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城投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吉安市城南市民广场东面框景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5988811208。法定代表人：欧阳明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强，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美环园林绿化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五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7056436321G。法定代表人：李海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俊，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安市城投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美环园林绿化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投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强与被上诉人美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美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美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城投管理公司应参照市评审办审定的杭州萧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宏公司”）两年养护费金额标准向美环公司支付苗木养护费错误。1.一审认定“美环公司是在萧宏公司两年的园林绿化养护期限届满后接手该绿化养护工作，绿化养护工作标准并不会因为公司的名称不同而有所改变”，是缺乏常识的表现。双方的《绿化养护合同》中并未写明可直接套用萧宏公司养护费的评审金额，一审判决完全违背了双方的意思表示，违反了合同约定，因为萧宏公司与美环公司的绿化养护工作完全不一致。2.市评审办出具的证明不能认定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就是美环公司可适用的养护费。评审办的证明只是说明萧宏公司两年的绿化养护费，但是结合一审法院从评审办调取的评审明细表、工程结算书等证据可知萧宏公司两年的绿化养护费包含种植树木部分。因此，评审办出具的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3.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根据吉安市财政局《吉安市本级重点工程项目评审须知》第一章评审范围第四条报审流程规定，结算评审需要施工单位向业主单位提交承诺书，编制预算，业主单位再报市评审办评审。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养护费的计算依据应由城投管理公司提供证据，这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美环公司辩称，城投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认定城投管理公司应参照市评审办审定的萧宏公司两年养护费金额标准向美环公司支付养护费是正确的。首先，本案所涉由萧宏公司承包的吉安市中心公园暨广场园林绿化工程实际上是由美环公司的法人代表李海经负责管理，当萧宏公司两年承包到期后要撤出时，吉安市城投公司将广场绿化养护工作移交给其下属单位即城投管理公司，城投管理公司考虑到李海经对广场绿化养护工作具有丰富的经验，加之绿化养护工作的连续性，因此在萧宏公司撤出之前，城投管理公司找到美环公司，要求美环公司自2013年5月25日起接手承包广场绿化养护工作，时间为五个月，并于2013年8月22日补签了《绿化养护合同》。因此，广场绿化养护工作虽然发包方和承包方公司名称与前不同，但从事绿化养护工作的人员和绿化养护工作的标准均没有改变，也就是说虽然公司名称改变了，但还是同一批人，做同样的事。故一审法院关于“绿化养护工作标准并不会因为公司的名称不同而有所改变”的认定是正确的。其次，一审判决套用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标准，是遵从合同双方意志的体现。从双方签订的《绿化养护合同》中可看出，签订合同时，双方就明确了五个月绿化养护工作只是萧宏公司两年承包到期后的一个过渡期，双方都清楚根本不要做什么工程预算，也不需就这五个月的绿化养护费另申请市评审办审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是直接套用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的标准。鉴于当时市评审办对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还未出具正式的评审意见，所以合同中才会出现“绿化养护费按市评审办审定的养护费执行，因市评审办对本工程绿化养护费还未出具正式的评审意见，为确保本工程绿化正常管护，暂定每月65000元养护费”的协定。因此，一审判决直接套用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标准是正确合理的。再次，就算合同中对绿化养护费标准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62条“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的规定精神，双方《绿化养护合同》签订时，吉安当地的绿化养护费市场价应该就是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的标准，而城投管理公司所说的中亚公司的绿化养护费不管是否属实，已是在双方合同履行以后才出现的，而不是合同签订时的标准，如适用该标准就不符合《合同法》中有关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这一规定。2.市评审办为吉安市重大工程评审权威机构，一审法院采纳其出具的证据符合法律的规定。首先，城投管理公司对市评审办出具的证据未提出足够理由反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2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完全可以确认其证明力。3.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存在任何错误。美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市评审办审定的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标准的证据，城投管理公司若有异议，认为市评审办计算有错误，其就应该负有提交计算方法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投管理公司支付其苗木养护费36726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将吉安市城南新区中心公园暨广场主体工程（含园林绿化两年养护）发包给萧宏公司施工。因园林绿化两年的养护期满，吉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将园林绿化养护工作移交给城投管理公司负责。2013年8月22日，城投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美环公司（以下简称“乙方”）补签《绿化养护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吉安市城南市民公园绿地上所有的（原萧宏集团、捐赠的苗木与市园林处种植的）苗木委托乙方承包养护；合同期限为5个月，自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10月31日；绿化养护费按市评审办审定的养护费执行，因市评审办对本工程绿化养护费还未出具正式的评审意见，为确保本工程绿化能正常管护，暂定管护费用每月65000元。”合同期满后，因市评审办未出具正式的评审意见，城投管理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暂定管护费金额支付美环公司管护费用325000元。2019年8月12日，吉安市重点工程投资评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1份，载明：我办依据吉评审【2015】262号评审意见分部分项分割核算，由杭州萧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建设的吉安市中心公园暨广场园林绿化工程总造价为15719329.96元，其中两年绿化养护费为3517766.31元。一审法院认为，美环公司与城投管理公司签订的《绿化养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城投管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市评审办审定的养护费标准支付美环公司养护费用。城投管理公司认为市评审办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系吉安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与萧宏公司的两年养护费用结算，并不是城投管理公司与美环公司之间的养护费用结算，且养护工作要求以及计费标准也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美环公司是在萧宏公司两年的园林绿化养护期限届满后接手该绿化养护工作，绿化养护工作标准并不会因为公司的名称不同而有所改变，且市评审办已从萧宏公司负责施工建设的吉安市中心公园暨广场园林绿化工程造价中单独分割核算出绿化养护费，而城投管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可适用的养护费计算依据，美环公司的养护费用可参照市评审办审定的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用的金额执行。市评审办出具的证明上载明萧宏公司负责施工建设的吉安市中心公园暨广场园林绿化工程两年绿化养护费用为3517766.31元即每月绿化养护费约为146573.6元，美环公司诉请中要求城投管理公司每月支付养护费138452.76元未超出市评审办审定的费用范围，可予以支持。综上，城投管理公司应支付美环公司养护费367263.8元（138452.76元×5-3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吉安市城投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江西省美环园林绿化苗木有限公司养护费367263.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810元，减半收取计3405元，由吉安市城投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城投管理公司提交以下7组证据：1.李海经起诉萧宏公司的《民事起诉状》、萧宏公司与李海经签订的《合同书》1份、《花木报价表》6张、吉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在本案一审开庭后的2019年8月26日，美环公司向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了萧宏公司，要求萧宏公司支付市中心公园暨广场园林绿化项目工程款；萧宏公司与美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海经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合同书》，萧宏公司将市中心公园暨广场绿化工程施工项目交由李海经承办，工程内容包括绿化工程乔木、灌木的种植，维护，养护以及草坪的铺设及养护，养护期是从施工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结合付款方式来看，这两年的养护期如同建设工程的质保期一样，是免费的。因此，市评审办出具的萧宏公司两年养护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根据李海经提供的《植物种植说明》可看出，萧宏公司要求李海经园林绿化养护标准是一级养护，远远高于城投管理公司要求的养护标准。2.萧宏公司与吉安市行政中心筹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0年2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该合同内容是针对市中心公园暨广场绿化项目的施工、园林种植及养护，即是从无到有，包括园林规划、建设、施工、绿地种植、养护等几个方面，而不仅仅如与美环公司签订的《绿化养护合同》，对绿植进行单纯的绿化养护，只做浇水、除草、修剪等简单工作。3.城投管理公司与滕王阁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绿化养护合同》一份。拟证明城投管理公司在与中亚公司合同到期后，通过招投标的形式，另行聘请滕王阁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绿化养护，养护工作内容比美环公司工作内容更多，养护考核标准更严格，但是费用只比美环公司多1万元左右。4.城投管理公司向美环公司付款凭证12份及相关付款依据资料。拟证明城投管理公司除向美环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养护费外，还按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购买草籽费、补种草木费、重大节假日摆放花草费。5.吉安市财政局制定的《吉安市本级重点工程项目评审须知》。拟证明第一章评审范围第四条报审流程规定，结算评审需要施工单位向业主单位提交承诺书，编制预算，业主单位再报市评审办评审，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养护费的计算依据应由城投管理公司提供证据，这属于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6.江西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制定的《2000年江西省城市园林绿地养护管理定额》一份。拟证明萧宏公司的养护标准是按照《2000年江西省城市园林绿地养护管理定额》规定的一级养护，其中规定新栽树成活率95%以上，还对树木骨架情况，树木生长情况，工作计划及执行情况，各种树木养护都有严格的质量要求。7.《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3）及《2006年江西省市政工程及园林工程费用定额》、《江西省园林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估价表》（赣建价【2006】9号）各1份。拟证明萧宏公司的工程结算书是按照上述文件编制，定额会随着年限、人工费用、政策变化而变化，有下浮让利幅度。美环公司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可以证明是李海经个人向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萧宏公司，萧宏公司与李海经签订的《合同书》、《花木报价表》等均与本案无关。第2组证据是萧宏公司承建市中心公园暨广场绿化项目的总合同，与本案无关，本案的两年绿化养护费是由市评审办在合同的总费用里面分割核算出来的。第3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养护费用只能参照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格，不能参照合同履行后的市场价格。第4组证据可证明合同约定暂定65000元每月，城投管理公司还没有付完合同款。对第5、6、7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城投管理公司提交的以上7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可予确认，但与本案所争议的合同绿化养护费问题关联性不强，不能达到城投管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约定的绿化养护费如何确定。城投管理公司与美环公司签订的《绿化养护合同》约定：“绿化养护费按市评审办审定的养护费执行。因市评审办对本工程绿化养护费还未出具正式的评审意见，为确保本工程绿化能正常管护，暂定每月六万五千元整管护费用。”城投管理公司举证证明其在美环公司之后与江西中亚建设有限公司及滕王阁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签《绿化养护合同》约定的养护工作内容与美环公司的约定一致甚至更多，而每月的管护费用为65000元或75555.5元，据此提出美环公司的绿化养护费应参照以上两公司的管护费用来确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绿化养护费是“按市评审办审定的养护费执行”，且美环公司履行合同在前，城投管理公司与江西中亚建设有限公司及滕王阁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在后，要让履行在前的合同参照履行在后的合同来确定合同金额，显然顺序颠倒，城投管理公司所提该上诉理由与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客观实际不符，故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城投管理公司提出萧宏公司与美环公司的绿化养护工作完全不一致，结合从评审办调取的评审明细表、工程结算书等证据可知评审办证明的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包含种植树木部分，因此，评审办出具的萧宏公司两年养护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市评审办出具的《证明》记载“我办根据吉评审【2015】262号评审意见分部分项分割核算，萧宏公司负责施工建设的吉安市中心公园暨广场园林绿化工程总造价为15719329.96元，其中两年绿化养护费为3517766.31元”，该《证明》已明确说明两年绿化养护费是从工程总造价中分割核算出来的，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城投管理公司还提出结算评审需要施工单位先向业主单位提交承诺书并编制预算，故一审判决养护费的计算依据应由城投管理公司提供证据系对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城投管理公司举证提供的吉安市财政局《吉安市本级重点工程项目评审须知》是于2017年9月编印，而本案诉争合同于2013年已履行完毕，不可能适用该规定；其次，市评审办已证明萧宏公司的两年绿化养护费金额，城投管理公司如对此有异议，则依法应由城投管理公司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美环公司是在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期届满后接手该绿化养护工作，且合同约定“绿化养护费按市评审办审定的养护费执行”，现市评审办对萧宏公司的绿化养护费已作出评审意见，在合同双方均未提供其他可适用养护费计算依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照市评审办审定的萧宏公司两年绿化养护费金额计算美环公司的绿化养护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城投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吉安市城投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高晓丽书记员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