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东路与二环东路交汇处曙光培训大厦三层。负责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某，男，1998年5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学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男，1947年10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50年5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赤峰市松山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1996年1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羁押于赤峰市松山区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茶光路与石鼓路交汇处优信鹏城二手车交易市场内5号档。法定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临河小区11号楼4号厅。法定代表人:李某2，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男，1988年5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八家组团临潢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第3层1-301号和第11层1-1101号。负责人：斯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女，1975年6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职员，现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某、尹某、刘某1、赵某2、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优信鹏达公司）、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优信鹏达赤峰分公司）、郑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驳回喻某、尹某、刘某1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提示即可免责，具体到本案，赵某2肇事逃逸，明显属于禁止性规定。（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已明确将发生交通事故逃逸的行为作为保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约定在《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并对保险免责条款文字内容进行了加黑处理，完全符合上述规定，且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对已收到免责条款、已知晓免责条款内容、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向其作出说明等内容进行了盖章确认，应认定上诉人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且投保人已知晓免责条款的全部内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监发【2012】16号文件未规定上诉人如未按要求设置免责条款提示即未尽到提示义务。（一）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仅是保监会为履行监督管理职责而作出的内部管理文件，并未规定保险公司未按要求设置免责条款提示即视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实践中，各保险公司均未按该规定设置免责条款提示内容，一审判决直接依据该文件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足以证明尽到提示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并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上诉人是否尽到提示义务，直接引用保监会文件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无论从法律位阶还是从生效时间上，司法解释均应优先适用。三、一审判决认定其被扶养人无生活来源及无劳动能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家庭关系情况说明及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和无经济来源证明。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证明，需民政局、派出所加盖印章，且提供其无社保及低保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依法应免除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喻某、尹某、刘某1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尽到提示或者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只提交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照片打印件，不能证明该打印件手写部分为投保人书写，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逃逸行为对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没有造成实质上的加重或者减轻，其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三、投保人是给案涉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与驾驶人无关，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车辆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无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的证明，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深圳优信鹏达公司、深圳优信鹏达赤峰分公司辩称，一、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并非实际所有权人，车辆已经卖给了郑某，被上诉人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二、郑某与凯枫公司签署了融资租赁合同，在合同存续期间，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凯枫公司。三、在郑某占有车辆期间，案涉车辆造成第三人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凯枫公司不承担责任，喻某、尹某、刘某1主张深圳优信鹏达公司及赤峰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四、深圳优信鹏达公司及赤峰分公司已经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郑某辩称，事故车辆为郑某出借给赵某2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郑某没有过错，请求驳回对郑某的诉讼请求。人民保险公司述称，案涉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我公司已经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履行完毕，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喻某、尹某、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1045445元（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4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819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17时10分许，赵某2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松州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赤峰监狱东墙外35路公交站点处时，与由东向西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尹力相撞，发生致尹力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某2驾车逃逸。2018年12月11日赵某2投案自首。赵某2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被告深圳优信鹏达赤峰分公司名下，由郑某所有，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尹力与喻纯富于1998年5月12日生育一子喻某，二人于2000年3月9日经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喻某由尹力抚养。尹力之父尹某出生于1947年10月7日，尹力之母刘某1出生于1950年5月20日，二人育有两名子女，长子尹军、长女尹力。尹力出生于1974年8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属实，赵某2负全部责任，尹力无责任的事实清楚，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4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8199元，结合原告提交的赤峰市××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尹某、刘某1居住证明及其二人身份证复印件，能证明其二人在城镇居住，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赵某2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付。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出保险限额，本案中被告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赵某2、郑某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依据保监发[2012]16号文件第二条第一款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尽到提示义务，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的不赔付精神抚慰金的抗辩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二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不支付诉讼费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喻某、尹某、刘某1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赔偿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8199元，计995445元中的60000元；合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内赔付原告喻某、尹某、刘某1上述交强险内未赔付部分93544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才能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虽有投保人签章，但投保单上并没有相应的免责条款内容，人寿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就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依据不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关于本案的扶养费问题，尹某、刘某1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无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的证明，上诉人未能举证推翻，故对其主张的不应当支付扶养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