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人民东路508号。法定代表人：郑志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邯郸市中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联纺路42号。法定代表人：王喜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士朝，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吉，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68号。负责人：徐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银行）、邯郸市中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华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邢台中院）（2019）冀05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邯郸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上诉人中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士朝、张顺吉，被上诉人河北华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王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邯郸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得执行武安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安银行）499万股股份（以下简称涉案股份），并确认上诉人为涉案股份的股东；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武安银行的企业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还是股份有限公司，也并未查清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即忽略了股份有限公司是分为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和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两种情形。（二）一审法院回避审查论述该院执行局2018年7月4日在邯郸市工商局办理武安银行股份冻结不能的事实，就简单地以网上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来处理本案。（三）对于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12，一审法院完全不顾案件整体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等方面的内在逻辑并加以全面考虑，完全是只论原件或复印件的简单认定，将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排除，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产生了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嫌枉法裁判。（一）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因为：1、该条款中的股权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对股份有限公司不适用。2、《工商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只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需要变更登记，并未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变更需要登记。也就是说，仅仅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变更需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而言仅规定了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姓名或名称变更，并不涉及股权变更登记的规定。同时，结合公司的登记事项来看，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并不属于工商机关变更登记事项。（二）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邯郸银行私下签订协议购买中道公司持有的涉案股份的行为，不能产生股份转让的效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并生搬硬套法律规定，从《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本身分析，可以得出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转让一方面是可以转让的，另一方面是规定了两种转让方式，既有在证券交易所进行，又可以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这也就印证了股份有限公司分为上市和非上市两类的观点。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是在证券交易所进行，而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是以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一审法院不顾武安银行的企业性质是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这一前提，却按照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来要求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完全错误。因此，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规定。上诉人购买的涉案股份已经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合同，交付了价款，并且当天登记于武安银行《股东明细台账》中，因此，在2018年6月29日上诉人与中道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股权转让手续，邯郸银行对涉案股份享有所有权。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1页倒数第6行关于“邢台银行”的表述令人费解，如系笔误，应及时修正。中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邢台中院（2019）冀05民初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终结执行武安银行涉案股份；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河北华融承担。事实和理由：邯郸银行和中道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在一审法院冻结之前，邯郸银行就已成为武安银行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邯郸银行对涉案股份享有民事实体权利。2018年6月29日，邯郸银行与中道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同日邯郸银行、中道公司、武安银行签署《三方合作协议》，两份协议均明确约定中道公司将武安银行499万股股份以1022.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邯郸银行。协议签订当日邯郸银行将股份转让款1022.95万元全部支付至中道公司指定账户，中道公司已收到全部股份转让款，并且武安银行也在2018年6月29日当日变更武安银行股权明细台账，明确登记邯郸银行为股东，邯郸银行与中道公司之间的股份转让于2018年6月29日全部完成。因此，在2018年7月4日一审法院冻结之前，邯郸银行已成为武安银行股东，对涉案股份享有民事实体权益。二、邯郸银行与中道公司之间的股份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产生股份转让效力。（一）《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该法条是对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转让股份场所或方式的规定，对股份转让关系效力并无影响，因此不应将该法条作为认定股份转让是否产生效力的依据。（二）经变更登记或必须在特定场所、用特定方式进行股份转让才能产生股份转让效力，是对股份转让生效条件进行规定，将对股份转让双方产生重大影响，必须有明确法律规定，而不能推定。《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仅是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但并没有明确规定未按照上述方式进行的股份公司股份转让不生产股份转让效力。一审法院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认定邯郸银行与中道公司之间的股份转让行为不产生股份转让效力，显然是主观推定的结果，于法无据。况且，“法无禁止即可为”，在法律未禁止协议转让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情况下，邯郸银行与中道公司通过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交付股份转让款、变更股东名册的方式转让股份，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产生转让效力。（三）一审法院并未否定邯郸银行与中道公司之间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而是直接否认股份转让的效力，实际上是参考物权变动理论，将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与股份转让行为的效力割裂开来，不认为股份转让协议有效会引起股份变动，而是认为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股份转让才会最终产生有效的股份变动，其背后理论为“登记生效主义”，但是对于股份外部登记对股份变动的效力，并不能适用登记生效主义。1、适用登记生效主义对股份变动进行认定并没有明确法律规定。2、“股东权表现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其创设完全是一个私法行为”，而非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时创设出来的。股份变动是股份转让协议履行的结果，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显然不属合同双方的履约行为。3、股份转让协议实质上就是以公司股份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在合同双方之间，标的物转移的认定标准应适用买卖合同的一般规则即交付。至于股份转让协议中股份交付的具体判断依据，应根据转让双方的意思表示和履行行为来判断。本案中，邯郸银行与中道公司之间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交付了股份转让款、变更了股东名册，已经完成股份交付，应当认定股东变更为邯郸银行，而不应再以工商登记或者是否在特定场所、用特定方式进行交易来确定股份归属。4、武安银行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其股东变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的公司变更登记事项，不用到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股东认定应依据股东名册，而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三、一审法院不应引用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为认定股份归属的法律依据。（一）复议规定有着特定的适用范围，既定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不能将复议规定确定的股权认定标准当然适用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二）执行异议与复议是执行程序的内容，对执行异议和复议的处理更强调执行效率，对执行标的权属的判断着眼于外观与形式。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适用普通程序的民事诉讼，是案外人对权利外观与形式存在异议而要求进一步实质审查引起的纠纷，对执行标的权属的判断标准要求更高，显然不能仅适用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的判断标准来认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的权属纠纷，而应结合实体法律和案件事实综合审查来最终确定权利归属。河北华融庭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邯郸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终结执行武安银行涉案股份；二、确认邯郸银行为武安银行涉案股份的股东；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河北华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河北鑫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邯郸市丛台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丛台支行）于2002年3月27、29日、6月28分别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02年陵园字第0003号、第0004号、第0010号），借款金额分别为600万元、2000万元、1400万元。2002年3月27、29日、6月28日，第三人邯郸市华银实业有限公司、中道公司与工行丛台支行分别签订《保证合同》，中道公司与工行丛台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02年陵园保字第0003号、2002年陵园保字第0005号、2002年陵园保字第0012号），第三人河北鑫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邯郸市华银实业有限公司、中道公司分别就以上借款出具《还款承诺保证书》。上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还款承诺保证书》签订后，工行丛台支行、河北鑫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邯郸市华银实业有限公司、中道公司分别于2002年3月27日、29日、6月28日向邯郸市丛台区公证处、邯郸市邯山区公证处申请公证，邯郸市丛台区公证处分别于2002年3月27日、29日出具（2002）邯丛证经字第247号、248号《公证书》，赋予强制执行的效力，邯郸市邯山区公证处于2002年6月28日出具（2002）邯山证经字第A663号《公证书》，赋予强制执行的效力。《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到期后，依工行丛台支行申请，邯郸市丛台公证处于2007年8月22日针对（2002）邯丛证经字第247号《公证书》出具（2007）邯丛证经字第204号《执行证书》，载明债权人工行丛台支行可持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截至2007年6月20日未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和利息人民币1381136.92元，及2007年6月20日之后所产生的逾期利息。2007年8月22日针对（2002）邯丛证经字第248号《公证书》出具（2007）邯丛证经字第203号《执行证书》，载明债权人工行丛台支行可持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截至2007年6月20日未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和利息人民币4600840.11元，及2007年6月20日之后所产生的逾期利息。邯郸市大川公证处于2007年8月29日针对（2002）邯山证经字第A663号《公证书》出具（2007）邯大证经字第27号《执行证书》，载明债权人工行丛台支行可持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本金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利息人民币叁佰零伍万壹仟叁佰肆拾叁元壹角柒分及执行期间所产生的利息。2007年9月3日工行丛台支行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申请对（2007）邯丛证经字第203号、（2007）邯丛证经字第204号、（2007）邯大证经字第27号《执行证书》强制执行。河北高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07）冀执字第39号。2010年8月13日，河北高院作出（2007）冀执字第39-2号执行裁定，将本执行案件指定由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2日立案，案号为（2010）邯市执字第94号。2015年12月2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邯市执异字第00087号执行裁定，因工行丛台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河北华融，裁定变更河北华融为本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2018年3月16日，河北高院作出（2018）冀执监22号执行裁定，指定该执行案件由邢台中院执行。该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案号为（2018）冀05执73号。该院执行中，中道公司提出不予执行申请，该院作出（2018）冀05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道公司的申请。2018年7月23日邯郸银行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称其出资1022.95万元购买了中道公司在武安银行的499万股份，该股权已属邯郸银行所有，请求中止对涉案股份的强制执行。2018年7月31日，该院作出（2018）冀05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邯郸银行的异议请求。邯郸银行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中道公司与邯郸银行签订《武安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道公司、邯郸银行、武安银行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中道公司将其持有武安银行的499万股份以1022.95万元转让给邯郸银行，邯郸银行将1022.95万元的股份转让金转入中道公司委托的中道农牧有限公司在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远大支行开户的账号，账号为：86×××90。邯郸银行称其将1022.95万元的股份转让金转入中道农牧有限公司后，中道农牧有限公司又将该笔款项转给邯郸银行，用于偿还中道农牧有限公司的贷款。再查明，涉案股份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仍登记在中道公司名下，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邯郸银行庭前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河北鑫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邯郸市华银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该申请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股权权属所提起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来判断其权利。涉案股份在工商行政管理局仍登记在中道公司名下，并未变更到邯郸银行名下，邯郸银行主张对涉案股份享有所有权，请求排除强制执行，该院不予支持。另外，邯郸银行称武安银行系股份公司，中道公司作为其股东转让股份不需要向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登记，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份公司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但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否则不产生股份转让的法律效力。邯郸银行私下签订协议购买中道公司持有武安银行涉案股份的行为，不能产生股份转让的效力。综上，案外人邯郸银行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邢台中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冀05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邯郸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77元由邯郸银行负担。本案经开庭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武安银行成立于2011年，股东（发起人）有中道公司、邯郸银行及宋峥嵘等自然人，股份5000万股，每股面值1元人民币。其中，邯郸银行持有2100万股份，中道公司持有500万股份。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邯郸银行对涉案股份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是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武安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三方合作协议》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武安银行系地方性银行业金融机构，我国法律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股权（股份）转让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商业银行变更持有资本总额或者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购买商业银行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应当事先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本案中，武安银行总股份5000万股，中道公司与邯郸银行协议将自己持有的武安银行499万股份转让给邯郸银行，所拟转让的股份已达武安银行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根据上述商业银行法规定，必须事先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这其中武安银行及邯郸银行均需向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申报审批，缺一不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的，如当事人尚未办理，应当认定合同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商业银行股东持股比例变更百分之五以上的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内容，系该法重点条款之一，旨在维持银行体系稳定与防控金融风险，商业银行股东发生百分之五以上比例变更的，如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本案中，邯郸银行不能举证证明其与中道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转让合同等已依照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事先经过了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故其据以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武安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三方合作协议》应认定为对外未生效的合同。二、关于邯郸银行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就被执行人所持股份有限公司特别是银行业金融机构股份作为执行标的时，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标准，如何认定案外人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目前尚无法律及司法解释予以直接规定。本院认为，案外人对被执行人所持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至少需要具备如下要件：（一）已在人民法院冻结前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二）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三）案外人已支付对价；（四）案外人已在人民法院冻结前实际完成股权变更手续，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五）案外人不存在过错。本案中，中道公司虽与邯郸银行签订有《武安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三方合作协议》，拟将涉案股份转让给邯郸银行，但协议因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对外未生效，不能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协议。因此，邯郸银行作为案外人，其就涉案股份所主张的民事权益存在重大法律缺陷，现有证据条件下不能排除强制执行。而且，邯郸银行还存在至今未能提供该公司就受让涉案股份所召开股东会的决议，不能举证证实中道公司不仅授权中道农牧有限公司代收股权转让款、还同意中道农牧有限公司用该款偿还其自身贷款债务的相关问题，其出庭证人所提交及该公司所提供的武安银行股本明细分类账真实性与合法性堪疑等证据不足方面的问题。三、一审判决中出现的“邢台银行”字样，应为“邯郸银行”之笔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邯郸银行就涉案股份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邯郸银行、中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83177元，由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邯郸市中道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83177元，由上诉人邯郸市中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王振健审判员  李明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奂军书记员周东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