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31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龙，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2008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0年5月15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11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1月5日主动投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惠东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守林，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粤13刑初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薛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害人周某1的朋友徐某1借了邱某（已判刑）高利贷4000元，承诺还6000元。2013年10月9日22时许，与邱某一起放高利贷的被告人薛龙见到徐某1正在惠东县平山街道南湖路一小店打牌，遂打电话叫邱某过来找徐某1收贷。邱某等人携带刀具、棒球棍驾驶一辆金杯面包车到该小店找徐某1还钱，徐某1不肯还，便打电话找被害人周某1帮忙解围。周某1随即携带刀具到现场，质问邱某等人要干什么。邱某等人持刀砍、薛龙持棒球棍殴打周某1，随后驾车逃离现场。后周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救治无效于2013年10月17日死亡。经鉴定，死者周某1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物打击左侧额颞顶部致颅骨骨折、左侧硬膜外血肿、左小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左侧额颞顶叶大面积脑梗死、脑内血肿及脑疝而死亡。2018年11月5日17时许，被告人薛龙到惠东县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方位图、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惠东县平山街道南湖路一巷12号，公安在现场提取两处血迹。2.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3】716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两处血迹与死者周某1血的SIR分型一致。3.广东省惠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惠东公（司）鉴（法尸检）字【2013】3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周某1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砍伤左胸部、左上臂、左前臂及右手手指，被他人使用带有规则棱边的物体（类刀背）打击左大腿，被锐器打击额顶部。死亡原因为生前被他人使用钝物多次打击左侧额颞顶部致颅骨骨折、左侧硬膜外血肿、左小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左侧额颞顶叶大面积脑梗死、脑内血肿及脑疝而死亡。4.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及死亡记录等病历，证实：被害人周某1于2013年10月10日至17日在该院抢救以及死亡的情况。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薛龙于2013年11月26日被登记在逃，2018年11月5日主动到惠东县公安局投案。6.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薛龙和被害人周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7.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及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实：因本案事实，2017年7月25日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同案人邱某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邱某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80万元，取得谅解。8.上诉人的前科情况：薛龙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30日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7日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0年11月14日刑满释放，证实：薛龙系累犯。9.惠东县公安局出具的未找到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10.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1（被害人朋友）的证言：2013年8月，我在惠东县增光镇因赌博输完钱，向邱某借了4000元，约定两个月还6000元。2013年10月9日22时许，我在南湖一巷12号小店里玩牌，薛龙带了两个人到店里找我要我还钱，并跟着我去大象山酒店。大约23时许，我们从大象山酒店回南湖一巷12号小店，邱某也驾驶面包车跟着来到，过了一会儿，周某1来到小店。我和薛龙、邱某聊起我欠钱的事，邱某要求我马上还10000元不然就跟他去他公司，还钱了再离开。我不肯去，薛龙和邱某打电话叫人过来。凌晨0时许，很多人驾驶小车到五星药店对面巷子口处，他们都拿着工具，薛龙从邱某面包车上拿了一把棒球棍，邱某拿了一把开山刀，其他人拿开山刀，还有一个人持疑似枪支物体。他们一下车就想过来砍我。周某1看到他们拿工具过来，就站起来说，你们想干什么，不要在这里闹事。薛龙和邱某带着那些人，大约12、13人，一起过去砍周某1，薛龙拿着棒球棍打了周某1头部、背部。他们砍完周某1后就想过来砍我，但没追到我。我再回小店时，周某1已经满身是血，伤得很严重。我驾车把他送到医院。徐某1辨认出邱某是用刀砍周某1的“黑牛”，薛龙是拿棒球棍打周某1的“阿方”。（2）证人吕某、张某、曾某（被害人朋友、老乡）均证实，2013年10月9日23时45分许，在惠东县平山镇南湖路一巷12号，邱某等人向徐某2追讨欠款，徐某2说没钱还。次日0时许，周某1驾车过来，带着1个装有刀的长袋子下车。外面进来12、13个人，邱某手持开山刀，还有一个人持疑似枪支物体，其他的人手里持棒球棍和开山刀。周某1站起来说，你们想干什么，不要在这里闹事。邱某等人一起上前砍周某1，砍完就逃走了。周某1满身是血，徐某1将其送到医院。吕某辨认出砍伤周某1（周某3）的邱某，持棒球棍打周某1的薛龙。曾某辨认出参与故意伤害周某1的邱某、薛龙。（3）证人周某2（被害人父亲）证言：本案死者是我儿子周某1，在惠州叫周某3，我已获得邱某家属80万元赔偿，出具了谅解书。11.同案人邱某的供述：2013年10月份某天晚上9时左右，薛龙打电话给我说他见到欠我钱的徐某1在南湖路打牌，叫我过去。我驾车过去见到徐某1，叫他还6000元（2012年他跟我借了4000元，打了6000元的欠条）。徐某1说等一会儿，打电话叫人过来。过了一会儿有一辆银色小汽车过来下来4个人，过来问徐某1谁找他的麻烦，徐某1指着我，他们几人就想过来打我，但是被徐某1拉住了，其中一个人很生气，开车走了。我继续向徐某1要债。10分钟后，那个开车走的男子又回来了，拿了个鱼竿袋扔在小店门口的地上，是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该男子从里面拿出一把1米长的关公刀追着我砍、我就从我车上拿出棕色木柄单刃刀（长约60厘米），和该男子打起来，我砍了他4、5刀，他半蹲在地上用手里的刀抵挡，薛龙用钢质棒球棍打了该男子一下，打在哪里没看清，薛龙的两个朋友也有持刀，当晚只有我和薛龙打那名男子，其他人没有打。打完架后，我们把刀和1支棒球棍都丢在沙田路边的草丛里了。过了大约一个月，我听说那名男子死了，我家补偿他家属八十余万，死者家属谅解了我。死者住院期间，我老婆有去帮他缴医药费。邱某辨认出持钢制棒球棒殴打周某1的薛龙，被砍伤的周某1，向其借钱的徐某1；指认案发现场。12.上诉人薛龙供述：2013年10月份某天晚上，我和“小虎”还有“小虎”的朋友在一个小茶馆看见徐某1，我进去问他是不是欠邱某的钱没还，然后打电话给邱某。徐某1说不关我事，还坐摩的到处找人，我们3个跟着他。大概1小时后，邱某开面包车来到茶馆，找徐某1要钱。徐某1的一个朋友开着一辆银白色马自达小车过来，准备打邱某，但被徐某1阻止，于是开车离开了。几分钟后该男子开车回来，拿出一个装刀的袋子，另一手拿着有铁柄的关公刀，冲着邱某说要弄死他。邱某在自己面包车中拿出1把长约1米的木柄西瓜刀，“小虎”和“小虎”的朋友各自拿出1把关公刀，我拿着铁棒球棍下车。该男子看见我们拿着武器，就往茶馆跑，我们围着该男子，邱某用刀砍他，我没看清是“小虎”还是“小虎”的朋友用刀柄锤徐某1的朋友。打了1分钟，我跟过去，那个人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我拿铁棍打了他的手一下。之后我们4人坐上邱某的面包车往深圳走了，在国道附近把刀和铁棍都丢了。薛龙辨认出一起打架的邱某，徐某1是欠邱某钱的“神经强”；指认了照片中的死者就是和其打架的人。原判认为，被告人薛龙无视国法，结伙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薛龙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薛龙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持刀到现场对本案的激化存在一定的责任，因此可对薛龙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薛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薛龙提出：1.被害人先拿刀砍邱某，我们是还手。2.我与徐某1没有借贷关系，我与邱某也没有放高利贷。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邱某向徐某1追债引起的突发案件，被害人首先持械挑衅导致双方发生多人参与的械斗，其存在过错。2.上诉人虽然有伤害行为，但无证据证实其直接致死被害人。3.邱某已赔偿被害人家属获得谅解，上诉人为了邱某的利益参与械斗，该谅解协议应当适用于上诉人。4.上诉人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真诚认罪悔罪。综上，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薛龙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周某1致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薛龙及其指定辩护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薛龙对被害人周某1的伤害行为。证人徐某1、张某、曾某等人供述上诉人一方有12、13人，除薛龙持棒球棍外，其他人持刀具；证人徐某1证实薛龙拿着棒球棍打了周某1头部、背部；邱某供述薛龙用棒球棍打了被害人一下，打在哪里没看清楚，当时只有其二人打被害人。薛龙亦承认当时被害人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其用铁棍打了被害人的手一下，同时供述“小虎”还是“小虎”的朋友也用刀柄锤被害人，综上可知薛龙的确用棒球棍打了被害人。被害人的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物多次打击左侧额颞顶部而死亡。棒球棍正是钝物，由于本案未找到该棒球棍，难以判断该棒球棍是否为直接致死被害人的作案工具。但是，本案系共同犯罪，薛龙打电话叫邱某过来找徐某1追债，使用棒球棍打击被害人，在伤害被害人的过程中积极主动，应当认定为主犯，无论其伤害行为是否直接致死被害人，其都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主要的刑事责任。2.关于量刑。同案人邱某赔偿被害人家属已获得谅解，薛龙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任何赔偿，邱某与被害人家属谅解协议的效力并不适用于薛龙。原审已经综合考虑薛龙自首的从轻情节、构成累犯的从重情节，以及被害人带刀到现场等因素，判处其无期徒刑属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薛龙因借款人没有及时偿还高利贷就结伙持刀、棍对到场帮忙的借款人的朋友被害人周某1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薛龙能投案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薛龙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薛龙上诉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经查理据不足，要求从轻，不予采纳。依据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远福审判员  黄 麟审判员  曾观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冯璐璐书记员余琪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