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昌，男，汉族，1978年10月26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苑芬，女，汉族，1973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移民区3巷“奕英楼”侧。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秀丽，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泉，男，汉族，1953年4月9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王文昌、钟苑芬因与被上诉人何云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昌、钟苑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秀丽，被上诉人何云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昌、钟苑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资金24万元为原告实际出借给两被告的借款本金”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工程承揽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该24万元实为工程质押金。(1)被上诉人何云泉与上诉人王文昌系通过原大理石承包人刘加明介绍认识，在何云泉承包王文昌大理石工程前，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云泉并不认识，更谈不上任何交情，在此种情况下，如为借款，为何在长达两年多时间里均不计收利息，此举明显不符合常理，明显系被上诉人何云泉为承接上诉人王文昌名下“翡翠绿洲”大理石工程而应王文昌要求按行业惯例而交付的工程质押金。(2)被上诉人何云泉分别于2016年底现金交付1万元、2017年1月22日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3万元，从时间节点上可见，何云泉于2016年底承包王文昌的工程，何云泉第一笔款1万元现金支付时间也是在2016年底，且三笔款支付时间非常接近，如为借款，为何上诉人王文昌于2017年1月23日已向被上诉人何云泉出具21万元借条的情况下，第三天(即1月26日)何云泉还要向王文昌支付3万元，且该3万元何云泉至起诉前均未要求王文昌出具任何借款凭证，此举明显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王文昌因文化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且作为非专业法律人士，根本不懂出具借条和工程质押金在法律定性上有何不同，其认为该款反正到时都是要和何云泉的工程款一并结算，最终数额不会有何不同，故出具了借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何云泉亦确认其与上诉人王文昌共同签名的《1-5＃楼大理石何云泉班组结算单》中的180万元已包含涉案借条项下的24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王文昌和被上诉人何云泉均认可该24万元与工程款性质无异。2、王文昌已偿还借条项下7万元，仍需退还何云泉借条项下17万元。(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何云泉已确认其承包的大理石工程款合计156万元，双方共同向开发商申请工程款为180万元(将何云泉交付给王文昌的工程质押金24万元一并计入大理石工程款中，即156+24＝180万元)。截至被上诉人起诉时止，上诉人王文昌陆续通过总包商(开发商之一)支付给被上诉人何云泉工程款合计163万元(含支付到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刘加明指定账户刘向荣账上20万元)，超付的7万元(163-156＝7万元)，实为支付涉案借条项下的款项，故王文昌仍需退还何云泉质押金17万元(24-7＝17万元)。(2)一审判决质疑“既然说该工程质押金还未具备返还的条件，但被告又称已通过‘翡翠绿洲’开发商偿还给原告涉案借条项下的7万元……”。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5(即何云泉提交的证据第5-15页)可见，开发商的工程款付款管理方式均为通过其公司出纳李雁账户直接支付到次承包人何云泉账上，该大理石工程款无任何一笔付到总承包人王文昌的账户上，导致王文昌无法截留开发商支付工程款，故出现工程质押金未具备返还条件却偿还了7万元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云泉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正确，但对利息部分的判决不合理，认为全部利息要判给答辩人。何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给原告借款24万元，及支付利息64800元（从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共27个月、以双方当时口头约定的月息1分计算；2019年4月22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另计）；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上述已质证的证据，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对符合证据三性的材料，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两被告为夫妻关系。被告因所需资金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6年下半年和2017年1月22日，分别以现金方式和转账方式，付给被告王文昌1万元，及转至被告钟苑芬账户20万元。2017年1月23日，被告王文昌对上述2笔借款，出具给原告1张21万元的《借条》，《借条》中未约定期限和利息；2017年1月26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3万元，原告将款转至被告钟苑芬账户内。原告因向被告催收上述借款未果而引发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24万元和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时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变更为“两被告偿还给原告借款24万元，及支付利息64800元（从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共27个月、以双方当时口头约定的月息1分计算；2019年4月22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另计）。”对原告已交付给两被告的涉案资金24万元，究竟是借款本金还是工程质押金，双方各持己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的24万元是否为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关于涉案24万元的性质。两被告对收到原告资金24万元及出具的《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告主张该24万元是出借的借款本金，理由充足，证据充分。被告作为已从事多年生意和具丰富社会经验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收取他人资金，常理应是出具相关内容的收据，而不是出具自增风险的借条，且既然说该工程质押金还未具备返还的条件，但被告又称已通过“翡翠绿洲”开发商偿还给原告涉案借条项下的7万元。由此可见，两被告的抗辩意见，有违常理，理由牵强，依据不足，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资金24万元为原告实际出借给两被告的借款本金。被告王文昌对出具《借条》，两被告对已收到原告资金24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条》及资金交付，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将钟苑芬列为被告，两被告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为此，两被告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原告关于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两被告也未予认可，不予支持；但原告依法可获得被告从起诉之日起即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为止，按实欠本金数、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权利。两被告的抗辩意见，原告不予认可，且其抗辩意见所涉及内容，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被告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昌、钟苑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给原告何云泉借款本金24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9年5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实欠本金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何云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告已预交），按规定减半收取2450元，由两被告负担（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迳行付给原告）。二审中，王文昌、钟苑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合伙人刘加明银行流水——《一本通交易明细》，证明：（1）刘加明收到刘向荣代收的大理石工程款后，次日起刘加明陆续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向施工工班负责人吴庆峰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刘加明于2017年1月20日向材料供应商支付30000元货款的事实（收款账户为供应商妻子个人账户）；2、《邮政储蓄逻辑集中系统（一）》资料，证明刘加明于2017年1月17日转账50000元至621************2047账户，该账户为施工工班负责人吴庆峰账户的事实；3、《邮政储蓄逻辑集中系统（二）》资料，证明：（1）刘加明曾于2019年10月16日前往邮政储蓄银行查询其于2017年1月18日、20日通过邮储银行ATM机分别转账50000元、13000元、9000元、30000元的相关收款人账户信息的事实。（2）梅州邮储银行管理系统无法查询储户通过ATM机转账的收款方账户信息，需进一步向其总行查询的事实；4、《预支条》，证明：（1）刘加明签署的《预支条》内明确写明预支的款项“用于业务支出”。（2）一审庭审中何云泉出示其记事本中该预支条内容时书面非常清洁，无任何涂改，但庭后提交的复印件却擅自将“用于业务支出”六个字划掉。（3）该《预支条》系2016年11月16日出具，其实双方刚合作，何云泉不可能在当时分配收益给刘加明。（4）被上诉人何云泉存在恶意涂改证据的事实；5、吴庆峰出具《收条》，证明刘加明收到20万元以后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吴庆峰收到转账款5万元和部分现金，但具体现金数额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何云泉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刘加明支取的20万元用途与本案无关，其起诉借款纠纷，与工程款支取无关；另外，上诉人认为多付工程款可以起诉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王文昌、钟苑芬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行进行调查，经查尾数为672817号账户的户名为谢应松。王文昌、钟苑芬对于法院调取的该材料无异议，谢应松是大理石胶水等辅助材料的供应商，所以支付1.3万元给谢应松。何云泉称，其不认识谢应松，也不知道该款是如何划给谢应松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本案处理意见如下：经查，2017年1月23日，王文昌向何云泉出具21万元的《借条》，何云泉支付了该21万元给王文昌；2017年1月26日，王文昌再次向何云泉借款3万元，何云泉将款转至钟苑芬账户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上诉人主张涉案24万元是被上诉人何云泉为承接上诉人王文昌名下“翡翠绿洲”大理石工程而应王文昌要求按行业惯例交付的工程质押金，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分包合同等证据以证明何云泉承接王文昌名下“翡翠绿洲”大理石工程需要交纳工程质押金，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有关资料等亦未能证明其主张，何云泉对此又予以否认，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何云泉提供的《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认定王文昌、钟苑芬向何云泉借款24万元并无不当。至于王文昌与何云泉之间承包“翡翠绿洲”大理石工程款问题，可另行解决。对于何云泉二审时提出的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判决不合理问题，因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王文昌、钟苑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由上诉人王文昌、钟苑芬预交），由上诉人王文昌、钟苑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 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