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36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包头市成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旭，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喜凤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幸福路1号街坊。法定代表人：杨喜荣，现在内蒙古自治区高度戒备监狱服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美忠，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建刚，男，195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已死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波，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一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法定代表人：吴景娟，该行行长。再审申请人包头市成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成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包头市喜凤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喜凤公司）、周美忠、朱建刚（另案裁判认定其已死亡）、蔡波、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简称中信银行包头分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16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成扬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以本案案涉房屋(包头市青山区幸福路1号街坊A5号房屋)已经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为赃款赃物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据此裁定驳回成扬公司的起诉,属于因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予以再审的情形。具体理由：（一）成扬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具有法律依据,同时原刑事判决也没有就退赔事宜作出明确处理,致使成扬公司无法通过刑事退赔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也就是说,刑事案件中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可以提起民事诉讼的。一、二裁定以涉案房屋已经被刑事判决认定为赃物为由驳回成扬公司的民事起诉,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同时,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包刑二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并未对成扬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作出处理,未明确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致使成扬公司无法通过刑事退赔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成扬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是维护自身正当经济利益的无奈选择。（二）其他相同案件已经一审法院实体审理和判决,唯独驳回成扬公司的民事起诉,形成了同案不同判的结局,是对成扬公司的不公正对待。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包刑二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所认定的包头市喜凤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喜荣的诈骗犯罪范围,不但包括成扬公司的房产,还包括了同在一张房产证书(原始产权登记证号:包房权证青字第207142,合计面积797.917平方米)上的朱玉珍、陈慧峰、尼玉珍、田某等四人的房产。在成扬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之前,朱玉珍、陈慧峰、尼玉珍、田某等四人已经提起民事诉讼,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并作出实体裁判。其中,尼玉珍和田某的主要诉讼请求获得了支持，朱玉珍和陈慧峰的全部诉讼请求都被驳回。朱玉珍、陈慧峰、田某等三人不服一审判决，已经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正在二审中。不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对朱玉珍、陈慧峰、尼玉珍、田某等四人案件的判决是否公正,至少法院进行了实体裁判。成扬公司的情况和他们四人的情况完全相同,却被驳回起诉，裁判结果明显不当。（三）成扬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并非要求杨喜荣退赃,而是要求宣告各被申请人之间进行的恶意转让行为无效,属于对法律行为效力的抽象评价,不在退赃的范畴之内。无论杨喜荣是否构成犯罪,各被申请人之间所进行的房产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都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来评价,各被申请人并没有犯罪。杨喜荣与喜凤贸易公司在法律上并不是同一个人,不应当将二者混为一谈。由于成扬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非退赃,所以没有理由以案件一部分事实涉及刑事犯罪为由驳回成扬公司的起诉。（四）刑事犯罪的涉案财物(即本案中的房屋)从未脱离成扬公司的控制,只是其法律上登记的所有权不在成扬公司的名下,所以无需也不可能进行事实上的退赔,只要从民事上否定各被申请人之间的恶意转让行为无效,就可以维护成扬公司的合法权益。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刑事犯罪分子杨喜荣将成扬公司的房屋违法登记在喜凤公司名下并进行了转让,后手受让人又进行了多次转让行为,但是案涉房屋始终处于成扬公司的控制之下,成扬公司一直对其进行正常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既然成扬公司从未丧失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何谈让杨喜荣进行退赔呢成扬公司目前遇到的实际困难是,虽然房屋由自己占有和使用,但是法律上的所有权因为杨喜荣的犯罪行为和后手受让人的恶意受让、转让行为,一直不在成扬公司的名下,成扬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在法律上是不安全的。只要从民事上否定各被申请人之间的恶意转让行为无效,就可以维护成扬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驳回申请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侵犯了成扬公司的程序权利,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成扬公司向包头市公安局报案时称该公司被杨喜荣诈骗的财产有207142号所有权证书中该公司所有的380平方米房产，该部分房产后转移给周美忠；另有242559号所有权证书中的996平方米房产，后转移给孙德凤；另有西大厅正门西侧第一间36.24平方米，厕所一层36.89平方米，合计1449.13平方米房产被诈骗。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包刑二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认定，杨喜荣采用欺骗手段将本应属于成扬公司的1376平方米房产办理到喜凤公司名下，并以此房产作抵押向他人借款，致使成扬公司价值357.76万元的房产无法追回。并认为，杨喜荣编造虚假理由，将本应属于成扬贸易公司价值350万元的房产产权登记为归其所有的喜凤公司名下，并以该房产抵押借款，致使该房产已无法追回，给成扬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并据此判处杨喜荣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该刑事判决中据以认定杨喜荣构成诈骗罪所骗取的财物仅包含成扬公司的房产，并未涉及案外人田某等人的房产。成扬公司提出田某等人的房产也包含在该案被诈骗财产中的说法与该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2000年12月1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追缴、退赔的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在该司法解释施行后，因被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财产而遭受损失的刑事案件被害人，只有经过追缴、退赔仍不能弥补其损失，方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该司法解释实施后，因被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财产而遭受损失的被害人，其财产权利应通过追缴、退赔途径加以保护，已不再通过附带民事诉讼的途径加以保护。而该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是本属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案件，当事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形下，当事人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因本案不属于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范畴，故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综上，根据前述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成扬公司本案主张的财产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被诈骗财产的情况下，成扬公司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二审裁定认定成扬公司的请求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解决，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综上，成扬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包头市成扬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米继红审判员  李秀婕审判员  范 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