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锡林郭勒盟旭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霍永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欣，内蒙古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占荣，女，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霞，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郑汉民，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一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新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仆寺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锡林郭勒盟旭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占荣、一审被告郑汉民以及一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新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仆寺旗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内民申4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旭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欣，被申请人王占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霞、王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郑汉民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一审第三人新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亦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王占荣与郑汉民恶意串通，隐瞒事实，虚构欠条，未提供买卖合同、供货清单及往来账目相印证。王占荣明确说明有供货清单，但在郑汉民出具欠条后都销毁了。一审法院庭审完毕后，间隔很久王占荣称找到原始发货清单，需要质证，在法庭组织的质证过程中，旭隆公司发现供货清单系王占荣和郑汉民在近期伪造，故申请鉴定票据出具时间。王占荣在法官的质问下承认了发货清单是在上次开庭后伪造的,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发货清单是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明显错误。二、王占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王占荣将旭隆公司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王占荣和郑汉民。假设王占荣诉称的事实是真实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占荣只能对郑汉民提起诉讼，索要货款，无权向旭隆公司主张权利。因此，王占荣将旭隆公司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王占荣要求旭隆公司支付钢材款，没有事实依据，郑汉民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对旭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假设郑汉民与王占荣设立过钢材买卖合同，也属于自然人之间的行为，因为旭隆公司既没有委托郑汉民与王占荣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履行过该买卖合同，更没有使用过合同涉及的钢材。因此，旭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10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占荣对旭隆公司的诉讼请求。王占荣辩称，一、本案买卖事实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郑汉民挂靠旭隆公司对太城国际B5、B7、B9号住宅楼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向王占荣购买钢材共计445.166吨，合计1096935.6元。双方采用的交货方式为：由王占荣的供货商从宣化县按要求备货后，直接装车发往宝昌镇案涉工地。供货商将购销清单一份随车带走，一份传真给王占荣。钢材运到工地后，王占荣电话通知郑汉民接收钢材并核对数量。滚动付款、最终结算。为证明此事实，王占荣提交供货商发货时的发货单传真原件、王占荣与供货商的付款情况以及钢材供货商王某、李某及运输司机孙某的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郑汉民共向王占荣支付货款34万元，以物抵债2万元。2016年7月30日，王占荣经与郑汉民对账结算，郑汉民尚欠王占荣钢材款共计736935.6元，双方经协商，王占荣同意将36935.6元抹去，郑汉民随即向王占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王占荣钢材款宝昌太城国际B5、7、9号楼柒拾万元整（700000.00)”。郑汉民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亦认可上述事实。综上，郑汉民挂靠旭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向王占荣购买钢材，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本案郑汉民与旭隆公司挂靠关系真实存在，旭隆公司作为挂靠企业应对郑汉民拖欠王占荣的钢材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郑汉民通过新邦公司向旭隆公司缴纳挂靠管理费212400元，有转账凭证及说明在卷证明。王占荣通过向住建局查询，调取的《建筑施工项目工伤保险参保证明》中亦显示郑汉民为旭隆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办人，故郑汉民与旭隆公司的挂靠关系真实存在，且郑汉明在施工过程中所有的施工活动是以旭隆公司的名义开展，郑汉民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王占荣作为相对人有理由认为郑汉民进行的行为即是旭隆公司的行为，其行为法律后果由旭隆公司承担责任。王占荣的供货亦是基于对旭隆公司系合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相应的经济能力承担给付责任的合理信赖。旭隆公司与新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确系旭隆公司承包，而王占荣的案涉钢材亦确实使用至旭隆公司的上述工程，旭隆公司作为受益人，亦有义务承担王占荣钢材款的给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驳回旭隆公司的再审请求。王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旭隆公司、郑汉民给付王占荣钢材款70万元，并给付此款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从2016年7月30日起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二、由旭隆公司、郑汉民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含保全产生的保险费）；三、新邦公司在欠付郑汉民的工程款及应退给郑汉民的保修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邦公司将其所开发的锡盟太旗宝昌镇的“太城国际小区”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了旭隆公司。郑汉民挂靠旭隆公司的名义在施工途中数次赊购王占荣的建筑钢材。后经王占荣多次索要并督促其结账后，双方于2016年7月30日对账、结算，王占荣将70万元以外的零头免掉后，郑汉民为王占荣出具欠款70万元的“欠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郑汉民从王占荣处赊购钢材的事实真实存在且有欠条为证，郑汉民对从王占荣处赊购钢材的事实亦没有异议，故对王占荣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旭隆公司作为挂靠企业应对郑汉民所拖欠王占荣的钢材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第三人新邦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新邦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合同履行而发生的争议，王占荣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故王占荣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新邦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郑汉民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占荣钢材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旭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占荣对第三人新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郑汉民负担。旭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占荣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旭隆公司上诉主张王占荣与郑汉民恶意串通，隐瞒事实，制造70万元的虚假欠条，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及王占荣、郑汉民伪造发货清单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郑汉民借用旭隆公司的名义在施工过程中数次赊购王占荣的建筑钢材用于旭隆公司所承包的“太城国际小区”建设项目工程上，并经过对账结算，郑汉民为王占荣出具欠款70万元“欠条”的事实属实，该院予以确认。郑汉民理应给付该欠款并支付利息。鉴于郑汉民借用旭隆公司的资质，并给旭隆公司交纳管理费，为旭隆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施工而赊购钢材，对外二者是作为一个整体而出现并产生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旭隆公司理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旭隆公司上诉主张的王占荣与郑汉民恶意串通，伪造发货清单，制造70万元的虚假欠条，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能成立。旭隆公司上诉主张王占荣与郑汉民设立的钢材买卖合同其既不是合同主体，又不是合同主体的担保人，没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等理由，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旭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旭隆公司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新邦公司与旭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施工同》显示的发包方为巴彦淖尔市新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仆寺旗分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载明：该公司负责人于2017年11月23日由马正泉变更为王伟,住所地为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宝昌镇文化广场西侧太城国际S9#03。还查明，王占荣提交了其供货商的销货清单、送货单以及王占荣向供货商的付款凭证，同时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孙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向郑汉民的供货数量及金额；还提供了郑汉民向其付款的凭证和银行流水，旨在证明尚欠货款的数额。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占荣与郑汉民之间形成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及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旭隆公司应否对王占荣与郑汉民之间的买卖合同形成的欠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郑汉民借用旭隆公司的名义在施工过程中数次赊购王占荣的建筑钢材用于旭隆公司所承包的“太城国际小区”建设项目工程上，并经过对账结算，缺乏相关依据。首先，根据郑汉民向王占荣出具的《欠条》可知，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于郑汉民与王占荣之间，仅依据该《欠条》，并不足以证明郑汉民是以旭隆公司的名义向王占荣购买钢材，亦不应由此认定旭隆公司亦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次，根据一审的《质证笔录》可知，王占荣、郑汉民均认可庭审后王占荣提交的《发货清单》系二人重新制作，该证据非原始凭据，不应作为证据采信，非但无法证明王占荣与郑汉民之间真实的供货情况和欠付金额，亦不能证明王占荣主张的与郑汉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以旭隆公司的名义进行以及旭隆公司参与了买卖交易的结算，反而能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仅限于王占荣和郑汉民之间。再审中，王占荣尽管补强了实际供货依据，并提供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但仅能证明王占荣的供货商根据王占荣的指示向郑汉民进行供货，供货商也只知晓收货方为郑汉民，对于郑汉民的身份以及其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旭隆公司的名义进行买卖交易并不知晓，同样不能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旭隆公司或以旭隆公司的名义而为。再次，原审法院是基于郑汉民借用旭隆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并赊购钢材，判定旭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郑汉民是以自己的名义、为了自身的利益向王占荣购买钢材，而且从买卖合同的达成，到实际履行，包括供收货、付款及结算均是以郑汉民的个人名义完成，《欠条》、《销货清单》及《供货单》上既未加盖旭隆公司的公章，供销环节也无旭隆公司对郑汉民的任何授权，由此可见，旭隆公司既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亦未以其公司名义参与到案涉买卖交易中，郑汉民是否借用旭隆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与本案买卖合同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仅以郑汉民与旭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且王占荣所销售的钢材实际供到案涉工地为由，而未考虑案涉买卖行为显示的相对方以及郑汉民给王占荣提供的需方外观是否体现旭隆公司的意思表示及名义，即突破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判定旭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此外，郑汉民在原审庭审中均认可新邦公司与其结清了所有工程款，但其仍未向王占荣支付尚欠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旭隆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诉讼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5民终105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5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四、驳回王占荣对锡林郭勒盟旭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600元，由郑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帅审 判 员 王 佐 玲审 判 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格根珠拉书 记 员 秦 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