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守兵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守兵,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守春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守春,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守银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守银,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才翠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黄才翠,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两坪乡金线村村民，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黄明,男,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两坪乡望霞村村民,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莲翠（系黄明母亲），女，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培，重庆市北碚区蔡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巫山县两坪乡望霞村三组,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两坪乡望霞村三组。诉讼代表人：曾道成，组长。上诉人陈守兵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守银承包户）因与被上诉人黄才翠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黄才翠承包户）、黄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黄明承包户）、原审第三人巫山县两坪乡望霞村三组（以下简称望霞村三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黄明为诉讼代表人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只是对房屋进行了交付，没有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进行交付；上诉人的土地并没有登记到黄才连的名下，黄才连只是该户的代表人，登记的共有人中有上诉人，因此不能说明上诉人将土地转让给了黄才连并登记在黄才连名下，更不能说明黄才连与第三人建立了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发包方同意该土地转让行为并登记在黄才连名下没有事实依据；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时间是2005年2月25日，而上诉人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延包了第一轮的全部承包土地，早与发包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并耕种数年。双方签订协议时发包方未参与，也无证据显示取得了发包方的同意，该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总之，上诉人只是转让了房屋而未转让土地，也未交付土地，转让未经发包方的同意，上诉人也是土地承包户的共有人，对案涉土地有使用、管理和耕种的权利，上诉人请求返还土地于法有据。黄明承包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清楚，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当天陈守兵委托陈守银在协议上签字并由时任组长指认耕地及荒山四界；黄明身份适格；转让土地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才翠承包户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巫山县两坪乡望霞村三组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在巫山县两坪乡望霞村三组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2.判决黄明承包户、黄才翠承包户返还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位于巫山县两坪乡望霞村三组小地名为自家门前3.5亩、汪家槽1.3亩、学校对门0.7亩、陈守东对门0.7亩、仓屋门前2亩，共计面积8.2亩的土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明承包户、黄才翠承包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的诉讼代表人陈守兵、陈守春、陈守银与陈守香为同胞兄妹，父亲为陈树清（别名陈术清）、母亲为梅启秀，原均为巫山县两坪乡望霞村三组村民。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该户6人以陈树清为户主，承包经营了望霞村三组的五块土地，分别为小地名：自家门前3.5亩、汪家槽1.3亩、学校对门0.7亩、陈守东对面0.7亩、仓屋门前2亩。1996年陈树清和梅启秀相继去世，陈守银为该户户主，2005年后陈守兵、陈守春、陈守银各自分户，陈守香加入陈守银户。黄明承包户、黄才翠承包户也为望霞村三组村民，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该户以黄明父亲黄才连（别名黄财莲、黄财连）为承包方代表，黄才翠（别名黄财翠）为共有人，承包了第三人望霞村三组的部分土地。2012年9月黄才连去世，黄明成为该户户主，在本案中被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成员共同推选为诉讼代表人。2005年2月25日，以陈守春、陈守兵、陈守银为甲方，黄才连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己修建的砖混平房二间，土木瓦房四间，另有猪圈砖混平房二间，共计八间卖给乙方黄才连永远使用，经甲乙双方商议后，特订以下协议。一、房屋卖价为肆仟玖佰捌拾元正（小写：4980.00元）一次性付清，以收据为准。二、办理过户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三、房屋四界经甲乙双方当场指定确认为准。四、甲方现有六人承包地及荒山一并转让给乙方永远耕种。今后一切承包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因政策有优待政策，由乙方享受，甲方概不承担承包费用及享受优待政策。五、耕地及荒山四界经甲乙双方和村社干部现场指定确认为准”。陈守春、陈守银在协议甲方处签名，陈守银代陈守兵在甲方处签名，黄才连在乙方处签名，孙祖兴在证明人处签名。同日，黄才连支付了购房款4980元，陈守春、陈守银随即将房屋和土地交付给黄才连使用。随后时任望霞村三组组长冯家炳到场指定了前述合同约定的土地及荒山四界。同年5月18日，两坪乡望霞村会计牛贤令填写了《巫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承包土地登记表》，载明填卡单位两坪乡望霞村三社，负责人黄荣华，经办人牛贤令，户主姓名黄才连、承包土地人口8人，经营权证书编号071003041，地块名称石告子1.75亩、吴学书对门1.75亩、陈守银门前5.5亩、汪家槽2.5亩、对门坡1亩、对门1.5亩，合计6块14亩；承包方式为本次填换。后黄才连将所购房屋拆除重新修建了房屋，并于2011年11月7日取得了房地产权属登记证书。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分别于2007年1月19日、2014年7月14日、2018年5月10日迁入巫山县高唐街道居住，现均为城镇居民户口。2010年11月30日，巫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第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巫山县两坪乡望霞村3组，承包方代表姓名黄财莲，共有人黄财翠、黄财莲、陈守春、陈守香、陈守银、陈守兵、梅启秀（已故）、陈术清（已故），承包地块名称、确认面积分别为：石告子1.75亩、吴家对门1.75亩、自家门前3.5亩、汪家槽1.3亩、学校对门0.7亩、陈守东对门0.7亩、仓屋门前2亩，承包地块总数7块11.7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庭审中，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陈述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自家门前3.5亩、汪家槽1.3亩、学校对门0.7亩、陈守东对门0.7亩、仓屋门前2亩”即为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时承包经营的8.2亩土地，是《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转让土地及荒山的详细信息，也是本案中主张由黄明承包户、黄才翠承包户返还给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的争议土地。2018年12月7日，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向巫山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与黄才连于2005年2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土地流转部分的相关约定无效、由黄才连承包户返还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原有的承包土地。2019年1月18日，巫山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公开审理了该申请，庭审中，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陈述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前未分户，陈守银为户主，协议签订后才分为三户各自外出务工，陈守兵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也未委托他人签字，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未参与土地指界；时任望霞村三组组长冯某某出庭作证，陈述未参与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但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其与黄才连、陈守兵、陈守春、陈守银的大嫂李树玉共同指定了协议约定的土地四界。2019年2月18日，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以通过其他途径处理双方的纠纷为由，撤回了前述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但是，目前我国立法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保障是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基础，当事人以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法院判决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其诉求往往缺乏充分的理由；其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实际上是村民身份的反映，现实生活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很多方面涉及农村公共事务管理，如果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则可能会涉及农村公共事务管理问题。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故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请求确认其在两坪乡望霞村三组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可依法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对于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守银、陈守春与黄才连经协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售给黄才连，同时约定“甲方现有六人承包地及荒山一并转让给乙方永远耕种”，即在出售房屋时将承包地及荒山一并转让给黄才连。陈守兵、陈守香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但陈守春、陈守银、陈守春均认可签订协议时兄妹四人未分户、陈守银为户主，协议签订至今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亦未主张合同无效或撤销，在仲裁申请中也仅要求确认协议书中土地转让部分的约定无效，可知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对该协议是知情和认可的。黄才连按约支付了购房款后，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将约定房屋和土地交由黄才连占有使用至今，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与黄才连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协议时村、组干部虽未到场事后也未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但协议签订后时任组长冯家炳到现场指定了土地和荒山四界，村、组干部随后将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原承包经营的土地登记到黄才连户名下，并由行政主管部门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知发包方对双方土地转让行为是同意的。至于村、组是否就双方土地转让召开了村民大会讨论、参会人数和通过情况等，并非法定土地流转的必经程序，不能以此认定土地流转行为不合法。因此，《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黄才连死亡后，黄明作为该户户主和推选的新诉讼代表人，依法享有黄才连原有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在出售房屋时将原承包经营的土地一并转让给黄才连，时隔多年又以共有人身份要求黄明承包户、黄才翠承包户返还已转让的土地，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诉称黄明承包户将转让土地弃耕多年和用于非农业建设，依法应当收回，因是否收回已发包的承包土地是发包方即第三人望霞村三组的权利，故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本案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主张返还的标的物是土地即不动产，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黄明承包户、黄才翠承包户认为陈守兵承包户、陈守春承包户、陈守银承包户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驳回陈守兵农村承包经营户、陈守春农村承包经营户、陈守银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由陈守兵农村承包经营户、陈守春农村承包经营户、陈守银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守春、陈守兵、陈守银对2005年2月25日与黄才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事实并不否认，在上诉中亦认可房屋转让的事实。案涉土地的转让是《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内容之一部分，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甲方（即上诉方）现有六人承包地及荒山一并转让给乙方（即黄才连）永远耕种。双方对土地转让后的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即“今后一切承包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因政策有优待政策，由乙方享受，甲方概不承担承包费用及享受优待政策。”协议书还约定，房屋四界经甲乙双方当场指定确认为准，耕地及荒山四界经甲乙双方和村社干部现场指定确认为准。时任望霞村三组组长冯某某出庭作证，陈述其虽未参与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但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其与黄才连、陈守兵、陈守春、陈守银的大嫂李树玉共同指定了协议约定的土地四界。冯某草本的指界行为，实际上是协助双方履行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冯某某作为该组组长，与双方无利害关系，一审将其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案涉土地未指界、未交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案涉房屋及土地交付后，两坪乡望霞村会计牛贤令填写了《巫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承包土地登记表》，载明填卡单位两坪乡望霞村三社，负责人黄荣华，经办人牛贤令，户主姓名黄才连、承包土地人口8人，经营权证书编号XXXXX……。上述事实表明当地村组是认可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的，当事人双方事实上也已完成了土地流转。因黄才连去世，其家人推举黄明为诉讼代表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关推举的证据，故上诉人称原判认定黄明为诉讼代表人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黄财莲（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填写的共有人有陈守春、陈守银、陈守兵等人，但已故的梅启秀、陈术清亦作为共有人填写在该证上，而事实上黄才连与陈守春等人并不是同一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成员，黄才连更不可能与已去世的梅启秀、陈术清为共有人。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转让行为的情形下，不能仅凭该承包经营权证就认定陈守春、陈守银、陈守兵等人是该土地承包户的真实共有人。如果这种共有关系成立，那么陈守春、陈守银等人对被上诉人原有承包地亦可享有相关权利，显然远离了客观事实。上诉人称其作为共有人对案涉土地有使用、管理和耕种的权利并请求返还案涉土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不否认上诉人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延包了第一轮的承包土地，但案涉土地已合法流转，且流转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守兵农村承包经营户、陈守春农村承包经营户、陈守银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守兵农村承包经营户、陈守春农村承包经营户、陈守银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超审判员冯波审判员朱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何     玉     华书 记 员 蹇     佳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