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宫市诚捷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宫市冀南北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81MA07U0M23K。 法定代表人：李恒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佐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太古广场1幢816室（托管119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AX7M84K。 法定代表人：吴佐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华东路草芳围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51090078L。 法定代表人：古志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宫市诚捷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捷公司）、杭州佐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声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诚捷公司向咏声公司赔偿1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咏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诚捷公司作为家庭作坊商，没有批量制作图片及生产商品，没有恶意侵权的主观过错。涉案侵权产品上架期间仅卖出56件，单价17.8元，诚捷公司实际获利仅为168元，本案应以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为依据确定赔偿数额，故赔偿金额应为1000元公证费加上侵权所获利益，一审判决诚捷公司向咏声公司赔偿1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咏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未与诚捷公司沟通，直接起诉至法院，该行为明显不当，且存在为牟利而维权的嫌疑。 佐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佐仁公司向咏声公司赔偿1016.01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咏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佐仁公司作为代销商，未参与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及图片制作，没有恶意侵权的主观过错。佐仁公司获利仅为16.01元，本案应以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为依据确定赔偿数额，故赔偿金额应为1000元公证费加上侵权所获利益，一审判决佐仁公司向咏声公司赔偿6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咏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未与佐仁公司沟通，直接起诉至法院，该行为明显不当，且存在为牟利而维权的嫌疑。 咏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的判赔金额考虑到生产厂商违法侵权程度要远高于销售商。诚捷公司、佐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全部的违法获利情况，故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咏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捷公司、佐仁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网店内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侵权信息；2.诚捷公司、佐仁公司共同赔偿咏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因涉案网店信息已删除，咏声公司自愿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咏声公司系“猪猪侠三维POSE3”（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34）、“波比三维POSE”（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59）、“小呆呆三维POSE”（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54）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述美术作品登记日期均为2013年7月17日，均已公开发表。2015年6月23日，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咏声公司。 2018年9月21日，咏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麻鹏飞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该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入“京东商城”网站，搜索店铺“佐仁家居用品专营店”，进入该店铺，查看该店铺主体信息为佐仁公司，后在该店铺购买名称为“幼儿猪猪侠30X30高雅韩国缎”的坐垫一个，价格33.83元（含运费）。2018年9月28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产品的收货过程进行了公证。 经一审庭审比对，涉案美术作品“猪猪侠三维POSE3”为一只拟人化的可爱小猪形象，着紧身衣服，胸前有三角状装饰物，有四肢，面部为圆形大眼睛，两条明显的眉毛，两只耳朵，头戴帽子及突出的眼镜装饰物；涉案美术作品“波比三维POSE”为一只拟人化的耍酷小猪形象，戴着墨镜，头顶为较粗的卷曲上扬蓝色毛发，着紧身衣，佩戴腰带；涉案美术作品“小呆呆三维POSE”为一只拟人化的可爱小猪形象，头部较大，头顶为一束竖起的卷曲毛发，圆眼睛，短眉毛，挂鼻涕，着白绿衣服并佩戴领结。被诉侵权产品为一儿童坐垫，坐垫套正反两面布料上的图案均为五个“猪猪侠”系列美术作品的小猪形象，包括前述三个美术作品的小猪形象，仅在动作、表情上有所区别，并有“猪猪侠”三个文字。该坐垫所附商标为“诚捷家纺”，经查询，该商标为诚捷公司注册。 一审法院另查明，佐仁公司称涉案产品系买家向其下订单后其通过淘宝平台转向诚捷公司下单，并由诚捷公司直接发货给买家。涉案产品由诚捷公司根据客户选定图案生产并销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咏声公司系“猪猪侠三维POSE3”（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34）、“波比三维POSE”（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59）、“小呆呆三维POSE”（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54）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经一审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动漫形象，除肢体动作和脸部表情略有不同之外，在人物造型的整体轮廓，所搭配的服装，特定的五官比例及颜色等方面表现手法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佐仁公司在其网店内销售使用咏声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该行为已构成对咏声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销售、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涉案产品的商标显示诚捷公司是涉案产品的制造商，诚捷公司称其根据客户指定图案生产并销售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发行行为，侵犯了咏声公司的著作权，其应承担停止生产、销售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涉案网店信息已删除，咏声公司撤回了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只就赔偿损失进行判处。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咏声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诚捷公司、佐仁公司侵权的实际获利，咏声公司主张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销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咏声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及委托律师出庭等因素，酌情确定佐仁公司应赔偿咏声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6000元，诚捷公司应赔偿咏声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佐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咏声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6000元；二、诚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咏声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咏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双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咏声公司负担150元，佐仁公司负担200元，诚捷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期间，佐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被诉侵权产品交易数据打印件，用以证明佐仁公司的获利情况。咏声公司对佐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系网页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不能证明是佐仁公司的全部获利，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咏声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诚捷公司、咏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诚捷公司、佐仁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其侵犯咏声公司著作权的认定并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咏声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诚捷公司、佐仁公司侵权的实际获利。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涉案侵权产品的售价及成交量、侵权情节、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佐仁公司的赔偿金额为6000元、诚捷公司的赔偿金额为15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诚捷公司、佐仁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宫市诚捷家纺有限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南宫市诚捷家纺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佐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佐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珺 审判员 徐 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