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行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泰和路38号之27。法定代表人：关惠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生，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顺通达运输部，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开发区茂南大道后岭村黎铁岭南侧。经营者：黄金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37号财富大厦A座7、10、11层。主要负责人：曹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洲夏西海三路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3号楼3楼东侧。主要负责人：唐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佛山市高明行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明行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洪生、茂名市茂南顺通达运输部（以下简称茂南运输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佛山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佛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行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涉案粤Ｙ×××××号牌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期间的营运资质、车辆实际维修时间，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停运损失并予以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本案的停运损失由中华财保佛山公司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由杨洪生、茂南运输部、平安财保佛山公司、中华财保佛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营运资质进行审查，没有扣减车辆没有营运资质期间的停运天数，显失公平。根据杨洪生提交的证据材料《道路运输证》的发证日期是2018年8月23日，广永价评字【2018】××××号《评估报告书》中的《车辆登记书》登记的转移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1日，以及其提交的《车辆挂靠单位协议书》的挂靠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以上证据佐证了涉案车辆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没有营运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携带车辆营运证。因此，涉案车辆从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到取得《道路运输证》之日止期间没有营运资质，不存在营运损失。故在计算停运损失时应该予以扣减其停运天数。（二）一审判决采信鼎湖区坑口宏达汽车维修部出具的《证明》《维修作业单》作为停运损失天数的依据，显失公平。该《证明》《维修作业单》是杨洪生单方面向维修部索取的证据，且没有车辆出入凭证或相关视频等佐证，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维修时间。（三）高明行润公司在一审提出对杨洪生提出的广永价评字【2018】××××号《评估报告书》的停运损失进行重新评估，经广东泰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重新评估并出具的公估号为TCCC××××的《公估报告》的公估结论为停运损失额度评估为627.5元/天，而没有对停运天数进行评估，足以证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涉案车辆的维修时间，其停运天数需要法院裁量。（四）一审判决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一）款的规定判决中华财保佛山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有误。第三者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索赔权利人为第三者，保险条款不能约束第三人，本案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第三者。停运损失在交通事故当中是可以预见的损失，在保险活动中不应作为间接损失处理，且停运损失与保险公司的勘查定损时间相关。但当承保公司对第三者车辆怠慢定损或者与维修厂之间出现定损价格差异较大时，会加大停运损失。若此时保险公司所列举条款把停运损失作为免除责任，对车辆投保人不公平。因此，该条款涉嫌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且事故发生时高明行润公司已向中华财保佛山公司报案，但中华财保佛山公司一直拖延出具定损金额，对本次增大的停运损失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改判支持高明行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洪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涉案车辆的营运资质的问题。杨洪生在一审时所提交的挂靠协议、行驶证可以反映涉案车辆是在2018年6月1日登记过户并且开始挂靠进行营运经营。在一审启动重新鉴定时，亦向鉴定机构按照他们的要求提供了涉案车辆的营运情况相应表格，可反映涉案车辆自2018年6月1日开始有产生实际的营运收益。一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时间自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以627.5元/天计算停运损失为72162.5元，与杨洪生在起诉时所主张的59090元有差额。一审判决支持杨洪生的营运损失合理。（二）关于高明行润公司认为车辆维修时间证据不足的问题。杨洪生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明》《维修作业单》等相关证据是由涉案车辆的维修部盖章出具，真实客观，高明行润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认定车辆的维修时间正确。中华财保佛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是中华财保佛山公司与高明行润公司签订的，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向第三人的赔偿亦应当以该保险合同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为基础前提。本案的停运损失不是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二）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第26条约定明确说明停运损失属于中华财保佛山公司的免责范围，且高明行润公司已在保险单和投保单明示告知栏、明确告知栏盖章确认，说明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高明行润公司亦明确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三）保险条款和法律条文中并未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定损时间要求到多长，且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定损日期为2018年9月5日，在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工作人员与维修厂对涉案车辆的维修价格协商的情况下，该定损时间属于合理期限。高明行润公司在明知停运损失属于免责情形的情况下，未采取其他措施减少损失，应当为本次造成的停运损失承担不利后果。茂南运输部、平安财保佛山公司未作答辩。杨洪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保佛山公司、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杨洪生人损、车损等各项损失合计147043.9元，不足部分由茂南运输部、行润公司共同连带清偿；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佛山公司、中华财保佛山公司、茂南运输部、高明行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9时05分，谭××驾驶粤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G321线布基段自北往东转弯时，因未避让直行车，与由杨洪生驾驶的粤Ｙ×××××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自东向西方向行驶）发生碰撞，造成杨洪生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谭××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粤Ｙ×××××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正在运送肇庆市丰裕混凝土有限公司价值3300元的混凝土。事故发生后，杨洪生于当日和6日到四会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2885.9元。事故发生后，粤Ｙ×××××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被拖回肇庆市丰裕混凝土有限公司，将车上的混凝土处理后，又拖至鼎湖区坑口宏达汽车维修部进行维修，经广东永辉资产价格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车因本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为74475元，杨洪生为此支付了车损鉴定费3420元。2018年11月8日，杨洪生取回该车，杨洪生为该车向上述维修部支付了拖车费1500元和维修及配件费74475元。经杨洪生委托，2018年11月20日，广东永辉资产价格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粤Ｙ×××××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营运损失作出评估报告，评定该期间的营运损失为59090元，杨洪生为此支付了评估费2000元。高明行润公司对该结论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委托广东泰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粤Ｙ×××××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重新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公估报告，评定该车的停运损失为627.5元/天，但没有评定该车的停运时间。粤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是茂南运输部，高明行润公司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并由该公司向平安财保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向中华财保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下损失和费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律师费，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罚款、罚金或者惩罚性赔款，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高明行润公司在中华财保佛山公司的上述保险的保险单和投保单上的明示告知栏、投保人声明及确认栏上盖章确认，已明确所附的保险条款，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事故发生时，谭××正在执行高明行润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粤Ｙ×××××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使用性质是货运，杨洪生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登记所有人是佛山市升顺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说明，声明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杨洪生自行承担，由杨洪生向责任方追偿，该公司不再另行主张。2019年1月28日，杨洪生撤回对谭××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杨洪生撤回对谭××的起诉，属其自主处分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正确，当事人也无异议，予以确认。过错方应根据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粤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财保佛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中华财保佛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事故造成杨洪生的损失，先由平安财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保险条款约定赔偿。粤Ｙ×××××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使用性质是货运，事故发生时，粤Ｙ×××××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正在运送肇庆市丰裕混凝土有限公司价值3300元的混凝土，因本事故的发生，导致车上的混凝土需处理，车辆受损需要维修，维修期间应为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30日，维修期间杨洪生无法使用该车从事货运业务，造成了停运损失，该期间的损失，已经广东永辉资产价格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和广东泰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重新评估，杨洪生主张因事故造成停运损失59090元，没有超出评估和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准许。事故造成杨洪生的损失有：医疗费2885.9元，误工费373元，混凝土损失3300元，拖车费1500元，车损鉴定费3420元，维修及配件费74475元，停运损失5909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000元，合共147043.9元。该损失，先由平安财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885.9元，赔偿不足的误工费、混凝土损失、拖车费、车损评估费、维修及配件费81068元，由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赔偿。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中华财保佛山公司不负责赔偿杨洪生停运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高明行润公司是粤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支配人，事故发生时，谭××正在执行高明行润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因此，杨洪生主张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应对杨洪生停运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共61090元予以赔偿，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限平安财保佛山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洪生医疗费、混凝土损失、拖车费、车损评估费、维修及配件费4885.9元；二、限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洪生混凝土损失、拖车费、车损评估费、维修及配件费81068元；三、限高明行润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洪生停运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61090元；四、驳回杨洪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升顺物流有限公司与杨洪生于2018年6月1日签订《营运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杨洪生将粤Ｙ×××××号重型货车挂靠在佛山市升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杨洪生提交的涉案粤Ｙ×××××号重型货车道路运输证发证日期是2018年8月23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粤Ｙ×××××号重型货车于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造成停运损失是否正确；（二）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应否在本案对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粤Ｙ×××××号重型货车于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造成停运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杨洪生提交的涉案粤Ｙ×××××号重型货车道路运输证发证日期是2018年8月23日，但粤Ｙ×××××号重型货车行驶证登记的使用性质是货运，该货车系杨洪生于2018年6月1日挂靠在佛山市升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杨洪生在一审提交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车合同》等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使用该货车从事混凝土运输，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2018年7月5日），粤Ｙ×××××号重型货车正在运送肇庆市丰裕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事故发生后，粤Ｙ×××××号重型货车受损，于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30日进行维修，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该货车在该维修期间停运，对杨洪生造成了必然的损失，一审判决按该维修期间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30日计算停运损失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高明行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计算停运损失的天数有误，并对杨洪生提交的维修厂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应否在本案对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下损失和费用：（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条款属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高明行润公司已在中华财保佛山公司提交的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盖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中华财保佛山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实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在本案对车辆停运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高明行润公司上诉认为上述免责条款无效，中华财保佛山公司应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明行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25元（佛山市高明行润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市高明行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日红审判员  蔡红茂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家敏书记员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