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火炬城MO栋创业基地五楼。法定代表人：李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199号政力大厦栋1804房。法定代表人：陈良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公司）与上诉人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中正公司赔偿汇智公司下列损失，合计14566794元。A，茶叶损失：其中古树手工红茶损失1942640元，普洱茶损失7828380元，因无法履约对外已支付的违约金800000元，小计10571020元；B，设施设备损失：其中办公家具与设备84774元，抢险材料、抢险设备与抢险人工、值班人工86000元，妨碍使用造成的损失600000元，小计770774元；C，场地工程装修与设施的损失：其中，汇智公司已投入支出的工程加固、装修装饰、防潮防水、下水道疏浚、器材工具等费用2175000元，因中正公司侵害而增加的人工、电费、抢险、应急材料等费用750000元，因中正公司侵害而增加的与扩容的泵站与维护费用300000元，小计322500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111746元、二审诉讼费109200元，茶叶鉴定费50000元均由中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普洱茶及红茶受潮发霉损失认定部分。汇智公司不同意鉴定机构对茶叶价值的认定，其计价方式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不同意一审法院对茶叶价值的认定；不同意一审法院在普洱茶损失价值、损失责任与判赔比例上对汇智公司的分配。鉴定机构仅仅是在茶叶批发市场中进行茶叶品种的抽样询价，并且采信的是低价市场的低价品种，其价格品质与案涉价格品质差距很大，而根据价格鉴定的有关法律法规要求，有明确证据可以佐证待鉴定物的，应以该证据为准。受损古树手工红茶为专项定制茶，汇智公司购进成本为每公斤2700元，销售价格为每公斤2800元，汇智公司提供了《采购合同》、《销售合同》、采购付款记录、销售付款记录可以佐证。汇智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确认的重量693.8公斤和要求中正公司按全额赔偿没有意见，但要求按照每公斤2800元计价，即受损古树手工红茶的价值为1942640元，要求判决中正公司全额赔偿。受损普洱茶原料明确标示为云南班章和易武的名山普洱古树茶，同时是特定的2009年国庆纪念饼和2011年建党纪念饼，具备高品质和很高的收藏价值。显然，并不能按照批发市场的普通的低质低价产品计价。汇智公司2010年向《今日女报》社批发该茶的价格为1800元每饼，2011年的零售价为3800元，至2015年，汇智公司批发购进该茶的成本为3800元每饼，对外零售价为5000元每饼，有《采购合同》、《销售合同》、采购付款记录、销售付款记录可以佐证。汇智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普洱茶受损数量没有意见，但要求全部按照3800元每饼计价，鉴于普洱茶严重受潮后品质严重受损，失去收藏和食用价值，因此要求按照全额赔偿，即受损普洱茶的价值为19228000元。按照汇智公司与茶叶定制采购方鹏润公司签订的合同，红茶未能按时交货须承担货值50%的违约金，按未交货部分计为1054340元，汇智公司已于2018年初与鹏润公司达成和解，赔偿对方800000元，该损失已经发生，应予认定。二、设施设备损失认定部分。汇智公司案涉场地的案涉设备价值约为300000元，所有设备已经一审法院、鉴定机构与中正公司现场清点确认，汇智公司诉请84774元，一审庭审时双方同意该价值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仅支持50000元，请求按照求偿数额84774元予以认定。自2017年5月事故发生以后，汇智公司为抢险、救护、转移财物、清理现场、加强应急处理，增添了一系列的人手和设施设备，支出近20万元，一审法院以未能提交相应付款凭证为由不予支持不当，请求支持抢险人工与材料费86000元。由于汇智公司的非法行为，导致汇智公司拟使用该场地的安排完全作废，前期投入与预期损失巨大，对于妨碍使用造成损失600000元应予认定。三、工程损失的认定部分。汇智公司诉请的2175000元工程加固、装修装饰、防潮防水、下水道疏浚重建、器材工具等费用均为汇智公司在2013年接收该场地后，进行建设的投入与支出，该投入已于事故发生前的2014年完成，由于中正公司的非法施工，导致汇智公司投入的上述区域财产已经损坏，理当由中正公司负责赔偿。汇智公司诉请的新增部分费用750000元为起诉时对15个月费用的预估，诉请的泵站部分300000元为泵站扩容与维护所需。中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汇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汇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系侵权责任纠纷，中正公司启动土方施工是否经行政审批和事前是否告知汇智公司施工事项与侵权责任无涉，原审判决将前述事项作为认定中正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的前提明显不当。汇智公司并未完成关于中正公司打孔作业与其承租场地整体结构遭破坏、渗漏点形成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判决违背证据规则，直接认定本案直接因果关系成立，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汇智公司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损害事实的存在，明显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茶叶损失存在并酌定其他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本案侵权关系成立，汇智公司对于损失的发生及扩大均存在明显过错，原审判决将损害事实全部归因于中正公司，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汇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正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2.判令中正公司向汇智公司赔偿截止到2017年10月31日的损失共计3895601元，赔偿汇智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新增扩大的损失（暂按每月50000元计算，直至中正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3.判令中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汇智公司提交截止到2018年5月11日的财产损失明细，将其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额增加至14990981元，具体内容如下：红茶方面，受损753.10公斤（以快递公司称重和烘焙出库重量为准，实际受损约为850公斤），起霉后已全部报废且过期，无残值，折损单价为2800元/公斤（参考同期零售给恒丰银行的价格，4000元500克），共计2108680元。汇智公司需向第三方承担交货不能的违约金，暂计为损失总额的50%，即1054340元。红茶返厂加工的处理费为1547元，来回运费为2260元；普洱茶方面，总数为122箱，每箱6筒，每桶7片茶饼，共计5124饼。单价为3800元/饼（全部为名山古树陈年纪念茶，包括2009年的国庆60周年纪念茶和2011年建党90周年纪念茶，价格参考2010年批发给《今日女报》的1800元/饼和2011年零售价3800元/饼，普洱收藏每年增值20%）。普洱茶总价值为19471200元。汇智公司于起诉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明细表，明确普洱茶的损失比例，称损失总金额为7828380元，但后又于庭审过程中称普洱茶已经全部损坏，没有残值；设施设备方面，电脑、组合工位、电源插座、办公皮椅、音箱损坏，仿古博物柜需清理和修复，汇智公司另购置了抽湿机、热风扇、坑道线路灯具鼓风机、抢险发电机与汽油、应急水泵水管、应急灯具与灯架、空气净化器、除臭器等设备，此外还有其他设备破损与折旧的费用，共计84774元；人工费用方面，值班费用6000元/月，13个月共计78000元。清理人员工时费用300元/天，20天共计6000元。临时抢险材料与转运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86000元；妨碍使用损失方面，受损场地原作价1530000元入股湖南纳勤网络技术公司，因场地无法使用，直接损失为1530000元，汇智公司现主张200000元。汇智公司另应支付违约赔偿600000元，现主张200000元。前期网站建设、人员培训、商标注册及产品研发等投入，直接损失约1000000元，项目取消预期损失5000000元，汇智公司现主张2000000元。故上述妨碍使用损失合计600000元；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支出的费用方面，包括工程加固、装修装饰、防潮防水、下水道疏浚重建、器材工具等工程费用合计2175000元，电费、人工与应急抢险、设施与器材、耗材等新增费用合计750000元（预估完工需要15个月，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泵站扩容与维护费用300000元，共计3225000元。汇智公司另明确其诉求中的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为如下内容：停止侵害指要求中正公司全面停止在租赁物附近的施工行为；排除妨碍指要求中正公司采取有效措施对租赁物进行检查、勘验、修复，使其恢复到侵害发生前可以正常使用的状态。至于具体标准，可以参照租赁物未受损部分确定，包括恢复租赁物墙壁表面的光洁度及主体结构的完整；消除危险即基于前两项的要求，防范今后出现类似的损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甲方，以下简称天心区人防办）与汇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租赁劳动西路183号的地下人防工事通道；租赁面积以现场实际能够使用的面积为准，整体全部归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甲方自2014年1月1日交付乙方使用，至2018年12月31日止。此后汇智公司使用该租赁场地存放红酒、茶叶等商品，并在场地内办公。2017年5月13日，中正公司于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442号对其承建的“阳光城·檀府”项目进行锚索施工过程中（此时并未取得相关项目施工许可），打穿前述李文承租的位于劳动西路185号（原183号）的防空洞被覆层，导致污水和泥浆从多处锚孔渗入洞内。事发后，汇智公司即要求施工人员停工，同中正公司负责人前往洞内查看受损情况，并向天心区人防办进行了汇报。2017年5月16日，汇智公司、中正公司、天心区人防办三方代表会同城南路街道燕子岭社区主任，共同前往事故现场进行查看，并就后续处理达成以下共识：1.中正公司立即停止施工作业，防止险情继续扩大；2.中正公司组织人员对被损坏的人防工程进行抢修；3.中正公司制定的人防工程抢修方案报区人防办备案；4.中正公司抓紧和汇智公司一起，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协商，妥善处理。汇智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起，多次以微信方式联系中正公司的负责人吴平江，要求中正公司制定整改方案、采取抢修措施，并发送现场受损情况照片、设备损失清单等材料，要求其赔偿损失，但对方仅在2017年6月5日回复了一份基坑平面图修改方案，除此之外未给予明确答复。2017年7月8日，汇智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吴平江“经检查发现，除清单所列的设备损失外，发现存放于租赁场地内的茶叶严重受潮，计有72大箱约864公斤，现须急送往云南烘干并及时烘焙，损失十分巨大，请求贵司迅速派人前来现场核实。汇智公司最迟于下周一将货发往云南，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与举证责任将由贵司承担”，中正公司未进行答复。后汇智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将受损红茶邮寄给案外人陈玉莲，由其交付云南省凤庆勋业公司进行烘焙。根据凤庆勋业公司的出入库单，汇智公司为此应支付打火费、加工费、纸箱费等费用合计1547元。2017年7月24日，凤庆勋业公司以陈玉莲的名义将烘焙后的红茶发回给汇智公司，烘干后红茶重量为753.10公斤。汇智公司为此支出来回运费共计2260元。但汇智公司未将案涉普洱茶具体情况告知吴平江，亦未将普洱茶返厂烘焙，仅于庭审中称其在2017年7月底查看普洱茶时发现存在霉变。2017年10月上旬，中正公司派遣长沙阳光城项目工作人员就事故相关情况向天心区人防办进行了汇报，但仍未依照前述四方会谈的意见提交施工方案备案。2017年10月16日，湖南鹏润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向汇智公司发出《索赔函》，主要内容为：鹏润公司与汇智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茶叶供销合同》，约定按照样品进行茶叶生产、储存与交货，但鹏润公司在汇智公司处订货存储的茶叶于2017年6月严重受潮霉变，后于2017年7月返厂重新烘焙。汇智公司已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如质地送货，已经严重影响鹏润公司销售安排，构成严重违约。鹏润公司拒绝再接受该批次茶叶产品并建议报废处理，并要求汇智公司立即退回此前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的定金140000元，并按约定赔偿合同总额的50%作为研发样品、审评产品、产品推广、包装生产、不能按预期销售等损失，如汇智公司不能在收函一个月内退赔，鹏润公司将要求逾期按日罚息1‰索赔。2017年11月9日，汇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向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炜豪的银行账户转入140000元。2017年10月19日，汇智公司与湖南纳勤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勤公司）签订《纳勤网络公司工作决议备忘录（合同）》，主要载明：2016年5月，汇智公司、李文、刘园园、陶年桥四方同意共同出资设立纳勤公司，作为大学生创新创业的示范企业及暑期实习基地，其中汇智公司以场地、设备等作价1530000元出资，占股51%。纳勤公司已于2016年7月19日完成注册，截至2017年5月1日，已完成商标注册、网站搭建、产品样品开发等工作。现由于汇智公司在出资计划中提供的办公场地渗漏入泥浆并有垮塌危险，且一段时间内无法排除，暑期工作安排被迫取消。经各方协商，决议将纳勤公司予以注销，由汇智公司赔偿其他股东损失600000元，且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该赔偿一次性支付到位。又查明，长沙市芙蓉区纳什诺食品商行（甲方，以下简称纳什诺商行）于2015年8月与汇智公司（乙方）签订《合同》，其中约定：一、红茶确认方面，甲方已经按照乙方的要求，多次进行产品试制，并提交了凤庆滇红样品，乙方对此样品予以认可并确认，同意按此样品定制大货。双方确认该茶使用2015年夏当季原料制作，批次（出厂时间）为2015年5月底，保质期按行规为3年，定购数量为1吨（1000公斤），单价为2600元/公斤，小计2600000元；二、普洱茶交割方面，甲方同意将库存的乙方原定制的国庆纪念饼、建党纪念饼与8字名山千年古树（批次20130419）的尾货，共790片，按当前市场原价5000元/饼交割给乙方，即3800元/饼，小计3002000元；三、上述价款合计5602000元，按5600000元计算。合同签署的同时，乙方须支付定金600000元，其中300000元用于支付茶农前期费用，另300000元用于生产订金（出库前必须付清）。余款5000000元须在全部产品出库后十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一次付清。该合同签订后，汇智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向纳什诺商行付款300000元，于2017年8月29日付款5000000元。汇智公司对此称，其系在茶叶产地投资建设并维护茶山，但该前期投入只能让其取得优先购买权，仍要向纳什诺商行收购茶叶。鉴于交易模式是委托第三方管理，故无法一一说明具体的茶山和茶叶产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依职权前往案涉人防工程处进行了现场查验及摄像。经查验发现：浸入泥浆的通道洞壁、地板有大量泥浆残留，墙体有严重剥落和鼓包现象，且持续渗水。其余通道及房间墙壁、地板干燥完好，没有漏水、漏泥浆迹象，但地板有轻微泥浆渗入;设施设备方面，存放的音箱、电脑、卡位、座椅有泥浆残留痕迹，电脑及音箱已经损坏。工程内有应急发电机、抽湿机、应急水泵水管、灯具灯架、空气净化器和除臭器作业；普洱茶的数目经清点为122箱，每箱为6筒，每筒为7片。经抽取其中2箱拆封察看，其中1箱中的茶饼严重发黑霉变，霉斑已渗透出外包装，另1箱茶饼外包装完好，但茶叶已有霉变迹象；红茶外包装箱上粘贴的物流托运单载明,该批次茶叶系2017年7月24日从云南凤庆发往长沙，总重量为753.10公斤。另根据人防工程内2017年5月13日事发前后的现场监控录像（只有照片留存）,5月12日凌晨4时案涉通道内有多箱茶叶存放，卡托、电脑、座椅等设备亦摆放完好。从外观看，通道干燥整洁，无渗水迹象。汇智公司称当日案涉的所有红茶及普洱茶均存放在该通道内，但照片无法反映准确箱数，只能估算。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红茶及普洱茶的市场价值进行了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鉴定报告，载明：案涉的云南古树红茶数量为693.80公斤，金额为641765元；普洱生茶数量为3338饼，金额为2687090元；普洱新茶数量为1722饼，金额为1205400元。一审法院另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及案件情况，就1.茶叶霉变的原因是否系此次渗漏泥浆事故；2.如确实发生了霉变，达到目前的霉变程度需要的时间；3.案涉场地是否适宜于存放茶叶；4.茶叶霉变后的残值等四项鉴定内容先后询问湖南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湖南省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两家鉴定机构，前者表示仅能鉴定茶叶中所含的霉菌种类，后者表示仅能鉴定茶叶的等级、品质等，均无法完成一审法院要求的鉴定内容。另查明，天心区人防办就案涉租赁场地的排水情况向一审法院答复称，场地有排水设施，但基于原本就是地下人防工程，故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渗水、结露等现象。一审法院认为，中正公司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未履行事先告知义务，亦未采取预防措施的情况下，在汇智公司承租的案涉场地周边进行锚索施工，导致案涉租赁场地翻浆、渗水，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事发后，中正公司未遵守向汇智公司及上级主管部门作出的承诺，没有积极采取补救措施，致使案涉场地一直未能得到有效修缮，且在未提交整改方案的情况下，仍然持续施工，使得案涉场地受损加重，故因对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中正公司辩称其虽未办理施工许可，但已经办理了规划许可，施工范围仅限于挖土，故不存在违法施工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汇智公司承租场地受损与中正公司施工之间的因果关系，中正公司对其施工行为导致洞内灌入泥浆并无异议，但认为泥浆灌入点是否由施工所致无法确定，因该点有常年受损迹象，很可能原本就有清水渗入。根据监控录像截图及一审法院查验视频反映的内容，事发前租赁场地整体清洁干燥，没有渗水现象，而事发当天受损通道内即大量渗漏水和泥浆，直至起诉之后仍在渗漏，而其他房间基本完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正公司的施工行为破坏了租赁场地的整体结构，系泥浆渗入致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其前述抗辩意见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汇智公司主张的损失。一、普洱茶及红茶受潮发霉的损失。汇智公司称案发前有122箱约5124片普洱茶饼和约850公斤（返厂烘焙后缩减为753.10公斤）红茶存放在受损通道内。经鉴定机构勘验，现场共存放云南古树红茶693.80公斤，普洱生茶3338饼，普洱新茶1722饼。其中，上述普洱茶的数目基本与汇智公司于事故前后拍摄的现场照片及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录像中反映的情况一致，红茶的型号、规格和数量有红茶包装上所附的发货单、返厂烘焙的物流托运单加以佐证，亦与事发后汇智公司向中正公司发出的微信通知的时间及内容相吻合。中正公司以双方没有第一时间对茶叶数量进行清点为由，对鉴定机构清点出的茶叶数目是否与实际受损数目一致提出质疑。因事发后汇智公司即将案涉场地的受损情况告知中正公司、并要求其妥善解决，中正公司亦派员至现场进行查勘，其亦应当对现场损失进行清点、核实。此外，中正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汇智公司于案发后又将其他茶叶自其他地点搬运至案涉场地中，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场地内现存的受损茶叶与案发前存放的茶叶系同一批,并对汇智公司主张的场地内存放的茶叶品种、数目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茶叶的市场价值，经鉴定机构评估，红茶价值为641765元，普洱茶价值为3892490元，共计4534255元。该鉴定机构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要求，汇智公司虽认为鉴定结论中的茶叶价值低于实际价值，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及评估标准予以证明，不予采纳。至于茶叶实际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先后询问两家鉴定机构能否就茶叶的受损状况和剩余价值进行鉴定，上均机构表示现有技术水平只能对茶叶的品质、霉菌的种类等事项进行鉴定，且如果一一对茶叶进行查验，则鉴定成本将显著超出茶叶价值，故一审法院未就上述事项再行委托。而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生活常理予以判定。汇智公司主张红茶和普洱茶均为全损，一审法院认为，红茶部分，汇智公司于事发后即告知中正公司红茶受潮情况及数量，并将红茶返厂烘焙，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且采取了较为及时和妥善的补救、止损措施，但烘焙后的红茶品质下降影响了价值，考虑到茶叶品质无标准亦无法进行评估，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中正公司全额赔偿红茶损失641765元，汇智公司亦应将该批红茶交付给中正公司。普洱茶部分，汇智公司称其于2017年7月底发现普洱茶霉变，却未将霉变情况第一时间告知中正公司，亦无法证明茶叶霉变的具体时间和原因。此外，茶叶霉变为持续的过程，案涉事故发生后，汇智公司虽采取了安装除湿设备等措施，但未及时查看和清点受损的普洱茶叶，且继续将茶叶放置在已不具备储存条件的场地内，未能有效采取补救措施，履行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故汇智公司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到此次侵权事件由中正公司引起，事发后中正公司亦未能积极协助汇智公司防损、止损，中正公司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中正公司赔偿汇智公司普洱茶叶10%的损失即389249元，其余损失由汇智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汇智公司主张的红茶返厂加工费1547元及来回运费2260元，系其为避免损失扩大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关的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关于汇智公司主张中正公司的侵权行为致使其无法履行向鹏润公司的交货义务，故还应当赔偿其违约损失1054340元，但其仅有向鹏润公司退还150000元定金的凭证，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不予支持。二、设施设备损失。汇智公司称案涉租赁场地内的电脑、卡座等设备因泥浆浸入而损坏，且其还因本次事故添置了抽湿机、热风扇等应急设备，折旧后共计损失84774元。上述设备在现场照片和视频中均有反映，该部分费用系中正公司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以及汇智公司为防治损失扩大进行的合理支出，中正公司应予赔偿。关于设备的实际价值，汇智公司称项目繁多、难以统计，故未就该部分内容申请鉴定，而是请求一审法院酌定，并提交了其采购电脑及卡座的发货单、淘宝网订单截图和同期同型号淘宝网商品价格截图予以佐证。综合社会常理和生活规律，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汇智公司主张的84774元中的50000元予以支持。三、影响场地使用的损失。关于汇智公司主张的人工费86000元，因其未能提交相应付款凭证，不予支持；关于汇智公司主张的因场地无法使用，需向纳勤公司其他股东赔偿的款项600000元，该费用仅为其和纳勤公司的约定，并非案涉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支出，不予支持。四、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支出的费用。汇智公司称，因需要对租赁场地进行加固、维护和重建，同时会产生设备、人工和能耗等，预计将支出3225000元。因汇智公司仅为案涉场地的承租人，并非用益物权人，就场地本身不享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物上请求权，且出租人天心区人防办已明确表示将另行起诉主张上述权利。同时，上述费用系汇智公司预估的支出，并非已经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红茶损失641765元；二、限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普洱茶损失389249元；三、限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红茶返厂加工费1547元、运费2260元；四、限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设施设备损失50000元；五、驳回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46元，由汇智公司负担103660元，中正公司负担8086元；鉴定费50000元，由汇智公司负担46382元，中正公司负担3618元。本院二审期间，汇智公司提供了3份证据：1.长沙市天心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场地系汇智公司投资，可长期使用；2.2017年10月19日，汇智公司与刘园园签订的《酒窖承包管理协议》及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增加支出的每年600000元现场抢险值班费用的出处，该《酒窖承包管理协议》已实际履行；3.中正公司向人防办、汇智公司提交的《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183号早期人防工程（受影响区段）注浆加固方案》，拟证明中正公司长期、一贯恶意向人防办、汇智公司、法院提交伪造的虚假文件。中正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七条之规定，我国人防工程的租赁使用必须实施合同管理制度，人防办无权违法直接对使用防空洞事项予以行政许可，且实际也无此行政许可事项，故汇智公司不可能长期使用。汇智公司与天心区人防办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明确不是转租，第八条明确如续租必须另行签订合同，第二条明确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酒窖承包管理协议》明显系转租，合同无效。汇智公司明知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期限，仍在租赁合同期限外制作酒窖承包管理协议，明显存在为主张损失成立而故意制作证据的可能。且该酒窖承包管理协议所涉款项与本案侵权纠纷无涉，并非本案侵权纠纷所致直接经济损失或间接必要经济损失。对于交易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流水不能反映汇智公司主张的抢险值班费用支出的真实性，提交的交易记录并非汇智公司的往来账，仅为李文个人的往来账。根据交易记录，刘园园先分次向该账户支付550000元，随后该账户立即向刘园园的账户支付400000元，贷入和借出记录与酒窖承包管理协议无关联。对于注浆加固方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材料为单一文件，无法体现是否为伪造，无法体现汇智公司提出的待证事实，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中正公司提供了一份光盘（内容为监控视频重新篡改及图片文件生成日期篡改形成视频），拟证明汇智公司提交的以监控截屏为内容的照片及监控截屏内容均可极易伪造，结合全案事实与其提交的证据，可反映其虚构事实的情形。汇智公司质证称，中正公司不能证明汇智公司篡改照片上的时间，汇智公司提交了事前、事中、事后的照片，还有中正公司的人员在现场，中正公司的人员不会配合我们作假。本院经审查认为，汇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联，不予采信。中正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中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汇智公司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针对焦点一，中正公司未取得项目施工许可，即对其承建的“阳光城·檀府”项目进行锚索施工，将汇智公司承租的防空洞被覆层打穿，导致该防空洞内灌入污水、泥浆，对汇智公司承租场地内的财产造成了损失，原审已从中正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其行为构成侵权及该侵权行为与汇智公司承租场地的财产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方面阐述了中正公司与汇智公司之间的侵权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中正公司应当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焦点二，关于茶叶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是否存在茶叶受损的事实，中正公司上诉称本案纠纷发生后近两个月的时间内，双方多次沟通，汇智公司从未提出茶叶损失主张，认为汇智公司虚构茶叶损失的事实。汇智公司在涉案场地被损坏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中正公司到场查看受损情况，并要求其妥善解决。此时，汇智公司、中正公司双方在场人员均应对是否出现损失以及损失的范围及时固定证据。案涉茶叶受损是因受潮霉变，并非浸泡在污水、泥浆后发生霉变，故虽汇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于2017年7月8日才微信告知中正公司的负责人吴平江发现红茶受损的事实，但考虑到茶叶受潮霉变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其在事发后一个多月才发现茶叶受损亦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李文在微信中要求中正公司迅速派人前来现场核实茶叶受损情况，但中正公司未给予答复，亦未派人核实茶叶受损情况，可见其怠于行使权利。中正公司未积极对现场损失进行清点、核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汇智公司提供了2017年5月12日凌晨4时许现场监控录像的照片，显示涉案通道内有多箱茶叶存放，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一致。鉴于汇智公司已就存在茶叶损失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中正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抗辩，结合其在本案中对于茶叶损失查明存在的过错，足以认定该待证事实能够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汇智公司存在茶叶损失，无明显不当。其次，案涉茶叶的价值应当如何认定。关于受损茶叶的来源，一审时汇智公司先陈述是自己经营的茶园出产的茶叶，之后又提供了2015年8月24日其与长沙市芙蓉区纳什诺食品商行签订的《合同》，称受损茶叶系其向该商行采购，并主张红茶的采购单价为2600元每公斤，普洱茶的采购单价为3800元每饼。但该合同上约定的出厂时间是2015年5月底，而受损红茶外包装上注明的茶叶生产时间是2016年4月24日；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时应付定金600000元，余款5000000元须在产品出库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而汇智公司于2016年8月27日才转账支付定金300000元，2017年8月29日转款5000000元。故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以及实际付款时间均不能一一对应，且汇智公司不能提交受损红茶、普洱茶的进货记录，故汇智公司提交的证据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受损红茶、普洱茶系采购合同约定的茶叶。另，汇智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红茶、普洱茶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茶叶的市场价值作出了评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认定案涉红茶、普洱茶的价值并无不当。关于汇智公司主张因无法及时向鹏润公司交货，其已赔偿鹏润公司违约损失80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设备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汇智公司、中正公司在一审中均表态同意对汇智公司主张的设备损失不再进行价值鉴定，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价格为准，系当事人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一审法院根据汇智公司提供的其采购电脑及卡座的发货单、淘宝网订单截图和同期同型号淘宝网商品价格截图等证据，对汇智公司主张的设备损失84774元认定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汇智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汇智公司主张的人工费86000元，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其主张的妨碍使用造成的损失600000元，并非涉案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其主张场地工程装修与设施的损失3225000元，其中工程加固、装修装饰、防潮防水、下水道疏浚、器材工具等费用2175000元，汇智公司称系其接收场地后进行建设的投入与支出，汇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与中正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人工、电费、抢险、应急材料等费用750000元，泵站与维护费用300000元均无实际支出的凭证予以佐证。综上，一审对汇智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汇智公司对于损失的发生及扩大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就损失的发生而言，涉案场地非因归责于汇智公司的原因出现漏浆、渗水，汇智公司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显然无过错。汇智公司在发现红茶受损后，即告知了中正公司，并将红茶返厂烘焙，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且采取了较为及时和妥善的补救、止损措施，故汇智公司对红茶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正公司全额赔偿汇智公司红茶损失641765元，并由汇智公司将该批红茶交付给中正公司，已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基本妥当。汇智公司认可茶叶系因受潮霉变，不是浸泡在污水、泥浆后发生霉变，汇智公司未及时发现普洱茶发生霉变并将普洱茶的损坏情况告知中正公司，亦未采取有效补救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是导致普洱茶受损的主要原因，故汇智公司应承担相对较大的赔偿责任；此次侵权事件由中正公司引起，事发后中正公司亦未能积极协助汇智公司防损、止损，一审据此认定中正公司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正确，但一审酌情认定中正公司对普洱茶损失承担10%的赔偿比例明显过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该赔偿比例宜调整到30%较为妥当，中正公司应赔偿汇智公司普洱茶损失1167747元[（2687090元+1205400元）×30%]，自余损失由汇智公司自负，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汇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限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湖南汇智国茶林产业工业有限公司普洱茶损失1167747元；四、驳回湖南汇智国茶林产业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46元，由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负担90176元，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570元；鉴定费50000元，由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92元，由湖南汇智国茶林产工业有限公司负担90176元，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3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