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潭州大道山塘村芦芼组张伟雄私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6639584554。法定代表人：邓国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红，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690985870K。法定代表人：蒋承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伟，男，系该公司法务。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男，系该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中公司）与上诉人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902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中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改判支持强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远东公司拒收产品的价值损失及场地占用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无法确定拒收产品的价值，从而对拒收产品造成的损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为了存放拒收产品，场地占用费必然产生，强中公司也提供了场地占用费实际发生的证明；2、一审对上诉人擅自转包、分包业务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远东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强中公司无法证实因远东公司拒收货物造成其产生的货物价值损失以及场地占用费损失是否实际产生，并据此不予支持强中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二审应予以维持该项判决内容；2、原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在与远东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存在擅自转包、分包等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清楚，强中公司提出其分包、转包行为征得了远东公司同意和推荐之事实并无合法、有效之证据证实，强中公司应根据案涉合同之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强中公司庭审结束后才补充证据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规定，属逾期提供证据，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且远东公司在强中公司违反上述程序规定情况下仍对该证据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对此不存在程序性问题，强中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远东公司上诉称：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改判远东公司不需要立即支付强中公司货款本金522870.95元，改判远东公司不需要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请求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判决，但应纠正原审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的理由，改为认定远东公司拒收强中公司货物合法合理；3、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改判强中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违约金2115067.43元；4、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判决，改判支持远东公司在原审的反诉请求，判令强中公司限期将滞留在远东公司仓库中的呆滞物料（价值人民币：173134.48元）无条件拉回，并在远东公司应付强中公司的货款本金中减除等值金额；5、请求判决强中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事实与理由：1、远东公司无须现在就向强中公司支付案涉522870.95元货款，更无须向强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远东公司无义务赔偿强中公司无法证明的所谓的拒收货物价值损失本金和货款占用利息；3、强中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限期将滞留在远东公司仓库中的呆滞物料（价值人民币：173134.48元）无条件拉回，并在远东公司应付强中公司的货款本金中减除等值金额；4、强中公司应当将合同约定的NP-STJ5023-01镍片模具交付给远东公司，或将该模具价款计人民币55200.00元返还远东公司；5、原审法院对强中公司在与远东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应向远东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但是原审法院判决强中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当改判要求强中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违约金2115067.43元。强中公司答辩称，1、远东公司应向强中公司支付522870.95元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远东公司应赔偿强中公司的因拒收2016年1月4日订单产生的损失；3、远东福斯特应赔偿拒收2016年1月4日订单（0027）给强中公司带来的损失；4、远东公司关于要求强中公司拉回在其仓库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强中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另外，违约金不能过于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本合同业务总金额的30%，属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远东公司并未因委外加工遭受任何损失，即使要计算违约金也只能象征性的支付。强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远东公司向强中公司支付已交零部件货款本金522870.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627.37元（以本金522870.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8627.37元）；2.判令解除强中公司与远东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FST-20150929002的《零部件产品买卖合同》对应的编号为FCGD16010027的《采购订单》；3.判令远东公司赔偿强中公司拒收货物价值损失计人民币1654831元；4.判令远东公司向强中公司支付拒收货物货款占用利息320161.08元（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利息，以2466567.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287766.15元。此后利息，以1943696.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案纠纷处理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32394.93元）；5.判令远东公司赔偿强中公司场地占用费用损失（场地占用费用损失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案纠纷处理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2000元）；6.判令远东公司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远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强中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限期将滞留在远东公司仓库中的呆滞物料（价值人民币：173134.48元）无条件拉回，并在远东公司应付强中公司的货款本金中减除等值金额；2.判令强中公司将合同约定的NP-STJ5023-01镍片模具交付给远东公司，或将该模具价款计人民币55200元返还远东公司；3.该案反诉费用由强中公司承担；4.判令强中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2115067.43元（强中公司实际交货总金额7050224.75*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2015年10月20日，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签订《零部件产品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甲方同意乙方采购用于甲方生产STJ5023电池五金结构件产品所需及辅助产品……2.交货时间及数量本合同项下的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以甲方下达的《采购订单》确定的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为准。甲方一般提前六日下达《采购订单》，以保证乙方按时供货。甲方通过网络平台或以传真等合理的方式将《采购订单》通知给乙方……4.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以及产品图纸或者样件要求进行供货。如果双方未对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做出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本合同项下产品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按照本合同项下产品使用目的和甲方解释履行。5.乙方对产品的质量保证责任和费用承担5.1乙方必须对所提供产品的表面瑕疵和可能存在的隐蔽性瑕疵或缺陷承担全部责任，并保证其产品应用于汽车上按照《质量保证协议》上约定的保证期限不出现质量问题。对于存在质量问题或可能存在隐蔽性瑕疵或者缺陷的产品，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及时予以更换，或者由甲方退货给乙方，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严格按照《质量保证协议》执行……7.合同履行地点及交货方式7.1本合同项下产品，在甲方下达《采购订单》后，由乙方按约定时间和地点交货到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或甲方下发的《采购订单》注明的交货地点。7.2本合同项下产品，在甲方下达《采购订单》后，由乙方按《采购订单》或其他形式的有效通知约定的时间和地点送到交货地点，乙方货物在甲方使用（交付安装或其他用途领用）前，所有权属于乙方，货物的相关风险和责任以及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9.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的期限9.1乙方应依据随货同行的送货单、合格出厂检测报告和产品合格证，按照甲方的要求到甲方质量检测部门报检，产品不存在表面瑕疵的为初检合格，初检合格的，甲方应及时出具初检合格证明。9.2甲方有关初检合格证明，是甲方向乙方出具的可以由甲方进行代保管证明，乙方同意不作为其向甲方提供货物的交货凭证，对该产品所存在影响使用性能的隐蔽性瑕疵或者缺陷，甲方仍然享有向乙方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的权利，异议期限为产品入库之日起到汽车三包期满之日止……10.结算方式及期限……10.4该合同模具乙方免费为甲方开模，2000套之后该模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10.8乙方必须保证满足甲方工厂生产需求，如乙方不能满足甲方生产需求数量或该模具寿命结束，乙方愿意免费为甲方开模，该模具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随时收回该合同模具，如因甲方设计变更导致重新开模，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10.9如果双方未能继续发生业务关系，乙方同意无条件退回留存在甲方仓库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物流仓库不合格品以及不需要留存的产品清理完成后，乙方同意保留或提供必需的三包更换件后按本合同第5.1条规定的质量保证期限届满后与甲方结算余款。11.配件及价格乙方将以本合同所示的价格向甲方出售必要的售后和替换件，并且按照甲方的包装要求包装交付，以满足甲方对原件售后和替换件的要求。如果该货物为系统或模块，乙方将出售构成该系统或模块的零部件，其总价不得超过减去装配费用后该系统或模块的价格。在甲方结束当前零件采购的10年内，乙方应当向甲方出售能满足其对原件售后和替换件的要求的货物。除非甲方另行同意，在该期间的前5年的价格中除因运输、包装方式变化的费用外应当与前原件采购价相符，剩余期间内的价格由双方议定。如甲方要求，乙方应免费向甲方提供维修资料和其他材料以支持甲方……13.不可抗力13.1如果合同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未能履行本合同，则在不可抗力影响存续期间因此而不履行义务的该方不承担责任。合同双方都应尽最大努力将不可抗力，特别是由此引起的延误所造成的后果减轻到最低程度。因不可抗力所引起的问题应通过协商适当解决。13.2遭受不可抗力的合同一方应立即（不迟于获悉不可抗力后一天）用电话或传真通知合同另一方，同时遭受不可抗力的合同一方有义务证明所发生的不可抗力事故，以及事故持续时间。14.违约责任……14.8其他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未经甲方同意的分包或转包、不能交付、质量不符要求、违反保密义务、廉政承诺及其他严重违约导致甲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均视为实质违约行为，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业务总金额的30%或者实际造成的损失（以数额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二）远东公司于2016年1月4日通过传真的方式向强中公司发送了编号为FCGD16010027的《采购订单》，强中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此后强中公司即安排生产，并向远东公司交付货物，远东公司接收了该订单项下的部分货物，也拒收了部分货物。（三）2015年11月20日，远东公司与陕西通家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家公司）签订《零部件产品买卖合同书》，约定由通家公司向远东公司购买动力电池组总成。远东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收到通家公司发出的《关于STJ5023XXYEV动力电池暂停生产的通知》，写明“因我司需对现有状态的电池包后期进行技术状态切换，为了降低供我双方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在未接收到我司书面通知之前，请贵司对STJ5023XXYEV项目老状态电池包暂停生产供货”。随后，远东公司向强中公司发出了停止供货的通知，强中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收到远东公司的停止供货通知。（四）强中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通过传真的方式向远东公司发送了《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客户对账单》，远东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并注明“12月对账单￥5973.60，12月付款￥30000.00，尚欠贵公司￥48564.15，贵司欠票￥47129.60”。2017年3月4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签订了六份《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采购订单》（编号为：FCGD17030215、FCGD17070348、FCGD17080362、FCGD17080597、FCGD17017090037、FCGD17090094），采购单的摘要处写明：“……3.结算账期当月入库，次月对账完成后，开具相应等额发票，并于对账后次月开始计算结算账期（结算账期：月结60天）……7.提出异议期限及处理措施：需方进行到货商品验收，若有异议办理退货；如挑选使用，双方在协商相应的挑选费用后执行，挑选的不良品将退给供方，如特采使用，对于特采使用的商品，如需方在生产工程中遇到不良品，供方应进行退/补货，费用由供方承担，在收货之日起30天内需方有权提出质量异议……”强中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通过传真的方式向远东公司发送了《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客户对账单》，写明应收账款金额为522870.95元，远东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盖章予以确认。强中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2018年3月9日向远东公司开具了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569326.34元。（五）2017年12月27日，强中公司将除NP-STJ5023-01镍片模具外的其他模具交付给了远东公司。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因远东公司拒收货物造成强中公司产生的货物价值损失的金额。强中公司认为其曾于2016年春节前后分两次向远东公司交付编号为FCGD16010027的《采购订单》项下的货物，均遭到远东公司拒收，拒收的货物价值损失为1654831元，并提供了编号为FCGD16010027的《采购订单》、会谈录音、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宁乡义昌表面处理有限公司送货单》、《株洲市栗塘电镀厂出库单》予以证明；远东公司认为其仅拒收过一次，拒收的时间以及货物的内容、数量均需要强中公司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强中公司主张远东公司拒收其货物价值损失为1654831元，而其提供的编号为FCGD16010027的《采购订单》仅能证明远东公司向强中公司采购货物的型号及金额，不能证明强中公司按照订单内容生产了全部货物并向远东公司交付的事实，以及远东公司拒收货物的具体价值；强中公司提供的会谈录音、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送货出库单亦不能证明远东公司拒收货物的具体价值。该院认为虽然远东公司认可其曾拒收过一次货物，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强中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远东公司拒收货物价值损失，否则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该院无法认定远东公司拒收货物造成强中公司产生的货物价值损失的金额。（二）强中公司主张的场地占用费用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强中公司认为因远东公司拒收货物，导致其需租赁场地保存货物，现已实际支付12000元，并提交了《场地使用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远东公司认为场地占用费用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对于强中公司提交的《场地使用协议》，远东公司认为该协议系补签的协议，付款时间是在强中公司起诉之后，如果该案没有诉讼则意味着不需要补签协议甚至交纳租金，在强中公司解散之前一直在使用甲方的场地，直到起诉前才签订协议并支付租金，可以推断该协议系伪造的；对于强中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远东公司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院认为，强中公司提供的长沙都利金属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中写明“鉴于乙方（强中公司）之前租赁甲方场地，现在已停止经营”，即双方签订该份《场地使用协议》之前强中公司一直租赁长沙都利金属表面技术有限公司的场地用于经营，同时该份协议未写明合同签订的时间，仅能从中反映出双方约定自2018年1月起强中公司需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费用，结合强中公司诉称远东公司曾于2016年拒收其货物，该院无法确认强中公司签订《场地使用协议》是用于存放遭拒收之货物亦或是租赁生产经营之场地，故该院无法认定强中公司已支付场地占用费用损失12000元的事实。（三）远东公司库存的呆滞货物价值。远东公司认为其仓库中尚有强中公司价值173134.48元呆滞货物，并提供了《福斯特仓库强中库存明细表》及现场照片予以证明。强中公司对远东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远东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任何事实。该院认为，因《福斯特仓库强中库存明细表》系远东公司单方制作，且强中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院不能将其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远东公司需就其主张的库存呆滞货物价值173134.48元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该院无法查明远东公司库存的呆滞货物的具体价值。（四）强中公司是否未经远东公司许可，擅自转包、分包其业务。远东公司认为强中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转包、分包其业务，并提供了《模具验收报告》及委托授权书、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FCGD16090146、FCGD17030215、FCGD17080362的采购订单、强中公司与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强中公司向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加工图纸、《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送货单》、《宁乡义昌表面处理有限公司送货单》、《株洲市栗塘电镀厂出库单》予以证明。强中公司认为其不存在擅自转包、分包业务的行为。强中公司对远东公司提交的《模具验收报告》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模具验收报告》中的模具是2016年9月为了消化强中公司库存的产品而增设的两个不同尺寸的零部件，当时强中公司已明确告知无法在远东公司要求的日期交货，远东公司提出订单的货物只能由强中公司进行冲压工序，可以由强中公司委托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完成，此行为不受合同的约束，属于委托采供行为；对远东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强中公司与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强中公司向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加工图纸、《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送货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行为并不属于转包、分包业务；对远东公司提交的《宁乡义昌表面处理有限公司送货单》、《株洲市栗塘电镀厂出库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表面钝化工艺是特殊工艺，此工艺不在强中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内，将其交给专业公司不属于违反合同约定。该案审理过程中，远东公司申请该院向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调查取证，该院依法对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的员工鲁志景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远东公司对该调查笔录的三性无异议；强中公司对该调查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其对在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进行冲压不予以否认，但认为远东公司清楚强中公司能进行哪些工序，在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进行冲压是与远东公司协商的结果，期间有远东公司员工与强中公司联系。为此，强中公司提交了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出具的证明、陈某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远东公司知晓强中公司委托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加工产品，其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强中公司委托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加工部分产品是由于远东公司推荐，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也是远东公司的供应商之一，强中公司委托其加工不属于违约行为。远东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院认为，强中公司存在未经远东公司许可擅自分包其业务的行为，理由如下：1.结合《模具验收报告》和调查笔录，模具的开模日期为2016年9月8日，模具验收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期间该模具存放在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内，强中公司与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存在业务往来，即强中公司向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订购了型号为TP-STJ5023-002-V1、TP-STJ5023-010的铜排，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使用模具冲压制作产品，强中公司亦认可该模具加工的产品系其与远东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项下的产品；2.根据强中公司与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强中公司向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加工图纸、《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送货单》，强中公司存在将其与远东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项下的产品交给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镀镍、浸胶、包装；3.强中公司存在将其与远东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项下的产品交给宁乡义昌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株洲市栗塘电镀厂进行表面钝化，虽然强中公司认为表面钝化属于特殊工艺，并不在其生产经营范围内，其将该生产环节交给专业公司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但根据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对部分产品的材质中约定了“表明钝化”，即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由强中公司进行表面钝化；4.强中公司认为远东公司知晓并同意上述行为，远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强中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强中公司提交的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写明：“2017年8月底，强中公司应交期紧急，委托我厂对TP-STJ5023-02、TP-STJ5023-10两款产品进行了模具冲压工序。在生产过程中，我厂工作人员经常就技术等问题与产品需方远东公司的采购、技术、品质部门工作人员进行联系，远东公司对强中公司委托我厂进行产品加工的事实完全知情，没有提过反对意见。另外在前期商务过程中，远东公司通过强中公司了解到我厂的生产规模和技术能力，有意与我公司建立长期供货关系，并在生产完成后安排采购人员来我厂洽谈，后因价格原因未能合作，才将模具调往其东莞供应商处。”该份证明属于传来证据，其中提及内容均系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经过中间转述，缺乏原始证据予以佐证，强中公司在庭审中称可以提供其他证据，但其在该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并且强中公司与惠州市惠城区湘惠五金制品厂有业务往来，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证人陈某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写明陈某系强中公司的前员工，强中公司委托佛山市卓尔特电器有限公司对产品进行镀镍、浸胶、包装是由于远东公司的推荐，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该院无法核实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该份证据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该院对于强中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予认定，强中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五）强中公司尚未交付的NP-STJ5023-01镍片模具的价值。远东公司认为该套模具价值55200元，并提交了《强中镍片交付明细表》予以证明；强中公司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院认为，《强中镍片交付明细表》系远东公司单方制作，且该证据并未得到强中公司的认可，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于NP-STJ5023-01镍片模具的价值该院无法认定。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一、该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该案的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且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零部件买卖合同书》，但结合该案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属于定作合同关系，该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理由如下：1.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该案中，强中公司需按照与远东公司约定的标准和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而远东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是取得强中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2.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项下的产品系强中公司按照远东公司的要求生产的，用于远东公司生产的STJ5023电池五金结构件产品所需及辅助产品，具有特定性；3.承揽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强中公司以其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并对工作成果的完成承担风险，根据约定，未经远东公司同意强中公司不得将其工作分包或转包给他人完成，体现出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签订的合同具有人身性质。二、远东公司是否应向强中公司支付货款522870.95元，强中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强中公司认为远东公司向其应支付货款522870.95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远东公司认为强中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强中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为，（一）强中公司已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远东公司认为强中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供应商索赔通知单》、《来料检查报告》、《物料评审报告》、《索赔通知单》及远东公司理赔资料予以证明；强中公司认为其供应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且远东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超过了30天的质量异议期。对于远东公司提交的《来料检查报告》、《物料评审报告》，强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远东公司单方制作，无法确认产品是否系强中公司提供；对于远东公司提交的《供应商索赔通知单》，强中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批货物存在的瑕疵系由于远东公司延期收货导致的，双方已明确由远东公司承担二次处理费用；对于《索赔通知单》及远东公司理赔资料，强中公司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予以认定，即使强中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远东公司也没有在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该院认为，对于远东公司为证实强中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提交的《来料检查报告》、《物料评审报告》，系其单方制作，未得到强中公司认可，且该证据无法反映出其中的货物系由强中公司提供，《索赔通知单》及远东公司理赔资料亦无法直接反映出强中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至于远东公司提交的《供应商索赔通知单》，远东公司在该索赔通知单注明“强中公司于2017.9.26来料5023铜排存在氧化、划伤异常”，强中公司在索赔通知单中注明因远东公司拒收货物造成产品来回运输产生划伤，仅根据该索赔通知单无法认定强中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还是该产品瑕疵系由于远东公司拒收货物导致的。综上，根据远东公司提交的证据该院无法认定强中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二）远东公司是否应向强中公司支付货款522870.95元强中公司与远东公司于2017年11月对账确认，远东公司尚欠强中公司货款522870.95元，远东公司认为因强中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即先履行抗辩权行使的前提是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该案中远东公司无法证明强中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拒付货款，故该院认为远东公司应向强中公司支付货款522870.95元。（三）强中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强中公司诉请要求远东公司以522870.9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该院认为，强中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向远东公司发送了客户对账单，远东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盖章予以确认，双方在采购订单中约定“于对账后次月开始计算结算账期”、“结算账期：月结60天”，即远东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货款，现远东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强中公司与远东公司未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但强中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而强中公司诉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故该院对于强中公司要求远东公司以522870.9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远东公司应否赔偿强中公司诉请的拒收货物价值损失、货款占用利息及场地占用费损失强中公司诉请要求远东公司赔偿因其拒收货物产生的货物价值损失、货款占用利息及场地占用费损失；远东公司认为其因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而拒收强中公司的货物，强中公司要求其赔偿拒收货物价值损失、货款占用利息及场地占用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远东公司拒收货物是否合理远东公司认为其拒收货物系因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政府于2016年2月为了打击新能源汽车骗补行为，整顿和规范新能源汽车市场秩序，先后由中机车辆技术服务中心、国家财政部监督检查局颁布了《关于开展2016-2020年申报工作的通知》和《关于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专项检查的通知》，前者对新能源汽车所用电池组的技术指标进行了修改，后者向新能源汽车生产厂家发出国家即将对新能源汽车生产厂家发放补贴的标准和条件作出调整的预警（2016年12月29日，国家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改委联合发出了《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由于远东公司当时生产的5023型动力电池组是第一代产品，其每组重量和能源密度等技术指标均与中机车辆技术服务中心《关于开展2016-2020年申报工作的通知》要求有差距，该通知下达后远东公司的5023型动力电池事实已不能再生产，国家财政部监督检查局《关于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专项检查的通知》使新能源汽车厂家无法按照老标准造车。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定义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中的情事变更原则，是指合同依法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发生了不可预见的情事变更，致使合同的基础丧失或动摇，若继续维持合同原有效力则显失公平，允许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原则。情事变更的适用条件为：1.须有情事变更的事实，即合同成立基础或环境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异常变动；2.情事变更须发生在合同成立以后，履行完毕之前。若情事变更在合同订立时即已发生，则应认为当事人已经认识到发生的事实，合同的成立是以已经变更的事实为基础，只能由明知之当事人自担风险，而要求情事变更须发生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前，是因为合同因履行完毕而消灭，其后发生情势变更与合同无关；3.须情事变更的发生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即由不可抗力及其他意外事故引起；4.情事变更须是当事人所不可预见的；5.须情事变更使履行合同显失公平。远东公司所述的国家政策是国家相关部门对新能源汽车行业进行规范所出台的文件，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国家政策的出台不属于民法意义上的不可抗力。至于远东公司能否以情事变更为由拒收货物，该院认为远东公司所述的国家政策亦不属于情事变更，理由如下：远东公司提交的中机车辆技术服务中心作出《关于开展2016-2020年申报工作的通知》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而远东公司向强中公司下达编号为FCGD16010027的《采购订单》的时间为2016年1月4日，强中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在该采购订单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即关于新能源动力电池标准升级的政策发生在远东公司发出要约之前，远东公司应在发出该采购订单前已知晓国家相关政策的变化，此其一；远东公司所称的一系列国家政策均是针对新能源汽车财政补贴所进行的规范，包括远东公司提交的其从中国商务新闻网下载的《新能源骗补调查涉25省90家企业》中提及的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骗取国家补贴的情况，而案涉合同项下的产品系STJ5023电池五金结构件产品所需及辅助产品，与国家政策规则的对象并无直接关联，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签订合同的客观环境并未发生异常变化，此其二。综上，该院认为远东公司拒收货物无合理依据。（二）强中公司要求远东公司赔偿拒收货物价值损失、货款占用利息及场地占用费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为，虽然远东公司拒收强中公司货物于法无据，但强中公司无法证实因远东公司拒收货物造成其产生的货物价值损失以及场地占用费损失是否实际发生，故该院对于强中公司要求远东公司赔偿拒收货物价值损失、货款占用利息及场地占用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强中公司是否应将远东公司仓库内呆滞的物料拉回远东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要求强中公司将滞留在远东公司仓库中的呆滞物料（价值人民币：173134.48元）无条件拉回，并在远东公司应付强中公司的货款本金中减除等值金额。该院认为，远东公司无法证实其库存的呆滞货物的具体价值和货物型号、数量，故该院对于其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强中公司是否应向远东公司支付违约金2115067.43元远东公司主张因强中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强中公司实际交货总金额7050224.75元的30%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2115067.43元。强中公司认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委外加工的行为，同时其自始具备后续生产能力，其无需支付违约金，即使我方存在违约由此导致的损失也远远达不到远东公司反诉主张的金额，其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远东公司主张强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未经远东公司许可擅自转包、分包业务和擅自解散公司。远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强中公司已解散，庭审中强中公司仅认可其公司股东发生了变化，故该院无法认定强中公司已解散。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签订的《零部件产品买卖合同书》第14.8条约定：“其他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未经甲方（远东公司）同意的分包或转包、不能交付、质量不符要求、违反保密义务、廉政承诺及其他严重违约导致甲方（远东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均视为实质违约行为，甲方（远东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强中公司）还应向甲方（远东公司）支付本合同业务总金额的30%或者实际造成的损失（以数额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而强中公司存在未经远东公司许可擅自分包其业务的行为，该行为构成违约，按照约定强中公司需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可分为惩罚性违约金和赔偿性违约金。惩罚性违约金是对债务人过错违约的一种私的制裁，以确保债权效力的违约金，其性质决定了债务人违约，债权人除请求债务人支付违约金以外，还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赔偿性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预先估计的损害赔偿总额，即对损害赔偿额的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违约金，属于赔偿性违约金，我国现行合同法关于惩罚性违约金采用了违约金责任与损害赔偿并存的模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违约金数额的比较基准是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二十九条则进一步明确违约金数额的比较基准为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赔偿性违约金作为对赔偿损失额的预定，并不要求其数额与实际损失额完全一致，但其二者也不应相差悬殊，故《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本合同业务总金额的30%或者实际造成的损失，以数额较高者为准。即当合同业务总金额的30%低于实际损失时，以实际损失作为违约金的数额；当合同业务总金额高于实际损失时，以合同业务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的数额。据此远东公司反诉请求要求强中公司按实际交货总金额7050224.75元的3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2115067.43元。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性质属于赔偿性违约金，远东公司提交了强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双方就STJ5023电池五金产品的交易总额为7050224.75元，强中公司质证认为需要核实庭后补充质证意见，但其未补充书面质证意见，故该院对于远东公司主张的双方交易总额为7050224.75元予以认可，同时强中公司将模具存放在第三方处一年用于冲压制作产品，该院酌定远东公司的实际损失为以7050224.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远东公司以实际交货总金额7050224.75元的30%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故该院认为违约金应已以705022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数额为423013.49元。该院认为，该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结合该案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远东公司与强中公司属于定作合同关系，故该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对于强中公司要求远东公司支付货款522870.95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远东公司无法证实强中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无权拒付货款，经双方结算远东公司尚欠强中公司货款522870.95元未付，根据约定远东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货款，现远东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强中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对于强中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强中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远东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FST-20150929002的《零部件产品买卖合同》对应的编号为FCGD16010027的《采购订单》的诉讼请求，远东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该院对于强中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强中公司要求远东公司赔偿其拒收货物损失、拒收货物货款占用利息以及场地占用费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虽然远东公司拒收强中公司货物于法无据，但强中公司无法证实因远东公司拒收货物造成其产生的货物价值损失以及场地占用费损失是否实际发生，故该院对于强中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远东公司要求强中公司将滞留在远东公司仓库中的呆滞物料（价值人民币：173134.48元）无条件拉回，并在远东公司应付强中公司的货款本金中减除等值金额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远东公司无法证实其库存的呆滞货物的具体价值和货物型号、数量，故该院对于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远东公司要求强中公司将合同约定的NP-STJ5023-01镍片模具交付给远东公司，或将该模具价款计人民币55200元返还远东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强中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将该镍片模具返还远东公司，但远东公司无法证明该套模具的价值，故该院对于远东公司要求强中公司将合同约定的NP-STJ5023-01镍片模具交付给远东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远东公司要求强中公司支付违约金2115067.43元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强中公司存在未经远东公司许可擅自分包其业务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远东公司以实际交货总金额7050224.75元的30%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该院酌定以705022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数额为423013.49元。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与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FST-20150929002的《零部件产品买卖合同》对应的编号为FCGD16010027的《采购订单》；二、限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22870.95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限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将合同约定的NP-STJ5023-01镍片模具交付给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五、限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23013.49元；六、驳回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48元，由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89，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659元；反诉费14223元，由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50元，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16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和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综合认证如下：1.强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其证明目的是证明远东公司同意强中公司进行委外加工的事实。证据材料包括：律师调查笔录、律师调查视频、微信聊天截图等。远东公司质证称，各证据总体上三性无法确认，证据效力不足，无法证明远东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与湘惠厂人员沟通过、考察过湘惠厂，更无法证明远东公司同意强中公司委托湘惠厂进行生产,且这些证据恰恰证明了强中公司存在未经远东公司同意而在生产过程中擅自转包、分包业务给湘惠厂，构成了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该组证据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2.强中公司提交的证据四，（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7780号公证书原件，证明目的是证明因远东福斯特公司无理由拒收货物的行为，强中公司目前剩余库存的情况。远东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公证过程存在瑕疵，公证书反映的仅是目前强中公司仓库中物料的情况，无法证明该现场的物料就是远东公司2016年拒收货物剩余的库存物料，也无法证明远东公司2016年拒收货物行为产生的拒收货物的具体价值。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7780号公证书可以反映强中公司被拒收货物的库存情况。3.强中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我当时在湘惠五金公司做业务员，自2017年7月开始负责跟单强中公司的两款产品。这两款产品在生产、质量上的有关情况，与远东公司的一位工程师沟通过。而且远东公司委派两位工程师对湘惠五金公司生产资质进行质量审查，后因价格问题，湘惠五金公司与远东公司没有进行合作。其不清楚远东公司是否同意强中公司委外生产。强中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的陈述与我方证据相符合，三性没有异议。远东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所述的内容与远东公司同意强中公司委外加工没有关联，且证人证言也恰恰证明强中公司在生产中有擅自委外加工的违约行为。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定，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4.远东公司共计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证据二的主要证明目的是因强中公司提供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远东公司被客户陕西通家公司索赔，出现了巨大损失。证据材料包括：配套产品质量三包索赔通知单、会议记录、对账单等。强中公司质证称，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纳，对三性均不认可。导致索赔的原因不是因强中公司的产品引起的。该组证据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通过湖南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出具的（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7780号公证书统计得出，存放在强中公司仓库的物料数量明细是，TP-STJ5023-01铜排66123pcs（660箱×100pcs/每箱＋123pcs=66123pcs，单位：pcs）、TP-STJ5023-04铜排15121pcs（68箱×220pcs/每箱＋58pcs＋103pcs=15121pcs，单位：pcs）、ZCB-100-01支撑板30144pcs（942箱×32pcs/每箱=30144pcs，单位：pcs）、NP-STJ5023-01镍片87749pcs（72箱×1200pcs/每箱＋480pcs＋869pcs=87749pcs，单位：pcs）、TP-STJ5023-02铜排2914pcs（5箱×500pcs/每箱＋414pcs=2914pcs，单位：pcs）、TP-STJ5023-08继电器铜排662pcs（4箱×140pcs/每箱＋102pcs=662pcs，单位：pcs）、TP-STJ5023-05负极汇流铜排1100pcs（6箱×180pcs/每箱＋20pcs=1100pcs，单位：pcs）、TP-STJ5023-06正极汇流铜排1220pcs（4箱×300pcs/每箱＋20pcs=1220pcs，单位：pcs）、TP-STJ5023-03铜排170pcs（单位：pcs）。结合远东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相应配件价格可以计算得出，TP-STJ5023-01铜排合同价值是709499.79元（66123pcs×10.73元=709499.79元）、TP-STJ5023-04铜排43094.85元（15121pcs×2.85元=43094.85元）、ZCB-100-01支撑板386747.52元（30144pcs×12.83元=386747.52元）、NP-STJ5023-01镍片374688.23元（87749pcs×4.27元=374688.23元）、TP-STJ5023-02铜排4429.28元（2914pcs×1.52元=4429.28元）、TP-STJ5023-08继电器铜排4402.3元（662pcs×6.65元=4402.3元）、TP-STJ5023-05负极汇流铜排26125元（1100pcs×23.75元=26125元）、TP-STJ5023-06正极汇流铜排6954元（1220pcs×5.7元=6954元）、TP-STJ5023-03铜排323元（170pcs×1.9元=323元），合计该批物料合同价值是1556263.97元（709499.79＋43094.85＋386747.52＋374688.23＋4429.28＋4402.3＋26125＋6954＋323=1556263.9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院多次组织的调解过程中，双方对已接收货物货款522870.95元应当支付没有异议，双方间各自仓库中的呆滞物料由双方自行按照废铜的价值进行处理没有异议。但是双方对因拒收该批货物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有较大争议。双方均同意该批拒收货物做废铜处理的价值按照530000元标准计算，则拒收该批货物的合同金额损失是1026263.97元（1556263.97－530000＝1026263.97元）。考虑到双方在履约过程中都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拒收该批货物的具体损失为75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的其他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902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902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因拒收货物造成的实际损失75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48元，由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89元，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659元；反诉费14223元，由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50元，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1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66.7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强中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80元，由上诉人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15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