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系王丽娟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兴佰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力。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祥龙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芙蓉北路一段88号西南角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叶铁光。上诉人王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兴佰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佰达公司）、蒋可、长沙市开福区祥龙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二手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娟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酌情估定车辆出售变现时价值为15万元过分低于车辆实际价值，应以王丽娟购买车辆时的价款及后续车辆实际使用情况作为估价参考依据。本案争议车辆系王丽娟在2014年8月12日购买，王丽娟为购买该车辆共计支付了购车款559540元（其中首付款69540元，按揭贷款49万元），对于王丽娟购买争议车辆时的车辆价值王丽娟亦向法庭提交了银行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经一审法院调查，虽争议车辆在2013年5月8日因发动机进水进行过大修，但是该争议车辆的维修记录是在王丽娟购买争议车辆之前，且在王丽娟购买并使用本案车辆之后，该车辆并没有发生事故，也无任何大修记录，同时从王丽娟购得本案争议车辆至本案争议车辆被兴佰达公司转移登记的时间也仅相隔两年半之久，因此在两年半的短时间内本案争议车辆完全不可能贬值到一审法院认定的15万元。虽本案争议车辆已被转移无法进行鉴定，但法院完全可以结合二手车评估市场的专业评估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维修记录来确定本案争议车辆的实际价值。故一审法院认定争议车辆出售时价值为15万元过低，应以王丽娟确定的30万元认定本案争议车辆灭失时的价值。二、一审法院认定兴佰达公司不应负共同赔偿责任错误。王丽娟与兴佰达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属实，但王丽娟并无逾期偿还借款行为，王丽娟在借款后每月均按期向兴佰达公司支付了借款利息，以上事实有王丽娟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退一步讲，兴佰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即使在债务人王丽娟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兴佰达公司完全可以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以协商折价或拍卖的方式处置本案争议车辆，但兴佰达公司却违反法律规定自行将争议车辆过户至公司名下，兴佰达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王丽娟的合法财产权益。兴佰达公司在王丽娟与其结清贷款后，兴佰达公司应当配合王丽娟将争议车辆过户至王丽娟名下，但兴佰达公司并未履行其配合返还的义务，而是与蒋可恶意串通将车辆过户给蒋可，该行为亦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兴佰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争的事实发生在王丽娟从答辩人处拿走车辆及所有手续之后，与答辩人无关，王丽娟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蒋可答辩称：我并不知道王丽娟的车子是水泡车，她欺骗了我并利用此车向我借贷。王丽娟多次报警请求我将车过户给她，后协商多次还款未果，王丽娟以各种理由逾期还款，我的钱也是通过向别人借款得来。祥龙二手车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王丽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兴佰达公司、蒋可、祥龙二手车公司共同赔偿王丽娟车辆损失30万元；2、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由兴佰达公司、蒋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王丽娟向兴佰达公司借款25万元，并以其名下宝马740车辆一辆作为担保（车架号：WBAKB41019CY48888），后双方达成协议，由王丽娟还款20万元，解决债务并赎回车辆。因王丽娟资金不够，2017年10月23日，王丽娟向蒋可借款7万元，并约定：2017年10月25日归还借款，逾期还款每天按未还款总金额4%支付违约金，本人将名下宝马04607047N54B30A作为抵押，如逾期未支付全权由蒋可处理拍卖。同日，蒋可将7万元支付到王丽娟账户。兴佰达公司收到所有欠款后将车钥匙、登记证书、发票等车辆资料、过户手续资料和车辆交还给王丽娟，后王丽娟交给蒋可。10月26日，因王丽娟未能按期归还本息，车辆被过户至蒋可名下，11月27日，蒋可经湖南长沙中南二手车市场大和有限公司介绍，与案外人李杰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涉案车辆以8万元价格出售给李杰，但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后车辆被多次转让。2017年10月25日，王丽娟以蒋可拒绝归还汽车为由向公安报案，2017年11月16日，王丽娟以诈骗向公安报案，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认定没有犯罪事实，于2017年11月28日下达《不予立案通知书》。经查询，长沙市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关于涉案车辆登记显示：2014年10月27日车辆从湖南锦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王丽娟名下，2017年5月8日车辆转移登记至长沙兴佰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10月26日车辆转移登记至蒋可名下，2017年11月28日车辆转移登记至案外人王正名下。同时，祥龙二手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显示祥龙二手车公司曾多次为上述交易开具发票，其中2017年5月5日开票事项为王丽娟将上述车辆出售给兴佰达公司，车辆交易价格10000元；2017年10月26日开票事项为兴佰达公司将车辆出售给蒋可，车辆交易价格10000元。另，经一审法院调取宝马4S店维修保养记录显示，涉案车辆系2009年7月3日购买并使用，后经多次修理，2013年5月8日，因车辆发动机进水，进行一次大修，单次维修费用6515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蒋可是否有权处置车辆；二、车辆的价值；三、兴佰达公司、祥龙二手车公司是否应负共同赔偿责任。一、关于蒋可是否有权处置车辆。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担保法规定以该担保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蒋可在王丽娟不履行债务时可与王丽娟协商以车辆折价，或通过拍卖变卖程序对车辆处置，但无权自行定价、自行出售。蒋可擅自将车辆出售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二、关于车辆的价值。王丽娟主张赔偿损失30万元。现涉案车辆经多次转让，返还原物已不符合条件，因此造成的损失蒋可应予赔偿，但赔偿的数额应与处置时车辆的价值相当。现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车辆进行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在转移时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车辆购买价格、出厂时间、行驶里程、维修保养等情况，酌情估定出售变现时车辆价值为15万，此价值即为王丽娟的实际损失，蒋可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各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蒋可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兴佰达公司、祥龙二手车公司是否应负共同赔偿责任。赔偿损失应以构成侵权为前提，本案中兴佰达公司在王丽娟按协议偿还20万元后，已将车辆资料、过户资料及车辆一并交还给王丽娟，对此王丽娟也予以确认，王丽娟未能举证证明兴佰达公司与蒋可恶意串通或对车辆的后续转移存在其他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兴佰达公司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祥龙二手车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开具发票，开票事项为兴佰达公司将上述车辆出售给蒋可，车辆交易价格登记为10000元，开具发票时，祥龙二手车公司未对交易当事人身份、交易金额等基本情况进行核实，存在一定的过错，开票行为与蒋可的车辆过户和擅自出售行为构成了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丽娟车辆损失150000元；二、长沙市开福区祥龙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蒋可、祥龙二手车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360元，由王丽娟承担1360元，蒋可、长沙市开福区祥龙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000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兴佰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在王丽娟按协议偿还20万元后，兴佰达公司已将车辆资料、过户资料及车辆一并交还给王丽娟，对此王丽娟予以确认。王丽娟因资金不够向蒋可借款7万元履行上述协议时，以涉案车辆抵押并将车辆资料交给蒋可。王丽娟未能举证证明兴佰达公司与蒋可恶意串通或对车辆的后续转移存在其他过错，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兴佰达公司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涉案车辆损失的认定问题。蒋可擅自出售涉案车辆的行为构成侵权。涉案车辆已经多次转让，返还原物已不可能，因此造成的损失蒋可应予赔偿，但赔偿的数额应与处置时车辆的价值相当。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车辆进行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在转移时的市场价值，故涉案车辆在转移时的价值宜根据购买价格、出厂时间、行驶里程、维修保养等情况，并结合2016年7月王丽娟向兴佰达公司借款25万元以涉案车辆作为担保的情形，综合确定。鉴于2017年10月23日王丽娟向蒋可借款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之后双方发生纠纷蒋可处置车辆，与王丽娟向兴佰达公司借款25万元以涉案车辆作担保相距一年多时间，涉案车辆会发生损耗贬值，本院酌情估定出售变现时涉案车辆价值为20万，并以此价值确定为王丽娟的实际损失。王丽娟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争议车辆出售时价值为15万元过低，应以王丽娟确定的30万元认定涉案车辆灭失时的价值，本院予以部分采信。综上所述，王丽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丽娟车辆损失200000元；如蒋可、祥龙二手车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360元，由王丽娟承担1360元，蒋可、长沙市开福区祥龙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00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5800元，由王丽娟负担1200元，蒋可、长沙市开福区祥龙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毛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