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瑞金市象湖镇东升街车站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60781696064239G。法定代表人：钟枝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民伟，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立塘，男，1960年2月22日生，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上骏，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立塘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8）赣078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绿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8）赣078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改判绿溢公司不需要赔偿赖立塘29017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赖立塘承担。二审期间，绿溢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驳回赖立塘对绿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绿溢公司对洪水、泥石流侵入被上诉人赖立塘的茶树菇基地及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错误。洪水、泥石流侵入茶树菇基地是不可抗力导致，赖立塘非法砌筑的墙体、建筑的作业设施限制洪沟的沟体空间，导致泄洪不畅，洪水和泥石受阻是造成洪水、泥石流侵入茶树菇基地的另一个原因，上诉人种植油茶树、修建油茶基地内的作业道路系合法合规行为，且完成的作业验收合格，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划分各方承担责任比例及不可抗力因素免责比例不当；二、一审认定赖立塘与上诉人有关联的损失为362712.6元显然错误，与上诉人有关联的损失仅为32844.9元。本案所涉大暴雨并出现了洪水、泥石侵入现象后，上诉人响应市、乡、村各级人民政府号召，在当日雇请了挖机和运输车辆，组织人力帮助被上诉人抢险救灾、恢复生产，但遭到了被上诉人等的持续阻拦，由此所导致的扩大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有关联的损失仅能认定在2018年6月10日前排涝清淤、恢复生产的情况下，浸泡茶树菇菌棒41465袋及生产场地排涝清淤费用和设备检修费用合计32844.9元，对该损失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赣求司[2018]资鉴字第1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食用菌棒的损失数额不能采信，计算该损失的成新率认定有误，清淤排涝费用24000元系上诉人已完成；三、被上诉人搭棚种植选择场地不当，该场地位于低洼的河道旁边，且未依法办理用地批准，系违法用地、冒险种植，被上诉人本身具有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赖立塘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赖立塘的财产损失理应由绿溢公司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归责恰当。绿溢公司在林区道路开挖时不符合水土保持要求造成塌方及泥石流，曾被瑞金市水保局责令限期整改，存在违法违规过错；绿溢公司油茶林种植基地较陡的坡度及原始植被的破坏是形成泥石流的主要原因，且绿溢公司未设置有效的防护措施，在开垦、种植、防护方面存在过错；绿溢公司的作业便道边沟维护不当，不及时疏通、涵道淤塞、排水不畅等是造成答辩人食用菌种植基地被泥石流损毁的原因之一；2017年10月曾经发生过绿溢公司油茶种植基地山涧形成的泥石流漫进答辩人食用菌种植基地的事件，但其麻痹大意，对恶性事件预防不足，仅提供排水沟水泥盖板了事，存在过错。三、绿溢公司并未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其上诉状的观点及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绿溢公司的上诉请求。赖立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赖立塘因泥石流造成的经济损失532209元；2.依法判决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理食用菌种植基地因泥石流淤积的泥石，杀菌消毒铺河沙并恢复生产条件；3.本案诉讼费由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原告赖立塘与曾连山和赖立宝、赖南海等人共同租赁瑞金市云石山乡沿坝村高桥小组的闲置用地建设食用菌种植基地。其中原告与曾连山、赖南海的食用菌种植基地位置相连，位于云万公路云石山至万田××××左侧路沿坡下，而赖立宝的则处于云万公路云石山至万田方向的右侧路边、与原告及曾连山、赖南海的基地隔云万公路及一条穿越云万公路的小河斜线相对。2016年8月26日，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经瑞金市林业局瑞林字［2016］75号批复文件批复，取得了在原告及曾连山、赖南海食用菌种植基地上方林地开设油茶基地作业道的权利，批准的设计长度为18000元米。2017年9月13日，瑞金市林业局对被告在云石山乡沿坝村修建的、申报长度为36000米的油茶基地2017年新修道路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长度为18300米。2017年2月，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云石××××七工山、塘泥坑、火尾坑林地经相关行政审批，取得了1500亩油茶种植的行政许可。2017年9月，经瑞金市林业局验收，核实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基地的新造油茶林种植面积为1091.2亩，其中有1009亩验收合格。2017年10月，曾发生过从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油茶种植基地山涧形成的泥石流漫进原告食用菌种植基地的事件，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此还为原告等食用菌种植户提供了排水沟水泥盖板。2018年5月31日，瑞金普降暴雨，局部大暴雨，全市平均降雨量达58.7毫米，沙洲坝镇的降雨量甚至达175.6毫米。由暴雨引发的泥石流和山洪从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油茶种植基地顺着山涧冲向山下，经过横穿云万公路的泄洪涵洞，再经由原告赖立塘与曾连山、赖南海等人的食用菌种植基地内的泄洪沟渠，冲入小河。因在云万公路泄洪涵洞下方的泄洪沟渠上方原告赖立塘建筑了食用菌种植基地用房，导致泥石流排泄受到一定程度的阻碍，淤积的泥石在封堵了单薄的泄洪沟渠后在被告赖立塘的建筑物上顺墙堆积，以致逐渐封堵了云万公路的泄洪涵洞，致使泥石流直接在云万公路路面顺势流泄，多数横穿路面泄入原告赖立塘与曾连山、赖南海的食用菌种植基地内，少数顺道向云万公路万田至云石山方向流动。这次事故导致原告处于云万公路下方的食用菌基地遭受到严重损失，菌棒被毁损、机器设备被掩埋、基地房屋被冲击。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进行鉴定，结论为362712.6元。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有关部门进行了实地调查，并进行了调解，在其形成的案件处理情况中总结了以下三个存在的问题：一是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业便道边沟维护不当，不及时疏通，涵管淤塞，排水不畅；二是原告等人的茶树菇种植基地位于山谷出口处，易受山洪冲击；三是原告等人的茶树菇种植基地损失经预评估，损失金额达2100000元，原告等人与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调解意见分歧较大，很难协商一致，预计要走司法程序解决。后因原、被告双方对于损失赔偿问题仍然达不成协议，原告遂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造成原告赖立塘食用菌种植基地损失的泥石流，主要是因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修建油茶林种植基地的作业道路及种植油茶林时，存在较多验收不过关、具有引发泥石流隐患的作业道路及油茶林所致，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油茶林种植基地较陡的坡度及原始植被的破坏是形成泥石流的主要条件，因此，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对原告赖立塘的食用菌种植基地的362712.6元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宜确定的赔偿份额为80%，即290170.08元；同时，事故发生当日瑞金市的平均降雨量达到58.7毫米，已经达到暴雨级别，构成自然灾害中的气象灾害，是泥石流形成的直接原因，因此可以减轻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10%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另外，造成本案原告损失的泥石流虽然是因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过错及暴雨这一气象灾害共同作用下形成，但导致其封堵云万公路泄洪涵洞，泛滥路面成灾的后果，建筑在泄洪沟上的原告自己的建筑物妨碍泥石流排泄速度的客观情况也是原因之一，没有阻挡的流石流一般呈直线走向，像本案落差较大的肇事泥石流之所以会泛滥云万公路，泥石流的排泄通道受阻的确是原因之一，因此原告赖立塘也应自负损失的10%，即36271.26元。原告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具体损失的金额只能支持290170.08元。另外，鉴于清淤排涝费用已包含在损失的鉴定结论中，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理其食用菌种植基地淤积的泥石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杀菌消毒原本就是食用菌培育前的必经程序，属于正常的生产成本，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杀菌消毒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淤积的泥石流清理后的确会破坏原告原有的生产作业环境，原告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铺垫河砂在其食用菌种植基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只宜负担铺垫河砂费用的80%，其余20%由原告赖立塘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赖立塘290170.08元；二、驳回原告赖立塘其余损失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三、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在原告赖立塘对自己的食用菌种植基地排涝清淤后十日内（起算时间以原告赖立塘通过寄件、短信或有录音记录的电话等有效方式通知到达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之日为准），为原告赖立塘的食用菌种植基地铺垫好河砂，河砂质量应达到市场公认的一般标准。对于铺垫河砂的费用（包括运费、河砂费用及铺垫河砂的人工成本），80%由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另外20%由原告赖立塘自负。原告赖立塘自负部分，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可以直接从上述赔偿金额中抵销；四、驳回原告赖立塘要求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理其食用菌种植基地淤积的泥石、杀菌消毒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2元(原告方已预交)，鉴定费19269元（其中有9500元系原告方预交、9769元系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合计28391元，由被告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479元，由原告赖立塘负担1291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因2018年5月31日普降暴雨，上诉人绿溢公司油茶基地发生了泥石流并冲击了被上诉人经营的食用菌种植基地，造成被上诉人食用菌种植基地受损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造成本案损失的原因和被上诉人食用菌基地受损损失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因暴雨引发泥石流所造成。但造成泥石流的原因，从查明的事实，泥石流发生后，在当地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协调处理案涉损失过程中，对上诉人绿溢公司开发的油茶基地的水土保持工作进行了监督检查，发现该项目存在林区道路开挖不符合水土保持要求，造成塌方及部分泥石流等问题，对水土流失和坡度较大的山体滑坡进行加固拦挡并复绿。从此，可以认定上诉人绿溢公司油茶基地项目选址坡度较陡和原始植被被破坏，造成了水土流失和泥石流等安全隐患，从而进一步认定造成本案财产损失的原因主要在于上诉人方。从一审中双方提供的照片也可以看出，主要是泥石流侵入了被上诉人食用菌种植基地从而造成损失的。被上诉人所建建筑物妨碍了泥石流排泄速度，对造成的损失也应负一定责任。关于案涉财产损失的认定，一审中已选定鉴定机构对本案损失进行了鉴定，其结论客观、科学、真实，上诉人绿溢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绿溢公司就本案损失责任和损失认定提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3元，由上诉人瑞金市绿溢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卫真审判员  宋玉玲审判员  沈象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婧书记员杨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