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华，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罗胜欢，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龄若，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新年，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娜，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华、罗胜欢因与被上诉人周新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华、罗胜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备忘录》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显然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迫使黄华在《对账备忘录》签字，罗胜欢并不知情，该案系套路贷。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罗胜欢偿还的275万元借款是利息的事实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借款无借贷合意，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新年答辩称：该案不存在套路贷，300万元借款是上诉人夫妻共同借支的，还款也是夫妻共同偿还的，每年按约定支付了利息，备忘录也就是对账，双方对借款进行了回顾和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新年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2、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554933元（该利息为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所欠利息484000元和以2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5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判令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32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7200元；4、案件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华、罗胜欢因经营沙石建材多次向周新年借款，周新年于2012年11月7日向黄华转账50万元，2014年4月18日、4月24日、12月10日，周新年分别向罗胜欢转账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共计300万元。借款发生后，黄华于2015年5月23日向周新年还款30万元。罗胜欢于2015年至2019年分七笔向周新年还款共计275万元。庭审中，双方对还款金额无异议，但周新年主张黄华、罗胜欢仅偿还20万元借款本金，其他偿还的款项是借款利息，而黄华、罗胜欢主张偿还的款项全部是借款本金。2016年8月25日，罗胜欢出具一张借条（复印件），载明：“今欠周新年利息壹佰捌拾壹万伍仟壹佰元整”、“6月22日收50万元”、“减岳麓站抵款374340元”、“至2016年8月25日止，实欠玖拾肆万柒佰陆拾元整”。2018年3月6日，黄华向周新年出具一张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周新年人民币28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9年5月22日，黄华再次向周新年出具对账备忘录。对账备忘录约定：1、周新年与黄华、罗胜欢自2012年起双方发生借贷，来往款项较多，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2012年11月7日、2014年4月18日、4月24日、12月10日，黄华、罗胜欢因自身家庭及生产生活需要，陆续向周新年借款300万元，且一直按月利率2%向周新年支付利息；3、2016年5月23日，双方就应付周新年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并将此前单据销毁。2018年3月6日，经双方再次对账一致确认黄华、罗胜欢尚欠周新年280万元没有偿还；4、截至2019年5月23日，黄华、罗胜欢于2018年出具借条后已向周新年支付利息30万元，尚欠周新年本金280万元，利息484000元，合计3284000元；5、黄华、罗胜欢出具借条等均为本承诺书之附件，如有冲突之处以本承诺书为准。另查明，黄华与罗胜欢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是为经营沙石建材生意。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中，双方对借款本金300万元及黄华偿还30万元、罗胜欢已经偿还275万元及已经抵扣374340元的金额无异议。该案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对账备忘录》是否合法有效。该案中，黄华主张是受周新年欺诈的情形下签订《对账备忘录》，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首先，《对账备忘录》中所明确的利率及在签订《对账备忘录》前支付的利息经核算均未超过法律规定；其次，黄华主张是在周新年隐瞒下签字显然不符合常理，且黄华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华因受欺诈而在《对账备忘录》上签字；最后，黄华称因《对账备忘录》签订地点在黄华办公室而导致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案中，《对账备忘录》没有上述情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黄华诉请撤销《对账备忘录》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故该院确认截至2019年5月23日，尚欠周新年本金280万元，利息484000元；二、黄华、罗胜欢偿还的款项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该条实际上已经明确在借贷中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且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要求一年支付一次利息，可以看出更加注重保护借款人对利息的获得，因此利息支付要先于本金的支付；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进一步确立了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应当先支付借款利息。该案中，周新年与黄华、罗胜欢的借款中并未约定是否先支付借款本金，应当视为偿还的是借款利息，且经核算，黄华、罗胜欢偿还的款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故该院确认黄华、罗胜欢偿还的款项为借款利息；三、罗胜欢要不要承担债务。该案中，罗胜欢认可向周新年借款，但未在《对账备忘录》上签名，罗胜欢不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罗胜欢认可《对账备忘录》中债务的由来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致，故即便将《对账备忘录》所涉债务视为黄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上述规定，罗胜欢亦应承担责任；四、关于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院对周新年要求黄华、罗胜欢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诉讼保全担保费不是诉讼的必要费用，且已经支持周新年借款年利率24%，故对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华、罗胜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新年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5月23日的利息484000元；自2019年5月24日起，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周新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63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149元，反诉受理费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89元，由黄华、罗胜欢承担。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对账备忘录》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对账结算，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主张《对账备忘录》是受周新年所迫而签订的应认定为套路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账备忘录》明确之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且双方对借款本金300万元及黄华偿还30万元、罗胜欢已经偿还275万元及已经抵扣374340元的金额无异议，双方确认的截至2019年5月23日，尚欠周新年本金280万元，利息484000元，符合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罗胜欢偿还的275万元应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对账备忘录》所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经营沙石建材生意所负债务，且夫妻双方均都有偿还借款记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华、罗胜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6398元，由上诉人黄华、罗胜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