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29号汇景苑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09409786L。法定代表人：王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声亮，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慎思，男，汉族，1981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代理人：邱正香，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霖，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合流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板溪镇金园大道58号A-610地块（重庆桃花源经济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0736754048。法定代表人：王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嘉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慎思、原审被告重庆合流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嘉恒公司无须支付陈慎思销售提成180065元。主要理由：一、根据双方关于佣金提取条件的约定，被上诉人提取佣金须同时满足多个条件，其中一个条件为开发商（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已将销售代理佣金及溢价奖励支付给上诉人公司并到账。虽然上诉人通过诉讼途径向案外人实现了相关债权，但并非以货币形式到账，而是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的，因此并未满足“支付并到账”的前提条件。二、销售提成应理解为销售成果中提取的一部分，被上诉人计算的提成金额是按照销售收入为货币时计算的提成数值，但本案中销售收入最终体现为相关冻库的产权，故被上诉人应取得提成的应是冻库的产权比例。被上诉人陈慎思答辩称，双方在一审中对销售佣金提成的金额已无异议，佣金提成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系关联公司，原审被告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合流公司未答辩。陈慎思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嘉恒公司、合流公司连带支付陈慎思销售提成180065元。一审查明，嘉恒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19日，出资人是王清、齐雪源和廖智勇，出资金额分别是70万元、20万元和10万元，占比为70%、20%和10%。合流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9日，出资人是王清和李青文，出资金额分别是99万元和1万元，占比为99%和1%。陈慎思曾就销售提成等请求与嘉恒公司、合流公司发生争议并向一审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渝0107民初20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嘉恒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陈慎思销售提成180065元。二、驳回陈慎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嘉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嘉恒公司无需支付陈慎思销售提成180065元。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渝05民终6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06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慎思的诉讼请求。上述生效判决载明，《嘉恒营销部云阳项目工资及佣金财务计算方法》规定，佣金提取条件（需同时满足）：1、销售工作完成：如未完成销售工作发展商不予结算该套房屋佣金，则该套房屋所有佣金不予发放。客户签订完成正式买卖合同，并将客户资料提交发展商；支付完清首期房款和相关费用；办理完成按揭手续、完清相关费用并到账[以公司与发展商所签订的《代理合同》相关规定为准]。2、开发商已将销售代理佣金及溢价奖励支付给公司并到账。销售佣金按公司相关制度发放，销售佣金提成及溢价奖励发放方式：80%为销售佣金，20%为后续服务费。3、佣金提成和溢价奖励发放时间为次月30日前。调、离职情况处理：（1）、期间离职、辞职人员从离职当月起不再参与销售工作和佣金分配，之前产生的佣金正常发放。（2）、离职后补提佣金部分用于项目基金做销售人员奖金。（3）、后续服务费发放给后续工作人员。后续服务费：后续服务费在完成交房工作（或与发展商协商一致撤场）两个月内发放，未参与交房工作的人员无后续服务费。《亿隆国际商贸城员工未提销售佣金汇总表》显示陈慎思第一批次预留佣金3822元，第二批次预留佣金3267元，第三批次预留佣金6157元，第四批次预留佣金7083元，第五批次预留佣金15013元，2区5层未提佣金33682元，2区5层预留佣金0元，4区2层未提佣金29330元，4区2层预留佣金0元，4区1层未提佣金33312元，4区1层预留佣金0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所售物业（除2区4层）未提佣金48399元，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所售物业（除2区4层）预留佣金0元。佣金合计180065元。第一批次至第五批次预留佣金即20%的后续服务费。33682元、29330元、33312元和48399元为佣金总额的100%，含有20%的后续服务费。陈慎思、嘉恒公司、合流公司在上述案中确认如下事实：1、陈慎思与嘉恒公司在2013年11月13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慎思与合流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亿隆国际商贸城员工未提销售佣金汇总表》载明的销售佣金均是在陈慎思与嘉恒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2016年2月22日，嘉恒公司向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支付其销售佣金4832082元以及违约金500000元。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渝0235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支付嘉恒公司销售佣金4782115.60元以及违约金500000元。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经嘉恒公司申请，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决定对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稻香路66号的四个评估价值16334000元的冻库进行司法拍卖。同时，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5民终69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嘉恒营销部云阳项目工资及佣金财务计算方法》中关于销售佣金提取条件的规定为“开发商已将销售代理佣金及溢价奖励支付给公司并到账”并未免除嘉恒公司支付陈慎思销售佣金提成的法定责任，亦未排除陈慎思基于已完的销售工作要求嘉恒公司支付其销售佣金提成的权利，应属有效。陈慎思作为销售部门的管理人员，在其完成云阳项目销售工作前就已经知晓嘉恒公司对该项目佣金提成条件的规定，进而言之，陈慎思对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可能存在迟延回款的风险，也应有所预期，故陈慎思应当对其要求嘉恒公司支付销售佣金提成的诉请承担相应的时间成本。且嘉恒公司已经申请对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的财产进行司法拍卖，陈慎思在满足销售提成提取条件时，仍可要求嘉恒公司予以支付。而嘉恒公司认为陈慎思并未完成后续服务工作，不应享有20%的佣金提成问题。因嘉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慎思存在后续工作需要完成，以及有他人代替陈慎思完成后续服务工作的情形，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未予采纳。另查明，因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稻香路66号的评估价值分别为4196800元、4996400元、3538000元、3602800元的2号、3号、5号、6号冻库经过云阳县人民法院两次司法拍卖，均已流拍。嘉恒公司要求就2号、3号冻库以第二次流拍价（分别为2350208.00元和2797984.00元）抵偿其债务。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渝0235执40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以被执行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云阳县双江街道稻香路66号的2号、3号冻库抵偿申请执行人嘉恒公司5148192.00元债务。重庆市云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的档案查询结果显示坐落于云阳县双江街道稻香路66号1幢1-1-2号、3号冻库已登记在嘉恒公司名下。2018年9月19日，陈慎思就提成争议以嘉恒公司、合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嘉恒公司、合流公司向陈慎思支付销售提成180065元，该委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陈慎思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陈慎思及嘉恒公司、合流公司对陈慎思应获取的销售提成金额为180065元无异议，但嘉恒公司认为根据《嘉恒营销部云阳项目工资及佣金财务计算方法》第二条规定佣金提取条件中明确约定提取的前提是开发商已将销售佣金支付给嘉恒公司并到账，而事实上嘉恒公司是通过诉讼途径向开发商主张佣金未果，而最终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获得报酬，并未实际以现金形式获得佣金，因此陈慎思没有满足该条约定的佣金提取条件，且该条约定陈慎思的佣金分两部分，其一为80%的销售佣金，陈慎思应该与嘉恒公司按比例分摊占有不动产，其二为20%的后续服务费，陈慎思早已离职并未提供后续服务，因此陈慎思不满足该部分的发放条件。一审认为，陈慎思与嘉恒公司、合流公司均确认《亿隆国际商贸城员工未提销售佣金汇总表》载明的销售佣金提成180065元是陈慎思在与嘉恒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故嘉恒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恒公司应向陈慎思支付的销售佣金提成180065元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合流公司是否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陈慎思获取佣金提成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嘉恒营销部云阳项目工资及佣金财务计算方法》中关于销售佣金提取条件的规定为“开发商已将销售代理佣金及溢价奖励支付给公司并到账”的规定不能片面理解为只有嘉恒公司从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处以现金形式获取销售代理佣金及溢价奖励，陈慎思才能获取销售佣金提成，实际上嘉恒公司通过诉讼途径向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主张销售佣金，经云阳县人民法院及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应给付嘉恒公司销售佣金4782115.60元以及违约金500000元，在云阳县人民法院查封的冻库经两次司法拍卖且均已流拍的情形下，嘉恒公司在执行程序中通过以物抵债形式获得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位于云阳县双江街道稻香路66号的2号、3号冻库的所有权，抵偿5148192元的债务，并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上述以物抵债情形是在执行程序中通过作价方式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亦是债的实现方式之一，而被抵偿冻库的评估价值及抵偿债务金额均已超过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应付嘉恒公司的销售佣金金额，应当认定为嘉恒公司的销售佣金已回款，陈慎思获取销售提成的条件已经成就；嘉恒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比例占有冻库的所有权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嘉恒公司认为陈慎思并未完成后续服务工作，不应享有20%的佣金提成问题。因嘉恒公司在本案中仍未举证证明陈慎思存在后续工作需要完成，以及有他人代替陈慎思完成后续服务工作的情形，对嘉恒公司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故嘉恒公司应当支付陈慎思销售提成180065元。关于焦点二，合流公司是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为限。尽管嘉恒公司、合流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因嘉恒公司、合流公司系独立法人，其与陈慎思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给付责任应由嘉恒公司、合流公司各自承担，故陈慎思要求合流公司对其在嘉恒公司工作期间产生的销售提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嘉恒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陈慎思销售提成180065元。二、驳回陈慎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保全费1420元，由重庆嘉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陈慎思自愿垫付，限重庆嘉恒广告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陈慎思）。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销售提成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二、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销售提成的形式及金额。首先，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应支付被上诉人销售提成的前提是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将已代为销售佣金及溢价奖励支付给上诉人公司并到账。但《嘉恒营销部云阳项目工资及佣金财务计算方法》中并没有对案外人清偿上诉人上述债权的具体支付形式进行规定，且上诉人对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享有的相应债权已通过执行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相关冻库产权的形式获得清偿，应当视为案外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已经将上述款项向上诉人嘉恒公司进行了清偿。故上诉人认为其支付被上诉人销售佣金的条件还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支付形式及金额。销售提成是劳动者工资的组成部分，现双方当事人对陈慎思应获得的销售提成的金额为180065元均无异议，仅对支付方式存在争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工资应当以法定货币支付，不得以实物以及有价证券替代货币支付。故上诉人提出应以冻库产权的比例支付陈慎思销售提成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嘉恒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嘉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治宇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