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承芳，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亭，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系顾承芳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洑一平，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致远，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承芳、洑一平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7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承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顾承芳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欠条内容予以认可，对于欠条中载明的“另有3万元待查明后算”的3万元，一审认定不正确。除了欠条载明的206,080元价款之外，还有3万元加工费洑一平未付。扣除洑一平在出具欠条后已支付的5万元，尚欠加工价款金额应为186,080元。针对顾承芳的上诉，洑一平辩称：不同意顾承芳的上诉请求。3万元是已付款，如果是加工款，没有必要去银行查。双方不存在3万元的加工款。欠条上载明的“另有3万元待查明后算”，不是说除了206,080元外还有3万元的加工关系，而是为了说明双方有3万元的已付款。确认与周某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在出具欠条时，双方经结算尚欠加工款为206,080元，扣除之后银行转账的5万元和现金支付10万元，应尚欠56,080元。洑一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需支付顾承芳加工款56,080元。事实和理由同上。针对洑一平的上诉，顾承芳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同顾承芳上诉意见。顾承芳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洑一平支付价款186,080元。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初，周某与洑一平口头协商由周某为洑一平加工衣物。2017年11月20日，周某与洑一平根据送货单进行结算。当日，周某手写欠条一份，载明“乙方（洑一平）欠甲方（周某）2016年加工费206,080元，特立一字据为凭。（注：另有3万元待查明后算）”。经洑一平要求，在括号备注内容下补充记载“在农行查，2017年6月3日1万、2017年7月10日2万”。落款处，洑一平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欠条出具后，洑一平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2018年2月4日、2018年2月14日向周某转账20,000元、20,000元及1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周某因“确诊MDS-RAEB-I型2月余”入院，入院诊断为：1.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RAEB-1型）；2.肺部感染。住院期间，周某接受胞姐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2018年1月12日，周某出院，出院诊断为：1.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RAEB-1型）；2.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3.化疗后骨髓抑制；4.感染性发热；5.口腔黏膜溃疡。一审再查明，顾承芳为周某妻子，双方婚生之女为周玉亭。2018年4月2日，周某死亡，其生前未立有遗嘱。周某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故顾承芳及周玉亭均为周某的法定继承人。一审庭审中，周玉亭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周某所有遗产继承权，所有遗产由顾承芳继承。一审审理中，顾承芳自述欠条记载的“另有3万元”指向206,080元以外的加工单，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周某手写明细账一份，洑一平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顾承芳另提交2017年6月3日周某农行交易明细一张，证明当日确实有一笔10,000元的现存交易，但该笔款项的存款人系周某，并非洑一平，洑一平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洑一平为证明曾向周某现金交付10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周某在其办公室出具的收条两张，收条使用裁减过的纸张，内容除载明收到加工费的数额及“具收人：周某”的字样外，在周某签字左侧，均由洑一平亲笔书写“付款人：洑一平”及相应的日期，分别为2017年7月10日、2017年12月19日。洑一平为进一步证明双方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向本院提交2016年10月17日收条及收货单各一张。顾承芳对三份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周某与洑一平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根据顾承芳提供的欠条，洑一平确认结欠周某加工费，再结合顾承芳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周某、洑一平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加工承揽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洑一平拖欠加工费的具体数额，对此需要明确应付款和已付款两项内容。关于应付款的数额，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欠条所载待查的30,000元指向洑一平认为的已付款还是如顾承芳所述另有30,000元的加工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欠条的上下文，30,000元系需要在农行待查的两笔已付款。退一步说，即便理解为另有30,000的加工费，仅凭一张手写明细账，不足以证明确有30,000元加工费已查实并由双方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洑一平出具欠条时，不计入待查的30,000元已付款，洑一平拖欠的加工费数额为206,080元。关于已付款的数额，除去顾承芳认可的50,000元，洑一平主张包括待查的30,000元在内另有三笔付款：2017年6月3日现存10,000元，2017年7月10日现金交付30,000元，2017年12月19日现金交付70,000元。就第一笔10,000元，一审法院注意到顾承芳提交的交易明细中确实存在一笔无交易对方信息的现存交易，洑一平如果认为其系该笔款项的存款人，应当举证证明，现洑一平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洑一平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7月10日收条记载的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收条的形式上看，一般收条应当由收款人签字确认并注明落款日期，而讼争收条系被裁减过的纸张，由付款人在收款人签字旁加注签字及收款日期，不符合常理，存在补记日期的可能。退一步说，即便日期是真实的，涉案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晚于收条日期，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在2017年11月20日的对账中已经计入该收条。据此，对洑一平辩称现金交付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2017年12月19日收条，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该份收条在形式上与前述收条一致，均为被裁减过的纸张，由付款人记载收款日期；第二，在2017年12月19日当天，周某已经因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RAEB-1型）入院，准备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以此时周某的身体状况，离院至办公室向洑一平收取现金并出具收条的可能性低。综上，一审法院对该份收条的出具日期持合理怀疑，对洑一平辩称现金交付70,000元，同样不予认可。综上，洑一平共计拖欠周某加工费206,080元，扣除已付的50,000元，尚欠156,080元。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周某有权随时主张。在周某去世后，顾承芳作为周某唯一合法的继承人，有权向洑一平主张上述加工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洑一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承芳156,0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22元，由顾承芳负担600元，由洑一平负担3,422元。二审中，洑一平提交一段视频作为证据，该视频内容系周某的经营场所，旨在证明2017年7月10日洑一平到该经营场所支付了现金。对于洑一平提交的证据，顾承芳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7月10日是发朋友圈的日期，不能证实系视频拍摄日期，对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该视频与收付款没有关系，即使洑一平当天到过周某的经营场所也不代表付了款，故该证据与是否支付款项没有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顾承芳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某与洑一平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依法成立，洑一平对2017年11月20日的欠条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双方对洑一平尚欠周某加工款的事实并无争议。周某身故后未留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分配其遗产。周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其妻顾承芳和女儿周玉亭，在周玉亭放弃继承的情况下，顾承芳有权向洑一平起诉要求支付其尚欠的加工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洑一平拖欠加工费的具体金额。根据2017年11月20日的欠条载明，洑一平欠周某加工款206,080元，欠条出具后，洑一平分三次以转账的方式向周某支付5万元，故根据欠条上载明的结欠加工款数额，扣除一审已查明的之后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洑一平尚欠的加工款金额应为156,080元，本院予以认同。顾承芳上诉认为，除欠条载明的206,080元之外，洑一平还有3万元未付加工款未包括在欠条金额内，主要理由是欠条上载明“注：另有3万元待查明后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欠条上所载明的另有3万元待查明后算，不能直接理解为该3万元系未付款，顾承芳对该主张亦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次，该欠条系在2017年11月20日双方结算后达成的一致意见，顾承芳主张该3万元为尚欠的加工款，该金额在结算时未经双方一致确认。故顾承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洑一平上诉认为，除了欠条出具后转账的5万元，其在2017年7月10日支付现金3万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现金7万元，对此在一审中提供了两张收条。在一审审理中，洑一平明确该两张收条上“付款人：洑一平”以及“2017年7月10日”、“2017年12月19日”的落款日期为洑一平自行书写。因顾承芳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洑一平在审理中申请对收条上周某书写的文字是否为周某亲笔书写以及其书写的内容与收条上周某书写的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两张收条均系裁剪过的纸张，洑一平在二审期间对裁剪理由解释为周某工厂内统一使用的是裁剪了一半的空白纸张，但本院注意到，该两张收条的裁剪尺寸并不相同，故洑一平上述解释，本院不予采纳。其次，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欠条系周某和洑一平就尚欠加工款项双方结算的结果，洑一平主张2017年7月10日已支付现金3万元，在结算时并未包括，说明双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欠条出具后洑一平曾分三次向周某转账支付加工款，在此期间于2017年12月19日另行以现金方式向周某支付7万元，对此洑一平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鉴于两张收条的证据形式不完整，缺乏鉴定所须的必要条件，且落款日期洑一平自认为其自行书写，本院认为通过鉴定也无法确认相关事实，故对洑一平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该10万元的现金支付，洑一平的举证并不充分，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结合周某的身体情况，对洑一平主张的另有10万元现金支付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洑一平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顾承芳、洑一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2元，由上诉人顾承芳负担600元，上诉人洑一平负担3,4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