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恒兴滨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法定代表人：杨联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鹏，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汇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法定代表人：蔡艺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琳璐，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恒兴滨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兴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汇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兴滨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恒兴滨海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执行程序的执行标的系土地征收补偿款而非土地使用权本身。恒兴滨海公司系基于其与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享有该协议项下的征收补偿款收益权而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原审判决应审查该土地征收补偿利益的权属情况，而不是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显然事实基础认识错误。（二）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之归属正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厦门仲裁委受理审查中，在前述机关未作出生效判决、裁定前，执行法院无权对执行标的采取分配措施。1.2016年3月7日，恒兴滨海公司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立即支付剩余的房屋征收补偿款13399元及利息，该案尚在审理中。2.2017年4月27日，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前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闽民初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的起诉，并告知该案纠纷应由厦门仲裁委员会管辖。 汇洋公司答辩称，（一）恒兴滨海公司与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前提是应享有该协议项下土地、房屋的权利。目前案涉土地、房屋仍登记在上海胜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龙公司）、福建绿得生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得公司）名下。（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胜龙公司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上的房产归绿得公司所有）。后因前述房产面临征迁，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设立专用账户，将征迁补偿款23399万元存入该账户供法院冻结，用以申请解除对上述地块的查封，该款项系为解封而提供的担保。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查封的房地产转为冻结被查封房地产的征收补偿款并无不当之处。（三）恒兴滨海公司所述的其他关于拆迁补偿款的案件与本案无关。（四）恒兴滨海公司在与江西安发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发达公司”）签订协议时就已明知该公司并非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地产已被多家法院查封的事实。恒兴滨海公司在此情况下仍提出购买案涉房地产，其行为就是在阻碍法院执行。 恒兴滨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中止对福州市房屋【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及土地【权证号：榕国用字（1998）字第00475Ｂ号】征收补偿款23399万元的分配措施。 原审判决查明，2010年11月28日，胜龙公司与安发达公司达成和解协议。2010年12月3日，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4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2010年11月30日，绿得公司与安发达公司达成和解协议。2010年12月3日，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4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因胜龙公司、绿得公司均未能履行协议约定之义务，安发达公司向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两案由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 2013年6月28日，安发达公司与恒兴滨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安发达公司在取得原登记在胜龙公司名下的福州市土地使用权及原登记在绿得公司名下的福州市房屋所有权后，将所有权利作价6030万元转让给恒兴滨海公司。《协议书》签订后，恒兴滨海公司分七笔向安发达公司支付了6030万元款项。 2013年7月30日，胜龙公司、绿得公司分别与安发达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约定将两公司分别所有的福州市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以抵债方式抵偿给安发达公司。 2013年8月6日，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抚中执字第3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胜龙公司享有的福州市土地使用权作价1940万元抵偿给安发达公司。同日，该院作出（2011）抚中执字第31-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绿得公司所有的福州市房屋作价2940万元抵偿给安发达公司。 2013年10月24日，安发达公司向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出具《关于同意以“福州恒兴滨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实施福州老酒厂地块征收的承诺书》，承诺同意由恒兴滨海公司直接与前述三单位签署案涉地块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直接享有被征收人的全部权益，安发达公司放弃对该地块的全部权利，对该地块可能存在的未结债务、税费等，安发达公司与恒兴滨海公司共同承担。同日，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与恒兴滨海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福州市房屋实施征收，三方同意以货币补偿方式对上述房屋、土地进行征收补偿，同时确认被征收房屋货币总费用23399万元，若该房产存在遗留问题，由恒兴滨海公司负责解决处理等。 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1月27日，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先后向恒兴滨海公司支付了征收补偿款10000万元。 2014年3月18日，前述各方签订《补充协议》，确定被征收房屋补偿款23399万元，除前期已支付的10000万元，剩余款项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同时约定与安置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交厦门仲裁委员会裁决等。 2014年4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榕执恢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福建省神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后改名胜龙公司）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土地使用权。 2014年4月30日，原审法院致函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要求暂停支付该地块货币补偿款。 2015年8月26日，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就（2010）丰民初字第496号、（2010）丰民初字第497号民事调解书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分别作出（2015）抚民抗字第3号、（2015）抚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两案。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胜龙公司、绿得公司与安发达公司恶意串通，虚构投资合作关系，通过民事诉讼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执行过程中又自行达成以物抵债的方式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达到逃避巨额债务的目的，致使其他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实现，侵害了国家利益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属于虚假诉讼。2016年8月25日，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赣10民再3号、（2016）赣10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0）丰民初字第496号、（2010）丰民初字第497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安发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28日，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赣10执34号、（2017）赣10执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安发达公司向胜龙公司、绿得公司返还在原执行程序中已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如安发达公司不能返还应予以折价抵偿。 2016年3月7日，恒兴滨海公司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立即支付剩余的房屋征收补偿款13399元及利息等。 2016年6月7日，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函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推动华润项目建设，保障市场主体的合法权益，该单位设立拆迁补偿款专用账户，由市财政拨付10000万元，连同未支付的案涉地块征收补偿款13399万元，作为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请土地解封担保专项资金，申请解除对案涉地块的查封措施。2016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4）榕执恢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前述账户内银行存款23399万元，并解除对案涉土地的查封。 2017年4月27日，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前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闽民初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的起诉。 2018年3月1日，原审法院发出（2014）榕执恢字第1号执行通知书，通知包括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办事处在内的诸债权人前往进行债权申报。 2018年4月3日，恒兴滨海公司对原审法院查封、冻结的福州市房屋、土地征收补偿款23399万元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闽01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恒兴滨海公司的异议请求。后恒兴滨海公司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汇洋公司依法受让取得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的债权。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恒兴滨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1）抚中执字第30-3号执行裁定书、（2011）抚中执字第31-14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其系案涉征收补偿款权利人之主张。但恒兴滨海公司与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以及凤凰征收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非不动产权属证明，前述三家单位亦非不动产所有权的登记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规定，该协议不能作为涉案执行标的的权属依据。并且，恒兴滨海公司系从安发达公司处受让取得案涉土地、房屋。而安发达公司据以取得胜龙公司、绿得公司债权的法律依据经抚州市检察院抗诉，已被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赣10民再3号、（2016）赣10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撤销。嗣后，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以（2017）赣10执34号、（2017）赣10执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安发达公司返还在原执行程序中已取得的福州市的房地产。故安发达公司对案涉土地、房屋不享有权利，无权将案涉土地、房屋转让给恒兴滨海公司。最后，恒兴滨海公司于庭审中自认其于签订《协议书》时明确知晓案涉地块上还存在其他法院的查封。根据案涉《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第（4）项之约定，余款3830万元需待案涉房地产权属过户登记至恒兴滨海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90日内付清。而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申请解除查封榕国用［1998］第00475Ｂ号土地使用权的报告》【榕国土资综［2016］360号】以及恒兴滨海公司于庭审中的自认可证实案涉土地、房屋分别登记于胜龙公司、绿得公司名下，均未过户登记至安发达公司名下。在此情况下，恒兴滨海公司主张其已直接向安发达公司支付全部对价款，有悖常理；结合案涉房产及土地并未登记至安发达公司名下，亦未由安发达公司转移登记至恒兴滨海公司名下，故恒兴滨海公司对案涉土地及房产亦不构成善意取得。 综上，恒兴滨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恒兴滨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恒兴滨海公司与汇洋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在原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时仍分别登记于胜龙公司、绿得公司名下。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作出（2011）抚中执字第30-3号、第31-14号两份有关案涉房地产抵偿给安发达公司的执行裁定书后，该院于2017年4月28日，又作出（2017）赣10执34号、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安发达公司向胜龙公司、绿得公司返还在原执行程序中已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如安发达公司不能返还应予以折价抵偿。故恒兴滨海公司不能依其与安发达公司间的《协议书》取得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恒兴滨海公司主张其基于与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享有案涉房地产的征收安置权益，该争议尚在仲裁机构处理中，其该项主张即便成立，所享有的权利亦属合同项下的一般债权，该债权不足以排除原审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恒兴滨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恒兴滨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州恒兴滨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卢椰枫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静 书记员李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