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1，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波，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华波，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静，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三防，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韦某1、薛华波因与被上诉人徐三防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改判薛华波、徐三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121263元，并由薛华波、徐三防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韦某1无过错，薛华波、徐三防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韦某1受伤是徐三防驾车铲斗触碰到电线带倒脚手架致其摔倒受伤，韦某1无过错。第一，依据法律规定轮式铲车需要Ｍ证方可驾驶，徐三防作为铲车驾驶员无证驾驶，铲车属于工程车辆即装载机的一种，属于机动车，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7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和第119条“（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之规定，徐三防驾驶的车辆如果上道路行驶必须要购买交强险。但在本案中，铲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薛华波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上路行驶发生事故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后，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现场有一条横穿马路的电线离地面2米多高，电线一段系在脚手架上”无事实依据，一审庭审时韦某1询问两名证人，均表示韦某1摔倒之前的情形没有看到，仅是看到韦某1摔倒后电线覆盖在倒掉的脚手架上，是否栓在脚手架上不明确。电线将脚手架绊后倒覆盖在上面实属正常，也不易分辨。电线离地面足有3米多高，一审法院认定的离地面2米多高，是根据徐三防陈述而做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薛华波、徐三防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已经证实徐三防系受雇于薛华波驾驶铲车上路，徐三防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徐三防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薛华波辩称：本案不构成交通事故，韦某1的伤害不是因为徐三防驾驶车辆直接碰撞导致，一审以健康权纠纷进行审理正确。韦某1称电线不是其拴在脚手架上的，通过一审查明情况得知，事情发生是徐三防在正常行驶过程中挂到电线，电线带倒脚手架，致脚手架上作业的韦某1摔倒受伤。韦某1未举证证明电线是薛华波或者徐三防私自牵拉至脚手架，故薛华波不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通过事情经过可以推定出电线是由韦某1私自连接至脚手架，故其本身具有过错。 徐三防辩称：我有驾驶证，不是无证驾驶。事故发生时电线是拴在脚手架上的，当时铲车处于行使的过程中，铲斗是放下来的。我是为薛华波提供劳务的，应当由薛华波承担赔偿责任。 薛华波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8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改判薛华波赔偿韦某136017.5元或者发回重审，并由韦某1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韦某1在本案中过错明显，应当与薛华波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薛华波聘用的驾驶员徐三防驾驶铲车正常行驶在公路上时，挂到了横穿马路的电线，因该电线的一端是系在韦某1作业的脚手架上，故车辆在挂到电线时带动了脚手架，才会导致韦某1从脚手架上滑落倒地受伤。可见，电线连接脚手架才是致韦某1受伤的重要原因，韦某1自身过错明显，应当与薛华波承担同等责任，即按50%责任比例分担损失。二、一审法院按照韦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一）韦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是农村居民的韦某1，为证明自己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租房合同》、《社区证明》及水电费票据等，这组证据显然难以证明韦某1的主张。韦某1没有提供承租房屋的房产权证书，无法得知房屋所有权人、房屋位置及取得时间，对承租房屋是否属于城镇区划也无从知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而本案中出租人没有出庭作证，因此无法得知韦某1承租房屋的时间、期限等真实情况。《租房合同》中韦某1的签字痕迹较重，明显是后期添加形成，不能证明其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一方。《社区证明》的出具单位社居委，对本辖区暂住人员都应当有登记管理，并记载暂住人员的相关信息，而非仅凭一纸证明证实暂住人员相关信息。韦某1子女就读学校的门禁卡，只能证明其子女就读哪所学校，并不能以此武断推定韦某1就在城镇居住。故，一审法院认定韦某1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不清，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二）韦某1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韦某1仅口头陈述自己从事瓦工工作，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从事的是建筑行业，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的收入情况及受伤后存在的具体误工损失。根据韦某1的农村居民户口性质，其误工费应当参照农、林、牧、渔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三）护理费应当按照123.5元／天来计算。本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安徽省上一年度各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已经公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是45070元，即123.5元／天。而一审判决却按照上上年度标准133元／天来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薛华波垫付的60000元医疗费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韦某1辩称：薛华波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韦某1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韦某1将电线拴在脚手架上根据规定薛华波和徐三防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韦某1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是事实并且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薛华波的上诉主张是其单方猜测。韦某1在受伤前是从事瓦工，受伤的时候也是从脚手架摔倒，薛华波在一审答辩期间也是认为如此。护理费由二审法院按照标准予以确认。薛华波是否垫付60000元及支付给何人，韦某1不清楚。 徐三防辩称：对薛华波的上诉没有异议。 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薛华波、徐三防连带赔偿韦某1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3288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薛华波、徐三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三防系受雇于薛华波，驾驶铲车从事工程建设施工。徐三防已有一段时间驾驶铲车在吴圣东家房屋后面的马路上来回行驶。2017年10月28日上午9时许，韦某1在脚手架上为吴圣东家粉刷外墙，现场有一条横穿马路的电线离地面2米多高，电线一端系在脚手架上。此时，徐三防驾驶铲车沿马路由东向西行驶经过，铲车的顶棚挂碰到电线，带动了电线，电线拉扯了脚手架，致韦某1摔倒受伤。韦某1于2017年10月28日即至巢湖市宋庆龄爱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3日转入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外伤、颈部脊髓损伤、左侧肩关节损伤、两下肺肺损伤、面部损伤，于2017年11月30日出院。韦某1后期于2018年5月7日至6月8日、6月19日至7月11日、7月11日至7月24日在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又进行了住院治疗。韦某1自己支付医疗费1997.60元，其余医疗费由薛华波与吴圣东垫付。韦某1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皖三康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4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韦某1颈椎间盘突出行手术治疗，评为〈工标〉九级伤残；受伤后误工15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韦某1支付了鉴定费1430元，其中伤残鉴定费770元、“三期”评定费660元。因薛华波对该鉴定意见及韦某1治疗疾病与本次摔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异议，该院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本鉴定人韦某1颈脊髓损伤行手术治疗遗留活动功能部分丧失，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韦某1损伤后的误工期共计以150日、护理期共计以90日、营养期共计以90日为宜；3、被鉴定人韦某12017年10月28日-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30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19日-2018年7月11日的住院治疗与2017年10月28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24日的住院治疗与2017年10月28日外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薛华波垫付了鉴定费3930元。另查明，韦某1自2016年3月起即在巢湖市城区租房居住生活，其夫妇生育一子韦某2，出生于2002年10月27日，现在巢湖市第一中学高二（6）班上学。韦某1的父亲韦邦兴、母亲卫爱珍分别于1941年8月4日、1948年6月9日出生，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平时由韦昌伦、韦昌凤、韦昌群、韦某1四子女共同赡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徐三防在驾驶铲车过程中未能尽到注意义务，致铲车顶棚挂到马路上方的电线，从而引起韦某1受伤，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徐三防系为薛华波提供劳务，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薛华波承担。韦某1在进行外墙粉刷工作中安全意识欠缺，防护措施不足，电线与脚手架连接是自身摔倒的重要原因，故其具有过错，应自己承担部分损失，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该院酌定由韦某1承担40%的责任。韦某1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具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予以认定。韦某1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偏高，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该院酌定为1500元。韦某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伤残等级低且对劳动能力影响有限，故该院不予支持。韦某1主张的鉴定费中伤残鉴定费770元应由其自己承担，“三期”评定费660元可作为损失予以认定。薛华波垫付的鉴定费3930元系案件审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纳入本案中按责任比例分担，但薛华波提出由薛华波、吴圣东垫付的医疗费全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解决。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与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薛华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韦某171395.80元（薛华波垫付的3930元鉴定费中应由韦某1承担的1572元已扣减）；二、驳回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元，减半收取1520元，薛华波负担790元，韦某1负担730元。 双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货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徐三防驾驶的铲车为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机动车”的范畴，该铲车在公共道路上行驶挂到电线，电线拉扯脚手架导致韦某1摔倒，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按照健康权纠纷审理不当，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案涉铲车应当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 徐三防驾驶的铲车为薛华波所有，其在为薛华波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造成韦某1受伤，一审判决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薛华波对韦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徐三防以及证人许某、吴某在一审中的陈述，案涉交通事故是由于电线一端被系在脚手架上导致电线高度变低，铲车在行驶过程中顶棚挂到电线，电线带动脚手架致使在脚手架上作业的韦某1受伤。韦某1虽辩称其未将电线绑在脚手架上，但其未能对其受伤经过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上述证人证言，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韦某1工作的脚手架与电线相连是受伤的原因之一，其在工作中缺乏安全意识，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一审判决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韦某1在一审中提交了巢湖市栏杆集镇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水电费票据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韦某1受伤时的工作情况以及韦某1受伤前在城镇居住的情况，一审判决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服务业行业标准为123.48元／天，因此韦某1的护理费应当按照123.48元／天的标准计算，合计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薛华波上诉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款，但其垫付款涉及到案外人吴圣东，一并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韦某1的各项损失合计120406.2元，薛华波应当在交强险内先赔付101997元，并对剩余的18409.2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1045.52元，以上合计113042.52元，扣减韦某1应当承担的鉴定费1572元，薛华波应赔偿韦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1470.52元。 综上所述，薛华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韦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 二、薛华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韦某1111470.52元； 三、驳回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40元，减半收取1520元，薛华波负担790元，韦某1负担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薛华波负担3220元，韦某1负担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韦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 （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货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 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 （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 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