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华，女，汉族，1990年1月27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彬，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峰，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武，男，汉族，1940年11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原名衡阳市衡洲法律服务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政府行政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430000MD3031520K。法定代表人：王建湘，服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系该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系该所工作人员。上诉人王雪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武、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衡州法律服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改判本案委托代理无效，并判令诉讼费用由李成武、衡州法律服务所承担。上诉理由：一、王雪华实际为无处分权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当然无效。二、李成武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李成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2016年、2017年李成武没有注册登记，不得以法律工作者身份执业，且使用虚假所函。五、本案应当追加谷XX、黄XX等人参加诉讼。六、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没有调查取证。七、王雪华有新的证据证明李成武与黄XX勾结，侵害王雪华的合法权益。李成武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王雪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衡州法律服务所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王雪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委托代理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李成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成武为持证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2016年李成武作为王雪华辩护人代理王雪华一起刑事案件，案号为（2016）粤03刑终1218号，该判决注明李成武系衡阳市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2017年2月22日，王雪华书写一份委托书给李成武，载明委托李成武为其代理其另外一起刑事案件。2017年5月12日，王雪华签名出具了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王雪华自述其为案外人黄XX、黄XX代持香港xx有限公司股份，该股份非其所有，现委托李成武代为处理该公司股权转移的事宜。王雪华在该自述中表示将配合签署有关股权转让的文件。同日，王雪华签署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方为王雪华（甲方），受托方为衡州法律服务所（乙方）。合同约定，因甲方与香港xx有限公司持有股权纠纷一案，乙方接受委托，并指派李成武法律工作者为甲方的代理人。王雪华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衡州法律服务所加盖公章。王雪华对该公章不予认可，衡州法律服务所则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对于该委托代理合同，王雪华认为即使真实，根据司法部颁发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以及民诉法司法解释，李成武的代理行为违反了以上规定，应视为无效。衡州法律服务所则认为王雪华列举的依据均属于管理性规范，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天，王雪华向李成武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王雪华是香港xx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香港xx化投资有限公司代为持有香港xx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现委托人王雪华自愿将香港xx化投资有限公司代持的香港xx有限公司全部股权退还给原股东黄XX女士及黄XX女士（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因此，委托人王雪华委托受委托人李成武律师代为处理与上述事项相关的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1.代表王雪华聘请香港张XX、李XX律师行，由赵XX律师及邝XX律师主办，处理有关香港高等法院民事上诉案件第2017年23号（香港高等法院原讼庭民事杂项案件第2015年894号的相关上诉）的相关程序及事宜；2.负责配合香港张XX、李XX律师行，由赵XX律师及邝XX律师主办，办理与王雪华有关联的香港xx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黄XX女士及黄XX女士（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所需要的法律文书；3.在处理委托人上述事项过程中，代为签署、领取、递交相关文件。本委托书自委托人王雪华签字之日起生效。”当日，李成武将聘请香港律师（赵XX律师及邝XX律师）的有关文件交王雪华签字确认。经双方确认，王雪华参与的香港高等法院民事上诉案件第2017年23号最后以和解结案，各方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王雪华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王雪华同时签署了转让股权有关文件，李成武作为见证人在文件上签字。经王雪华申请，一审法院向广东省女子监狱调取了李成武会见王雪华的记录。该监狱复函载明李成武于2017年5月12日、2017年8月8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10月20日会见了王雪华，并注明李成武身份为律师。李成武表示2017年8月8日其携带签署香港案件的和解协议以及股权转让的文件转递王雪华签字，但王雪华称需要考虑几天，后2018年8月15日再次会见时在其他当事人均已签字确认的情况下，王雪华在上述文件上最后签字确认。王雪华对上述文件的签名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强调由于李成武冒用律师的身份取得了王雪华的信任，才签署了上述文件，王雪华在欺诈之下签署了合同，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同时王雪华表示签署授权系王雪华当时受到胁迫签署，应属无效。另查明，王雪华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王雪华出具的反映函，该函反映李成武代理王雪华的刑事案件不符合相关规定，请有关部门进行核查。该函的手写部分载明“关于你反映李成武担任你刑事案件辩护人一事，现回复如下：1.我们所没有刑字代理函；2.我们所没有李成武这个人；3.你们提供的（2016）衡州刑代字第012号函上公章也是假公章”。该手写部分加盖了衡州法律服务所的公章。衡州法律服务所对此作出解释为手写部分为其所主任书写，但当时所主任并不了解改制后的人员情况，才出此说明。后经与司法局核实后，李成武确系注册人员，所主任将该说明撕毁，王雪华将其捡回自行黏贴后作为证据提交。经一审法院核查，该份证据有明显撕扯痕迹，并由透明胶粘贴。庭审时李成武向一审法院出示其执业证书，该证书显示其已通过了2017年度考核，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雪华与衡州法律服务所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有效，李成武的代理行为是否如王雪华所称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关于王雪华与衡州法律服务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王雪华对合同中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应的反证，且衡州法律服务所明确表示承认该合同。结合案情，李成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行使了代理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合同已经成立。王雪华提出，根据司法部的相关规定以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成武无权代理王雪华的相关事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部作出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均属于部门规章，非法律或者法规。其次，王雪华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系属管理性规范，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则，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或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针对的是“诉讼代理人”，根据案情以及王雪华2017年5月12日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李成武受委托的事项为签署、领取、递交文件等非诉讼事项。综上，王雪华与衡州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已依法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雪华主张该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成武的委托代理行为是否存在欺诈等行为，王雪华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李成武系因（2016）粤03刑终1218号刑事案件与王雪华及其家属结识，并在该案中作为王雪华的辩护人参与了该案诉讼。众所周知，李成武作为王雪华辩护人势必需要与王雪华本人以及王雪华家属等进行会面，李成武行使其辩护人职责时亦必然需要出示其证件及身份。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刑终1218号刑事判决书中也已经明确载明王雪华的身份为法律工作者，该刑事判决作出后，根据法律规定，是必须向王雪华本人送达的。因此，王雪华在该刑事案件二审程序中，不管在案件审理之中还是审理终结，王雪华均有多个环节能够清晰认知李成武的身份系法律工作者，而非王雪华自己所称误认为律师。王雪华称李成武以律师身份对王雪华实行欺诈，该说法并不符合常理，王雪华对该主张未能作出进一步的举证说明之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王雪华于2017年2月至10月先后5次与王雪华在监狱中会见，且王雪华所签署的文件均系直接影响法律关系的各类文书。王雪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王雪华对李成武身份有怀疑，完全可以拒绝签署李成武转递的文件。且从签署的文件重要程度而言，李成武是否是一名律师，不应该也不可能成为影响王雪华签字确认的决定因素。王雪华作为一个成年人势必对签署的文件有一定的预见及认识，若如王雪华所言仅仅系依赖李成武的“身份”所带来的信任感从而做出相应的法律行为，未免过于草率，有违一般常理。因此，王雪华主张李成武以律师身份欺诈王雪华，使王雪华对签署的文件产生重大误解，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一般的认知，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王雪华提出签署该代理合同存在胁迫，李成武与案外人恶意勾结损害王雪华利益等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说明，一审法院对上述说明均不予采信。综上，王雪华与李成武、衡州法律服务所之间成立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可撤销等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王雪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王雪华预交），由王雪华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王雪华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黄XX和李成武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书》、一张收条，但上述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王雪华未按法庭要求庭后提交原件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案件。王雪华起诉请求确认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其对李成武的身份有重大误解，该合同显失公平，其系受到欺诈和胁迫而签订该委托合同，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成武虽非律师，但系已注册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可以提供法律服务。且在此之前，本院作出的（2016）粤03刑终1218号裁判文书中也注明李成武的身份是法律工作者而非律师，王雪华在收到该裁判文书后也应知晓李成武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王雪华在签订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时并未受到欺诈，也并非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认定正确。在本案中，王雪华称其在签订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时受到胁迫，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也不符合常理，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雪华在二审所提出的李成武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与他人串通损害其利益、其无权处分和解协议所涉及的公司股权等问题，均系受托人有无履行受托人义务的问题，并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对王雪华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