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男，汉族，1970年2月10日出生，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林，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铝莺，女，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义、原审被告蔡铝莺、原审被告张国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被上诉人刘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林，原审被告蔡铝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国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有关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的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部分: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以刘义“左膝部肿胀，压痛、叩击痛明显，左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部分丧失已达25%以上”为由，认定刘义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该鉴定结论没有事实依据。该鉴定书并没有就如何得出其左膝功能部分丧失已达25%进行详细的分析说明，事实上根据刘义左膝部位的伤情，并不会达到功能丧失25%的程度，且鉴定人员对关节活动度的认定存在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不符。基于上述理由，一审诉讼期间，人保公司书面申请人民法院对刘义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基于上述理由，由于刘义并不构成十级伤残，因此基于十级伤残等级作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没有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刘义构成十级伤残，因其属于低等级伤残，并不会对其劳动能力造成影响，亦不会对其抚养能力造成影响，且刘义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情对其劳动能力造成影响，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是以刘义构成十级伤残作为前提条件，因其不构成十级伤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四、鉴定费部分:如前所述，若刘义不构成十级伤残，则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请求启动重新鉴定并依法对相关赔偿项目和金额进行改判。 刘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一、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义构成十级伤残，依据充分、结论客观，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有资质，鉴定程序合规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事实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性和权威性。刘义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并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启动重新鉴定的情形，仅仅依据其作为非专业人士的主观认知，事实与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同意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错误。因此，鉴定费用应该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也合法合理。二、刘义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义因车祸导致十级伤残，必然给今后就业带来障碍，收入亦会相对健康时减少，也必然导致被抚养孩子的生活水平下降，受害人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一审判决按照10%的系数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充分考虑了实际情况，遵循了司法实践普遍做法，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870.56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误工费18285元（159元/天×115天）、交通费790元（10元/天×29天+50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42121元/年×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28145元/年×2年÷2×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148872.06元，扣除被告蔡铝莺已支付的14987.56元，尚应赔偿133884.5元，其中被告人保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费用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蔡铝莺、张国强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0月14日18时40分许，原告驾驶闽Ｆ×××××号二轮摩托车从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往龙岩市区方向行驶，行至，与对向行驶的由被告蔡铝莺驾驶的闽Ｆ×××××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龙岩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29天（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1月12日），共花去医疗费14987.56元（其中门诊费103元、住院费14884.56元）。经诊断，原告的主要伤情为：左足后跟挫裂伤；左足小趾近节趾骨粉碎骨折；左膝关节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ＩＩ-ＩＩＩａ度，左膝髌内侧支持带及内侧副韧带）；左髌骨及股骨外侧髁散在骨挫伤。出院医嘱为：门诊长期随诊，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循序渐进适当功能锻炼，1个月后门诊复查，避免体力劳动剧烈活动。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2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11日，原告至新罗区吴海松中医骨伤科诊所治疗，共花去医疗费883元。2019年1月29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刘义左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部分丧失已达25%以上，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为此花去伤残鉴定费1000元。 二、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蔡铝莺负事故全部责任、刘义不负事故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及近亲属情况：原告提供的物业费收款收据、电子保单查询凭条、自来水业务受理单据、自来水收款收据、自来水缴费凭证、供用水合同、物业验收确认书、用气合同、交房通知书、自来水收费清单、历月电费明细、气费充值明细、房地产买卖合同、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收款收据、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现金存款凭证复印件、车位收款收据、车位交付证明、通知能够形成证据锁琏，证明原告的居住地在城镇（住址为龙岩市新罗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刘如兵（2002年2月28日出生）系原告的儿子，在原告定残时刘如兵的年龄为16周岁11个月。 四、车主、车辆投保及其他情况：被告蔡铝莺驾驶的闽Ｆ×××××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张国强，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蔡铝莺持有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闽Ｆ×××××号小型轿车的年检有效。交强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保公司向法院提供投保单证明已就上述约定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 五、受害人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蔡铝莺已支付原告14987.56元。 六、非医保费用情况：经龙岩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审核，原告的住院费14884.56元中的非医保费用为4156.83元。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保公司与被告蔡铝莺经过协商，同意原告的门诊费103元中的非医保费用按28.84元计算，且被告蔡铝莺同意由其承担非医保费用28.84元。 七、其他情况：被告人保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于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等具体情况，法院对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 一、医疗费：原告因本事故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5870.56元，该费用合理、有据，予以确认。二、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没有依据，不予确认。原告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三、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所花去的医疗费情况，酌情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15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29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合理，予以确认。五、护理费：原告共住院29天，结合原告的伤情、出院医嘱，原告的护理期应按29天计算，原告主张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依据，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工资情况按14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即原告的护理费为4060元（140元/天×29天）。原告主张护理期按60天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六、误工费：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最长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的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07天，误工期应按107天计算。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故主张按159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属城镇居民，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136.15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即误工费为14568.05元（136.15元/天×107天）。七、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原告就医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交通费为360元。八、残疾赔偿金：原告属城镇居民，因本事故致十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予以支持，即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原告因本事故致十级伤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刘如兵（2002年2月28日出生）系原告的儿子，在原告定残时未满18周岁，属于被扶养人，现原告主张儿子刘如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经计算，刘如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24.52元[28145元/年×（1年+1/12年）×10％÷2]。综上，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766.52元（84242元＋1524.52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事故致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十、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000元，有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证明，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认定被告蔡铝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刘义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可作为本案当事人划分责任的依据。鉴于被告蔡铝莺驾驶的闽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结合事故责任情况，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剩余部分由被告蔡铝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国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15870.56元（非医保费用为4185.67元，含门诊费中的非医保费用28.84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护理费4060元、误工费14568.05元、交通费36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5766.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28995.13元。被告蔡铝莺同意由其承担门诊费中的非医保费用28.84元，予以照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予赔偿非医保费用，据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偿）、鉴定费（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共计124809.46元（128995.13元-非医保费用4185.67元）。剩余部分为：非医保费用4185.67元，该款由被告蔡铝莺承担，事故发生后被告蔡铝莺已支付原告14987.56元，多支付的款项为10801.89元（14987.56元-4185.67元），该款应视为被告蔡铝莺为被告人保公司垫付，被告蔡铝莺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义124809.46元，扣除被告蔡铝莺为其垫付的10801.89元，还应赔偿原告刘义114007.57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蔡铝莺应赔偿原告刘义4185.67元（此款已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减半收取为1489元，由原告刘义负担22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126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本案应否启动重新鉴定，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92号鉴定意见书可否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三、本案鉴定费应由谁承担？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应否启动重新鉴定问题。人保公司并未举证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启动重新鉴定的情形，而[2019]临鉴字第092号鉴定意见书是由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定程序作出，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应当予以采纳。人保公司上诉认为得出鉴定结论的依据不足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故[2019]临鉴字第092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问题。如上分析，[2019]临鉴字第092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人保公司上诉认为不构成伤残等级故无需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一审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问题。虽刘义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但一审法院按照伤残等级乘以系数符合司法实践的普遍做法，人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本案鉴定费应由谁承担问题。如上分析，[2019]临鉴字第092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义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由人保公司负担并无不当，人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聪聪 书记员陈其溢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