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先怀，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羚辉，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琛卿，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富华，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彩梅，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先怀因与被上诉人肖富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先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罗先怀认为合同约定的消防证件应当是消防大队验收合格后所签发的证件，便要求肖富华待消防证原件出来后告知罗先怀，后肖富华告知罗先怀因消防改制，不再由消防大队审批签发，并向罗先怀发送了《关于办理民办学校消防手续的函》，但却未依据该文件向罗先怀提供全部的消防手续材料，罗先怀催促其提供消防部门确认函，肖富华对此未作任何答复或解释，也未向罗先怀提供相关部门的确认函及《场所勘察表》。2019年1月25日，罗先怀再次明确告知肖富华只要取得完整消防审批手续，罗先怀将继续履行《燕园幼儿园股份（含设施设备）转让定金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定金协议》）。2019年1月26日，肖富华向罗先怀发送“消防便民服务八项措施出炉”的链接，之后至2019年1月31日并未就消防证件是否办妥告知罗先怀，包括能证明符合开办幼儿园的消防安全条件的最为关键及最后一道审批的证明材料《场所勘察表》，造成罗先怀错误理解肖富华在2019年1月31日前未取得消防审批手续。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肖富华也未就消防证件是否办妥告知罗先怀，罗先怀于2019年2月1日向肖富华邮寄《解除函》，肖富华拒收，2019年2月13日，罗先怀再次通过微信发送《解除函》至起诉之日仍未获得告知。一审判决在基本认定肖富华消防安全手续已办理完结的情况下，未向罗先怀进行法律释明，告知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因肖富华未在2019年1月31日前如实告知其已完成消防审批所有手续，致使上诉人错误地认为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并向肖富华送达《解除函》要求解除《股份转让定金协议》，故罗先怀发送《解除函》的原因系肖富华隐瞒真实情况下作出的，并非罗先怀的真实意思表示，责任在肖富华。一审经审查后，协议解除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应向罗先怀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程序违法。三、依据《关于办理民办学校消防手续的函》，取得消防部门确认函才是证明燕园幼儿园完全取得符合消防安全的手续材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肖富华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已全部完成办理相关幼儿园开办所需的涉及消防安全的手续材料。四、罗先怀提出解除《股份转让定金协议》系基于肖富华根本违约在先，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并非约定解除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肖富华辩称，肖富华已依约在2019年1月31日前办理了《股份转让定金协议》约定的相关证件和材料，并通过微信、快递邮寄等方式敦促罗先怀办理相应的交接，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罗先怀却多番推诿闪躲，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恶意阻却合同条件成就，致使合同无法切实履行、肖富华的合同权益受到损害。根据《福建省消防部门深化改革便民服务八项措施》规定，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已完成了对案涉幼儿园的消防安全条件评估，并出具了基本具备消防安全条件的评估报告。消防部门也在福建省消防技术服务管理系统对该评估结果进行了备案和公示，肖富华也于2019年1月19日微信告知罗先怀相关信息，罗先怀也以微信回复的方式确认收到该信息，故不存在其所谓的不知情。罗先怀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意阻却合同成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先怀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罗先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肖富华返还罗先怀定金40万元及利息1万元；二、肖富华支付41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以41万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肖富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解除肖富华与罗先怀于2018年11月28日订立的《股份转让定金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罗先怀与肖富华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定金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甲方（肖富华，下同）同意将晋江燕园幼儿园所占全额股份转让给乙方（罗先怀，下同），转让费250万元。乙方支付甲方定金40万元。甲方需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完成燕园幼儿园的消防证件（一至三楼）办理，连同办学许可证、民政登记许可证、卫生证以及其他所有需移交的文件和材料完整交付给乙方，以上所有证件材料均需为原件，并要核实真实性后，乙方在8个自然日内支付给甲方150万元整。如果甲方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相关证件未办理完毕，则乙方无需支付甲方任何费用，并在8个自然日内甲方退还乙方定金40万元整。并按两个月总利息共计壹万元给乙方。如甲方证件办妥乙方不如期交接，视乙方放弃，定金不退。协议签订当天，罗先怀向肖富华支付定金40万元。福建省晖乾消防检测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并对晋江市梅岭燕园幼儿园进行消防安全评估，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一份关于晋江市梅岭燕园幼儿园的《福建省建筑消防安全评查报告》，报告的综合评定结论为“基本合格，建筑基本具备消防安全条件”，并同时向晋江市教育局、晋江市消防大队出具一份《评估机构关于晋江市梅岭燕园幼儿园消防安全评估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晋江市梅岭燕园幼儿园的消防安全评定结论为基本合格，基本具备消防安全条件，可以投入使用”。肖富华于2019年1月19日通过微信向罗先怀告知消防评估结果已出具，并于2019年1月20日通过微信向罗先怀发送《福建省建筑消防安全评查报告》及《评估机构关于晋江市梅岭燕园幼儿园消防安全评估情况的函》。肖富华就案涉幼儿园逐个部门办理《晋江市拟申办民办幼儿园（培训机构）场所勘察表》审批手续，该表于2019年1月31日经最后一个部门晋江市教育局作出“综合上述单位意见，拟同意”审批完成。2019年2月13日，罗先怀通过微信向肖富华送达《解约函》，罗先怀以肖富华未在约定期限办理完毕幼儿园的消防证件为由，通知肖富华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定金协议》，并要求肖富华返还定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10000元。福建省公安消防总队于2018年8月23日下发闽公消[2018]135号文件《关于印发〈福建省消防部门深化改革便民服务八项措施〉的通知》，文件通知推行消防安全评估制，幼儿园等民生工程参照执行由具有法定资质的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对其进行消防案件评估，消防部门不再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罗先怀与肖富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定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定金的数额符合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仅约定：“甲方（肖富华）需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完成燕园幼儿园的消防证件（一至三楼）办理，连同办学许可证、民政登记许可证、卫生证以及其他所有需移交的文件和材料完整交付给乙方”，没有明确必须办理的具体消防证件的名称，现双方当事人对肖富华是否完成协议约定产生争议，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目的性判断，即应审查肖富华是否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办理相关符合幼儿园开办所需的涉及消防安全的手续材料。根据福建省公安消防总队文件要求，对幼儿园等民生工程参照执行由具有法定资质的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对其进行消防案件评估，消防部门不再审批。肖富华于2019年1月19日取得福建省晖乾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福建省建筑消防安全评查报告》及《评估机构关于晋江市梅岭燕园幼儿园消防安全评估情况的函》，评查报告结论：“基本合格，建筑基本具备消防安全条件”，并于2019年1月31日完成《晋江市拟申办民办幼儿园（培训机构）场所勘察表》审批手续，由此可认定肖富华已完成办理相关符合幼儿园开办所需的涉及消防安全的手续材料，肖富华已按协议约定完成“需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完成燕园幼儿园的消防证件（一至三楼）办理”的内容，故该协议约定的附条件履行的条件已成立，罗先怀应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但罗先怀于2019年2月13日通过微信向肖富华送达《解约函》，以肖富华未在约定期限办理完毕幼儿园的消防证件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可认定罗先怀的解约行为属于合同约定的“如甲方证件办妥乙方不如期交接，视乙方放弃，定金不退”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对罗先怀请求肖富华返还定金并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甲方证件办妥乙方不如期交接，视乙方放弃，定金不退”，可认定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定金的性质可认定为解约定金。罗先怀违约不履行合同并通过微信向肖富华送达《解约函》要求解除合同，该行为符合依照约定解除合同条件主张解除的情形，通知到达对方时即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9年2月13日因罗先怀通知到达肖富华时解除。现肖富华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罗先怀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肖富华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罗先怀认为一审对微信聊天记录未完整认定外，对其他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罗先怀于2019年2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罗先怀与肖富华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股份转让定金协议》，约定肖富华应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完成燕园幼儿园的消防证件办理，并连同办学许可证等相关文件、材料完整交付给罗先怀，但晋江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12月20日向晋江市教育局出具的《关于办理民办学校消防手续的函》（应急泉晋消〔2018〕17号）对民办学校消防手续的办理作了一些不同以往的规定，导致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消防证件的手续办理出现了认识上的不同，并由此发生纠纷，该情形的出现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情形，故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现因消防政策的原因，导致双方的合同存在履行不能，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肖富华关于请求解除《股份转让定金协议》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双方之间的《股份转让定金协议》解除后，肖富华应将收取的40万元定金返还给罗先怀。关于罗先怀诉求的定金40万元利息损失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罗先怀诉请肖富华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1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因合同约定该利息1万元的适用条件是肖富华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相关证件未办理完毕，而本案肖富华在上述期限前未能办理完毕相关证件的原因并不可归责于肖富华，故罗先怀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罗先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罗先怀与肖富华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燕园幼儿园股份（含设施设备）转让定金协议》； 三、肖富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先怀定金款项40万元； 四、驳回罗先怀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罗先怀负担91元，肖富华负担363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3400元，减半收取6700元，由罗先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罗先怀负担182元，肖富华负担72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肖森华 书记员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