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道实,男,1972年6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上海万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上海市委党校（上海行政学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漕南路200号。法定代表人：沈炜，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志贤，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道实因与被上诉人中共上海市委党校（上海行政学院）（以下简称市委党校）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道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其与被上诉人市委党校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首先是担任领导专职驾驶员，其次才是修理工工作。其除了领取工资和加班费之外，还获得各种奖金，尤其是防暑降温奖、精神文明奖。《车辆承修协议》系其与案外人签订，由此其与市委党校并非承揽关系。二、其工作到2018年9月5日，但工资只领到2018年5月。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市委党校应向其发放2018年6月1日至同年9月5日期间工资，同时还应当支付其2011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公里奖、加班费。三、市委党校违法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市委党校不同意上诉人裴道实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裴道实与原上海市XX学院（以下简称XX学院）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车辆承修协议》系双方之间唯一一份书面协议，虽到期未续签，但双方权利义务一直延续，可以说明双方自1995年以来就是承揽关系；二、XX学院不对裴道实进行工作上的考勤、考核，且其校系事业法人，与非编制内人员均不成立劳动关系；三、XX学院虽为裴道实额外增加了工作内容，但已支付了对价。裴道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其与市委党校自1995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市委党校支付其2018年6月1日至同年9月5日期间工资21,527元；三、市委党校支付其2011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公里奖71,555.70元、加班费74,042元；四、市委党校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3,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道实原在XX学院车队从事维修工作。裴道实等四名人员以“车队外聘修理工”的名义向该院财务处申领每月“工资”,XX学院财务账册中的该笔支出的科目为“汽车修理费”。2008年1月1日，XX学院车队为甲方、裴道实为乙方签订《车辆承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或所支配的机动车辆的维修、保养、检修的业务总包给乙方承揽……甲、乙双方均已充分了解甲方现有车辆情况，双方确认全年设定为大修、小修、日常维护保养、整形、喷漆、交通事故维修等属于承修范围，并额定甲方每年支付乙方承修费人民币柒万零玖佰贰拾元整，具体计算方式为：按全年三级（平均）保养工时计算（每工时人民币18元）全年维修工时为叁仟玖佰肆拾……2、乙方在按质、按量、按期完成维修义务的前提下，有权要求甲方每月支付承揽费人民币5400元，尾款年底结清。3、乙方与甲方在协议期限内因本人身体原因、维修造成事故、生病等一切事故而遭致的损失，均与甲方无关，所产生的后果及费用均由乙方自理。4、乙方在合同期限内因维修、维护需要雇佣他人时所产生的费用，一切意外事件及相关费用均与甲方无关。5、本条第三项、第四项旨在说明甲、乙双方仅存在业务承揽关系，乙方及乙方所雇佣人员（如有）均不与甲方建立劳动关系，不享受甲方的任何薪酬、福利及社会保障待遇。乙方只需依据本协议之约定完成工作，而不受甲方的管理也不受甲方规章制度的约束……本合同自二零零八年一月一日至二零零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止。本协议一式叁份，供甲方二份、乙方一份，甲、乙双方经签字即刻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应，如须延续可另行商议。”时任车队队长马某在甲方代表处签字，裴道实在乙方处签字。该协议期满后，双方未续签，裴道实仍继续从事维修工作。裴道实每月在《讲课（劳务）费付款结算凭证》上签字，付款部门记载为“车队”，付款事由记载为“修理工工资”，自2016年2月起相关费用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以“修理工工资”的名义发放。2011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裴道实另负责接送领导上下班，每月另在《一般、专项公用经费报销单》“报销人”处及《工资发放签收单》“签收”栏处签字，领取“车队公里奖”，XX学院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XX学院还制作《车队每月考核表》，载明公里数、公里奖、超时、加班费等。2018年4月18日，裴道实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XX学院回复不符合政策规定，建议走司法途径。2018年5月25日，中共上海市委、上海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市委党校体制改革的批复》，同意中共上海XX分校（上海XX分院、上海市XX学院）整建制并入市委党校。2018年10月15日，裴道实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申诉请求。仲裁委员会经查明后认为市委党校系按照国家公务员制度进行人事管理的事业单位，故市委党校不属于人事争议适用范围，据此对裴道实的请求不予处理，并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决定书，撤销该案。裴道实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XX学院系事业单位法人，裴道实并非其编制内工作人员。裴道实每月以“车队外聘修理工”的名义申领“工资”，2008年1月1日与XX学院车队签订《车辆承修协议》约定车队将维修等业务总包给其承揽，并明确双方系业务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并按保养工时的标准额定承修费，故裴道实与XX学院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车辆承修协议》到期后，虽未续签，但双方也未就建立劳动关系有合意，裴道实的工作内容并无变化。2011年2月起，XX学院安排裴道实接送领导上下班，并额外给予公里奖和加班费，该期间双方也未就劳动关系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双方亦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裴道实主张双方自1995年3月至2018年9月有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裴道实基于劳动关系主张工资、公里奖、加班费及赔偿金，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判决驳回裴道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裴道实补充两节事实：一、其于2011年3月至2013年11月担任XX学院某副院长的专职驾驶员；二、裴道实领取精神文明奖、防暑降温奖等、季度考核奖、年度考核奖等。被上诉人市委党校对该两节事实均予以认可，但称裴道实虽然负责接送领导上下班，但仍需承担原来的车辆维修工作；基于裴道实工作时间长，所以给予其特殊照顾，向其发放相关款项，不代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裴道实回应，虽然其于上述期间仍从事维修工作，但以专职驾驶为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XX学院不对上诉人裴道实考勤。被上诉人市委党校表示，公里奖系裴道实接送领导上下班的对价。裴道实表示，公里奖以驾驶车辆实际行驶的公里数核定，每公里0.65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裴道实与XX学院仅签订一份《车辆承修协议》，但该份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更趋承揽合同之特征，且明确排除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而根据查明事实与双方陈述，该协议签订前与到期后，裴道实的“工作”方式并未改变，双方之间并无变更法律关系的合意。虽然裴道实之后增加了为学院领导驾驶车辆的“工作”，但亦获得了额外对价即公里奖，而该款项以实际行驶的公里数即以工作成果按单价进行核定，有别于以劳动力付出为对价的一般工资报酬。另结合裴道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XX学院对其进行具有从属性的管理，本院难以认定裴道实与XX学院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继而难以认定裴道实与继受XX学院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市委党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裴道实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对裴道实基于劳动关系成立而提出的工资、公里奖、加班费、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难支持。如裴道实认为市委党校存在未予足额支付相关款项的行为，可依据实际法律关系依法另觅救济途径。综上所述，上诉人裴道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裴道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