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赔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贤，男，194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奉化区，现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中山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安乐，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志宏（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成杰（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蒋志贤因诉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溪口镇政府)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的（2019）浙021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志贤的承包地位于中山路北停车场建设项目的南侧，溪口镇政府系中山路北停车场的建设单位。在停车场建造过程中，溪口镇政府未办理征收手续评估了蒋志贤0.15亩承包地上的农作物，并于2018年2月6日予以铲除。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浙0213行初25号行政判决，确认溪口镇政府于2018年2月6日铲除蒋志贤0.15亩承包地上农作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溪口镇政府对蒋志贤一户作出的苗木估价清单上载有红枫等花木估价共计4320元，3-5公分50株桃树没有具体估价。2019年1月7日，蒋志贤向溪口镇政府邮寄了赔偿申请，溪口镇政府收到上述申请后未作出答复。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期间，依溪口镇政府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苗木价值进行鉴定，但因委托评估的苗木全部毁损，且估价清单上对苗木的记录仅有数量，缺少详细参数，评估机构作出无法评估的答复。经原审法院调查，本案所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人员及作出2016年涉案评估清单的评估人员均表示，3-5公分桃树一般是三年生以下的尚未长桃的桃树；作出2016年涉案评估清单的评估人员另表示，因奉化区对于未到盛产期的桃树没有具体补偿标准，一般参照《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鄞州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的有关标准，由于鄞州区最高标准为每株500元，而奉化区最高标准为每株350元，因此,对鄞州区的定价按照降低四分之一的标准适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溪口镇政府强行铲除蒋志贤承包地上农作物的行为已被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溪口镇政府强行铲除行为导致蒋志贤承包地上财产灭失，造成蒋志贤合法权益的损害，溪口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二、关于赔偿金的确定，双方提交的涉案苗木估价清单未提供评估人员资质证明，未经蒋志贤签字认可，存在程序瑕疵，但蒋志贤在庭审中对估价清单记载的苗木数量、规格以及除桃树以外的其余苗木在当年的评估价值予以认可，可作为本案确定赔偿金的参考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经委托鉴定，评估机构答复对于涉案苗木价值无法评估，双方当事人又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本案赔偿金额只能酌定。本案所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人员及作出2016年涉案评估清单的评估人员均表示，3-5公分桃树一般是三年生以下的尚未长桃的桃树。因此本案不适用奉政发〔2014〕174号《奉化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完善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中对三年以上盛产期桃树的补偿标准。作出2016年涉案评估清单的评估人员，因奉化区对于未到盛产期的桃树没有具体补偿标准，一般参照《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鄞州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有关标准，由于鄞州区最高标准为每株500元，而奉化区最高标准为每珠350元，因此对鄞州区的定价按照降低四分之一的标准适用。该通知对桃树具体划分有1年生每株40-50元、2年生每株70-80元、3年生每株200-250元、4年生每株300-3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因溪口镇政府在铲除农作物时未采取保全措施，导致农作物灭失，而使蒋志贤无法证明桃树的具体树龄，应当由溪口镇政府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不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依照有利于蒋志贤的原则，本案50株桃树均认定为3年生桃树，每株以250元的标准降低四分之一即每株187.5元的标准，酌情认定因溪口镇政府铲除行为导致蒋志贤桃树经济损失为187.5元/株×50株=9375元。三、关于蒋志贤主张的其余苗木经济损失，对其逐年增值利益部分，因评估机构无法鉴定，且评估人员经原审法院询问表示苗木的逐年增值幅度无法预判，蒋志贤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苗木增值情况，因此认定其余苗木经济损失为4320元，对逐年增值利益不予认定。关于溪口镇政府是否应赔偿蒋志贤水缸、篱笆等物品损失，由于蒋志贤仅提供了上述物品的照片复印件，但无法证明照片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不足以证实存在上述物品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溪口镇政府是否应赔偿蒋志贤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均为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本案中，溪口镇政府铲除农作物行为侵犯的是蒋志贤财产权，并未侵犯蒋志贤人身权，故不属于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综上，溪口镇政府因铲除农作物导致蒋志贤农作物灭失，应赔偿蒋志贤经济损失费共计13695元，蒋志贤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溪口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蒋志贤农作物经济损失费13695元；二、驳回蒋志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蒋志贤上诉称：一、蒋志贤在自己的0.15亩承包地上种植桃树。2016年12月2日登记的中山路停车场地块苗木估价清单证明3-5公分的桃树有50株，其中3公分5株，45公分45株。2018年2月6日，溪口镇政府铲除了上述桃树，该铲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二、至2018年，上述50棵桃树中6年生的有45株，其中不需要移植的10株每株每年可产生收益600元，六年可产生收益36000元；35株迁移他处种植，每株每年可产生收益600元，五年可产生收益105000元。另外5株3年可产生收益合计9000元。三、承包地上的其他苗木在2018年增值至17820元。四、蒋志贤在承包地上有篱笆和3只水缸，价值2000元。五、溪口镇政府违法行为导致蒋志贤长期上访，造成严重精神损害20000元。溪口镇政府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蒋志贤189280元，应当给予赔偿。原审法院判决溪口镇政府赔偿蒋志贤损失13695元，对桃树增值收益及水缸篱笆损失，不予赔偿，违背了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溪口镇政府赔偿蒋志贤水缸、篱笆、桃树、其他苗木增值收益及精神损失费等合计189280元。 溪口镇政府辩称：一、溪口镇政府在移除诉争花木、果树前，与蒋志贤协商过补偿事宜，因价款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庭审中，双方就花木、果树的数量没有争议，争议的是果树的赔偿价格，上述果树不属于盛产期的桃树，其补偿无法适用奉化区相关的补偿标准。原审法院参照《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鄞州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中的相关标准给予蒋志贤补偿，适用法律正确。二、蒋志贤主张的增值部分，属于间接损失，且无证据证明，应当不予赔偿。蒋志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水缸、篱笆的损失，故其要求赔偿的诉求，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志贤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及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志贤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已作分析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蒋志贤的陈述、照片，以及桃树种植的实际，可以认定蒋志贤在涉案承包地放置水缸、扎有篱笆的事实。溪口镇政府实施铲除行为时未清点承包地上的物品，在案件审理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造成蒋志贤的水缸、篱笆损失。故，溪口镇政府依法应当赔偿蒋志贤的水缸、篱笆损失。原审法院对该项损失的处理不当，在此予以指正。涉案桃树的损失，不仅要考虑桃树树龄，也要考虑桃树的种植密度。综合涉案桃树的树龄及种植密度，原审法院确认的涉案桃树损失，显然有利于蒋志贤。蒋志贤关于涉案桃树损失150000元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其他苗木的评估价值为4320元，至2018年2月6日被铲除时，有一定的增值，对该增值，溪口镇政府亦应予以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虽对蒋志贤水缸、篱笆、其他苗木增值损失处理不当，但鉴于原审法院判令溪口镇政府赔偿13695元，已足以弥补蒋志贤的桃树、其他苗木、水缸、篱笆等各项损失，溪口镇政府在二审审理中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也予以认可。蒋志贤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晴 审判员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袁丹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