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储某1，男，197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柳，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巧红，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某2，男，1944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旗，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绎，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储某1因与被上诉人储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上诉人对权属产生争议提起确权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应属于储某3、费某的遗产，上诉人作为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故而起诉要求确认继承权。而被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针对上述诉辩观点，应当理解为诉辩双方对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对房产登记有异议主张无效或撤销的，应当先行提起民事诉讼确认权属后申请变更。根据前述规定，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继承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理应查清房屋产权归属相关事实。人民法院对权利归属依法作出裁判后，当事人方可依据民事裁判向登记机构申请进行更正登记。但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因果倒置，逃避司法权应当承担的厘清事实的责任，仅简单粗暴的以“被上诉人持有产权证”为由即认可案涉房屋为被上诉人所有。2.不动产登记并不能当然证明被上诉人即为权利人。不动产登记对外具有向社会公示、确认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效力，但对内并不具有确认不动产权属的效力，因此在家庭成员内部发生不动产权属争议时，要审查不动产物权登记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而不能简单当然地以不动产登记就认定被上诉人为权利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述案涉房产是1993年首次确权登记，“先办理到储某3名下，下午再去变更到储某2名下”，而事实是被上诉人伪造了上诉人父亲等人的签字和印章，在同一天起草了两份申请居委会证明产权的报告，并凭此报告直接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了自己名下,案涉房产从未在储某3名下有过任何形式的登记。上诉人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起草的报告所载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名盖章系各方当事人亲自所为。其次，居委会并非房屋权利登记部门，也非公证部门，无权作出产权认定的证明。居委会作出的该证明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依据，除非被上诉人同时还提供了其他更有效的权利依据。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了各方当事人的签字均为其一人代签，上诉人的父亲储某4系中学教师，委托被上诉人在放弃权利这么重要的报告上代为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一审陈述储某4在溱潼中学领取工资时均用该枚印章，而上诉人一审中调取了储某4在溱潼中学的工资单，无一使用印章，可见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不符合事实。自然人印章的效力与企业印章的效力存在很大区别，不能因为加盖了私人印章就当然的认为系当事人本人对相应事实的确认，况且现在上诉人已经初步举证了其父储某4并无使用印章的习惯，已经能产生该印章系他人私刻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理应要求被上诉人就该印章是储某4的、在案涉报告上盖章也是储某4所为等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简单的就认定“亦有各人的私人印章”，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储某2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伪造了签字和印章，在同一天起草了两份申请居委会证明产权的报告，并凭此报告直接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未能提供明确的证据。两份申请均有居委会的公章及各人的印章，还有见证人的印章，被上诉人如何能手眼通天的伪造如此多的印章？2.上诉人称储某4领取工资时未使用印章，来证明申请书上的印章系伪造，太过牵强。在房屋产权转移申请这样庄重的文书上使用印章，明显符合中国人的用印习惯，更证明了该文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领取了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明，说明经过了国家机关审核，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案涉房产的产权。况且当时储某3、费某夫妇均健在，生前将自己的财产赠与被上诉人无可厚非，不需要经过储某4、储某1的同意。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储某1享有位于泰州市××区溱潼镇××号房屋的继承权，且享有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储某3与费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即储某4与储某2。储某1系储某4之子。1998年，储某4去世；2008年2月1日，费某去世；2010年5月20日，储某3去世。1993年5月28日，储某3向溱潼镇中街居民委员会提交申请，载明“事由：请居委会证明房屋产权，居民储某3，住本镇××号，现居住祖房四间，是解放前自建，父母所生四个儿子，大哥储某5、四弟储某6，三弟幼年病故。父、母、四弟均已病故，现大哥、四弟媳同意放弃产权，产权无争议，如有不实，本人负责。申请人：储某3。弃权人：大哥储某5、四弟媳朱某。四邻证明人：盛某、储某7、闫某”。申请书中各人姓名上均盖有各人的私人印章。同日，储某2向中街居民委员会提交报告，载明“事由：请居委会证明房屋产权，居民储某2，住通兴路8号，现有祖房四间，系父母的产权，父母所生两个儿子（无其他姐妹）。现经家庭协商，同意将现有四间房屋产权归本人所有，产权无争议。如有不实，本人负责。报告人：储某2。弃权人：父亲储某3、母亲费某、哥储某4。”报告中各人姓名上亦盖有各人的私人印章。同年11月5日，储某2领取位于溱潼镇通兴路8号房屋的所有权证。1997年5月26日，因房屋面积变动，原姜堰市房地产管理处溱潼房管所向储某2重新发放了证号为姜房证字第03709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储某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位于泰州市××区溱潼镇××号的房屋是被继承人储某3、费某的遗产还是储某2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储某2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实涉案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储某2。至于储某1提出的“房屋未经家庭内部协商，储某4也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是不动产登记部门基于储某2伪造的报告并向行政机关提交后，行政机关错误采信所形成”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若储某1确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相关的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可以依法申请更正登记。未经法定程序变更登记之前，在本案诉讼中不能确认原登记错误。故对储某1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依法认定储某2于1997年5月26日取得位于泰州市××区溱潼镇××号的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为其个人财产。储某1无权依照代位继承权要求分割该房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储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储某1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代位继承权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费某于2008年2月1日去世，储某3于2010年5月20日去世，而案涉房屋于1993年11月5日即已登记在储某2名下，不属于储某3、费某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二、储某2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1993年5月28日以储某3、储某2的名义分别向溱潼镇中街居委会出具的申请和报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储某2取得房屋所有权违法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1.根据申请内容，系储某3父母的其他子女放弃继承、祖产由储某3所有。根据报告内容，系储某3、费某将继承所得的房屋归储某2所有。储某1一审中对申请予以认可，对报告则认为“报告中的主文及签名是一人笔迹，其中印章也不是储某4本人所有。”本院认为，申请和报告均系1993年5月28日形成，表现形式均为文字内容由储某2书写，相关人员名字后加盖其私章。储某1对同一天形成且表现形式相同的申请和报告，对于其有利的申请予以认可，对于其不利的报告予以否认，明显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故对报告的真实性应予确认。2.储某2认为其取得房屋所有权系基于父母的赠与，储某1则认为“报告的性质并非赠与，储某3在身体健康时将房子单独赠与次子，不符合农村风俗和生活常理。无论是从对家庭的贡献，还是从对父母的赡养上，储某3也没有将房屋单独赠与储某2的实际可能性。报告虽不是遗嘱，但也是对房屋的权利安排，既不是储某3亲笔书写签名，也没有见证人在场，是无效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1993年5月28日的报告，形式上虽表现为储某2请求居委会证明房屋产权，但报告上加盖了储某3、费某的私章，储某3、费某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明确将自己的房屋归储某2所有，储某2表示接受，故报告的实质系储某3、费某与储某2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储某1认为储某3将房屋赠与储某2不符合农村风俗和生活常理、也没有实际可能性，系其主观推测，无充分事实依据。现行法律亦未规定赠与合同必须有见证人在场见证，储某1认为报告无效不能成立。3.储某2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前，政府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曾对房屋进行了实地丈量、测绘，而储某3、费某一直与储某2共同居住、生活在案涉房屋内，对储某2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应是明知的，且储某3、费某在去世之前也未对房屋产权提出过异议。综上所述，储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储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程 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