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96刑终22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深圳大道37号三层、四层。 代表人向峰，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5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小学文化，住天门市，系被害人何某3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系被害人何某3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何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2，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大专文化，个体户，住天门市，系被害人何某3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昌敏，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26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0日经原审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受理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昌敏犯交通肇事罪一案，被害人何某3的近亲属杨某、何某1、何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荆门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其损失802607.2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47915元、丧葬费30280.5元、医疗费187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82.7元、被扶养人护理费16855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足部分由吴昌敏赔偿。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后，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鄂9006刑初2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同月16日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昌敏未提出上诉，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判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荆门公司于同年9月22日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10月16日收案、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有关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16日19时25分许，吴昌敏驾驶鄂Ｒ×××××小型普通客车沿天门市竟陵办事处西湖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侨乡经济开发区群力社区路段时，将车前行人何某3撞倒，何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检检验，何某3因交通事故致头部严重损伤，终因脑功能障碍而死亡。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昌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某3无责任。 案发后吴昌敏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交通肇事的事实。2018年12月27日，吴昌敏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在保险理赔之外，吴昌敏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98000元；被害人近亲属对吴昌敏予以谅解。 吴昌敏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同时查明，被害人何某3于1951年6月9日出生，天门市侨乡经济开发区群力社区居民，与其妻杨某生育长子何某1、次子何某2。何某3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2018年12月16日死亡，花费医疗费1875.3元。杨某出生于1951年1月28日，经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因患脑出血等疾病，遗留右侧肢体偏瘫存在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完全劳动能力丧失。 吴昌敏驾驶的鄂Ｒ×××××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保险荆门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赔偿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2018年9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8日24时止。 诉讼中，吴昌敏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各项赔偿均无异议。天安保险荆门公司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1875.3元、死亡赔偿金447915元、丧葬费30280.5元无异议，但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杨某的生活费103982.7元、护理费168553.7元提出异议，认为该三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吴昌敏的机动车驾驶证与行驶证、《认罪认罚具结书》、有关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资料、天门市侨乡经济开发区群力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保险单、医疗费收据单等书证，天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接警信息单、归案经过，证人何某2的证言，吴昌敏的供述与辩解，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检报告、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 针对天安保险荆门公司提出异议的三项费用，原审法院评述如下：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此项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杨某的生活费103982.7元、护理费168553.7元，原审经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某3生前有固定的经济收入，何某3不具有扶养杨某的经济能力，故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被扶养人杨某的生活费103982.7元不予支持；何某3生前虽然在经济上无能力履行夫妻扶养义务，但可以在生活上履行夫妻扶助义务。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被扶养人杨某的护理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其他合理费用。鉴于杨某患病后，其生活起居一直由何某3照料，对何某3生前依赖护理程度较大的客观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杨某每月的护理费为2000元，该费用由何某3及其儿子何某1、何某2三人分担，则应支持被扶养人杨某护理费104000元（2000元/月×12月×13年÷3人）。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高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为：医疗费1875.3元，死亡赔偿金447915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扶养人杨某护理费104000元，共计584070.8元。 原判认为，吴昌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吴昌敏犯罪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获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吴昌敏的交通肇事行为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损失584070.8元，吴昌敏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鉴于吴昌敏驾驶的机动车在天安保险荆门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天安保险荆门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11875.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875.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472195.5元。根据上述保险赔偿范围内的赔偿数额和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吴昌敏达成的赔偿协议约定，吴昌敏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昌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天安保险荆门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某、何某1、何某2损失584070.8元。三、驳回杨某、何某1、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天安保险荆门公司上诉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赔偿被扶养人杨某的护理费，请依法改判。 天安保险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的代理意见同上。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天安保险荆门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杨某、何某1、何某2所主张被扶养人杨某的护理费，应属于上述规定的“其他合理费用”。原审鉴于杨某患病后其生活起居一直由何某3照料，对何某3生前依赖护理程度较大的客观事实，酌定杨某每月的护理费为2000元，由何某3及其儿子何某1、何某2三人分担，认定被扶养人杨某的护理费为104000元（2000元/月×12月×13年÷3人），并无不当。天安保险荆门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刑初2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印 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颜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