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亚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圣世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佰群。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杰。秀托诉讼代理人：郭琼芝。上诉人高亚龙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圣世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世公司）民间借贷、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正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5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亚龙归还圣世公司借款本金156012元及该款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5月23日已产生利息79628.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亚龙承担。庭审中圣世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高亚龙偿还圣世公司借款本金235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5月23日已产生利息79628.52元）。一审法院判决：高亚龙给付甘肃圣世果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高亚龙给付甘肃圣世果业有限公司2015年到2016年度仓储费128344元。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元，减半收取计3005元，由甘肃圣世果业有限公司负担750元，高亚龙负担2255元。高亚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正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5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圣世公司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超出圣世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明显程序违法。圣世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未提出“给付仓储费”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十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应当再审，由此说明法律对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裁判是不予支持的。一审判决明知“原、被告未约定被告的仓储费在涉案借款中予以扣除，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仓储费可预先在借款中扣除……”，却又认为“原告在起诉该案时将被告的仓储费在被告的借款中扣除，应视为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仓储费”，是典型的越俎代庖，代行诉权。明确的诉讼请求是诉讼的基本要求和原则，圣世公司没有明确提出要求给付仓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从圣世公司的诉讼理由进行推断，得出“视为”的结论，明显不当。而且借款合同与仓储合同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合同，圣世公司是以借款合同为依据提出本案诉讼，并没有以仓储合同为依据要求给付仓储费，但一审判决却将一个“民间借贷纠纷案”审理成了“民间借贷、仓储合同纠纷案”，混淆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所作裁决必然错误。二、一审判决将圣世公司擅自出售上诉人的苹果所得款项未从借款中扣减并一同作出判处，明显对案件事实未查证清楚。双方之间达成的是《抵押借款协议》，按该协议，即使在借款未按约定归还的情况下圣世公司可以处置上诉人的苹果，但所得价款应当抵顶借款，此为最基本道理。但一审却没有一并判处，属于片面断案。进一步讲，上诉人共入库苹果34769箱，有圣世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为证；而上诉人出库为32590箱，有出库单为证。这样，入库数与出库数相差2179箱，即短库2179箱，该2179箱苹果，除圣世公司自用或送人172箱外，其余2007箱，就是圣世公司在一审所述出售的上诉人那部分苹果。但按入库时双方的约定，若圣世公司自用或送人造成短库，每箱苹果按100元计价，那么2179箱苹果价款应为217900元。如果按当年上诉人出售苹果所得价款平均每箱110元计算，也应为239690元，退一步说，上诉人的每箱苹果成本价为84.5元（每箱20斤，每斤收购价为3.1元／斤，纸箱每个7.5元，收、装人工费0.2元／斤，运输费0.1元／斤，代办费0.05元／斤，包装材料费0.2元／斤，仓储费0.2元／斤），也应为184125.5元。但圣世公司却毫无依据地认为出售苹果所得价款为78988元，以此来抵顶借款，一审未进一步查明事实，却简单以“对原告已出售苹果的价值，被告可另案诉讼，本案不作处理”，完全是推卸责任，也是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表现。三、丁虎性作为圣世公司总经理，其收取上诉人11万元订库费，亦应当抵顶借款或仓储费。上诉人多年在圣世公司处存储苹果，知道圣世公司总经理为丁虎性，故2015年5月8日上诉人订库时，即交给丁虎性订库费11万元，丁虎性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且丁虎性也认可其已将11万元交于公司。因此，该11万元应当抵顶借款或仓储费。但一审却以“丁虎性的收条时间发生在被告向原告借款之前”而不予采信，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处不当，现予上诉，请依法判处。圣世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体现了程序与实体的正义，节约司法资源，程序并无不当。双方之间因上诉人收购及仓储苹果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包括其向答辩人借款以及因存储苹果所产生的仓储费用。因该债务产生的基础事实存在紧密关联，加之按照正宁地区苹果存储行业惯例和双方交易习惯，故答辩人与上诉人在账务记录及偿还过程中，均以债务总额混同核算，上诉人每次还款时也均以整数额偿还，从未区分借款、利息或仓储费用，双方在债的处置上达成事实上的债权债务清算默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在本案进入司法程序后，因双方对冲抵顺序未作约定，答辩人结合双方冲抵习惯，优先扣除了仓储费用，并将剩余欠款归为借款予以起诉，该行为合情合理。一审审理中，法院查明并认可了上述事实，基于降低上诉人利息负担的考虑，在征得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对于上述债务的冲抵顺序进行了调整，并统一按照债权债务清偿的思路进行裁判，在兼顾实体公平的前提下，向上诉人进行了利益倾斜，亦避免了答辩人因双方冲抵顺序不确定所产生的利息数额的不确定，化解纷争，节约司法资源，其程序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就代收销售款所涉及的苹果价值争议不作处理，是对民事自愿原则的尊重。本案一审中，双方就处置苹果数量、价款均有异议，上诉人既不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也不就此提起反诉，经法院向双方询问后，答辩人表示不再主张将争议款项用于抵扣本案诉讼金额，由上诉人另案以侵权或存储质量纠纷起诉，对此上诉人当庭也表示其将另案诉讼，基于此，一审未做处理，并不损害或剥夺上诉人的权益，合法合理。三、上诉人所主张的抵扣款项发生于本案借款（借款时间：2015年11月24日）前半年，显然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此外，在本案审理完毕后，答辩人在与案外人范耀涛之间民间借贷、仓储合同纠纷庭审中得知，上诉人将案外人范耀涛的5万元还款银行回单拍照发给答辩人公司孟皓，冒充其偿还债务，欺骗答辩人，造成答辩人误认为上诉人已偿还65万元，故上诉人实际偿还数额为人民币60万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实际还款额给予纠正，并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圣世公司向高亚龙提供借款，高亚龙同时又将苹果交付储存，圣世公司与高亚龙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和仓储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高亚龙未按约定足额履行借款清偿义务，一审判决由其归还剩余借款并按照约定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正确。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2015年11月24日，而高亚龙上诉所提的丁虎性110000元收条却形成于在此之前的2015年5月8日，高亚龙欲以借款之前的资金往来作为之后形成的民间借贷还款依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该收条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未被一审判决采信并无不当。高亚龙下欠圣世公司仓储费128344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圣世公司在起诉时，在高亚龙已归还的借款中扣除欠付仓储费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却足以认定圣世公司对仓储费已经作出主张，一审法院一并判决予以给付，未加重高亚龙法律责任，二审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系法定债务抵销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本案中，圣世公司出售高亚龙所储存苹果并下欠果款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但圣世公司陈述的苹果销售单价和总价与高亚龙认可数额存在争议，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对此作出认定，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数额不清，故高亚龙主张的债务因不具备法定条件而不能予以抵销，其可另案主张。高亚龙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经本院合法传唤又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圣世公司答辩提出，高亚龙冒用案外人范耀涛的50000元还款凭证，导致圣世公司错误判断进而造成一审判决对还款数额的认定出现误差，但圣世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高亚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高亚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杨立锋审判员 卢小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