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上蔡县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井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某，河南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镇六区益和诺尔街东段北侧轻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某、被上诉人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一、被上诉人销售的发货单写的是费乌瑞它33、35马铃薯种薯,《农作物生产经营许可证》上登记是费乌瑞它一二级马铃薯种薯，而在一审起诉状中写的是华颂35马铃薯种薯，三者都不统一。经查不存在费乌瑞它33、35马铃薯种薯，被上诉人在《农作物生产经营许可证》登记的也没有华颂35马铃薯种薯，原审判决回避了这一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没有违约。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提货，但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多销售的目的，主动给上诉人送货。路途遥远，上诉人退货会造成很大的运费损失故不得不接收货物，上诉人多次要求不要再发货且所发的马铃薯种子品种及质量均存在问题，但被上诉人不听，所以上诉人不再支付货款。最高院关于违约金的批复，是指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但违约金数额无法确定才推定违约金按年利率6%执行。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上诉人也没有违约，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销售马铃薯种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支付的1100万元货款。1.马铃薯属于非主要农作物品种应当在生产经营企业的《农作物生产经营许可证》上登记，但被上诉人没有登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二条及农业部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家对部分非主要农作物实行品种登记制度。列入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的品种在推广前应当登记。申请文件包括品种的种类、名称、来源、特性、育种过程以及特异性、一致性、稳定性测试报告等。登记目录由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制定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2017年第1号令发布的《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法》已经农业部2017年第4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自2017年5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四条“列入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的品种，在推广前应当登记。应当登记的农作物品种未经登记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不得以登记品种的名义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2510号《第一批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已经农业部2017年第4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自2017年5月1日起施行，目录登记的第一项就是马铃薯。2.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种薯的标签、使用说明书，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品种审定或者登记编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及季节、生产经营者及注册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和信息代码，以及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事项。……种子生产经营者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诚实守信，向种子使用者提供种子生产者信息、种子的主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性等使用条件的说明、风险提示与有关咨询服务，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3.被上诉人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应当载明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生产种子的品种、地点和种子经营的范围、有效期限、有效区域等事项。前款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核发许可证机关申请变更登记。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四、被上诉人的以上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违法且涉嫌非法经营罪，应依法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和种子；违法生产经营的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三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可以吊销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一)未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种子的；(二)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三)未按照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的；(四)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被吊销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单位，其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处罚决定作出之日起五年内不得担任种子企业的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第九十一条“违反本法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移送有关部门。六、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对马铃薯品种约定不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送的是费瑞乌它33、35等马铃薯种子，而起诉状写的是华颂35种子，说明被上诉人交付的种子品种有误。七、被上诉人销售的马铃薯种薯不符合国家GB18133-2012标准，品种有误，质量不合格，有霉变现象，是市场上用来食用的商品马铃薯，既没有在河南省农业管理部门备案，也没有做小面积的推广实验，就大规模销售到河南，不能适应当地气候，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保留对被上诉人索赔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服判。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向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应付逾期货款2813904元；2.判令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截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9年1月23日违约金暂计算为196333元；3.由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1日，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和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署《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约定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供应5250吨马铃薯种薯，单价为2600元/吨，合同总金额为1365万元，种薯质量为符合GB18133-2012标准。合同中约定如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已收款项不予退回，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追究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从2017年10月3日到2017年12月29日期间，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交付给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一级马铃薯种薯5313.04吨，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向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1100万元种薯款，尚有281.3904万元未支付。另查明，2017年4月28日，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取得《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范围马铃薯一、二级种薯；生产经营方式生产、包装、批发、零售；有效期至2022年4月27日。上述事实有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的陈述及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和汇款凭据、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仓储部工作人员刘庆喜出具的收货汇总凭据和发库单、呼伦贝尔昊华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物流运送单据、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给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的销售发票、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发货人员的合同、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许可证、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网页打印截屏、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荣誉证书、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销售种薯的标签、《马铃薯栽培技术手册》、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证、副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具有生产经营马铃薯一级种薯的许可，《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是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合同。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5313.04吨一级种薯，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按合同给付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种子款1100万元，对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给付尚欠的281390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损失，但未约定逾期违约金的标准，所以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从2017年12月29日起以本金2813904元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种薯款付清之日止。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抗辩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种薯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但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无法提供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供货给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的种薯作为检材，因此无法进行鉴定。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仅提供证人证言和马铃薯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马铃薯质量不合格或者不是一级马铃薯种薯，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种薯款2813904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2月29日起以本金2813904元年利率6%支付至种薯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书中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82元，由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2.上诉人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被上诉人内蒙古华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关于本案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5250吨马铃薯一级种种薯，单价为2600元/吨，合同总金额为1365万元，种薯质量为符合GB18133-2012标准。而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即2017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编号为D（蒙赤右）农种许字（2017）第0001号《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证）》，生产经营范围为马铃薯一、二级种薯，生产经营方式为生产、包装、批发、零售，有效期至2022年4月27日；并于2017年5月22日取得了与主证同编号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副证）》，获得了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费乌瑞它一、二级种薯品种登记。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向上诉人交付费乌瑞它33、35马铃薯种薯5313.04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100万元种薯款。按照案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供应马铃薯一级种种薯，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费乌瑞它33、35马铃薯种薯已经通过品种登记，系一级种薯，符合GB18133-2012标准。且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交付的马铃薯种薯为华颂33、34、35，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大部分种薯款，说明对种薯等级、质量等均已认可，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交付马铃薯种薯5313.04吨，案涉合同约定单价为2600元/吨，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种薯款13813904元，但截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支付1100万元种薯款，尚有2813904元未支付。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约定：“如乙方（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甲方（被上诉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已收款项不予退回，甲方有权追究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因案涉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损失，但未约定逾期违约金的标准，所以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2月29日起以本金2813904元年利率6%支付至种薯款付清之日止”的判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交付的马铃薯种薯存在霉变、冻伤情形，由于上诉人没有明确的损耗金额主张，且对于马铃薯种薯存在霉变、冻伤导致的损耗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交付的马铃薯种薯存在霉变、冻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2元，由上诉人河南天一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董燕洪审判员 李国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