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贝儿童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淮海西路555号一层A区。法定代表人：廖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月，上海胡馨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汇京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777号506室。法定代表人：杜元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幸根，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柏贤，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贝儿童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京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京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汇京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汇京公司提供的涉案场地是公共过道，不能作为经营场所，故消防责任不应归于上诉人。双方系联营关系，至2016年底营业额可观，其法定代表人自2017年4月失联，导致XX乐园经营不善，汇京公司向消防部门举报，并恶意单方解除合同。汇京公司辩称，不同意华贝公司的上诉理由。涉案场地有四、五百平方米，并非公共走道，只是超面积未进行分隔。消防部门并未对场地属性提出整改意见，只是提出设置材料、线路安排存在隐患，主要责任在于使用方华贝公司。对消防部门提出的整改要求，华贝公司无任何整改行为，其多次催告无果后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并撤除了相关设备，以消除安全隐患，不存在恶意情形。华贝公司称其利用消防检查来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没有依据。华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与汇京公司签订的《房屋合同》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2.汇京公司赔偿设备和装修损失700,000元；3.汇京公司赔偿消防罚款50,000元；4.汇京公司赔偿员工遣散费46,625元；5.汇京公司赔偿会员退款损失20,423.30元；6.汇京公司退还合作保证金3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汇京公司承担。汇京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华贝公司赔偿场地租金损失174,072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共计6个月，每月标准参照双方合作期间的平均月租金，即29,012元/月）、设备物品拆除费53,850元、搬运费5,600元、仓储房屋租金54,000元（仓储房屋租金计算至2018年12月17日）；2.判令华贝公司返还截止至2018年12月10日的消费者退卡费用221,233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华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前期《房屋合同》的签订情况及涉案《房屋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2015年，汇京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L-013的《房屋合同》（XX乐园）（以下简称原《房屋合同》），约定：甲方商场室内(一楼、二楼)提供共684平方米的场地(详见附件)，经营模式为联营；品牌为XX乐园；合同签署日7天内，乙方须支付甲方合作保证金叁万元整；甲方每月按固定比例抽成作为场地收益，抽取比例如下：第1年甲方50%乙方50%，第2-5年甲方40%乙方60%；抽成计算起始日以起始日至合同结束日止；抽成的计算方法为：(营业额-7万元整固定人员成本)X抽取比例；合同存续期间，若经营场地的位置、面积、经营内容、人员数量需变更等相关情况，须双方协商认可，方可进行调整；等等。2015年4月3日，汇京公司员工朱某向华贝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汇京国际一楼平面图，一楼图示商铺编号为114。2015年4月17日，华贝公司向汇京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元。其后，汇京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华贝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L-013的《房屋合同》（XX乐园）（以下简称新《房屋合同》），约定：甲方商场室内(一楼、二楼)提供共482.20平方米的场地(详见附件)，经营模式为联营；品牌为XX乐园；乙方承担乐园设计、设备、装修、宣传、推广、设备维护等费用；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5年7月30日至2020年7月29日止，且乙方享受优先续约权，起始日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签署日7天内，乙方须支付甲方合作保证金叁万元整，经营期结束后乙方应拆除经营场地内已安装的设施、设备及围挡，恢复场地平整，甲方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合作保证金；甲方每月按固定比例抽成作为场地收益，抽取比例如下：第1年甲方50%乙方50%，第2-5年甲方40%乙方60%；抽成计算起始日以起始日至合同结束日止；抽成的计算方法为：(营业额-7万元整固定人员成本)X抽取比例；乙方每月须向甲方提供当月和或上月的营业收入及相关费用报表等资料；甲方提供符合商场正常营业标准的场地；因经营场地内设备、设施引发的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负责跟进处理；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隐瞒营业收入，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双方如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除给予守约方经济赔偿外，守约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等等。2017年7月27日，汇京公司（甲方）与华贝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XX广场项目一楼、XX广场二楼部分场地，经营XX乐园品牌；双方同意，通讯地址同时作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等等。同日，华贝公司向汇京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我单位现委托顾某同志作为我单位合法授权代理人；等等。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11月10日，华贝公司向汇京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场地收益，其中2015年12月未支付场地收益，共计754,333.13元，每月平均场地收益为29,012.81元。汇京公司向华贝公司开具上述各月场地收益的发票，共计24张。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实际履行的是新《房屋合同》。二、涉案场地施工、游艺设备采购及合同价款支付情况经查明，华贝公司股东系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廖志文。（一）“XX乐园”场地施工情况2015年7月，Z公司与中山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的《XX乐园上海汇京店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名称为XX乐园上海汇京店，工程地点为上海市XX路XX号。工程总造价为466,881元。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10月9日，廖志文、Z公司共向周某转账四笔款项，共计403,204元，均备注为汇京店费用或工程款，且B公司均出具相应工程款收据。故华贝公司为“XX乐园”实际支出工程施工费用403,204元。（二）Z公司与中山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之间设备采购情况2015年7月23日，Z公司与C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Z公司向C公司采购游乐设备，共计214,198元。2015年9月18日，廖志文向孙某1转账214,198元，交易备注为安装费用及设备款。（三）Z公司与广州市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之间设备采购情况2015年7月23日，Z公司与D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Z公司向D公司采购游乐设备，共计17,680元；不开票账号：户名为李某3；等等。2015年9月21日，Z公司与D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Z公司向D公司采购沙发和茶具，共计6,500元；不开票账号：户名为李某3；等等。2015年10月9日，廖志文向李某3转账24,180元，附言为汇京店乐天设备款。（四）Z公司与广州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之间设备采购情况2015年7月24日，Z公司与E公司签订《游乐场所管理系统销售合同》，约定：Z公司向E公司采购“游卡通游乐场所管理系统专业版”，价款为43,616元；E公司收款开户名为孙某2；等等。2015年9月9日，Z公司向孙某2转账28,000元。2015年9月21日，Z公司向孙某2转账15,616元。上述两笔款项合计43,616元。（五）Z公司与上海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之间设备采购情况2015年9月25日，Z公司向F公司采购应变椅子、运动沙发、趣味凳子等物品，共计17,342元。Z公司于同日向F公司支付货款17,342元。F公司向Z公司开具金额为17,342元的增值税发票。综上，华贝公司因涉案场地施工及设备采购共支出费用702,540元。三、涉案场地争议沟通情况2017年11月9日，汇京公司致函华贝公司，内容为：自2017年1月开始，贵方营业额急剧下滑，我司收到的租金亦大幅度下滑，最低时只有818元/月；鉴于以上种种情况，总结出两种方案，第一种是方案双方今后采用固定租金的方式，每月租金为75,000元；第二种方案是贵司撤场，不再继续经营；若贵司选择第一种方案继续经营的，双方需尽快商谈相关租赁事宜；若贵司选择第二种方案结束经营撤场的，请贵司在2017年11月17日前将撤场方案以书面形式提供给我司；等等。2017年11月11日，华贝公司致函汇京公司，内容为：至本函发送之时，双方的合同关系仍在正常的履行中，我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此，针对贵司单方提出的变更乃至解除之要求，我司实在难以接受；等等。2017年11月27日，汇京公司致函华贝公司，内容为：贵我双方经过多次商议，讨论出两种解决方案，一是今后采用固定租金的方式，二是结束该店铺的经营；贵方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接受第二种方案；鉴于以上情况，请贵方自即日起立即停止销售除单次卡以外的任何会员卡、金卡、银卡、多次卡等等，并张贴停业公告；请贵方于2017年11月30日前至我司本公司确认相关撤场事宜，同时签署《合同解除协议》；另，请贵司最晚于2017年12月10日停止一切对外营业；等等。2017年11月28日，华贝公司致函汇京公司，内容为：贵司单方面认为我司接受结束店铺经营方案，这不是事实，也非我司真实意思；我司持开放的态度，与贵司商讨合作的相关事宜；我司仍希望能与贵司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也愿意与贵司进行沟通并增强互信；等等。2018年2月28日，汇京公司致函华贝公司，内容为：2018年01月，贵司闭店；请贵司收函后三日内明确回复我司，贵司是否已经结束经营；请贵司收函后三日内安排人员前来洽谈终止经营的善后处理，消除消防隐患，并将现场遗留物全部办理，结清搬离前的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等等。2018年3月1日，华贝公司致函汇京公司，内容为：我司再次重申，我方从未向贵司表示要结束该场地营业；我司一致积极进行经营，并多次与贵司表示，将投入新的设备设施，以使扩大经营业态；消防需整改的内容均为贵司场地硬件问题；希望贵司配合积极整改，以期满足消防要求，早日恢复营业；等等。2018年3月5日，汇京公司致函华贝公司，内容为：请贵司收函后三日内向我司提供具体的解决方案，并安排人员前来洽谈有关事宜，消除消防隐患，结清欠付的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如上述期限内贵司仍然未予回复或处理，我司将不得不解除合同，直接对该场地进行清场，并保留追究贵方法律责任的权利；等等。2018年3月8日，华贝公司致函汇京公司，内容为：我方从未向贵司表示要结束该场地营业；消防需整改确为贵司场地硬件问题而引起；我司愿意下周由主要决策人来沪与贵司负责人面商；等等。2018年3月12日，华贝公司员工顾某与汇京公司员工李某1通话，主要内容有：顾某说：“二楼我们有商铺编号，一楼好还掉就还掉了，一直办不出来（消防）。”；李某1说：“消防从2018年1月11日开始停对吧，本来讲好一个月的，你看看现在都已经3月11日过去了，……，非常影响我们商场的实际管理跟运营操作。”；等等。2018年3月14日，汇京公司员工李某1、姜某、汇京公司代理律师梁柏贤与华贝公司员工顾某现场沟通，主要内容有：律师说：“你对经营过程当中收到的消费者的那些预售卡，后面是怎样一个处置方案？我想是综合性一点。”；顾某说：“嗯，明白明白，快的话明天我就可以给你了。”；等等。2018年3月14日，华贝公司员工向汇京公司员工“c”发送邮件（c真名为李某1），告知“XX乐园”汇京店整改的最新方案，并附汇京最新平面图文件。华贝公司员工顾某与汇京公司员工李某1通话，主要内容有：李某1说：“顾总，你昨天不是说撤场方案今天可以给我们的吗？现在准备好了吗？”；顾某说：“方案现在我给不了，……，老廖不让我给。”；等等。2018年3月16日，汇京公司向华贝公司致函，内容为：贵司违约拖欠租金，未按约定提供营业收入及相关费用报表等资料，并长期处于停业状态不经营，严重损害我司和商场的合法权益；贵司对存在的消防问题长时间未进行任何整改、纠正，给整个商场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现贵司经办人员更是失联未处理消费纠纷，损害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给商场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请贵司立即解决上述问题，对现场自行进行清退，并妥善处理消费者的会员卡等遗留问题；等等。2018年3月18日，汇京公司向华贝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即日起解除《房屋合同》，并对该场地进行清场；等等。华贝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2018年3月19日，华贝公司向汇京公司发送《关于贵方单方解除合同的紧急回函》，内容为：贵方野蛮单方解除合同编号为ZL-013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此产生的包括装修损失、设备设施价值、退卡损失、员工遣散费用等全部损失，我司将保留向贵司追诉的权利；等等。2018年3月26日，汇京公司致函华贝公司，内容为：贵司的物品目前临时搬迁至我司租赁的仓库中，请贵司尽快联系我司取回所有物品，并支付拆除、运输、仓储等费用；截止今日已有200多人登记，请贵司尽快前来商场处理顾客退款事宜；等等。2018年8月2日，汇京公司致函华贝公司，内容为：请贵司于收到本函后10日内联系我司，并将所有物品取回，同时结清存放期间的租赁费用等相关费用；如贵司仍然拒不或怠于取回的，我司将不再为贵司保管，10日届满后全部作为废弃物处理，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及费用均由贵司自行承担；等等。2018年8月7日，华贝公司向汇京公司回函，内容为：贵司无视双方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擅自将租赁场地内全部设备包括保险柜、服务器、电脑等野蛮拆除；上述设备均为定制产品，需在专业人员指导下拆除，贵司野蛮拆除，对设备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贵司简单粗暴地将设备清场，贵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等等。2018年10月10日，汇京公司再次致函华贝公司，内容为：我司对属于贵司的上述物品没有法定的保管责任，也没有义务对贵司的上述物品存放继续支付租赁费用；如贵司仍然拒不或怠于取回的，我司将不再为贵司保管，10日届满后全部作为废弃物处理，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及费用均由贵司自行承担；等等。2018年10月12日，华贝公司向汇京公司回函，内容为：贵司采取野蛮拆除方式，径行拆毁全部运营设施，从而导致大量会员退费，引发社会群体矛盾；现贵司又来函要求我司接受拆除事实并承担相关损失，贵司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相关后果亦应由贵司自行承担；等等。四、“XX乐园”被处罚、停业整顿及会员退费情况相关情况2017年7月4日，华贝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公安消防支队缴纳罚款50,000元。2018年1月11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出具《上海市消防监督检查意见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场所名称为XX乐园；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为廖某；地址为XX路XX号L-114、L-210；单位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情况方面，主要表现为缺少安全出口；未配置灭火器；人员密集场所外墙门窗上设置影响逃生、灭火救援的障碍物；电器产品、燃气用具的安装、使用及其线路、管路的设计、敷设、维护保养、检测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移送公安消防机构处理的内容为：公众聚集场所未依法通过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擅自投入使用、营业；其他备注内容有：设置硬隔离（间距不符消防安全规定），搭建物未使用耐火材料；等等。同日，“XX乐园”发出通知：内容为：即日起羊村将进行停业整改工作，整改工作预计为期一个月左右；等等。其后，“XX乐园”即一直停业。2018年2月1日，华贝公司向其员工发出公告：由于公司场地提供方原因，公司无法继续运营；结合公司目前现状，公司将参考相关法律规定，由公司股东另外出资对员工进行离职补偿；等等。部分员工在公告下方空白处签字表示知晓公告内容。2018年2月15日，“XX乐园”张贴公告：停业整顿期间，请勿擅自入园，违者后果自负。2018年3月19日，汇京公司对“XX乐园”进行清场。案外人上海G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的《证明》亦证实了上述清场事实。2018年3月19日，汇京公司张贴《公示》，向各位顾客告知：我司仅是出租方，我司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代为处理任何事项；我司先行对购买了“XX乐园”会员卡且有未消耗完点数的顾客进行信息登记；我司会尽力系协调、敦促“XX乐园”经营方对顾客进行退款或者其他补救措施；等等。一审审理中，华贝公司确认“XX乐园”会员卡由其制发，相关会员卡费用均由其独立收取。“XX乐园”金卡、银卡、会员卡卡背面记载：本卡内金额不兑现、不计息，本卡生效后不办理退卡手续。但华贝公司确认，因涉案“XX乐园”场地于2018年1月后便没有正常经营，故华贝公司对于部分消费者也办理了退款。华贝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XX乐园”会员退费共计20,157.30元。2018年5月7日，华贝公司员工顾某确认“XX乐园”会员卡剩余点数为1,705,526.28，总计对应金额为1,008,679元。此外，顾某亦确认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的半年卡应向会员退费共计37,787元。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12日、2018年6月27日，汇京公司向“XX乐园”会员分别退费20,726元、14,190元、65,687元。2018年7月31日，汇京公司向“XX乐园”会员分三批次退费433.50元、578.50元、88,659.50元。2018年9月4日，汇京公司向“XX乐园”会员分三批次退费273.50元、143.50元、10,231.50元。2018年11月8日，汇京公司向“XX乐园”会员分两批次退费348.50元、17,633.50元。2018年12月10日，汇京公司向“XX乐园”会员分两批次退费242元、2,086元。综上，汇京公司共向“XX乐园”会员退款221,233元。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2013年7月11日，上海市消防局出具沪公消验收[2013]第0194号《上海市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内容为：汇京公司在徐汇区XX路XX号建造的XX广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等等。2013年12月20日，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出具沪房地徐字（2013）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权利人为汇京公司，房地坐落于XX路XX号、XX号，XX路XX号、XX号，XX路XX弄XX号、XX号。一审法院另查明，据华贝公司所称，其委托Y公司对涉案场地进行设计，由Y公司出具的“XX汇京店”施工图可见，1楼原始平面图中所载开放空间为308平方米，活动展示区为87平方米；2楼原始平面图中所载半开放商铺为205平方米；1楼、2楼设计施工范围均以阴影方式图示列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事实，综合考量双方本诉和反诉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华贝公司与汇京公司签订的新《房屋合同》性质是租赁或是联营；二、“XX乐园”的场地消防义务应属于何方；三、新《房屋合同》的解约事由；四、新《房屋合同》解除后的责任认定及相关费用的负担。现详述如下：一、华贝公司与汇京公司签订的新《房屋合同》性质是租赁或是联营虽然华贝公司与汇京公司在新《房屋合同》的记载中为承租方和出租方，甚至双方在后续《补充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的签订过程中将涉案场地称为“租赁房屋”，哪怕是汇京公司每月向华贝公司开具的发票项目大部分记载为“租金”，但实际上双方《房屋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汇京公司收取的并非是普通租赁关系项下可获得的每月固定租金收益，而是根据双方合作联营的“XX乐园”之每月营业额扣除70,000元固定人员成本后按照约定抽取比例收取的场地收益。该项汇京公司收取的场地收益自双方合作以来，每月均有浮动，最少为818元，最多为93,661.50元，甚至在2015年12月无场地收益收入。这样的浮动租金带来的浮动收益是与华贝公司营业收入直接相关的。但从双方新《房屋合同》的约定来看，华贝公司负责“XX乐园”的经营管理、设备维护、宣传推广等方面，汇京公司仅提供场地并按约定方式收取场地收益。虽然双方的合作并不完全符合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联营特征，但双方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权利义务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故双方合作是一种特殊的联营。从双方新《房屋合同》的约定可见，汇京公司至多承担场地租赁收益浮动甚至是场地空置无收益的风险，而不承担“XX乐园”的其他经营风险，故汇京公司不应承担与“XX乐园”有关的经营亏损。二、“XX乐园”的场地消防义务应属于何方汇京公司在与华贝公司签订新《房屋合同》前，先行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磋商合作意向并签订原《房屋合同》（场地面积为684平方米）。2015年4月3日，汇京公司员工朱某向华贝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为汇京国际一楼平面图，一楼图示商铺编号为114。2015年4月17日，华贝公司向汇京公司支付了场地保证金30,000元。此后，在对场地面积进行调整后，汇京公司与华贝公司签订涉案新《房屋合同》，约定场地面积为482.20平方米（虽然合同附件一楼、二楼平面图图示有误，但文字记载面积与合同面积一致）。此外，双方亦确认场地保证金不再重新收取。据华贝公司所称，其委托Y公司对涉案场地进行设计，根据Y公司出具的“XX汇京店”施工图可见，一楼、二楼设计施工范围均以阴影方式图示列明。华贝公司作为“XX乐园”的经营方，对场地规划范围、场地面积大小是有明确预期的，在自2015年开始的两年多期间，对于“XX乐园”的游乐设施可以在何区域经营是应当有清醒认识的。虽然汇京公司提供“XX乐园”所需经营场地，但“XX乐园”场地中所需游乐设施的堆放、搭建均由华贝公司实施，华贝公司堆放、搭建时应履行相应消防安全保障职责，据此，消防责任主体在于华贝公司。2017年7月4日，华贝公司已被消防处罚。即便华贝公司在合作伊始没有预计到消防安全检查无法通过，没有对其可以经营的场地有清晰的认识，但华贝公司作为“XX乐园”的独立经营者，在被消防处罚后，应当有义务了解消防政策、完善消防措施并积极进行整改，然而华贝公司并未积极整改，进而导致“XX乐园”因违反消防规定于2018年1月11日再次被消防处罚，故华贝公司应就其未积极履行消防安全职责一事承担责任。而汇京公司作为“XX乐园”所处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以及场地的实际出租方，对于该公众聚集场所在投入使用、营业前，也应履行相应消防安全职责，而从本案场地未通过消防安全检查一节事实可以认定，汇京公司也应就此承担相应责任。从消防监督检查意见通知书来看，消防安全问题主要表现为缺少安全出口；未配置灭火器；人员密集场所外墙门窗上设置影响逃生、灭火救援的障碍物；电器产品、燃气用具的安装、使用及其线路、管路的设计、敷设、维护保养、检测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移送公安消防机构处理的内容为：公众聚集场所未依法通过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擅自投入使用、营业；其他备注内容有：设置硬隔离（间距不符消防安全规定），搭建物未使用耐火材料；等等。由此可见，本案违反消防安全义务的主要责任应归于华贝公司，而与场地有关的消防安全责任则属于汇京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XX乐园”违反消防义务主要责任应归于华贝公司，次要责任应归于汇京公司。三、新《房屋合同》的解约缘由虽然早在2017年11月9日，汇京公司曾致函华贝公司，因“XX乐园”自2017年1月开始的营业额急剧下滑，进而导致汇京公司场地收益大幅下滑，故汇京公司要求变更租金收取方式为每月收取固定租金，并大幅提升租金标准为每月75,000元，或是要求华贝公司撤场，不再继续经营。华贝公司在后续回函中，未确认上述变更租金收取方式乃至合同解除的要求。故双方签订的新《房屋合同》并未协议解除。直至2018年1月11日，“XX乐园”因违反消防规定被处罚，华贝公司即关停“XX乐园”并称将进行停业整顿一个月。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华贝公司与汇京公司一直就涉案场地如何继续经营、新《房屋合同》如何继续履行等问题进行沟通，但华贝公司未在一个月内完成消防整改，也未采取积极措施给出关于新《房屋合同》的履行方案。据此，华贝公司的不作为导致涉案场地一直未完成消防整改，新《房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产生营业收入，汇京公司也无法获取场地收益，这是新《房屋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2018年3月18日，汇京公司向华贝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2018年3月19日对“XX乐园”场地进行清场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华贝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新《房屋合同》即予解除。综上，新《房屋合同》系因华贝公司违约导致汇京公司获取场地收益的合同目的落空而最终导致该合同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四、新《房屋合同》解除后的责任认定及相关费用的负担新《房屋合同》的解除不影响清理结算条款的适用，现一审法院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及双方的责任对相关费用的负担分述如下：（一）“XX乐园”的场地施工损失、设备损失、设备拆除费用、设备搬运费用、设备仓储费用应由何方承担根据认定的事实来看，华贝公司为“XX乐园”的施工建设、设备采购支付了共计702,540元。双方新《房屋合同》解约的原因在于华贝公司、汇京公司共同负有的消防责任导致华贝公司停业，之后华贝公司又以不作为方式怠于消防整改并进一步导致解约。故对于施工建设、设备采购这类因合同提前终止所发生的成本空耗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首先，华贝公司已使用上述场地和设备两年半，折合一半合同期间，相应施工建设、设备采购成本至少应按使用期限折旧一半，即上述施工建设、设备采购的成本空耗损失不应超过初始成本的50%。其次，华贝公司根本违约，应承担合同解除后的主要责任。最后，汇京公司存在未尽消防安全管理义务的一般违约责任，该责任在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处理中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华贝公司应就该部分损失负担281,016元，汇京公司应当负担70,254元。关于汇京公司提出的设备拆除及搬运费用，虽然汇京公司提供的证据缺乏关联性，但“XX乐园”的清场必然会发生拆除费用、搬运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华贝公司应当根据其主要过错承担相应拆除及搬运费用损失8,000元。关于汇京公司提出的设备仓储费用，因汇京公司提出的“XX乐园”场地设备的运输及仓储证据缺乏关联性，且仓储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于汇京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XX乐园”场地租金收益损失应由何方承担汇京公司向华贝公司要求赔偿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租金损失的主张，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双方新《房屋合同》未解除，汇京公司应自行承担因场地收益浮动乃至场地空置无收益的风险。因涉案场地被消防处罚及产生后续后果，汇京公司亦负有次要责任，故对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因场地空置而产生的租金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过错责任大小以及汇京公司在双方联营期间月均场地收益，酌情认定华贝公司应承担56,478.27元。（三）“XX乐园”的会员退卡费用、场地消防罚款、员工遣散费用应由何方承担关于“XX乐园”的会员退卡费用，根据新《房屋合同》的约定，首先，华贝公司承认会员卡的费用均由其收取。其次，华贝公司承担乐园的设计、设备、装修、宣传、推广、设备维护。由此可见，华贝公司系“XX乐园”的独立经营方；再者，华贝公司在“XX乐园”经营场地，悬挂华贝公司的营业执照，华贝公司对“XX乐园”独立收银、独立结算、独立开票，以上的经营性行为均与汇京公司无涉，故汇京公司不应承担“XX乐园”场地收益之外的其他经营风险。据此，汇京公司向消费者退款仅系其出于商场管理者的管理义务，为华贝公司先行垫付退款。“XX乐园”的全部会员退款应从其预收会员卡收益中返还，该部分费用均应由华贝公司承担。关于2017年7月4日华贝公司缴纳的消防罚款，未见与汇京公司的场地提供方责任有任何因果关系，故对于该项50,000元的罚款，应由“XX乐园”经营者——华贝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劳动遣散费用，华贝公司系“XX乐园”的独立经营者，对其人员负有自行聘用、自行管理、自行结算的义务。新《房屋合同》的解除乃至“XX乐园”清场主要责任不能归咎于汇京公司。况且，华贝公司仅提供转账凭证，而未提供相应员工的劳动合同，亦不能证明该些费用系因其遣散员工所导致。但根据本案从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华贝公司发生的被消防处罚、停业、遣散员工、被清场等一系列事实分析，华贝公司因消防安全原因遭处罚而被迫停业是不争的事实，停业后遣散员工及支出相应员工遣散费用也是必然发生的事实。虽然华贝公司就其支出费用的关联性举证不足，但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汇京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所负次要责任，酌情判令汇京公司赔偿华贝公司员工遣散费用9,2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贝公司与汇京公司签订的新《房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作是一种特殊形式的联营，华贝公司对“XX乐园”承担独立经营责任，汇京公司提供“XX乐园”所需经营场地，并收取浮动场地收益。华贝公司未积极地对“XX乐园”进行消防整改，进而导致汇京公司获取场地收益的合同目的落空并致使“XX乐园”清场及新《房屋合同》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华贝公司作为主要责任方，应承担施工建设及设备损失281,016元，汇京公司应当负担70,254元。关于华贝公司主张要求汇京公司赔偿消防罚款50,000元和员工遣散费46,62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遣散费用9,200元。关于华贝公司主张要求汇京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0元的请求，汇京公司同意返还并在本案款项中一并结算，予以准许。关于汇京公司要求华贝公司赔偿场地租金损失174,072元的主张，按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后责任按过错分担的意见，酌情支持56,478.27元。关于设备拆除费、搬运费损失，依据前文所述，华贝公司应赔偿汇京公司8,000元。关于汇京公司要求华贝公司赔偿仓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会员退款，华贝公司向会员退款20,423.30元以及汇京公司向会员退款221,233元，均应由华贝公司承担，华贝公司应当向汇京公司返还汇京公司垫付的会员退款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华贝公司与汇京公司签订的《房屋合同》（合同编号为ZL-013）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二、汇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贝公司场地施工及设备损失70,254元；三、汇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贝公司员工遣散费损失9,200元；四、汇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贝公司保证金30,000元；五、华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汇京公司租金可得利益损失56,478.27元；六、华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汇京公司设备拆除及搬运费用损失8,000元；七、华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汇京公司消费者退卡费用221,233元；八、华贝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不予支持；九、汇京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华贝公司负担9,781元，由汇京公司负担2,569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43元，由华贝公司负担2,792元，由汇京公司负担1,651元。华贝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其员工李某22015年8月21日发给杨军的邮件打印件一封，欲证明消防部门李姓警官告知其涉案场地为公共区域，不能搭建固定设施，无法通过消防审核，其办不出营业执照。汇京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发件人系华贝公司员工，与华贝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营业执照的申办人是华贝公司，该邮件内容没有任何依据，故不应采纳。汇京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因华贝公司二审中提交的邮件系其员工一方所作陈述，其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场所的消防责任如何认定？合同解除的后果如何承担？关于涉案场所的消防责任，首先，华贝公司主张汇京公司提供的涉案场所是公共过道，不能作为经营场所，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其次，华贝公司系涉案场所的实际经营者，其应提前做好游乐设施经营场所的合规工作，切实履行相应消防安全义务，在依法通过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后方可投入经营。如其对不能作为经营场所使用的场地投入使用，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消防监督检查意见通知书，涉案场所消防安全问题主要为：缺少安全出口；未配置灭火器；人员密集场所外墙门窗上设置影响逃生、灭火救援的障碍物；电器产品、燃气用具的安装、使用及其线路、管路的设计、敷设、维护保养、检测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移送公安消防机构处理的内容为：公众聚集场所未依法通过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擅自投入使用、营业；其他备注内容有：设置硬隔离（间距不符消防安全规定），搭建物未使用耐火材料；等等。本案中，场所内游乐设施的堆放、搭建均由华贝公司实施，涉案场地2017年7月4日被消防处罚后，华贝公司即应完善消防措施并积极进行整改，但其未积极整改，导致该场所于2018年1月11日再次被消防处罚，后一直处于停业整改状态。故涉案场所违反消防安全规范致无法经营的主要责任应归于华贝公司。汇京公司作为房屋的产权所有人以及场地的实际出租方，未履行相应消防安全管理职责，在涉案场地未通过消防安全检查合格即允许其开业经营，应就此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场所违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的主要责任归于华贝公司正确。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如上文认定，涉案场所因不符合消防安全管理规定，未进行有效整改致无法恢复经营，系争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汇京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应予支持。合同解除的后果应由双方按责任范围各自承担。华贝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仍占用涉案场地，未及时搬迁设备及支付客户退卡费用，理应赔偿汇京公司为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和合同解除的后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华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3元，由上诉人上海华贝儿童乐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