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郝书敏，女，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锋，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江华，男，1983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东环南大街259号。法定代表人：官少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郝书敏因与被上诉人陈江华及原审第三人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邯郸中院）（2018）冀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书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锋，被上诉人陈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原审第三人天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书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邯郸中院（2018）冀04民初405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郝书敏与天轩公司开出的收据合法有效；3.请求判决中止执行郝书敏购买的位于临漳县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裁定并对房屋解封；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上诉人已付清购房全款，应受法律保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排除执行条件，依法应排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拍卖等执行行为。1.2014年3月14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购买了案涉房产。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次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目前第三人将诉争房产早已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天轩公司收款收据等有关证据足以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上诉人已付清房屋的价款。2.因上诉人常年在临漳县居住，案涉房产系上诉人购买用于在临漳居住的唯一住房，上诉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临漳县不动产中心提供的证明足以认定以上事实。3.因现金交付全款价可优惠，2014年3月上诉人分三批现金交付房款。天轩公司出具的房款收据足以证明已交的房款。未取得正式发票的原因：整个楼盘开发商都未开，索要正式发票时，开发商说网签时一块开。故这是买受人无法控制和支配的，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买受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天轩公司与郝书敏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有效，却依据参考案例否定上诉人支付了房款。上诉人认为个案不能代表普遍行为，也不能作为推翻第三人天轩公司所开的收款收据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陈江华辩称，1.上诉人未提交支付房款的相应银行转款记录或取款凭证，不能证明支付房款的真实性。2.涉案房屋未实际交付，不存在上诉人所讲的已居住的事实。3.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购买的唯一用于居住的房屋。因此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原审第三人天轩公司陈述意见，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是正常购买房屋，也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是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郝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判决停止执行原告已购买的案涉房产，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江华诉天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冀0423民初19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天轩公司名下包括《天轩湖畔小区》案涉房产在内的多套房产。临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冀042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江华借款本金2408726.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判决生效后，陈江华向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由邯郸中院提级执行。执行过程中，郝书敏以其与天轩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交付了全部房款，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邯郸中院中止对该房产的拍卖。2018年10月10日，邯郸中院作出（2018）冀04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郝书敏的异议请求。郝书敏于2018年10月25日向邯郸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还查明，郝书敏与天轩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天轩湖畔住宅内部预定协议》一份，落款时间2015年10月11日《天轩湖畔预定房屋协议》一份。郝书敏称没有找到2015年10月11日的《天轩湖畔就住宅内部预订协议》原件，至于为什么签订了房屋预定协议后又签订预定房屋保留协议，称因时间长记不清了。关于房款交付，郝书敏称在2014年3月14日前交了5万元，是自己爱人年底结算的工资，没有存银行，交的是现金。第二次交款10万元，有7万元是爱人的父母从亲戚家借的，有2万多元是自己的父母从亲戚家借的，2014年3月14日又交现金14万元，是和爱人向他人的借款。又查明，天轩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取得（2015）临房预售字第××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包括案涉房产在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首先，本案第三人天轩公司与郝书敏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从合同性质上看属于预约合同，是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定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担保；但由于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与房屋价款等值，且有关条款具备了商品房买卖的主要内容，天轩公司也为郝书敏出具了购房款收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该预定单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次，关于诉争房屋是否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郝书敏提交了临漳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其出具的不动产信息查询函证明，但不足以排除其所在设区的市范围内有无其他居住房屋的情况。对于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房屋的人员范围也应做宽泛把握，即应将买受人、实行夫妻共同财产制的配偶一方及未成年子女作一并考虑。而对此郝书敏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再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河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王娟、第三人衡水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丘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要点（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8第3辑总第75辑），案外人以其系商品房购房人提出执行异议，但仅凭被执行人房地产开发企业出具的房款收据孤证，不能证明已付全款。本案中，天轩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房款收据，载明金额为288744元，郝书敏称全部为现金交付，却未提交相关款项来源的证据予以证实；若郝书敏支付全部购房款后，天轩公司只出具房款收据，未出具正式发票，交易行为亦不规范。对其是否索要过正式发票、因何原因未取得正式发票等均未作出说明和合理解释；本案涉及申请执行人陈江华的利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自认或默认并不足以认定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天轩公司是本案当事人、执行程序中的被执行人，其利益与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申请执行人陈江华可能存在冲突，与案件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所出具的房款收据证明力较低，在无其他证据补强、形成可靠的证据链条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已足额支付全部购房款。综上，虽然郝书敏与第三人天轩公司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主张排除案涉房产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全部情形，故其请求停止执行案涉房产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2014年3月14日天轩公司与郝书敏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合法有效；二、驳回郝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0元，由郝书敏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规定了无论是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还是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的举证证明责任均由案外人承担。且其举证的证明标准要达到“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即，对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案外人举证的证明标准高于普通民事案件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上诉人郝书敏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其提交的证据符合该条规定，故应予排除执行。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案外人提出请求排除法院执行，需要同时具备以上三个条件，才可认定为“足以排除执行”的情形。本案中，郝书敏与天轩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天轩湖畔住宅内部预订协议》，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已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未发现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对于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3月14日天轩公司与郝书敏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内部预订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郝书敏是否支付了购房款的问题，是本案的焦点。郝书敏称协议签订后购房款288744元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提供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为天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对于现金方式支付的购房款来源，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被执行人天轩公司与案外人郝书敏、申请执行人陈江华均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仅仅依据天轩公司出具的收据与郝书敏的当事人陈述，不足以证实郝书敏购房款全部以现金支付的主张。上诉人郝书敏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由上诉人郝书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淑霞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