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再3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廖木兰，女，汉族，1969年3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治明，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尧芬，女，汉族，1971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第三人：邹小荣，男，汉族，1967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再审申请人廖木兰因与被申请人袁尧芬、第三人邹小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粤民申3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木兰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7)粤03民终2178号民事判决，由本院审理或者指定再审；2、判决解除对深圳市宝安区××镇××花园10栋6楼601号房的查封；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件基本事实。再审申请人与邹小荣于1988年1月5日在江西省登记结婚。2010年6月28日，再审申请人与邹小荣在深圳市宝安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位于深圳市××花园××楼××房产（下称涉案房产）及屋内所有家具家电归女方所有，男方有义务协助女方办理上述房产更名手续。2013年3月，邹小荣收取袁尧芬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013年11月，袁尧芬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邹小荣及深圳市吉冠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登记在邹小荣名下的涉案房产。该案于2015年2月13日生效。2014年3月21，再审申请人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邹小荣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再审申请人所有，并要求邹小荣履行更名过户手续。该案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判决，确认了涉案房产归再审申请人所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观澜法庭告知再审申请人该法庭因另案已经将涉案房产保全查封，要求再审申请人提出异议。2014年4月12日，再审申请人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但负责该案件的法官让再审申请人等待，一直没有处理，直至该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案号为(2015)深宝法观执字第564号。再审申请人就该案的查封提出了执行异议，执行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深宝法执外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执行异议。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7月24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再审申请人所有，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产采取执行措施。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深宝法民二执外异字第11号民事判决，解除了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产采取执行措施。袁尧芬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03民终字2178号民事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与最高人民法院确立的裁决规则相违。1、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机械地、错误地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没有具体分析再审申请人取得涉案房产的来源及权利基础，忽视了再审申请人与邹小荣2010年6月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的有效性及对财产处理的效力。同时，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物权法》的规定，认为仅以该离婚协议书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的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是错误的。《物权法》规定中物权的变动应当进行登记，但物权发生变动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2、再审申请人与邹小荣的离婚协议有足以产生阻却强制执行的权利。第一，再审申请人与邹小荣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再审申请人与邹小荣于1988年结婚，2010年6月28日协议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袁尧芬与邹小荣的退还股权转让款纠纷是在2013年到2014年发生。夫妻财产分割在前，邹小荣个人债务形成在后。因此，不存在再审申请人与邹小荣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两年后才形成债务的主观故意。第二，房产未过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再审申请人没有过错。2010年离婚时涉案房产尚抵押在银行，双方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且邹小荣还在离婚后违背离婚协议的约定再次将房产抵押给银行，至2014年才解除抵押。再审申请人与邹小荣离婚后，于2010年9月就在供电部门将涉案房产的电费由邹小荣过户到了再审申请人自己的名下。显然，再审申请人也希望与邹小荣在财产及债务上划清。第三，再审申请人依据离婚协议对涉案的房产享有的权利较之袁尧芬（申请执行人）有优先保护的要求，足以排除执行。首先，依离婚协议，再审申请人对涉案房产享有全部的权益。其次从时间上看，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权也早于袁尧芬与邹小荣之间股权纠纷形成的金钱债权，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及确立的判决裁判规则来看，债权成立的时间尽管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从内容上看，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权是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是特定之债，而袁尧芬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非涉案房屋。从性质上看，袁尧芬与邹小荣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再审申请人与邹小荣离婚三年后形成的个人债务，与再审申请人无关。从功能上来看，涉案房屋是再审申请人与儿子一直在居住，交纳水电物业管理等，是其生活必需品，更具有保护的必要。再有，依《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条虽然是规定的出卖给第三人的情形，但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情形应当同样适用，而且本案的再审申请人也没有过错。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袁尧芬答辩称：本案件自2013年上诉以来，历经多次诉讼。本人独自一人抚养二个未成年孩子（孩子的父亲于2009年去世），又遭遇邹小荣和廖木兰合伙欺诈至今，一分钱都不肯归还。2013年期间，邹小荣和廖木兰一直居住在本案涉案的房子，廖木兰也没上班，家里有个女儿，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大儿子和一个上初中的小儿子。邹小荣的弟弟一家和他们住一个小区，我去他们工厂几次都见到邹小荣的弟弟及弟媳。后来，邹小荣父母，廖木兰都有来工厂和我聊，说是借的钱一定会还给我，之后就签了还款协议（签协议当天很多人在场）。之前廖木兰的弟弟那天还亲眼看见我在办公室转账给邹小荣。事情的前前后后廖木兰一清二楚。我起诉后，邹小荣迅速转移工厂的设备（其中的几台新设备都是我出资购买），另外找地方开了工厂。过了5年了，他的孩子早已大学毕业，都开始工作了。而我的小孩还未成年。涉案房产被邹小荣二次抵押贷款，廖木兰都没有提出过户，直到我起诉查封房产后才提出确认房产。邹小荣、廖木兰的经济收入是捆绑在一起的，而且邹小荣和廖木兰离婚但不离家。签订还款协议后，邹小荣马上把车子过户到廖木兰名下。本案提起诉讼后，邹小荣开始提出管辖异议，后又玩失踪。廖木兰起诉房产确认时，给予马上配合，致使其案件早于本案判决先出。我再也没钱请律师了，希望维持二审判决。廖木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一）涉案房产依法归廖木兰所有。1、廖木兰已经于2010年6月28日，基于《离婚协议书》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2、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房产在分配给廖木兰后没有及时履行过户手续，廖木兰也已经依据(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而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二）法院在明知涉案房产归廖木兰所有的情况下，无权继续将涉案房产作为（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的财产保全及执行标的。1、法院在明知廖木兰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以后继续对该房产采取保全和强制执行措施已经失去了法律依据。2、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廖木兰已经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2015)深宝法执外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来否认廖木兰所享有的物权，十分荒谬。（三）廖木兰已经在(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的审理过程中提出了财产保全异议，而审判法庭并未对此依法作为裁定而是将案件拖延至执行阶段，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亦严重损害了廖木兰的合法权益。（四）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确认廖木兰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的(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先于确认袁尧芬享有被执行人债权的(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且廖木兰享有的物权应优先于袁尧芬享有的债权。（五）本案中对袁尧芬也不适用善意第三人保护制度。（六）即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廖木兰的执行异议也应当被支持，(2015)深宝法执外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在具体引用相关条文时也存在明显的错误。（七）廖木兰作为与被执行人邹小荣婚姻的受害者，现又因为被执行人邹小荣在离婚后欠下的债务而面临其唯一的住房被强制执行的困难局面，如其合法权益不能被依法维护，廖木兰及其幼子必将面临居无定所的困难局面，对其将是极不公平的。综上所述，廖木兰已经充分证明了涉案房产物权归其所有并及时依法提出了异议申请。特诉请判决：1、确认登记在邹小荣名下的深圳市宝安区××镇××花园10栋6楼601号房产归廖木兰所有；2、判令解除对深圳市宝安区××镇××花园10栋6楼601号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上述房产采取一切执行措施；3、判令袁尧芬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袁尧芬一审辩称：l、廖木兰申请将涉案房产确认归其所有的主张无效，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将涉案房产确认归廖木兰所有视为赠与，依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依照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第2项规定，涉案房产已于2013年12月17日查封，当事人将涉案房产予以转让属于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应当系无效。2、涉案房产查封在前，其权利人为邹小荣，廖木兰生效的判决文书在后，依照最高院关于执行异议案件复议案件规定，廖木兰的请求应当不予支持。3、廖木兰与邹小荣存在明显串通故意，妄图对抗执行案件执行，损害袁尧芬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1988年1月5日，廖木兰、邹小荣在江西省××水××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03年11月11日，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委员会颁发深房地字第××号房产证，确认宝安区××花园××601归邹小荣所有。2010年6月28日，廖木兰、邹小荣双方在深圳市宝安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镇××花园10栋6楼601的房子及屋内所有的家具家电归女方（廖木兰）所有，男方（邹小荣）有义务协助女方办理上述房产更名手续。签订上述离婚协议书后，廖木兰、邹小荣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涉案房产现仍登记在邹小荣的名下。2013年11月27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裁定，查封邹小荣、深圳市吉冠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100万元的财产。2013年12月17日，该院查封邹小荣名下的位于宝安区××花园××601房屋。2015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为袁尧芬，被告为邹小荣和深圳市吉冠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袁尧芬诉请判令：1、依法判令邹小荣立即退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并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全部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3年11月4日的违约金为人民币933.33元；2、依法判令深圳市吉冠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对诉请中应付给袁尧芬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全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邹小荣和深圳市吉冠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在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袁尧芬与邹小荣、深圳市吉冠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纠纷发生在2013年3月至2014年期间。该判决书判令：一、邹小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袁尧芬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二、邹小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袁尧芬利息（以人民币l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三、深圳市吉冠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对邹小荣的上述债务向袁尧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5）深宝法观执字第564号。因（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邹小荣名下的涉案房产，遂发生本案纠纷。（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房产后，廖木兰作为原告将邹小荣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l、确认深圳市龙华新区××街道××花园10栋6楼601室房屋产权属于廖木兰所有；2、要求邹小荣履行更名过户手续。法院审理后，判决如下：一、确认深圳市宝安区××镇××村××花园10栋601（深房地字第××号）的房屋归廖本兰所有；二、驳回廖木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号为（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530号。上述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名义上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廖木兰所有，实质性的焦点是廖木兰与邹小荣离婚时将涉案房产分配给廖木兰是否真实有效，是否存在恶意逃避债务并损害了可能的债权人利益情形存在。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书、（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廖木兰与邹小荣协商一致达成《离婚协议书》，并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时将该《离婚协议书》备案存放，故此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书》内容予以采信。根据《离婚协议书》，廖木兰与邹小荣于2010年6月离婚时已将涉案房产分配给廖木兰，而袁尧芬与邹小荣、深圳市吉冠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发生在2013年3月至2014年期间，不能认定发生在两年九个月之前的行为系恶意逃避（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故此一审法院对廖木兰主张予以采纳。对于廖木兰要求确认登记在邹小荣名下的深圳市宝安区××镇××花园10栋6楼601号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由于（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30号案件对此已经进行了审理且该案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项已判决支持了廖木兰的诉请，故此一审法院对廖木兰此项诉讼请求不予重复处理。对于廖木兰要求判令解除对深圳市宝安区××镇××花园10栋6楼601号房产的查封、停止对上述房产采取一切执行措施的诉请，由于涉案房产系廖木兰所有且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故此一审法院对廖木兰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6年9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宝法民二执外字异字第11号民事判决，解除对深圳市宝安区××镇××花园10栋6楼601号房产的查封，停止对上述房产采取一切执行措施，驳回廖木兰的其他诉讼请求。袁尧芬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廖木兰全部诉讼请求，由廖木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审理期间，袁尧芬增加诉讼请求：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追究邹小荣的诈骗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邹小荣所有。廖木兰诉请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是附有条件的，在所附的条件未予以清除即因袁尧芬申请查封涉案房产所涉及的债务未获清偿前，廖木兰不能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二）首先，涉案房产在2013年12月17日被查封前及至今，系登记在邹小荣名下。廖木兰欲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须到政府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的，廖木兰不能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三）涉案房产在2012年3月14日被设置抵押权至今，在抵押权未被注销前，廖木兰亦不能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四）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11月17日才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时间在涉案房产被2013年12月17日查封之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廖木兰提出有关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等诉请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廖木兰辩称：（一）离婚协议书是在2010年经民政部门备案生效并领取了离婚证，此时袁尧芬与邹小荣之间并不存在经济纠纷。（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廖木兰已经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廖木兰所有，法院也已经于2014年10月作出判决，并于2014年11月17日生效。涉案房产已依法确认为廖木兰的物权。（三）袁尧芬在上诉状里将保全措施与执行措施两个概念混淆，虽然其手段都是查封，但是其法律意义完全不同，530号案生效时，2380号案尚未审结。袁尧芬在2380号案里对涉案房产采取的措施也只是保全措施，而不是执行措施。故在适用法律时袁尧芬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时引用错误，本案涉案房产所对应的生效判决是在查封、扣押、冻结前生效的，而不是查封、扣押、冻结后生效的。邹小荣经二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调查，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案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二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再审申请人廖木兰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焦点问题是廖木兰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此，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廖木兰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权利的问题。根据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廖木兰与邹小荣于2010年6月28日在深圳市宝安区民政局登记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涉案房产归廖木兰所有，邹小荣有义务协助廖木兰办理该房产的更名手续。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并认定廖木兰对涉案房产享有实体权利。关于廖木兰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廖木兰与邹小荣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廖木兰所有的时间发生在2010年6月28日，而邹小荣与袁尧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于几年之后的2013年，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采取保全查封措施也是在2013年12月。廖木兰与邹小荣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邹小荣与袁尧芬之间的债务只是邹小荣个人债务。另外，在上述《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后，廖木兰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因此，廖木兰对涉案房产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二审认定廖木兰依据生效（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请求排除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而在执行异议的诉讼中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即应当对案外人享有的实体权利进行实体意义上的审理。本案中，廖木兰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不应仅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还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案外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案外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虽然涉案房产查封在前，(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生效在后，但廖木兰与邹小荣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廖木兰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对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该房产办理变更登记前，廖木兰享有的是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袁尧芬债权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邹小荣与袁尧芬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第二，从内容上看，廖木兰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产的请求，而袁尧芬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廖木兰占有涉案房产的前提下，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袁尧芬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着，袁尧芬与邹小荣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廖木兰与邹小荣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邹小荣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产实质上已经因廖木兰与邹小荣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邹小荣的责任财产。因此，在袁尧芬与邹小荣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涉案房产都未影响到邹小荣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廖木兰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袁尧芬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袁尧芬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涉案房产系廖木兰与邹小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廖木兰与邹小荣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涉案房产归廖木兰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廖木兰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袁尧芬的金钱债权相比，廖木兰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此，二审判决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廖木兰请求排除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未能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裁判，所作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廖木兰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217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执外异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袁尧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