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鸿（上海）信息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汉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红，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胜（中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诉讼代表人：联胜（中国）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怡，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鸿（上海）信息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胜（中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8年3月6日，嘉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红、联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胡靖怡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继续履行《节能服务（EPC）合同》；二、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节能服务（EPC）合同》所有权保留条款有效；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嘉鸿公司2015年11月23日致函联胜公司管理人声明解除节能分享合同。该事实中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侧重于强调所有权保留，强调当事人合同权利，那时还没有看到联胜公司破产重整的机会。当确认联胜公司能够破产重整，嘉鸿公司遂积极与各方沟通，期待《节能服务（EPC）合同》继续履行。二、关于破产管理人合同解除权行使的例外。司法评判时，不应当绝对化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形式上的含义，而更应当关注这个条款的立法本意。在个案中否认破产管理人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不会导致破产财产绝对价值的减少，并且有机会平衡保护嘉鸿公司的合法权益，法院有必要对破产管理人的合同解除权进行司法干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破产管理人享有的法定解除权仅适用于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本案嘉鸿公司在破产案件申请受理前已经全部完成《节能服务（EPC）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并经正式验收后交付使用，实际运行时产生了一个月的节能数据，应认定嘉鸿公司对《节能服务（EPC）合同》履行完毕。是否支持破产管理人行使合同解除权，除需要考量是否有利于破产财产价值最大化和恢复其偿债能力之外，还应兼顾《节能服务（EPC）合同》中嘉鸿公司利益的保护。四、破产管理人对嘉鸿公司债权申报的态度是全盘否认，而未有客观细致的说明。此情形导致嘉鸿公司具状起诉的首要目标是债权确认，为避免破产管理人恶意否认合同权利的存在，嘉鸿公司甚至向一审法院申请了现场勘验。其后与破产管理人交流的过程中，嘉鸿公司明确表达合同需要继续履行，请破产管理人提供有效的联系方式，并已经得到破产管理人事实上的协助。但后面接洽和商讨继续履行合同的过程，嘉鸿公司权利被漠视，不公平，导致嘉鸿公司只能求助司法层面判决合同继续履行。五、法院足够认真审慎地平衡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可以看得到：合同继续履行，完全可以做到趋利避害。因为只是节能收益的分配，而不需要义务人作另外的任何支付。一审判决无视《节能服务（EPC）合同》的独有特征，把破产管理人合同解除权绝对化。六、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津高民二终字第007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破产管理人解除权的否定，对法院运用的智慧有一个演绎的逻辑，而不是绝对地机械和教条，本案比该案更应该继续履行合同。嘉鸿公司之所以会为《节能服务（EPC）合同》作巨额投资，是因为有理由相信这个国家对环保节能减排的重视，而对重整后的企业而言，也只是将节能收益的一部分让出去，作为EPC投资人的投资回报。国家在这个领域给予很多的法律、政策支持和鼓励，银行因此而给出巨额的贷款额度。继续履行本案合同，对双方都有好处。联胜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节能服务（EPC）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嘉鸿公司通过多次意思表示进一步通知与确认合同解除，2015年9月28日申报债权以解除合同为意思表示，2015年11月23日书面通知确认解除合同。二、嘉鸿公司上诉所提没有看到重整机会，并不是其逾期一年后撤回意思表示、对抗法律规定的理由。联胜公司后续与新的投资方沟通新的合同与合作洽谈，并非否定合同已解除。三、嘉鸿公司完全从自身利益角度，要求法院超出企业破产法规定干预管理人合同解除权。在联胜公司重整过程中，与新的投资人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洽谈时，联胜公司与嘉鸿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没有要求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合同义务。目前已经重整成功，嘉鸿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将本案合同义务强加给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没有理由。四、嘉鸿公司上诉所引用的案例与本案不具有相似性，嘉鸿公司称本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不符合本案事实。本案节能合同的履约期为六年，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五、嘉鸿公司所称合法权利被漠视，不符合案件事实。联胜公司进入破产后，嘉鸿公司申报2000万元债权，因缺乏依据，未被债权人会议确认。嘉鸿公司本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后变更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由于案涉设备的附着事实上对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设备运行造成一定障碍。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新的投资人，拒绝使用嘉鸿公司的设备，任何第三方无权干涉。嘉鸿公司上诉所提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都有好处，也不符合本案事实。嘉鸿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确认嘉鸿公司对合同约定设备的所有权；2.联胜公司赔偿嘉鸿公司实际损失10198400元（这个部分要求优先受偿）；3.诉讼费用由联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嘉鸿公司与联胜公司签订《节能服务（EPC）合同》(合同编号：JH2014E011)，按“合同能源管理（EPC）”模式就联胜公司所拥有的位于东莞松山湖台湾高科技园区高雄路2号的中央空调节能优化控制系统项目进行中央空调机房专项节能服务，嘉鸿公司为本项目完成安装、调试和试运行，提供予联胜公司使用，联胜公司支付嘉鸿公司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双方约定节能效益分享期的起始日为2014年11月，效益分享期为6年。嘉鸿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完成全部义务，为促成完成合作项目，嘉鸿公司向第三方协作方付款1004.94万元，嘉鸿公司项目组成员为项目顺利完成耗费的出差费用支出14.9万元。自2014年11月开始，已经有双方共同确认的当月节能效益为313883元，其中嘉鸿公司可主张85%的节能利益为266800元。根据上述节能服务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嘉鸿公司至少有权要求收益总金额为19969056元。联胜公司于2014年12月份宣告进入破产程序，导致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约定嘉鸿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保留全部系统设备的所有权即具有优先受偿权，嘉鸿公司并有权要求联胜公司应当赔偿全部经济损失。联胜公司宣告进入破产重组程序后，嘉鸿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9969056元（另同时主张孳息54190元），破产管理人书面通知不认可嘉鸿公司申报之债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嘉鸿公司只得具状诉讼，求判如所请。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嘉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所有权保留的合同条款有效；2.继续履行案涉合同；3.诉讼费用由联胜公司承担。诉讼请求变更的理由：一、原诉讼状对诉讼请求的安排，是由于破产管理人没有认可嘉鸿公司物权或债权的存在，嘉鸿公司只是作形式上的推理，嘉鸿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和保护案涉其他利益。现经专业评估，嘉鸿公司确信，合同约定设备返回，其他利益只是普通债权分配，会对嘉鸿公司造成无法承受的损失。二、鉴于当事人双方合同的特征为：全部投资均由嘉鸿公司完成，联胜公司只是在享受节能利益的过程中，分配节能利益给嘉鸿公司。此类性质的合同继续履行对联胜公司有百利而无一害，各级政府均鼓励、支持这一类投资行为的存在。三、鉴于合同约定设备的硬件和软件，均是为联胜公司量身定做，案涉合同解除，无法对应的在另外场所复制和使用，若是机械的作合同约定设备返还，则必然造成巨大资源浪费，嘉鸿公司损失惨重，联胜公司亦无利可图。四、据嘉鸿公司了解，破产重整程序已经移交结束。若联胜公司能继续合作，实现各方利益的最大化，未来的联胜公司有机会从节能工程项目中真正得到实惠（因为不需要联胜公司作任何支出）。五、关于案涉争议的裁判，请求合议庭最大化地关注债务人利益保护的同时，亦能公平合理地兼顾到嘉鸿公司的利益。有理由相信，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是最恰当的选择。联胜公司一审答辩称：1.嘉鸿公司请求所有权保留的条款在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情况下，联胜公司认为效力没有异议。但嘉鸿公司现所设备是否拥有所有权，应在其向管理人申请取回的情况下，管理人依法进行审核，不在本案审查的范围。2.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管理人在企业进入重整程序后未通知嘉鸿公司继续履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8条规定，合同已解除。在嘉鸿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向管理人发送的联胜公司违约责任函，该函件也是嘉鸿公司主动通知管理人解除合同，不管是事实和法律合同均已解除。一审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6月，联胜公司、嘉鸿公司签订《节能服务（EPC）合同》，约定：嘉鸿公司为联胜公司拥有的中央空调节能优化控制系统进行中央空调机房专项节能服务，完成中央空调节能优化控制系统项目的安装、调试和试运行，提供予联胜公司使用，嘉鸿公司分享节能效益，起始日为2014年11月，效益分享期为6年，自节能系统验收合格并投入运行之日的次月起36个月内嘉鸿公司分成总节能效益的85%，第37个月起至第72个月内嘉鸿公司分成总节能效益的65%，双方按上述方法实际分成，在嘉鸿公司能保证每月达到联胜公司要求之节能标准，及本合同没有出现依法或依约应当提前解除之情形的前提下，本合同以嘉鸿公司收回总节能效益金额19969056元作为到期之条件，在本合同到期并且联胜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款项之前，本项目下的所有由嘉鸿公司采购并安装的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的所有权属于嘉鸿公司，在项目分享期内，项目设备、设施财产的所有权属于嘉鸿公司，不因联胜公司违约或者本合同的提前解除而转移，当任何一方进入破产程序、控股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且该变化将严重影响到该方履行本合同下主要义务的能力时，另一方可书面通知对方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对方支付相当于其已经分享的节能效益之3%的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受损方损失的，违约方另行赔偿之。2．2014年10月27日，联胜公司、嘉鸿公司签署验收证书，确认联胜公司中央空调节能优化控制系统已经完成验收并投入运行，2014年11月1日开始正式计算节能服务费。3．2015年8月13日，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中法民二破字第1号之一民事裁定：一、立案受理申请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联胜（中国）科技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准许联胜（中国）科技有限公司重整；二、指定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为联胜（中国）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4．2015年9月28日，嘉鸿公司向联胜公司管理人申请报债权总金额为20023246元，其中按合约收款期限六年，总金额19969056元，利息54190元。5．2015年11月23日，嘉鸿公司致函联胜公司管理人声明解除嘉鸿公司与联胜公司所签之节能分享合同，并声索联胜公司赔付嘉鸿公司19969056元债务。6．2016年11月24日，嘉鸿公司、联胜公司管理人到联胜公司现场清点嘉鸿公司保留所有权的财产，双方人员签署清点列表。7．2016年12月15日，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中法民二破字第1号之五民事裁定：一、批准联胜（中国）科技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二、终止联胜（中国）科技有限公司重整程序。裁定书所附重整计划显示：投资人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联胜公司，拥有联胜公司100%股权，重整计划执行期为六个月，监督期限与执行期相同。8．本案一审期间，嘉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节能服务（EPC）合同》所有权保留条款有效，继续履行《节能服务（EPC）合同》，并明确依据合同法而不依据破产法提起本案诉讼。联胜公司称：对《节能服务（EPC）合同》所有权保留条款的效力没有异议，但《节能服务（EPC）合同》已经解除。嘉鸿公司称：联胜公司得以重整，使《节能服务（EPC）合同》继续履行成为可能，继续履行不会损害联胜公司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认为，本案因联胜公司管理人不确认嘉鸿公司申报的破产债权而发生，案由原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后因嘉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嘉鸿公司确认破产债权的诉讼，视为并未提出，依法不予处理。嘉鸿公司要求确认《节能服务（EPC）合同》所有权保留条款有效，联胜公司对此并无异议。鉴于该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该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嘉鸿公司要求确认《节能服务（EPC）合同》所有权保留条款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嘉鸿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节能服务（EPC）合同》，联胜公司主张合同已经解除，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嘉鸿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节能服务（EPC）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节能服务（EPC）合同》约定当任何一方进入破产程序，另一方可书面通知对方解除本合同。联胜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经人民法院裁定立案受理破产重整，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嘉鸿公司2015年11月23日致函联胜公司管理人声明解除嘉鸿公司与联胜公司所签之节能分享合同，并声索联胜公司赔付嘉鸿公司19969056元债务。据此，嘉鸿公司已于2015年11月23日行使合同解除权，《节能服务（EPC）合同》已于当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指定联胜公司管理人，联胜公司管理人一直未通知嘉鸿公司继续履行《节能服务（EPC）合同》，故该合同依法亦视为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节能服务（EPC）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依法终止履行。嘉鸿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节能服务（EPC）合同》，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嘉鸿公司、联胜公司2014年6月《节能服务（EPC）合同》所有权保留条款有效；二、驳回嘉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过程中，联胜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案涉合同项下的中央空调节能优化控制系统及设备，并不符合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及经营要求，没有使用案涉设备的需要；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愿再与嘉鸿公司洽谈后续节能服务合作。本院认为，根据嘉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联胜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节能服务（EPC）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从查明的事实看，在联胜公司破产过程中，嘉鸿公司已经通知解除合同并申报了破产债权，双方还对嘉鸿公司保留财产所有权的设备进行了清点；联胜公司破产管理人亦未通知嘉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嘉鸿公司上诉认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在当时未看到联胜公司重整希望的情况下作出的，现联胜公司重整成功，而嘉鸿公司装配节能设备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拆除相应设备将受到重大损失，继续履行节能合同符合节能政策，对双方都有好处，参照相关案例本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嘉鸿公司与联胜公司在《节能服务（EPC）合同》中约定，当任何一方进入破产程序，另一方可书面通知对方解除本合同。该约定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对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出现破产事由时，如何解决合同后续问题进行了充分考虑，且合同约定的是任何一方“进入破产程序”，并未区分破产重整或破产清算。在联胜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嘉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并对违约责任和财产保留主张了权利，嘉鸿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联胜公司即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合同依法解除后，嘉鸿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原合同，属于双方建立新的合同法律关系，应当由当事人重新协商一致，达成履行合同的新约定。由于嘉鸿公司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在联胜公司重整过程中，履行与嘉鸿公司的节能合同并未纳入重整计划，而联胜公司重整计划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后，重整投资方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亦明确表示没有使用案涉设备的必要并拒绝洽谈合作。因此，嘉鸿公司在节能合同解除后、联胜公司不同意继续洽谈合作的情况下，请求继续履行原节能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嘉鸿公司认为拆除设备将产生重大损失，可在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中主张。至于嘉鸿公司主张的履行合同对双方有好处，对此应由当事人自己判断，亦应遵循平等自愿原则。嘉鸿公司主张在破产中要平衡各方利益、合理限制管理人的合同解除权，而本案是嘉鸿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主动解除合同，并不存在需要人民法院判断管理人解除合同是否适当的问题。综上，嘉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90.28元,由嘉鸿（上海）信息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