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江，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武，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炜榆，女，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益高，广西桂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柳俏，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东兴市。 上诉人杨柳江因与被上诉人卢炜榆及原审杨柳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8）桂068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柳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卢炜榆对杨柳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炜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柳江在处理委托事务时不存在超越权限的情形，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杨柳江只负责帮卢炜榆将货物清关、报税并将货物存入仓库，没有代为保管货物的义务。杨柳俏系卢炜榆的工人，负责在越南帮卢炜榆理货，杨柳江在办理每批货物（包括涉案货物）的清关、报税及将货物存入仓库等相关事宜时，均是与杨柳俏对接联系，按杨柳俏的指示办理，杨柳江从没有与卢炜榆对接过。涉案货物入库后，杨柳俏对杨柳江说卢炜榆的要求其将入库单交给杨柳俏，杨柳江便按指示将入库单交给杨柳俏。因为杨柳俏与卢炜榆也存在委托关系（一审也已予以认定），因此杨柳江有理由相信杨柳俏有权代表卢炜榆代为领取入库单。杨柳江在处理委托事务中，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至于杨柳俏领取入库单后，是否提存货物及如何处理，杨柳江一概不知，亦与其无关。杨柳俏在本案中系实际的责任人，其在处理委托事务时擅自处分卢炜榆的货物，因此应由杨柳俏单独向卢炜榆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776箱冻虾价值6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合整个案件材料及卢炜榆提交的相关证据，杨柳江从来没有确认涉案货物的价值，而杨柳俏在微信聊天中也只是说“好像是63万”，并不明确，对此杨柳江不予认可。卢炜榆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货物的价值，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卢炜榆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杨柳江承担责任的证据。电话录音中杨柳江说同意赔偿是其在不清楚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不应以此确认杨柳江对卢炜榆承担法律责任，法院应当按照相关法律和事实进行判定。而且电话录音所形成的文字资料已经经过卢炜榆加工，请法庭按该证据的原始视听资料进行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卢炜榆对其主张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迳直改判，支持杨柳江的上诉请求。 卢炜榆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杨柳江应当承担超越权限擅自处分卢炜榆63万元货物损失的责任。1、杨柳江、杨柳俏与卢炜榆之间存在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杨柳江与杨柳俏是同胞兄弟关系。2017年6月至12期间，杨柳俏接受卢炜榆的委托在越南收货（海鲜冻品）并发货到国内东兴口岸的工作；杨柳江接受卢炜榆的委托在东兴边境口岸代其对从越南进口的货物进行有关的入关、清关、报税以及代理未出售货物的仓储等事务工作。卢炜榆支付相关报酬以及清关报税的等费用给杨柳江与杨柳俏。杨柳江、杨柳俏与卢炜榆之间形成法定的委托关系。2、杨柳江、杨柳俏未得到卢炜榆的许可或者指示处分了卢炜榆价值63万元的冻虾，构成违约，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法》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造成委托人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2017年10月下旬，卢炜榆从越南进口冻虾共1800箱（当时国内市场价值约人民币150万元），入关报税后，该批次的货物随即出货转让给买家1024箱（价值人民币87万元）。另外，剩余的776箱（当时市场价值约人民币63万元）依习惯委托杨柳江找冷库储存，2017年10月29日，杨柳江代卢炜榆把剩余的776箱货物储存在东兴市保通冷冻食品有限公司1栋G2的冷库区。事后，在没有卢炜榆指示出货（转让）的情况下，杨柳江听从杨柳俏的“指示”，二人合伙串通转移变卖卢炜榆上述的冻虾。在卢炜榆作出指示前，上述货物已经被变卖。杨柳江、杨柳俏二人故意变卖卢炜榆的货物，符合法定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涉案776箱冻虾价值63万元的事实准确无误。1、从卢炜榆的举证方面来讲：卢炜榆通过货物入库单、双方的微信内容、通话录音、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从证据的形式及证明力方面，已经证实存在委托关系、涉案的价值63万元，卢炜榆已完成的了举证责任。另外，杨柳江、杨柳俏是专业负责代办冻品报关清税业务，其有对货物的价值预判的能力，且与卢炜榆协商赔偿的价值已经明确了是63万元的事实。2、从证据证明标准方面来讲：卢炜榆已经通过证据证实本案事实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存在的证明标准；相反杨柳江、杨柳俏在一审中不承认与卢炜榆存在任何关系，而后杨柳江在上诉状中又承认有委托关系，两次陈述前后矛盾，且杨柳江、杨柳俏二人系同胞兄弟关系，故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二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卢炜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柳江、杨柳俏赔偿卢炜榆冻虾仁货款损失630,000元及利息（2018年10月25日前为34,650元；以6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2月2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至12月，卢炜榆委托杨柳俏、杨柳江分别在越南及东兴口岸对从越南进口的货物进行入关、清关、报税、仓储等工作。2017年10月，卢炜榆从越南进口1800箱冻虾，经入关报税，到东兴后卖了1024箱。剩余776箱冻虾，卢炜榆依习惯委托杨柳江找冷库储存。2017年10月29日，杨柳江将涉案776箱冻虾储存在东兴市保通冷冻食品有限公司1栋G2冷库区。2017年12月，杨柳俏从杨柳江处取得入库单，将涉案776箱冻虾从保通公司全部提出并分批出售。后卢炜榆通过微信及电话多次与杨柳江、杨柳俏沟通因杨柳江、杨柳俏擅自处分涉案冻虾的赔偿问题，协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776箱冻虾价值630,000元，杨柳江、杨柳俏并表示愿意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杨柳江、杨柳俏接受卢炜榆委托办理进口货物报关、交税、仓储等工作，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杨柳俏未经卢炜榆同意，擅自处分涉案776箱冻虾，所得价款也未转交卢炜榆，造成卢炜榆经济损失，杨柳俏对此存在过错，应赔偿卢炜榆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杨柳江与杨柳俏共同接受卢炜榆委托处理委托事务，杨柳江、杨柳俏应共同赔偿卢炜榆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柳江、杨柳俏辩称其与卢炜榆不存在委托关系，涉案冻虾是其老板吴健华所有，并非卢炜榆所有，对卢炜榆诉请的冻虾数量和价值亦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杨柳江、杨柳俏的辩解不予采纳。卢炜榆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相互佐证，足以证明案涉冻虾系卢炜榆所有以及冻虾的数量和价值，卢炜榆请求杨柳江、杨柳俏赔偿经济损失63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中杨柳江、杨柳俏并未造成卢炜榆其他经济损失，双方对损失的利息问题亦未有约定，卢炜榆请求杨柳江、杨柳俏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柳江、杨柳俏应共同赔偿卢炜榆经济损失630000元；二、驳回卢炜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3元（卢炜榆已预交），由杨柳江、杨柳俏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除“双方一致认可涉案776箱冻虾价值630,000元”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杨柳俏赔偿卢炜榆冻虾仁货款损失630,000元及利息，杨柳俏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柳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柳江自认负责帮卢炜榆将货物清关、报税并将货物存入仓库。因此，卢炜榆与杨柳江之间形成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杨柳江将涉案货物存入东兴市保通冷冻食品有限公司1栋G2冷库区后，应当将库单交给卢炜榆或自行妥善保管。杨柳江未经卢炜榆同意，将库单交给他人，造成货物无法追回，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杨柳江应对卢炜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柳江上诉主张因杨柳俏与卢炜榆存在委托关系，杨柳江有理由相信杨柳俏有权代表卢炜榆代为领取入库单，故杨柳江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杨柳俏与卢炜榆之间虽然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卢炜榆委托杨柳俏的事务并不包含代为领取入库单，亦无卢炜榆授权杨柳俏代为领取入库单的表象，领取入库单本身亦非紧急事务，杨柳江完全可以在向卢炜榆核实有关情况后再将入库单交给杨柳俏，故杨柳江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杨柳江上诉主张，其从未确认过涉案货物的价值，杨柳俏也仅表示“好像是63万”，卢炜榆未能举证证明货物的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涉案货物已灭失，已无法对货物的价值进行鉴定，根据涉案货物的品种、数量并结合杨柳俏陈述“好像是63万”及卢炜榆的诉请，宜认定货物的价值为630,000元。杨柳江不认可涉案货物价值630,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且造成货物灭失以致无法鉴定的原因系杨柳江、杨柳俏所致，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杨柳江、杨柳俏应共同赔偿卢炜榆经济损失63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柳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6元（上诉人杨柳江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柳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