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骏，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退休人员，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住杭州市拱墅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金平，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明霞、赵梅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骏及其辩护人刘金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骏因患抑郁症多次住院治疗并长期服药。2019年4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高骏至杭州市拱墅区其姐姐高某1家中，并随身携带一只装有哑铃片、尖刀的背包。期间，被告人高骏与被害人高某1聊天时，因高某1劝说患抑郁症亦能正常生活的话语不合其意而情绪失控，突然取哑铃片砸高某1的头部。被害人高某1被砸中后往902室外逃跑。被告人高骏持哑铃片继续追砸被害人高某1，将高某1打倒在902室门外地面，后又持尖刀连续捅刺高某1腹部，终致被害人高某1因肝脏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破裂，结肠破裂，后腹膜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行凶后，被告人高骏躲在902室卫生间内，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民警抓获归案。 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高骏作案时系复发性抑郁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吕某、余某1、陈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等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病历资料、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监控视频，哑铃片、尖刀等物证及被告人高骏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高骏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骏对指控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高骏实施犯罪时处于无意识或者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高骏作案后明知有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待警察，没有拒捕行为，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3、高骏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高骏家属积极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高骏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骏患抑郁症多次住院治疗并长期服药。2019年4月17日15时15分许，高骏随身携带一只装有哑铃片、尖刀的背包至杭州市拱墅区其姐姐即被害人高某1（殁年56岁）家中。后高骏与高某1聊天时，高某1劝说高骏患抑郁症亦能正常生活等，因言语引致高骏反感进而情绪失控，高骏突然取哑铃片猛击高某1的头部，高某1往902室外逃跑，高骏持哑铃片继续追打高某1，将高某1打倒在902室门外地面，后又持尖刀连续捅刺高某1腰腹部等处，终致高某1因多脏器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同日，高骏经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腹部遭单面刃锐器多次刺戳致肝脏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破裂，结肠破裂，后腹膜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高骏作案时系复发性抑郁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高骏亲属积极向被害人高某1亲属代为赔偿，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单，证明2019年4月17日16时10分，吕某（137××××7964）拨打110报警，称小河佳苑北区20幢1单元9楼有两人打架，一方肚子被刀子捅伤，持刀者在902室。民警接警后出警，将行凶者高骏控制住，伤者高某1送往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当日18时20分，医院来电告知高某1已死亡。 2、证人吕某证言，证明2019年4月17日，其住在杭州市拱墅区，案发当时其母亲余某1告知其，家门外有人在打架，让其报警。其未出门查看情况，有听到呼救的声音。 3、证人余某1证言，证明2019年4月17日16时许，其听到门外有人在喊，还有物体碰撞的声音。其开门出去，看到一名男子用一只手摁着一名女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拳头大小、圆的、亮晶晶的物品在打女子的头部。当时女子的脸上都是血，在喊“救命”，其回屋让女儿报警。之后其又出去，看到该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捅刺该女子的腹部，其就让女儿又报了一次警。其再出门，发现10楼的一个男的和703室的一个男的各拿一根木棍，其中10楼男子拿着木棍戳行凶的男子，后行凶男子跑进902室。 4、证人陈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16时许，其和其妻子在小河佳苑北区的家中看电视，突然听到一个女人大声尖叫呼救的声音。其和妻子出门查看情况，先到11楼，后来到12楼，最后到9楼。其二人看到在902室外走廊的地面上，有一名男子用手压着一名女子，该女子是住在902室的，该男子用一个圆柱体轴承类工具多次挥动重击该女子头部，大概打了7、8下，女子在大声呼喊救命，肢体挣扎少。其大声喝止无用后与妻子回家取了一根棍子，再回到现场时发现该男子改用一把刀在捅该女子，该男子挥动刀子在女子的腰腹部连续捅了大概5、6次。其大声喝止并用棍子吓唬该男子，男子提刀进了902室。其让妻子报警，期间该男子趁机再次从房间冲出用同一把刀在该女子同一侧腰腹臀部捅了5、6下。其用棍子把该男子推进902室，并关上门用棍子顶住房门。这时，903室房间的一个女子拿来一条毛巾垫在受害人头部，703室一个男子也上楼来查看情况。此时，被害女子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说该男子是她弟弟。之后110和120先后赶到将该男子和受害人带走。其在7、8年前见过该男子，男子多次来902敲门，当时敲门声很大，看似应该有矛盾。经辨认，证人陈某确认该男子系被告人高骏。 5、证人卢某证言，证明其系证人陈某之妻，其证言内容证人陈某证言一致。 6、证人季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16时许，其在小河佳苑北区20幢1单元703室的家中听到女人的喊叫声，后来上到9楼，看到902室门前有人，分别是902室的住户高某1和她的弟弟高骏，还有1002室的住户姓陈的男子与903室的女住户。当时高某1躺在902室门前，身上很多血，高骏持刀在捅刺高某1的肚子。后其与1002室男子用木棒顶开高骏，高骏逃进902室，其和陈姓男子便用木棍将门顶住，直到民警和120过来分别将高骏和高某1带走。其与高某1姐弟早年都在杭州市灯泡厂工作，高骏在3、4年前找高某1吵过架，起因是为了父亲老房子的事情。 7、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其的工作单位是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主要负责抢救车跟车救人工作。2019年4月17日16时15分，其接到120指挥中心的命令单，让其赶到小河佳苑北区，其于16时25分左右赶到现场。在现场其看到一个女子仰躺在902室门口的地上，头部朝向902室和901室之间的墙的方向，脚朝电梯，头部与腰腹部下方有血泊，意识不是很清楚。其对该女子做了止血处理后，将其抬到救护车上做了生命体征监测。此时，该女子的脉搏已经摸不到了，心跳还有，血压在80以下。该女子被送到医院后仍有心跳和呼吸，但最终仍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4月17日16时至17时许，有一个叫高某1的伤者被送来医院抢救。当时高某1的腰腹部以及大腿左侧有多处刀伤，头部有多处击打创口，抢救十几分钟后，高某1的心跳以及呼吸停止了。 9、证人谢某（被告人高骏之妻）证言，证明2000年左右，高骏被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确诊患有抑郁症，住过三次院，病情稳定时在家配药吃。高骏最近一次住院是在2019年2月至3月间，出院后早上吃两颗抗抑郁的药，晚上吃一颗安眠药。案发前两天高骏心情不好，有轻生念头，其准备4月18日带高骏去医院看病。高骏与高某1在十多年前因为父母房子的归属问题发生过争吵，房子分好后两人和好了。高骏与高某1之间经常通过电话联系，但来往不是特别密切，高骏身体不好时高某1会来看望。4月15日，高骏打电话联系高某1，让高某1陪他去看心理医生。4月16日，其给高某1打电话，让她过来开导高骏，高某1在开导高骏时谈到他们单位患抑郁症的同事比较多时，高骏的情绪不是很好，去旁边抽烟。4月17日早上8点，其给高骏做好早饭，下午2时许与高骏电话联系，嘱咐高骏晚上自己烧饭，再把家里卫生搞一下，当时高骏无异常。其不知道高骏要去高某1家，之前高骏没有提起过。高骏击打高某1用的哑铃片是其儿子的，在其儿子工作后，其将哑铃片用胶带纸缠上完整封存，装在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里面一共有11片，颜色是银色的，哑铃片上有“狂神”字样，共有两种规格，1.25千克的有8片，0.5千克的有3片。4月17日，其发现装哑铃片的盒子被打开，0.5千克的哑铃少了一片，应该是高骏拿的。 10、证人高某2（被告人高骏之子）证言，证明高骏大概于2010年之前在医院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在高骏住院时其会去探望，最近一次住院是2019年过年的时候。高骏需要靠安眠药入睡，平时吃了抗抑郁的药会没有力气，无其他暴力和破坏性行为。两周前，其与高骏通电话时他说精神状态不好，自行加大了药量。高骏在很多年前因其爷爷奶奶家房产的事情与高某1争吵过，近几年关系已和好。 11、证人苏某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拱墅区勤丰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社工，高骏是其在社区照管的精神病人。高骏于2016年1月1日被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确诊为抑郁症，2018年2月8日被杭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改为分裂性情感精神病报备到社区。2016年6月，高骏办理病退后一直在家，其每月都会到高骏家了解情况。高骏生病后正常吃药与复查，平时表现较为正常，没有暴力或者自杀等异常行为，能与他人正常交流。 12、证人花某1（被害人高某1之夫）证言，证明2010年，高骏因为其父母的房产归属问题来其家里闹过几次，踢过其家门，几年前房子的问题解决后，高骏和高某1之间没什么矛盾，近几年关系还可以。2010年左右高骏得抑郁症，其与妻子高某1在高骏住院时会去看望他，最近一次看望是今年过年的时候。高骏说连续在医院里看几年可以办残疾证提前退休，后来他办出残疾证就退休了。2019年4月16日下午，高某1去高骏家串门，回来未提起有矛盾。其在4月17日16时30多许接到季某1的电话得知高骏捅了高某1，18时左右赶到医院，后来高某1未抢救过来。 13、证人花某2（被害人高某1之女）证言，证明高骏与高某1在案发前七八年因为家里分房子的事情起过争执，高骏还上门与其父亲动手打架，但是最近高骏跟其家关系已经缓和。其家里最近在装修，高骏还会帮其家里换锁，也会带一些装修的材料过来帮忙。高骏有精神疾病，高某1也会经常去高骏家中开导他。2019年4月17日15是30分到40分许，其通过微信跟高某1聊天，高某1未与其提及高骏会到家中的事情。 14、证人徐某1证言，证明其与高骏原系杭州市灯泡厂的同事，大概6、7年前高骏与高某1因为他们父母的房产分配问题有过矛盾，高骏到高某1家大闹过一次。高骏平时性格比较温和，话少，不打架，但是与高骏聊天感觉交流不是很通畅。 15、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是杭州灵栖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的心理咨询师，2019年4月10日下午高骏在其妻子的陪同下来公司进行心理咨询，高骏填写了来访者基本情况登记表并进行了交流谈话。高骏说想让自己开心一点，不想一直服药住院。4月15日，高骏在其姐姐的陪同下再次来公司咨询，交谈中其得知高骏不开心的主要原因应该是想让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回到身边，又担心儿子不开心，自称这样的想法很自私，让他很困惑。4月17日，高骏的儿子发微信给咨询中心，说高骏想住院治疗，情况不太好。4月18日，高骏的儿子发微信告知高骏把他姐姐打了。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16时37分至4月17日17时58分期间，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杭州市拱墅区。902室门向朝北，门为双层，外为全封闭式防盗铁门，内为栅栏式防盗铁门，门锁完好，门均呈打开状。902室门口过道地面有大量血迹分布，在门口北侧地面发现沾染有血迹的“0.5KG”字样的哑铃片一个、男款黑色旅游鞋一双、女款休闲鞋一双等物，对哑铃片和男款黑色旅游鞋照相后实物提取。在902室进出口的外防盗门内表面和内把手表面发现有血迹分布，在内防盗门的门框表面发现有血迹分布，均照相固定。进门观察，902室进门为客厅，客厅靠西墙侧为一排壁橱，靠北墙侧为电视柜，房间正中偏西侧摆放有一张四方桌，桌子的东、南、北侧各有一张凳子摆放状，在桌面靠东侧从南到北摆放有眼镜一付、手机一只、一次性纸杯一个和绿色盆栽一盆，现纸杯内呈空状，眼镜玻璃片表面发现沾染有血迹，对眼镜和手机照相固定后实物提取。在桌子东北侧的木地板表面发现有滴状血迹向902室进门处地面分布，在桌北侧凳子边沿地面掉有男式灰色头帽一顶，帽子外表面发现沾染有疑似血迹一处，照相固定后实物提取。客厅北侧电视柜上摆放有黑色双肩包一只，包拉链呈拉开状，包内发现黑色手套一双、阳光利群香烟一包，照相固定后对黑色双肩包实物提取。在电视柜的东南边角表面发现有血迹分布，照相固定。在电视柜东南侧的木地板表面发现带血拖鞋印一枚，照相固定提取。观察客厅东侧卫生间，卫生间门向朝南，门呈开状，卫生间内靠北墙为洗水池和淋浴房，靠东墙为抽水马桶，在洗水池南侧发现沾染有血迹的木柄尖刀一把，刀柄长11厘米，刀刃长19厘米，照相固定后实物提取。客厅南侧从西至东依次为厨房、次卧室和主卧室，对厨房和卧室地面观察，均未发现有血迹分布，未见明显异样。 经现场勘查，对902室门口地面的疑似血迹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对外防盗门内表面喷溅状疑似血迹用棉签擦取一处DAN待检，对外防盗门内把手表面疑似血迹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对内防盗门门框表面疑似血迹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对电视柜边角表面疑似血迹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对客厅地面滴状疑似血迹用棉签擦拭一处DNA待检，对眼镜表面的疑似血迹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对眼镜镜架表面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对帽子表面的疑似血迹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对902室门口地面带有“0.5KG”字样的哑铃片表面疑似血迹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对卫生间地面尖刀的刀柄、刀刃和刀身表面疑似血迹各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对卫生间地面尖刀的刀柄表面未沾染疑似血迹处用棉签擦取一处DNA待检。 现场勘查照片经被告人高骏当庭辨认无异议。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4月18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高骏处扣押苹果手机1部、深蓝色夹克1件、蓝色牛仔裤1条、棕色呢绒面拖鞋1双。 18、哑铃片、尖刀，经被告人高骏当庭辨认，确认系其用于杀害被害人高某1的作案工具。 19、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高骏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高骏有受伤情况。被检查人高骏的外套、外裤以及拖鞋上有疑似血迹，在上衣口袋中发现白色苹果手机一部。提取高骏的右脚拖鞋鞋底表面疑似血迹试子、左脚拖鞋鞋面以及内侧边沿疑似血迹试子、左右手手掌手背表面疑似血迹试子、面部疑似血迹试子。 20、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明2019年4月18日，公安机关采集了花某1、花某2和被告人高骏的口腔拭子各一份。 21、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4月18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高骏的住处杭州市拱墅区三宝郡庭18幢1202室进行搜查。进口为客厅，南面为三个房间，北面是厨房和餐厅，西面是卫生间。民警对南面三个房间进行搜查，其中在中间房间贴东墙地面放有一黑色长方形塑料箱子，该箱子箱体有塑料胶带缠绕，箱内有11片圆形哑铃，颜色为银色，哑铃片上刻有“狂神”字样，其中规格有两种，一种是1.25KG的，有8片；另一种是0.5KG的，有3片。照片显示放置0.5KG哑铃片的地方有空缺。 2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2019年4月19日，公安机关从谢某处调取高骏的病历材料和残疾证。 2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证明2019年4月17日15点4分08秒，被告人高骏从三宝郡庭小区电梯下楼；15点4分44秒，高骏从三宝郡庭小区电梯厅出门；15点5分06秒，高骏从三宝郡庭小区东边小门出门；15点6分17秒，高骏在莫干山登××路公交车；15点10分39秒，高骏在和睦新村东车站下车；15点12分22秒，高骏从小河佳苑的西小门进入小区；15点13分32秒，高骏在小河佳苑中走向高某1住处小河佳苑20幢1单元。 24、杭州市急救中心出车证明、杭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证明2019年4月17日16时15分，杭州市急救中心接到110来电，小河佳苑北区20-1-902有人打架受伤，需要救护车，调度员立即调派救护车赶往事发现场，将伤者送至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 25、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证明2011年3月27日，高骏因反复发作抑郁症第一次住院，5月13日出院，住院47天；2017年3月22日，高骏因复发性抑郁障碍第二次住院（目前为不伴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4月10日出院，住院19天；2019年2月2日，高骏因复发性抑郁障碍第三次住院（目前为不伴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2月19日出院，住院17天。 26、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明经尸表检验，发现被害人高某1头顶部见广泛性头皮下出血。额部及顶部见五处挫裂创，其中最小约0.9cm*0.1cm，最大约3.7cm*0.6cm，其中最大处的挫裂创深达肌层；枕部右侧见一挫裂创，长约1.4cm*0.2cm，深达皮下。以上头部创口均创缘不规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左胸部见一大小约3.2cm*1.1cm创口，深达肌层；腹部见七处创口，大小分别约3.6cm*1.9cm、2.4cm*0.6cm、3.5cm*1.0cm、3.2cm*1.0cm、2.6cm*1.0cm、4.0cm*0.9cm、2.4cm*0.9cm，创口均深达腹腔。胸腹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且创角一钝一锐。左肘窝处见一大小约8.2cm*5.5cm皮下出血。左前臂外侧见大小约3.2cm*1.3cm创口，左前臂内侧见大小约2.0cm*1.0cm创口，两处创口相贯通。左手拇指、食指、小指及左手背见散在片状皮下出血。右手腕部处见2.0cm*2.0cm皮下出血。右手背见一大小约4.0cm*1.5cm创口伴皮瓣形成，右手背尺侧见大小约2.5cm*0.5cm创口，两处创口相贯通。右手环指近节、中节指背皮肤表面见一贯通创，两侧创口大小相仿，约为3.4cm*0.4cm。右手小指中指节背见一长约1.3cm的创口，深达皮下。右手食指远节指腹见一浅表创伴皮瓣形成，大小约1.5cm*0.1cm。左大腿外侧见一大小约3.0cm*0.8cm创口，深达肌层。左大腿前侧见一“类三角形”的创口伴皮瓣形成，大小约4.3cm*2.5cm。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经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见顶部弥漫性皮下出血，未见颅骨骨折。打开颅腔，未见硬膜外、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未见脑组织挫伤出血，未见颅底骨折。打开腹腔，腹腔内见积血约1000ml。肝脏左叶见一贯通创，膈面创口大小约为3.0cm*0.2cm，脏面创口大小约4.0cm*0.4cm；胰腺中段见一贯通创，两侧创口大小相仿，约为1.5cm*0.5cm；肠系膜破裂，破口大小约2.0cm*1.0cm；升结肠破裂，破口大小约2.0cm*0.6cm。后腹膜见一破口，大小约2.5cm*0.6cm；脾脏稍皱缩；右肾见囊肿，双侧肾盂粘膜苍白。 论证：尸体检验见死者胸腹部多处创口，致肝脏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破裂，结肠破裂，后腹膜破裂，腹腔积血量约1000ml。结合尸斑浅淡，眼睑结膜苍白，心腔空虚，心内膜下见出血斑，双肺苍白，脾包膜皱缩，肾盂粘膜苍白等大失血征象，分析认为高某1系肝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破裂，结肠破裂，后腹膜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死者头部见多处挫裂创，创缘不规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符合遭钝器作用所致。胸腹部及四肢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创角一钝一锐，分析认为系遭单面刃锐器刺戳形成。 鉴定意见：高某1系腹部遭单面刃锐器多次刺戳致肝脏破裂，胰腺破裂，肠系膜破裂，结肠破裂，后腹膜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27、杭州市拱墅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内防盗门门框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高骏右脚拖鞋鞋底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眼镜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帽子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高骏右手手掌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高骏左手手掌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高骏左手手背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高骏右手手背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高骏面部疑似血迹擦拭子、电视柜边角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902室门口地面疑似血迹擦拭子、客厅地面滴状疑似血迹擦拭子、外防盗门内表面喷溅状疑似血迹擦拭子、外防盗门内把手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0.5KG”字样哑铃片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卫生间地面尖刀刀柄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卫生间地面尖刀刀刃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卫生间地面尖刀刀身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高骏左脚拖鞋鞋面疑似血迹擦拭子、高骏左脚拖鞋内侧边沿表面疑似血迹擦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卫生间地面尖刀刀柄表面未沾染疑似血迹处擦拭子检出一名女性DNA；上述所有检材均检出相同的DNA分型，检出的DNA分型与受害人高某1的DNA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5.58×1020。送检的眼镜镜架表面擦拭子和902门口男款左脚旅游鞋检出DNA分型，与高骏的DNA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8.70×1019。送检的客厅电视柜上黑色双肩包表面检出混合DNA分型，无法判读。送检的客厅地面灰色帽子未检出人DNA。送检的902室门口男款右脚旅游鞋内表面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包含高骏的DNA分型。 28、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高骏具有复发性抑郁障碍，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9、查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高骏在案发现场被民警抓获的情况。 3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高骏和被害人高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31、被告人高骏供述在案，供认其于2002年、2003年左右被确诊重度抑郁症，之后十多年一直断断续续在吃药，曾先后三次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与被害人高某1系姐弟关系，两人关系较好，在其患病后，高某1很照顾其。两人在10多年前因其父母房子归属问题有过不愉快，其去踢过其姐家的门，后重新和好。案发前那段时间，其自杀的念头特别重。2019年4月15日，姐姐陪同其去进行心理咨询。同年4月16日，高某1去其家中开导其，其妻子也在家，其跟她们说想死，她们劝其不要去想，让其等医院的报告，如果不行就住院；高某1说帮其准备些毛笔、墨水、纸、盆栽等物品，练字、养盆栽，说是能静下心来，对其的病有好处。同年4月17日上午11时许，其将家中的哑铃片与刀放进背包，打算用这些工具去西塘河游步道自杀。哑铃片是其儿子以前锻炼时所用，放在家中朝南面的房间里，用一个箱子装着，其拿了最小的一片。刀子是刚搬到三宝郡庭时，其从建筑垃圾堆中捡的，单面刃。其10岁时颅底骨折过，其想可以用哑铃片打自己的头，如果不成功的话，再用刀割自己的静脉。当日下午1点半左右其手机开机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后看到高某1发给其的短信，内容是要不要给其烧午饭和晚饭。其就给高某1打了电话，她让其去她家拿毛笔、墨水、纸等物品。因为其想要自杀，所以也想要再见见高某1，和她做个告别。下午2点半左右，其顺手将装了刀和哑铃片的包带上，走出家门坐58路公交车到小河佳苑下车，步行至高某1家。到高某1家后，高某1开门让其换鞋进门，其坐在客厅的凳子上，高某1给其倒了一杯开水，并询问其心情如何，其答道心情不好。当时高某1已经把宣纸准备好了，放在桌子上。高某1又从阳台拿了盆栽给其看，说其可以养点盆栽调节情绪。高某1一边弄盆栽一边劝说其抑郁症不严重，说单位里得抑郁症的人一样开车聚会。其听了后觉得高某1不理解其所遭受的痛苦，其每天过得不开心，哪有什么快乐，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控制不住自己，便从包里拿出家里带来的哑铃片，走上前从高某1背后去砸她的头部。高某1被砸后开始一边喊叫一边躲避，其一连砸了好几下。高某1打开家门往外逃，其追上去时高某1已经躺在地上，其手上的哑铃片脱手滚走了，然后其又回到客厅，从双肩包里拿出刀捅高某1的腰腹部，捅了多少刀其不记得了，当时高某1一直在喊救命，后续有人过来，其感觉周围有人让其进去高某1家里，有人在说“把门关牢，省得他逃掉”的话。捅了之后，其心里的那股气慢慢消退了，脑子很糊涂，但觉得有些害怕，就走到高某1家卫生间里蹲着，把刀丢在卫生间里，当时其全身都在抖，直到民警用叉子控制其，将其带去派出所等内容，与上列证据能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骏因琐事采用哑铃片击打、尖刀捅刺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高骏不具有杀人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高骏持凶器连续击打、捅刺被害人高某1的要害部位，显见其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高骏作案后被邻居驱赶进屋内，并被守住大门，直到警察前来被抓，该归案经过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高骏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高骏作案时具有复发性抑郁障碍，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高骏亲属能对被害人高某1的亲属积极赔偿，取得高某1亲属的谅解，可对高骏从宽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32年4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 庆 审 判 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