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2刑终742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祖锦龙，曾用名祖丕麒，男，汉族，1981年8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顺昌县。2011年9月1日因犯滥伐林木罪被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子辉，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苏昌明，男，汉族，1984年12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顺昌县。2004年11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昌明、祖锦龙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浙0203刑初6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祖锦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下半年至案发时止，以祖某为首要分子，被告人苏昌明、祖锦龙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长期在宁波市海曙区，以民间借贷为名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在犯罪过程中，该集团先以行规等理由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协议及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且只有一份书面合同，待被害人签完后，由祖某持有。之后，由祖某出资，并以银行转账形式制造资金给付流水，待资金汇到被害人账户后，再以利息、押金、上门费、手续费等名义将部分资金从被害人手中收回，并通过陈某1、王某3等人的账户周转资金。在被害人还款过程中，祖某等人又以还款超时、另有外债等理由单方面肆意认定违约，并以通知家人、电话催收、上门滋扰威胁、破坏生活设施等手段迫使被害人支付高额违约金或按借条一次性还款。待被害人无力偿还时，该犯罪集团又假借为被害人偿还“借款”，继续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通过借后款还前债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在被害人无力偿还债务后，借助诉讼、上门滋扰威胁、破坏生活设施、强行霸占被害人房屋等手段向被害人或其家人索要“债务”，以此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现查明，该犯罪集团共计骗取王某1、张某等九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62.3万余元。 被告人苏昌明、祖锦龙与祖某实施诈骗犯罪的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9月26日，被害人王某1经人介绍向祖某借款人民币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祖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制造30万元资金流水，扣除各项费用后，王某1实际得款人民币15万元。此后，王某1陆续支付人民币3.9万元至祖某指定的陈某1（祖锦龙妻子）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因王某1无力还款，同年10月25日，祖某通过借后款还前债的方式再次借款给王某1，并于同日将32万元汇入苏昌明账户，后苏昌明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该32万元分多次汇入王某1账户，同时又与王某1签定借款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等。在扣除各项费用及偿还上期欠款后，王某1实际得款人民币1.4万元。2016年12月，被害人王某1无力还款而离开宁波，祖某遂指使苏昌明至法院起诉王某1归还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并申请对王某1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新时代6号2501室的房产进行保全，后法院判决王某1归还苏昌明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但因王某1无可供执行财产而未果。在起诉同时，祖某于2016年12月伙同被告人苏昌明、祖锦龙利用之前与王某1签定的房屋租赁协议，强行开锁进入王某1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房产，并让他人强行居住在该房屋内直至2018年年中。 2.2016年10月，被害人张某向韩某（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13万元，后因无力还款，韩某将张某介绍给祖某，并由祖某、韩某共同出资借款给张某。在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4月，张某先后八次向祖某等人借款。其间，祖某和被告人祖锦龙、苏昌明多次通过借后款还前债的方式恶意垒高被害人张某的“债务”，并以银行转账方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再以利息、押金、手续费、偿还上期欠款等名义将部分资金从张某手中收回，还签订借款协议、房屋租赁协议等。另外在借款期间，祖某等人还以张某还款超时为名单方面认定违约，多次通过言语威胁、电话催收、通知家人及指使苏昌明、祖锦龙至张某住处滋扰等手段迫使张某支付虚高本金、违约金，共计骗取张某人民币75.8515万元。 3.2016年11月15日，被害人侯某通过石某（另案处理）介绍开始向祖某借款。在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2月借款期间，祖某与苏昌明、祖锦龙合伙，起初由祖某借款给侯某，2017年过年后，因侯某害怕祖某不敢向祖某借钱，祖某则指使被告人苏昌明借款给侯某。在整个借款过程中，祖某与苏昌明、祖锦龙通过借后款还前债的方式恶意垒高被害人的“债务”，并以银行转账方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再以利息、押金、手续费、偿还上期欠款等名义将部分资金从侯某手中收回，并签署借款协议、车辆抵押协议等。其间，三人还以侯某还款超时为名单方面认定违约，并通过言语威胁、电话催收、通知家人等手段迫使侯某支付虚高本金、违约金，共计骗取侯某人民币60.75万元。 4.2016年11月15日，被害人王某2经人介绍向祖某借款。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王某2借款期间，祖某伙同祖锦龙多次通过借后款还前债的方式恶意垒高“债务”，并通过苏昌明等人的银行账户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再以利息、押金、手续费、偿还上期欠款等名义将部分资金从王某2手中收回。在借款期间，祖某伙同祖锦龙还以还款超时为名单方面认定违约，并通过言语威胁、电话催收并至王某2工作单位滋扰等手段迫使王某2支付虚高本金、违约金，共计骗取王某2人民币8.66万元。 5.2016年11月21日，被害人董某、林某1经人介绍向祖某和被告人祖锦龙借款人民币6万元，后祖锦龙以银行转账方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并签署借款协议、房屋租赁协议等。扣除各项费用后，董某、林某1实际得款人民币4万元。在陆续还款人民币0.4万元后，董某、林某1无力还款，祖锦龙等人遂多次通过言语威胁、电话催收及至两人住处威胁被害人母亲等滋扰手段迫使两人还款。后祖锦龙又至法院起诉被害人归还人民币6万元及利息，法院判决两被害人归还祖锦龙人民币6万元并支付利息，但未果。 6.2016年11月22日，被害人周某1经人介绍向祖某借款人民币12万元，祖某遂以银行转账方式制造资金流水，扣除各项费用后，周某1实际得款人民币7万元，祖某还要求周某1每日归还固定金额款项至指定的陈某1银行账户。同年12月22日，被害人周某1又以上述方式向祖某借款人民币12万元，实际得款人民币7.3万元。其间，祖某伙同祖锦龙、苏昌明又以周某1向其他平台借钱、还款超时为名单方面认定违约，并通过言语威胁、电话催收等手段迫使周某1支付虚高本金、违约金共计19.69万元，共计骗取周某1人民币5.39万元。 7.2017年8月19日，被害人茹某经人介绍向祖某借款人民币3万元，后祖某伙同苏昌明以行规为名诱使茹某签订人民币6万元的借款合同，并以银行转账方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另外又与被害人茹某签订借款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等。扣除各项费用后，茹某实际得款人民币2.1万元。在还款人民币0.401万元后，被害人茹某无力偿还，祖某遂于2017年10月向法院起诉茹某、朱某（茹某妻子），要求还款人民币6万元，后经协商高美源（茹某母亲）代某支付祖某人民币4万元，祖某至法院撤诉。被害人茹某共计被骗人民币2.301万元。 8.2017年1月12日，被害人崔某1欲借款10万元，经他人介绍向祖某、苏昌明等人借款，后苏昌明转账26万元汇入崔某1的账户，制造资金流水，当时向崔某1承诺只要正常归还借款即可。在扣除各项费用后，崔某1实际得款人民币7.7万元。在陆续还款人民币5万余元后，崔某1无力还款，祖某、苏昌明等人遂通过言语威胁、电话催收及以堵锁眼、撬防盗门等手段迫使崔某1还款，并至法院起诉崔某1还款人民币26万元及利息。后经调解，崔某1家属支付苏昌明人民币12万元，苏昌明至法院撤诉。被害人崔某1共计被骗人民币9.3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苏昌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祖锦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责令被告人苏昌明、祖锦龙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祖锦龙上诉称，原判认定其与苏昌明均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二人刑期相同，有失偏颇，对其量刑过重。理由是：其在原判认定的前几次犯罪中，仅起到陪同老板祖某会见客户，按照祖某指示，陪同苏昌明到被害人家中催债，但与被害人如何具体交谈及威胁被害人等，均是苏昌明一人所为，即使在另外各起犯罪中，其也未参与出资、放贷，所起作用较小，社会危害不大，应当认定其为从犯。与苏昌明相比，其没有对外出借钱款，没有出面实施虚假诉讼、申请法院执行、霸占房产等行为，即便是去被害人家中催债，其也没有采取过激的言语和行为，且多名被害人并没有指认出其参与犯罪。综上，原判认定其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存在错误，将其与犯罪作用更大、犯罪情节更为严重的被告人苏昌明判处相同的刑罚，未体现罪行相适、宽严相济的原则，故原判量刑不当，显示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王某1、张某、侯某、王某2、董某、林某1、周某1、茹某、崔某1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韩某、陈某1、王某3、王某4、陈某2、崔某2、朱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关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报案证明、接处警综合单、调解协议书、调解笔录、通话记录、抓获经过、前科材料、户籍证明以及同案犯祖某和被告人苏昌明、祖锦龙的供述等证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依据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以及同案犯和被告人的明确供认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祖锦龙作为以祖某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主要成员，在祖某的纠集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积极协助祖某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具体参与签订合同、操作转账、制造资金流水、紧盯被害人还款情况等，且在被害人无力归还欠款后，积极参与采用滋扰、威胁等手段对被害人进行上门逼债，其在与祖某、苏昌明等人共同犯罪中地位重要，作用显著，并非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且与苏昌明的地位、作用及犯罪情节基本相当。（2）原判依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处以相应刑罚，原判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祖锦龙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以祖某为首要分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祖锦龙及原审被告人苏昌明为主要成员的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合伙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苏昌明、祖锦龙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同时该犯罪集团在实施诈骗犯罪活动中，苏昌明、祖锦龙在祖某的纠集下，为实施非法占有，在逼债过程中，采用霸占他人房产、上门滋扰、威胁家属，破坏门锁等手段，为非作恶，欺压百姓，致被害人家庭破裂，家属难以正常生活，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苏昌明、祖锦龙在犯罪集团中均起主要作用，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并责令其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祖锦龙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吴旭峰 审 判 员 潘效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孙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