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电路132号。法定代表人：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旸，女，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峰，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洁，男，199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书宁，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航局）因与被上诉人王俊洁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交三航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按过错承担部分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通知》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应当认定该《通知》无效。被上诉人的工伤鉴定无效，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俊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俊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交三航局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人民币38,960元（以下币种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64,188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64,188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差额7,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律师费1万元，共计187,2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中交三航局（作为接受实习单位）与武汉铁路桥梁学校（作为学生所在学校）、王俊洁等人（作为实习学生）共同签订《学生顶岗实习协议书》，约定：武汉铁路桥梁学院15名学生至中交三航局单位进行实习，实习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实习期间实习单位安排学生食宿，并按约发放生活补贴1,800元/人；实习期间，实习单位安排专人对学生从思想、业务、技能、安全等方面进行必要指导和培训。上述《学生顶岗实习协议书》还约定：学生上岗后，要尊重领导，服从安排，自觉遵守实习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和管理办法，尤其是单位的安全操作规程；学生在顶岗实习期间，如没有按照规定的安全操作规程而出现意外伤害事故的，由学生自行负责；如在实习过程中，按照安全操作规程实习而出现意外伤害事故的，则由单位和学校共同做好相关事故处理工作。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中交三航局将王俊洁安排至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在本市崇明区万安镇的工作地点实习。2017年9月11日，王俊洁签署了A公司的《A公司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及《安全生产承诺书》。2017年11月27日下午两点左右，王俊洁在工作区域的水泥钢结构预制件上挂钩时，从预制件上摔倒到地面，导致受伤。2017年11月27日至2017年12月4日，王俊洁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小结记载：王俊洁右肱骨下端骨折、左尺骨桡骨远端骨折。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月13日，王俊洁在上海一康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22日，经中交三航局委托，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俊洁因伤导致的职工工伤伤残等级出具鉴定报告，认定王俊洁因工作时意外受伤导致右肱骨下端骨折、左尺骨桡骨远端骨折，经手术内固定治疗后，目前检见左腕、左肘局部压痛，活动受限，已构成职工工伤八级伤残。一审法院另查明，中交三航局系A公司的股东。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2月，王俊洁每月取得实习补贴1,800元。2018年6月11日，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向王俊洁发送《关于工伤休养和工伤理赔事宜的通知》称：“您系本公司引荐，并由您母校武汉铁路职业学院安排至中交三航二公司实习的实习生，本公司负责您实习期间劳动保障事务的代理服务工作。受实习单位委托，现将三航二公司关于您工伤休养和工伤理赔问题的决定通知如下：一、接受您提前终止实习期的请求，同意您于2018年6月9日离岗，回家休养至2018年11月30日止，工伤休养期间，中交三航二公司按每月1,800元的标准发放生活补助费；二、在结束工伤医疗和工伤鉴定后，中交三航二公司将参照《上海市工伤保险条例》的标准，向您支付工伤理赔费用，妥善处理工伤理赔事宜；三、中交三航二公司将承担您来沪工伤医疗和工伤理赔期间的交通和住宿费用，本公司陆某、童某同志负责相关工作的衔接服务工作。”中交三航局在上述通知尾部加盖印章。2019年2月21日，王俊洁代理人通过微信分别向中交三航局员工朱某、B公司员工陆某发送名为“王俊洁赔偿明细”的文件；朱某回复称“这个你最好拿到公司和我们领导当面说比较好”；陆某回复称“我先看看再回复你。谢谢！”后，陆某又回复称：“魏律师：前四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市平均工资究竟是7,216元还是7,132元。有待再确认。其他可能不一定能满足。看看用工单位意见吧。”为本案诉讼，王俊洁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王俊洁确认其本人并未支付受伤期间的医疗费215,776.39元、交通费8,653元，对支付人员情况不清楚；中交三航局则表示上述医疗费和交通费均由A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王俊洁、中交三航局签订的三方实习协议约定，王俊洁在实习期间需遵守中交三航局制定的规章制度、管理办法和安全操作规程，利用中交三航局提供的工作条件，在中交三航局的指示、监督下为中交三航局提供劳务，中交三航局每月支付王俊洁实习津贴并为王俊洁安排食宿，故应认定王俊洁与中交三航局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俊洁的实际实习地点虽然在A公司，但该实习地点系由中交三航局单方指定和安排，且中交三航局亦为A公司的股东，王俊洁系根据其与中交三航局之间的《学生顶岗实习协议书》进行实习工作，现双方在履行该三方实习协议期间发生争议，中交三航局作为协议主体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中交三航局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交三航局主张事发时因王俊洁抽烟及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导致其摔伤，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因王俊洁自身过错造成摔伤的情况下，中交三航局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王俊洁摔伤后的赔偿事宜，中交三航局在其盖章确认的《关于工伤休养和工伤理赔事宜的通知》中，明确表示其将参照《上海市工伤保险条例》的标准向王俊洁支付工伤理赔费用，王俊洁对此并无异议，因此，上述通知应认定为双方就王俊洁受伤理赔事宜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中交三航局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且中交三航局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王俊洁伤情进行工伤等级鉴定的行为，亦可视为中交三航局自觉履行了上述《关于工伤休养和工伤理赔事宜的通知》确定的己方义务，故中交三航局辩称其因误解而出具上述通知，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上述《关于工伤休养和工伤理赔事宜的通知》内容，王俊洁主张中交三航局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96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64,188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64,188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但王俊洁主张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差额，并无相应合同依据；且王俊洁仅为实习学生，与中交三航局并未成立劳动关系，故其以实习补贴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存在差额而要求中交三航局支付工资差额7,44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王俊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确系王俊洁受伤期间产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王俊洁主张的费用金额标准过高，根据王俊洁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定为960元。律师费系王俊洁因主张本案赔偿款项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俊洁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96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64,188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64,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71,296元；二、驳回王俊洁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5元，减半收取计2,022.50元，由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中交三航局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交三航局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本院注意到，中交三航局人力资源部在案涉《通知》处盖章确认，根据《通知》上的内容，中交三航局将参照工伤保险标准进行理赔，现中交三航局并无相应证据推翻该内容，亦无相应证据证明王俊洁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故中交三航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中交三航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5元，由上诉人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