005元。王政栋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2014）开审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王政栋与于海滨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王政栋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的所有权。闫永军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2014）开审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晨光公司和赵宜光的诉讼请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该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本案源起于晨光公司起诉于海滨确认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后第三人赵宜光参与诉讼并提出独立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晨光公司诉请的标的物及相应的余期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在赵宜光提出独立的诉请后，晨光公司认可赵宜光的诉请，并提出晨光公司是基于赵宜光的权利转移取得的诉权，赵宜光才是案涉房屋和土地的实际所有者，晨光公司与赵宜光的诉讼利益是一致的。基于晨光公司的意思表示，该院认为，本案应围绕赵宜光的确权诉请进行审理。赵宜光诉请确权的标的物为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两部分，虽然房地一致是我国现行房地产法律法规确立的基本原则，但因客观原因造成房地不一致的情形实践中时有发生，本案所涉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就出现了分离的状况，故分别分析如下：首先，对于地上建筑物，赵宜光认为系由其投入和建设，虽然项目系于海滨最初申请取得，但赵宜光和于海滨签订了转让协议，赵宜光以7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于海滨在案涉项目中的投入，于海滨退出了该项目，故地上建筑物的产权应归其所有。对此，该院认为，赵宜光诉请的地上建筑物系未完工工程，无竣工验收手续，是否存在不符合规划要求、建筑标准等方面的问题均不可知。只有合法的民事权利才受法律保护，案涉地上建筑物未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前，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进行权属确认。其次，对于土地使用权，赵宜光亦认为是其实际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于海滨将项目利益转让给他，其在取得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同时也取得土地使用权。对此，该院认为，赵宜光与于海滨之间签订转让协议时间在1992年11月20日，而于海滨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时间是1994年8月29日，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使如赵宜光所主张的于海滨已在1992年将整个项目利益转让，1994年于海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其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之后的数年内也无证据显示其向于海滨主张过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如果赵宜光认为自己才应享有土地使用权，其在数年内不主张权利与一般的常理不符。于海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经行政部门合法核发，如果赵宜光认为行政机关颁证错误其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如果其认为依据转让协议于海滨应当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变更至其名下，其应当诉请合同履行，而不是确权。另外，本案的客观真实可能如赵宜光所主张的系于海滨取得项目的立项，其他所有资金投入全部由赵宜光完成，但从法律真实看，系金州一建与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金州一建为施工方，虽然金州一建明确表示赵宜光是实际施工人，但也仅能说明赵宜光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投资，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才是法律上项目的实际权利人。如果本案根据赵宜光的诉请依据其与于海滨的转让协议认定赵宜光取得了项目的全部利益，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直接确权为赵宜光所有，可能会产生与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行使发包方权利的法律上合理诉求矛盾冲突的尴尬局面。故从此点分析，本案也不宜直接对赵宜光的确权诉请予以支持。综上，赵宜光请求确认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所有权及余期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晨光公司的诉请系基于赵宜光的权利转让而来，赵宜光的诉请于法无据，晨光公司的诉请，亦不予支持。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充分，应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审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晨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赵宜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20元，财产保全费35520元，合计155540元，由大连晨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20元，（上诉人王政栋预交60010元，上诉人闫永军预交60010元），由大连晨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赵宜光共同负担。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未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进行权属确认，系适用法律错误。房地一致是我国现行房地产法律法规确立的基本原则。根据法律法规的规范性要求，基于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依附关系，应保持本案土地使用权的主体和地上建筑物权益主体的统一。本案地上物虽未竣工验收，但已实际投资数百万元，具有一定价值，与土地使用权具有不可分性，在本案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权属历次转让及王国栋的另案诉讼中，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权属均一并处分，没有分离。将本案地上物与土地使用权割离并不予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系开建公司根据其与于海滨的协议于1992年开始申请办理，于1994年8月29日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人为于海滨，使用期限为1992年9月28日至2032年9月27日。于海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虽然在1994年8月，但1992年11月，于海滨与赵宜光已经签订权属转让协议，赵宜光亦实际支付土地转让金及大部分股金，土地使用权已实际归赵宜光享有，作为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关系已经发生变化，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有误应予变更。但在对该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之前，应该先行解决基础的民事争议，明确土地使用权权属。法院认为应先提起行政诉讼，对案涉争议权属不予处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实际归赵宜光所有，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赵宜光与于海滨于1992年11月20日签定协议，约定于海滨将案涉标的项目中享有的权益以70万元转让给赵宜光。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宜光已支付上述款项总计603600元，虽然尚有96400元未给付于海滨，但因其已支付了大部分转让款，并不影响赵宜光根据协议取得于海滨对案涉标的项目享有的权益。另，赵宜光缴纳了案涉标的项目的土地款200万元，且赵宜光是案涉楼房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楼房全部建设进行了投入和施工。可见，赵宜光实际向于海滨支付了大部分股金转让款，交付了案涉土地款，并承担了附属地上物的建设费用，赵宜光与于海滨的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赵宜光就此取得案涉标的项目的全部权益，应为本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的实际所有权人。虽然于海滨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王政栋，王政栋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闫永军，并由闫永军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但因本案于海滨与王政栋签订转让协议时，赵宜光已实际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权益，于海滨即不享有案涉标的项目的任何权益，其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另根据(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王政栋据以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判决已被撤销，王政栋已丧失取得案涉标的土地使用权的合法依据，其对闫永军的转让行为亦属无权处分。根据我国物权法有关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非属于善意取得。但本案于海滨与王政栋，王政栋与闫永军的转让行为均不属于善意取得。本案赵宜光于1992年起，支付土地款200万元，给付于海滨转让款60万余元，并对地上物实际建设投入数百万元，在当时土地使用费和地上建筑物价格不断上升的形势下，王政栋和闫永军分别于2000年、2004年以150万元和200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远远低于项目开发时的实际投入，应属非合理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故本案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应归赵宜光所有，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赵宜光表示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意见为，一、赵宜光请求确认本案诉讼标的的财产权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对于案涉建筑物虽然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尚未形成经过登记确认的物权，但是赵宜光的投资作为财产权利同样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二、赵宜光在于海滨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王政栋名下后，通过民事诉讼确权是合法的，因为土地使用权登记属于形式审查，不进行实质审查。赵宜光不能通过行政诉讼主张自己权利，只能通过民事诉讼确权，再申请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三、赵宜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权利人，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只是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并不能以此来认定其物权法律关系上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被申诉人闫永军表示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关于案件事实问题。1、从程序和时间来看，原判不存在审查事实不清或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2、从法院判决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和情况来看，已经将各个时间节点的事项均予以了严格审查，无一遗漏。3、赵宜光在抗诉申请书中罔顾实际情况，背离事实，本案不应进入抗诉程序。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终审判决围绕赵宜光的确权诉请，结合现实状况对案涉诉请标的进行了分析，即存在“房地不一致”的客观情况，对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分别处理和阐述，其根据具体案情进行剖析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和国家的立法宗旨。2、本案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程序都经过行政机关的严格审查，交易真实性以及交易公平性都经过行政机关的审查，不存在虚假或显失公平的交易行为。退一万步讲，应经过行政程序解决，而非通过民事判决的形式超越职权直接撤销具体的行政行为。3、抗诉书中提到的无权处分、善意取得的法律问题，该问题主要说明赵宜光的主体身份问题，即赵宜光是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身份，不能以此取得房屋所有权。4、终审判决适用《物权法》正确，《民法总则》系上位法，在《物权法》有规定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被申诉人王政栋、胡斌、唐立东、韩文彬、于希岭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关于王政栋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于海滨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向其提供所转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的全部档案资料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2）开审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政栋诉讼请求。王政栋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开审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再查明，晨光公司于2014年10月注销。该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注销前后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胡斌、唐立东为该公司股东。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的赵宜光应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的实际所有权人的抗诉意见。1991年12月19日，于海滨获得案涉大连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的立项批复。根据于海滨与赵宜光于1992年11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可见，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虽由于海滨办理立项，但实际是于海滨和赵宜光联合共建。双方通过签订转让协议，于海滨将在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中享有的权益以70万元转让给赵宜光。该转让协议双方自愿达成，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当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亦已实际履行，就此赵宜光取得了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的全部权益。尽管赵宜光尚有96400元转让款未给付于海滨，但该问题属于款项给付义务部分内容，于海滨继承人具有就余款未付部分向赵宜光另案主张的权利，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赵宜光依据转让协议取得了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的全部权益，且该立项项下的土地款由赵宜光支付，故案涉土地使用权应由赵宜光享有。同时，案涉土地上的附着物由赵宜光实际施工并承担全部建设费用，虽然未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但其具有合法的立项批复手续，目前也没有相关部门作出该附着物为违法建筑的认定，具有相关合法权益，该地上附着物亦应由赵宜光所有。虽然关于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金州一建曾于1993年5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该合同一方的主体资格系来源于于海滨的授权，即于海滨与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2年7月14日签订《工程统一建设管理协议书》，将该项目交给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统一建设管理，实际权利人是于海滨而非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因此，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并非实际权利人，其无权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实际上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也从未提起过该项主张，所以，基于于海滨的转让行为和赵宜光的实际投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确定由赵宜光享有，与开发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无关系。关于检察机关提出于海滨与王政栋、王政栋与闫永军之间的转让行为均不属于善意取得的抗诉意见。如上所述，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应由赵宜光享有，于海滨与王政栋签订转让协议时已不享有案涉标的项目的任何权益，故其转让行为属无权处分。另根据生效的(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王政栋据以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判决已被撤销，王政栋已丧失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依据，其对闫永军的转让行为亦属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王政栋仅以150万元购买案涉土地和地上附着物，闫永军仅以200万元购买案涉土地和地上附着物，两笔价款均远低于项目开发时的土地款及建设地上附着物的实际投入，也远低于转让当时的市场价格，应属于非合理对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善意取得的条件,故王政栋和闫永军不能依善意取得制度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虽然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闫永军名下，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错误的，可以申请变更，并有权提起诉讼。在对登记行为提起变更之前，应该先行解决基础的民事争议，明确土地使用权权属。因此，赵宜光在案涉土地使用权权属明确后，如认为土地使用权登记错误，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外，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晨光公司明确提出是基于赵宜光的权利转移取得的诉权，在赵宜光提出独立的诉请后，晨光公司予以认可，因此，基于晨光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应围绕赵宜光的诉请进行审理，对于晨光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因晨光公司现已注销，该公司清算报告中明确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故晨光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应由股东胡斌、唐立东承继。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审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综合服务楼）项目及余期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归赵宜光享有；三、驳回胡斌、唐立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20元，财产保全费35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20元，合计275560元，由胡斌、唐立东负担137780元，韩文彬、于希岭负担137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财审判员  张宇庭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金莹书记员刘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