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国祥，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强，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利明，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宇，浙江轩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国祥因与被上诉人马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国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利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重大事实认定错误。1、对案涉30万元借款的性质未予以查明，系重大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盛国祥实际仅拿到90000元，而其中20万元为赌债。马利明系该赌债的赌博过程中参与赌博的人。该笔款项仅根据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合常理。和“套路贷”犯罪行为高度一致。对于该20万元不受保护，也不应当偿还支付。2、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是重大事实认定疏漏。原审中，盛国祥主张马利明未主张案涉款项超过三年，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未将该此列为争议焦点，且在判决中未对此进行评价，属于重大事实认定疏漏。3、原审法院对周某单一证言予以采信，系重大事实认定不清。马利明和盛国祥因赌博借款已相互认识，且知晓电话和家庭地址，不可能委托中间人去催讨。案涉证人证言效力低且违背客观事实，违背生活经验法则，涉嫌“伪证罪”，盛国祥已经向公安报案。二、原审法院存在重大程序错误。马利明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的出庭作证属于明显的“证据突袭”。原审法院理应重新给予盛国祥提供反驳证据的合理期限，但原审法院并未给予该举证权利。盛国祥于2019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周某与盛国祥之间的借条等相关证据，意在证明周某与盛国祥之间的沟通系因自身债务，而非因案涉债务。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组织质证，属于重大的程序错误。 马利明辩称：盛国祥对其主张的反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盛国祥在原审未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系赌债，又一直声称要报案，但均未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又称系“套路贷”，盛国祥本人也不确定属于何种性质。双方之前确实不认识，盛国祥也认可案涉借款系通过中间人介绍发生的。无担保、无利息、现金交付等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反观盛国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只借9万元，还出具30万元的借条，在借期内主动还款4万元，到期后继续主动还款10万元，从借款发生至今长达5年时间，未提出过异议，难道是赌债以及套路贷吗。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以及证人证言能否采信等问题。证人证言并不是孤证，和马利明以及盛国祥的相关陈述相吻合。盛国祥在原审中对于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关于证据的提交，原审法院已经在庭前提前通知盛国祥，不存在证据突袭。对于盛国祥在庭后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也有权决定是否采纳超期限提交的证据。 马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盛国祥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44400（按年利率6%从2015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并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合计244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国祥承担。审理过程中，马利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盛国祥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15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29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5年12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并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合计17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日，经中间人周某联络，盛国祥向马利明借款现金29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向马利明借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在2015年6月还清，借款人盛国祥2014.11.2日”。后盛国祥通过银行汇款分别于2015年1月3日归还10000元、2015年2月2日归还10000元、2015年4月2日归还10000元、2015年12月1日归还100000元，及现金汇款归还10000元。余款一直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利明要求盛国祥立即归还借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二、马利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29000（按年利率6%从2015年12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并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马利明要求盛国祥立即归还借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庭审查明，盛国祥认可出具30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盛国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借条签字确认的行为负担相应民事责任，并结合证人出庭作证，马利明实际向盛国祥出借款项金额为290000元，马利明预先扣除的10000元依法不应认定在借款本金中。虽然盛国祥辩称只拿到现金90000元，且剩余200000元为赌债，但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支撑，结合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盛国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难以采信。因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依据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盛国祥后期归还的140000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因此尚余借款本金150000元未予归还。现马利明起诉要求其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马利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29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5年12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并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已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在2015年6月还清，盛国祥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5年12月15日尚余15万元本金未还。依据法律规定，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于支持。本案中马利明要求盛国祥支付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盛国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利明借款本金150000元及逾期利息29000元（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此后仍按该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盛国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元，减半收取计1940元，由盛国祥承担。 二审期间，盛国祥向本院提交收条，欲证明周某和盛国祥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周某是因自身债权向盛国祥追讨。经质证，马利明对原件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条发生的时间是在2016年1月份，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也已经结算清楚。另外，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盛国祥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认为本案可能存在涉黑恶以及其他犯罪嫌疑，故将相应线索进行移送。2019年11月20日，杭州市临安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原审法院回复，称：关于马利明借款系赌债、证人周某作伪证等的案件线索，经审核后，交由临安区公安分局核查。核查后认为目前暂未发现该线索有涉黑涉恶情况。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盛国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马利明出具借条，言明借款30万元，并于2015年6月还清，理应知晓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盛国祥在诉讼中所主张的，实际借款仅为9万元，其余均为赌债，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周某陈述，其作为中间人，受马利明委托，每年过年前后均向盛国祥催讨，故马利明提起本案诉讼，不应认定为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马利明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且证人证言经庭审质证。相应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盛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盛国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