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刑初2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子鹏，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于苏省宿迁市，汉族，无业，住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辩护人朱建军、耿莎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某甲二部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子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子鹏及其辩护人朱建军、耿莎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8日8时许，被告人朱子鹏在其自家院内切菠菜时受到被害人苏某甲（被告人之妻，殁年53岁）唠叨几句后心生怨气，便随手持切菠菜所用菜刀朝苏某甲头部猛砍数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苏某甲符合因左颈动、静脉破裂后大失血死亡。另经鉴定，被告人朱子鹏患有癫痫，案发时处于间歇期，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据以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宿迁市公安局宿某乙分局扣押的菜刀、衣物等物证；宿迁市公安局宿某乙分局调取的户籍资料、结婚证明等书证；证人朱某甲、朱某乙等人证言；被告人朱子鹏供述和辩解；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宿迁市公安局宿某乙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子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子鹏主动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子鹏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朱子鹏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子鹏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子鹏有自首情节，自始至终均能如实供述，且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朱子鹏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8日8时许，被告人朱子鹏在其自家院内切菠菜时受到被害人苏某甲（被告人之妻，殁年53岁）持续唠叨后心生怨气，便持切菠菜所用菜刀朝苏某甲头部猛砍数刀，致苏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苏某甲符合因左颈动、静脉破裂后大失血死亡；被告人朱子鹏患有癫痫，案发时处于间歇期，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朱子鹏作案后到当地派出所投案，随即又骑电动车返回家中，被案发现场处警民警传唤到公安机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朱子鹏的供述证实，苏某甲因右腿骑车时摔伤，在她娘家养伤一个多月时间。2019年3月28日7点左右，其骑电动三轮车到苏某甲娘家将苏某甲接回家。大概7点半左右到家后，其在院子里切菠菜，这时苏某甲拄着拐仗到其身前，对其指指点点，说其菠菜没切好，切得长长短短的。其就对苏某甲说：“你回屋里去，不要在这瞎说，再说我把你头剁了”。说过这话后，苏某甲没听，还继续在其身边唠叨，其生气激动，就用右手举起切菠菜的菜刀朝苏某甲头部砍去。苏某甲当时没有防备，被其砍到左边耳朵上部的位置。其砍过这一刀后，苏某甲就喊“救命啊，有人杀我啊”“你砍我干什么的”。其听到苏某甲喊也没停止，继续用菜刀砍苏某甲头部。苏某甲伸出左手挡，左手也被其砍到了。苏某甲被其砍过几刀后倒在地上，其看苏某甲倒地后，弯着腰又继续朝苏某甲头上砍了六、七刀。这时，其家西旁邻居朱某甲和他老婆两个人在其家门口喊其，叫其停下来。其听到后就停止继续砍苏某甲，并将菜刀扔在苏某甲身边，后骑电动车去曹集派出所投案。到派出所时向门前站着的人说了一句“我杀人了”，这人就让其不要走，其说要回家看看，随后即骑车离开。其回到家后，看见派出所的警车已经在其家那里，其还没能进院子看苏某甲就被民警叫到警车上带到了派出所。2.证人汪某甲（朱子鹏邻居）证言证实，其与朱子鹏是邻居，2019年3月28日上午8点多，其在家听到二嫂（苏某甲）发出尖叫声，很恐怖，其就与丈夫朱某甲到朱子鹏家大门前，看到大门敞开，听朱某甲说：“老二，你干什么的”，这时其看到二嫂苏某甲平躺在院子里，朱子鹏手里举着菜刀往院子大门走过来，其和朱某甲都被吓跑了。朱某甲跑到家后面去喊其他人，此时朱子鹏也走到他家院子门前，好像把刀给扔了，朱子鹏当时说：“我自己去自首”，后朱子鹏就骑二轮电动车往西边去了。朱子鹏有癫痫病，平时没听说朱子鹏夫妻俩有什么矛盾。证人朱某甲（朱子鹏邻居）证言证实，其与朱子鹏是邻居，2019年3月28日上午8点多，其老婆汪某甲对其说，二嫂（苏某甲）家打架了，二嫂喊的声音不正常。其到朱子鹏家时候，看到苏某甲躺在她家院子地上，朱子鹏正在弯着腰拿菜刀朝二嫂头上不停的砍，其当时喊了一声：“老二，你干什么的？”朱子鹏听到喊声，就转脸拿着菜刀面对着其，菜刀还竖着，其看到苏某甲脸上和头周围地上都是血，其怕朱子鹏用刀砍其，就转身跑去喊人。后邻居朱某丙和朱某乙两人就到朱子鹏家去，朱子鹏已经骑电动车走了。朱某乙出来后说：“苏某甲已经被砍死了”。朱某乙就打120和110。没听说朱子鹏夫妻二人有什么矛盾。朱子鹏有癫痫病，发病时到处乱转，两眼发直，口吐白沫，发病时候不攻击人。以上证人证言，证实了朱子鹏实施了用菜刀砍杀苏某甲的事实，以及朱子鹏与苏某甲之间的关系、朱子鹏患有癫痫病等情况。3.证人朱某丙（朱子鹏邻居）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上午8点多钟，其在家听朱某甲说朱子鹏刚刚在家把他老婆苏某甲砍得很严重，其就和朱某乙一起去看看。其到朱子鹏家门口时，朱子鹏已经骑车跑了。其看到苏某甲脸朝上平躺在院子里，脸上有四、五道很深的刀口，手上也有很深的刀口，血淌得到处都是，其就打120急救。朱子鹏有癫痫病，犯病的时候就往地上一躺，口吐白沫，不省人事。证人朱某乙（朱子鹏邻居）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其在家吃早饭时听朱某甲说苏某甲被朱子鹏砍死了。其从家里出来时，看到朱子鹏骑电动车往西去。其到朱子鹏家时看到苏某甲躺在院子里，四肢张开躺在地上，头发散落在地，脸上和左手都有很深刀口，身边有一大滩血，双拐倒在身边，脚边有一大把菠菜，地上还有一把菜刀，菜刀上有血迹。其到苏某甲跟前，发现苏某甲心脏已经不跳了，嘴也不张，其就知道苏某甲已经死了。朱子鹏两口子过日子还行，也没看到他们俩打架，夫妻俩也就拌拌嘴，但是苏某甲强势一点，朱子鹏有癫痫病。以上证人证言，证实在听说朱子鹏杀害苏某甲后前往朱子鹏家查看，发现苏某甲死亡后报警，以及朱子鹏与苏某甲之间的关系、朱子鹏患有癫痫病等情况。4.证人朱某辛（朱子鹏同村村民）证言证实，其与朱子鹏同村，朱子鹏和他老婆苏某甲感情上不怎么好，经常因为家庭琐事吵架。朱子鹏之前有癫痫病，他犯病时，骑车能骑到河沟里去，不犯病时看起来比较正常，跟人说话、干活都和正常人一样。证人范长春（朱子鹏同村村民）证言证实，其与朱子鹏同村，朱子鹏跟他老婆苏某甲关系不怎么好，经常在一起拌嘴。朱子鹏之前有癫痫病，也经常发作，发作的时候会突然跌倒睡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不犯病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说话、做事、干活什么都行。证人朱某丁（朱子鹏同学）证言证实，其和朱子鹏同村又是同学。朱子鹏与苏某甲平时相处挺好，也没听说他们经常吵架、闹矛盾。朱子鹏有癫痫病，平时有一年或者几个月发病一次，然后自行就好了。朱子鹏平时很正常，说话做事也很好。苏某甲为人也很好，在服装厂上班，家里也收拾得很好。证人朱宜玲（朱子鹏同村村民）证言证实，其和朱子鹏同村，朱子鹏在部队时就有癫痫病，他平时一年或者几个月发一次病，最近几年没看过他发病，就正常人一个。苏某甲是个好人，跟村里人相处都很好，也很贤惠。朱子鹏夫妻俩没有什么矛盾，也不经常吵架。证人张某（朱子鹏原工作单位同事）证言证实，其是宿某乙区曹集乡卫计服务中心的副主任，2016年4月曹集乡计生办与卫生院合并为计生服务中心，朱子鹏为临时人员，后乡政府决定朱子鹏不用上班，发给其生活费。其和朱子鹏在一起工作有两三个月，朱子鹏在工作期间精神正常，能够正常工作和交流，精神上与常人无异。其知道朱子鹏有癫痫病，但是在其和朱子鹏共同工作期间没犯过。证人罗某（朱子鹏原工作单位同事）证言证实，其和朱子鹏以前是同事。朱子鹏在工作期间能够正常工作和交流，精神与常人无异。证人朱某己（朱子鹏儿子）证言证实，朱子鹏是其父亲，朱子鹏有癫痫病二三十年了。朱子鹏平时和其母亲苏某甲关系挺好，有时也会拌嘴，大多是因为其母亲有时候对其父亲做事看不惯，就会说两句，多数情况下其父亲都会按照其母亲的说法做。其父亲精神和正常人一样，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没看出来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证人吴某（朱子鹏岳母）证言证实，其闺女苏某甲脚骨折受伤住院，出院后就在其家里由其照顾。这期间朱子鹏也来其家里看过苏某甲。2019年3月28日朱子鹏去其家里把苏某甲接回自己家，其当时还热了猪蹄汤给朱子鹏喝。吃过饭后，苏某甲就坐朱子鹏车子回家了。过了半小时左右，朱某丙到其家报信说朱子鹏把苏某甲砍死了。其没听说朱子鹏两口子有什么大矛盾，就是平时朱子鹏话少，苏某甲喜欢说，有时候朱子鹏做什么事苏某甲看不惯了，就喜欢说几句。证人苏某乙（朱子鹏岳父）证言证实，其女儿苏某甲和朱子鹏关系挺好，没有什么大矛盾，其女儿平时话多，会哆嗦几句，有时会骂朱子鹏两句，朱子鹏从来不骂人，话也少。朱子鹏精神正常，在部队时得了癫痫病。证人朱某庚（朱子鹏女儿）证言证实，朱子鹏是其父亲，苏某甲是其母亲。其父母平时关系还可以，偶尔会因为家庭琐事发生矛盾争吵几句，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以上证人证言，证实朱子鹏与苏某甲夫妻俩关系正常，偶尔有小矛盾会吵架，以及朱子鹏和苏某甲日常行为表现和朱子鹏患有癫痫病的事实。5.证人汪某乙（派出所辅警）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早上8点40分左右，其在单位值班时，接到所里民警电话说：“有一个叫朱子鹏的把他老婆杀了，说到所里投案自首了，人要是到所里你把人控制住”。后其就看到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骑电动车从西边过来，到离其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车，对着其说：“我杀人了”，其问那男子杀了什么人，该男子又说：“你看我手上还一手血”，说过后就掉转车头准备走。其当时喊他站住，那男子没听就骑电动自行车走了。后其骑车去追，快追到冒店村的时候，接到民警电话说那男子到家后已被控制。证人彭某（宿迁市中医院呼吸科医生）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8点左右，其当时在宿迁中医院120急救中心值班，接到指令到曹集乡道方村急救，说有人被砍了。其到现场时，派出所的警车已经在那了，其看到有人躺在院子里，浑身是血，头上、手上都有伤，其给伤者做心电图，发现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用手测她脉搏，也没有任何反应。其在现场发现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抢救价值，然后就开车走了。以上证人证言，证实朱子鹏案发后投案经过情况和120急救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苏某甲当时已无生命体征情况。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地点及被害人死亡时的位置、衣着等情况，现场提取相关物证、痕迹等。7.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死者苏某甲符合被他人持具有锐利刃边、易某、金属类等特征的同一类型砍器伤及颈部致左颈动、静脉破裂后大失血死亡。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菜刀上血迹、朱子鹏所骑电动车上多处血迹，朱子鹏所穿上衣、裤子、皮鞋上多处血迹，朱子鹏双手多处血迹，朱子鹏额头、嘴角血迹以及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等与苏某甲血样STR分型结果相同。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苏某甲部分肝组织、胃及胃内容物和心血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和毒鼠强。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和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朱子鹏患癫痫，但作案时处于癫痫发作的间歇期，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上鉴定意见，分别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现场痕迹情况以及被告人朱子鹏的刑事责任能力。8.物证照片证实，朱子鹏作案用的菜刀以及作案穿的皮鞋、上衣、裤子已被现场提取和扣押。物证菜刀经被告人朱子鹏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9.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查破经过等证实，本案系朱某乙于2018年3月28日早上报警，称宿豫区曹集乡道方村朱子鹏用菜刀把其老婆砍死，男方骑电动车离开现场，可能去自首了。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几分钟后，朱子鹏到曹集派出所门口冲值班室说了一句“我杀人了”，后便立即骑电动车离开。处警民警在曹集乡道方村朱子鹏家院内，发现苏某甲被人杀死在地上，现场群众称苏某甲被朱子鹏持刀砍死，这时朱子鹏骑车回到家中，民警遂将朱子鹏传唤到公安机关。10.户籍信息、结婚登记表，分别证实被告人朱子鹏出生于1964年10月1日；被害人苏某甲出生于1966年1月10日；二人于2014年登记结婚。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子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子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本案系夫妻之间因家庭矛盾纠纷而引发，被告人朱子鹏本人长期患有癫痫病，且其案发后能够及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控辩双方提出的与上述观点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量刑，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子鹏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院认为，故意杀人罪是极其严重的刑事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中，被告人朱子鹏与被害人结婚近三十年，在卷证据证实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但被告人朱子鹏却在被害人因家庭琐事对其唠叨几句时，即残忍地将共同生活多年的结发妻子杀害，考虑其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故不宜判处其死刑。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朱子鹏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刑罚原则，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子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没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 莉审 判 员 高 峰代理审判员 白 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贾银亮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