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82415823B。法定代表人：刘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强，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琳，女，汉族，1986年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张栓，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渝，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一、柳琳在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入职的时候签署了入职表、转正表、审批表等有视为劳动合同文本性质的相关文件，一审法院对此认识不清。入职表、转正表、审批表等等不管从形式还是实质上都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合同的规定，可以视为书面的劳动合同。二、柳琳入职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多次催告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柳琳一直拒绝签订，所以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不应当承担二倍工资差额的赔偿责任。三、柳琳对轩辚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政策及工资发放流程、会议纪要、个人承诺等都已知晓。说明柳琳对轩辚汽车销售公司的工资发放需要审核以及发放时间有延后性都清楚，充分说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未拖欠柳琳工资。柳琳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柳琳一审起诉请求：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柳琳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12428.42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6日，柳琳进入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工作期间，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与柳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为柳琳缴纳了社会保险，其中2017年12月仅缴纳了医疗保险，个人承担费用为67.40元。2018年1月19日，柳琳以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柳琳工资32495.50元；2、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柳琳经济补偿金14670.23元；3、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柳琳二倍工资差额112428.42元。该委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8]第1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柳琳劳动报酬20503.50元、二倍工资差额105341.05元，驳回柳琳的其他仲裁请求。柳琳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对部分仲裁裁决事项不服，遂起诉至该院。一审庭审中，柳琳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存在争议，柳琳举示了2017年12月18日，柳琳向收件人为刘超，单位名称为重庆轩辚吉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地址为重庆市九龙坡区袁家岗奥体车市轩辚吉利4S店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投递结果为2017年12月19日单位收发章签收，签收人为余浪。经审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鉴于贵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特通知贵公司，即日起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请贵公司收到通知后，结清我的工资报酬、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落款人为柳琳。柳琳陈述2017年12月16日柳琳开始未上班，并于2017年12月18日向轩辚汽车销售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此主张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否认收到上述通知，认可签收人余浪为其员工，但陈述余浪于2017年11月或12月已经离职，离职时未向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提交上述通知书；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也认可九龙坡区袁家岗奥体车市轩辚吉利4S店是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实际经营地，也是仲裁阶段签收文书的地址。柳琳举示的银行明细交易清单显示从2016年11月22日起，对方户名为“刘超”的账户每月向柳琳支付了相应费用并备注了工资或提成。柳琳陈述基本工资的发放时间为次月。清单显示柳琳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基本工资发放金额分别为：400元、2000元、2000元、1052元、854元、897元、1159元、1037元、1074元、801元、1040元、1063元，其中2017年8月无工资发放信息和摘要注明；清单还显示有对应摘要为某月提成的金额，其中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提成工资经核算为79661元，2016年11月提成工资1991元。柳琳主张其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应按照2000元/月的标准予以补足差额；柳琳陈述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预支了2017年8月提成工资3000元，2017年11月13日预支了2017年9月提成工资10000元，2017年12月9日预支了2017年10月提成工资5000元，该部分金额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未标注具体名称，仅标注为预支工资。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载明的金额无异议，陈述2016年10月26日至2016年12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工资收入为基本工资1000元/月加福利补贴1000元/月，转正后柳琳基本工资为1500元/月，每月扣除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纪律扣款；对于预支工资的情况，因时间久远，无法说清预支工资对应的月份。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未举示纪律扣款的证据。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举示了《领（借）款申请单》，载明柳琳于2017年12月9日预支了10月工资5000元。柳琳对预支5000元工资的事实无异议。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举示了微信截屏，显示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轩辚汽车销售公司陈述公司曾通知柳琳签订劳动合同。柳琳对微信截屏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述该通知即使真实，也临近柳琳的离职时间，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庭审中，柳琳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一致确认柳琳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为337元/月。一审另查明：柳琳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对仲裁委员会裁决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柳琳劳动报酬20503.50元的事项均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柳琳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对仲裁委员会裁决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柳琳劳动报酬20503.50元的事项均未提起诉讼，该院对此仲裁事项予以确认。同时，《仲裁裁决书》确认了该部分金额包含的提成工资为18272.50元，具体计算为柳琳主张的2017年8月提成3000元、9月提成14846元、10月提成7811.45元、11月提成5218.60元、12月提成5396.40元，扣除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剩余金额为18272.50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柳琳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争议的基本工资差额问题，柳琳于2016年10月26日入职，至2016年12月31日为实习期，柳琳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对该期间的基本工资金额存在争议，且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在上述期间除基本工资外，还向柳琳发放了其他费用，柳琳每月的收入已经超过最低工资标准，柳琳主张该期间的基本工资按2000元/月补足差额缺乏证据印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柳琳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对2017年1月柳琳转正后的基本工资金额发生争议，柳琳主张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认可柳琳转正后基本工资为1500元/月，结合柳琳的工资发放情况，该院对柳琳的基本工资金额按照轩辚汽车销售公司认可的金额即1500元/月予以确认。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和《领（借）款申请单》，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在2017年11月两次预支工资（3000元和10000元）未注明摘要内容，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未说明预支工资对应的月份，同时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举示的《领（借）款申请单》显示2017年12月9日发放的5000元为预支10月工资，亦未注明发放性质，现柳琳陈述2017年11月2日预支的3000元为2017年8月提成工资，2017年11月13日预支的10000元为2017年9月提成工资，2017年12月9日发放的5000元为2017年10月提成工资存在合理性，该院对此意见予以采纳并确认。综合《仲裁裁决书》裁决事项对提成工资部分的确认，该院对柳琳2017年8月提成工资为3000元，2017年9月提成工资为14846元，2017年10月提成工资为7811.45元，2017年11月提成工资为5218.60元，2017年12月提成工资为5396.40元予以确认。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劳动合同明确了双方当事人权利和义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案中，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未与柳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柳琳主张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轩辚汽车销售公司辩称柳琳自己不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举示的微信记录并未明确显示柳琳姓名，且发生时间为2017年12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轩辚汽车销售公司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柳琳于2016年10月26日入职，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应向柳琳支付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柳琳主张2017年10月24日之后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期间的收入，按柳琳的基本工资1500元/月加提成收入总计进行计算。结合银行明细清单，柳琳2016年11月的工资收入共计为3991元（2000元+1991元），2016年11月26日至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收入经折算为550.48元（3991元÷21.75天×3天）。柳琳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收入也应为基本工资1500/月加提成，其中2016年12月基本工资发放金额为2000元，该期间的基本工资收入共计为15500元（2000元+1500元/月×9个月），提成工资经核算为总计为79661元，该期间工资总收入为95161元（15500元+79661元）。柳琳2017年10月工资收入共计为9311.45元（1500元+7811.45元），2017年10月1日日至10月24日期间的工资收入经折算为7277.91元（9311.45元÷21.75天×17天）。综上，柳琳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的收入共计为102989.39元（550.48元+95161元+7277.91元），故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应支付柳琳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2989.39元。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主张按照1500元为基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不成立，对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琳劳动报酬20503.50元。二、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琳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2989.39元。三、驳回柳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5元，该院予以免收。二审庭审中，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举示了柳琳的《入职申请表》、《试用期员工转正审批表》，证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已与柳琳签订了视同劳动合同性质的文件。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首先，二倍工资差额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其次，本案中，结合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举示的柳琳《入职申请表》、《试用期员工转正审批表》分析：表中约定了柳琳的工作部门、工作岗位、试用期、工资待遇等，并附有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总经理的签字，能够既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现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说明前述表内容已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所以，对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主张与柳琳有书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轩辚汽车销售公司不应支付柳琳未签订书面劳动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欠付柳琳劳动报酬的问题。因柳琳与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对仲裁委员会裁决轩辚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柳琳劳动报酬20503.50元的事项均未提起诉讼，说明双方对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应支付柳琳劳动报酬20503.5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轩辚汽车销售公司应支付柳琳劳动报酬20503.50元正确。因二审出现了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对轩辚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琳劳动报酬20503.50元。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0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琳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2989.39元。三、驳回柳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轩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