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华隆，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销售人员，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旺，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萍，女，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昊，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赖华隆因与被上诉人李燕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华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燕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账单》存在多处错误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本案系合同纠纷，但一审没有对合同条款本身予以足够重视，只是简单地依据既未签字、又非用于结算之目的、同时存在多处错误的《对账单》做出了错误判决。二、一审错误地理解了合同主要条款。赖华隆是华荣公司在整个紫金集团的全代权理商，赖华隆协助李燕萍，并不意味着赖华隆失去了在紫金龙岩地区独立、主导完成归属于己的业务权利，更不意味着赖华隆的任何行为、任何业务都是在“共同协助配合”李燕萍。正是因为这个因果关系错误，再加上不详查每笔业务具体情况，才导致一审将上述8笔（而非判决书所说7笔）不属于李燕萍的业务也纳入分配范围之内。三、一审否定上诉人泄密抗辩理由是错误的。上诉人基于信任而委托被上诉人全权代理紫金龙岩地区业务，而被上诉人却对上诉人整个紫金集团的代理权产生了觊觎之心。从2018年10月份开始，被上诉人一方假借学习交流名义，逐渐与华荣李某、范某等高屋建立了直接联系。2009年3月，因在重签2019年《销售合作协议》问题上未能达成一致，为了撬掉上诉人的代理权，同时为了多分2018年业务利润，被上诉人遂无视商业道德、无视契约必守信条，将《销售合作协议》内容全盘泄露。四、一审对证明程度和证据采信适用不同标准。一审中双方提交的主要证据都是聊天记录和电子订单。被上诉人47页聊天记录中，3页时间在合同成立之前，7页讨论的不属于《对账单》上的业务，其他聊天记录也无法与《对账单》上业务一一对应，看不出前因、得不出后果。至于其提供的21页电子订单所反映的主要是产品信息和交易要求，对判断该笔业务归属于谁毫无帮助。上诉人对7笔(除6月14日之外的7笔)有异议订单也提供了相应聊天记录，证明这7笔业务是上诉人全程与相关方沟通协调、促成的交易。在双方证据类型相同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自身主张的证明程度远远高于被上诉人，但是一审却对此视而不见，对双方采用不同证明标准。五、双方讼争的有一笔是非洲地区的业主，双方都主张是自己所有。回到合同本身来看，合同划定双方的业务范围后，具备相应的客户维护能力，然后才能开展业务，有关业务范围的划分是与终端客户的地理位置来判断，对采购平台而言不存在客户维护的问题。非洲的业务的终端客户恰恰是在非洲，而不是在龙岩地区，说明这一单与被上诉人无关。 李燕萍辩称，一、从《对账单》的来源及内容可以看出，《对账单》是上诉人以结算为目的，依据双方实际合作过程制作的结算，其内容与《采购订单》相吻合，利润分成比例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相一致，系真实有效的对账依据，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对于差旅费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从未提出，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二、《对账单》所列业务均是被上诉人完成，且均属龙岩地区业务。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第44页到46页丘艳强与唐绿霞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6月14日的订单是双方合作的第一笔订单，上诉人已在《对账单》中列明表示认可。2、上诉人主张其自主完成的6笔订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应的《采购订单》均载明了销售员为唐绿霞，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3、“刚果金”订单与讼争其他订单同属紫金公司的采购订单，签订地与其他订单一致均为龙岩（签订地点编号7129）。紫金公司最终将这批货物发往刚果，不影响该订单属于“龙岩地区”的订单。三、被上诉人不存在“泄密”问题，所谓“泄密”问题也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赖华隆支付李燕萍业务分成款131,137.7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31,137.7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华荣科技授权赖华隆全权负责其公司专业照明灯具、防爆灯具的销售、服务咨询、签订合同等工作。委托时间从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6月18日，李燕萍（甲方）与赖华隆（乙方）签订一份《销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鉴于乙方系华荣科技的授权委托人，全权负责华荣科技在紫金山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矿业”）的专业照明灯具、防爆灯具的销售、服务咨询、签订合同等工作。经双方同意，由甲方代为乙方完成以上工作，乙方支付甲方在紫金矿业的销售业务的利润分成。第二条合作模式：甲方全权代理乙方完成其在紫金矿业（龙岩区域）的专业照明灯具、防爆灯具的推广及拓展工作、相关业务的对接以及相关事项的沟通与协调事宜，实现华荣科技在紫金矿业的销售。在合作期间，甲方应负责紫金矿业客户与华荣科技的销售合同的签订及后续相关服务工作，如货款催收、客户关系维护、完成售后服务等，乙方尽量协助甲方完成销售工作。乙方根据实际市场情况指导甲方的业务，甲方应不定时向乙方提供紫金矿业（龙岩区域）内有关市场信息及其他乙方要求的信息，便于乙方了解甲方在紫金矿业的市场进展情况。由甲方达成的交易形成的应收款应由甲方负责催收。第三条业务分成的支付：总业务分成是指：紫金矿业与华荣科技的销售款扣除产品出厂价、运费、税费等，具体账目由甲乙双方核对（以税后为准）。若有特殊需求：如华荣科技外派技术人员差旅、以及华荣科技所要求的其他费用应由甲方承担。甲方的业务分成为甲方在紫金矿业（龙岩区域）所做业务总分成的80%，乙方占总分成的20%，华荣科技在其他市场的销售与甲方无关。在紫金矿业与华荣科技的销售合同签订成功且紫金矿业将合同款项支付给华荣科技后，乙方需按华荣科技每个季度结算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甲方应得的业务分成转至李燕萍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若逾期支付甲方业务分成的，乙方需另行支付甲方业务分成万分之三的日逾期利息，具体业务分成，甲乙双方要根据华荣科技的货物明细和账单核对为参考，乙方收到华荣科技账款后第一个工作日告诉甲方，并和甲方核对账目。第四条保密条款：甲乙双方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均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一项内容告知第三方，违反者需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第五条合作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第六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按本协议履行，违约者需向守约者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因执行本协议发生的所有争议，协商不成的，由新罗区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年初，华荣科技制作2018年发货回款明细与赖华隆进行对账，双方确认2018年度华荣科技应支付赖华隆拓展费为189,630元。2019年2月19日，赖华隆通过手机微信向案外人唐绿霞发送对账单，对账单主要载明从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销售产品的货款金额共计742,271.5元，扣除产品出厂价532,115元、运费6,659.5元、税费46,234.43元，最终可结算金额163,922.07元，最终金额80%为131,137.656元（163,922.07元×0.8），最终金额20%为32,748.414元（163,922.07元×0.8）。2019年3月12日，华荣科技李金福通过微信向赖华隆发送一份《关于紫金矿业相关事宜的备忘》，主要载明：今后赖华隆将华荣公司在矿业公司的业务转由李燕萍接手负责，李燕萍应一次性支付赖华隆前期投入运作的费用6万元。后赖华隆、李燕萍请李金福帮忙协商、转接相关事宜，并经各方同意备忘如下：……。因赖华隆不同意备忘内容，2019年4月12日，华荣科技将2018年度的拓展费189,600元转账支付给赖华隆。因对华荣科技2019年代理权的转接发生分歧，赖华隆未将业务分成款支付给李燕萍。此后，经双方协商未果，故李燕萍于2019年4月28日诉至法院。另查明，《销售合作协议》由赖华隆与李燕萍二人签订，但实际合作人员有四人，即甲方为李燕萍与案外人唐绿霞，乙方为赖华隆与案外人邱艳强。李燕萍负责推广销售灯具、维护客户的关系，案外人唐绿霞负责与客户对接业务；赖华隆负责与华荣科技员工对接、订单盖章等，案外人邱荣强负责接受咨询。2018年6月4日，案外人唐绿霞向华荣科技转账支付40000元作为华荣科技参与紫金刚果金灯具商务谈判保证金，但未中标。此后，经案外人唐绿霞及赖华隆的共同合作，华荣科技于2018年9月19日与紫金矿业签订了刚果金灯具的采购订单，订单总金额为482,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燕萍与赖华隆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李燕萍的业务分成为赖华隆在紫金矿业（龙岩区域）所做业务总分成的80%，赖华隆占总分成的20%。2019年2月19日，赖华隆向李燕萍的合作伙伴唐绿霞发送对账单，确认从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扣除产品出厂价、运费、税费等，最终金额的80%为131,137.656元。2019年4月12日，华荣科技将2018年度的业务推广费189,600元转账支付给赖华隆，但赖华隆未按《销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紫金矿业将合同款项支付给华荣科技后，乙方需按华荣科技每个季度结算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甲方应得的业务分成转至李燕萍指定的银行账户”的约定将业务分成款支付给李燕萍，现李燕萍主张赖华隆支付业务分成款131,137.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4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赖华隆主张对账单中有七笔订单并非系李燕萍所做的，应当从中扣除。根据《销售合作协议》的约定，李燕萍负责销售合同的签订、货款催收、客户关系维护等，赖华隆尽量协助李燕萍完成销售工作、根据实际市场情况指导李燕萍的业务，因此紫金矿业客户与华荣科技的销售订单的完成必须是李燕萍与赖华隆的共同协作配合。赖华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该七笔订单系其个人完成的，且对账单是赖华隆本人制作并发送给唐绿霞的，因此对赖华隆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赖华隆抗辩李燕萍在履行协议时泄密，其有权暂不支付款项。根据《销售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间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且赖华隆提供的《关于紫金矿业相关事宜的备忘》中明确载明是赖华隆、李燕萍二人请李金福协调、转接相关事宜，而非李燕萍个人，而且协调的是华荣科技2019年的代理权事宜，赖华隆以此抗辩2018年度业务分成款的支付，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赖华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燕萍业务分成款131,137.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4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4元，减半收取计1,467元，由赖华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赖华隆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丘艳强和李金福的通话记录，证明李燕萍将与赖华隆销售合同的内容泄露给华荣公司范某。证据2：赖华隆和邹甜甜的聊天记录，紫金的员工说这两个人都不认识，说明被上诉人的一审证人做了虚假陈述。经庭审质证，李燕萍对录音的三性存在异议，录音是截取的，无法证明录音的对象为李金福，通话内容文字版括号内的内容都是上诉人添加的，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采购订单》中载明采购主办是邹甜甜，销售员是唐绿霞，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是不真实的，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经审核认为赖华隆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赖华隆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认为“1、遗漏合同规定的华荣科技在其他市场的销售与甲方无关内容，证明非洲这一单与被上诉人无关。2、根据合同约定，差旅费是由对方完全承担。所以在不考虑8笔有争议业务的情况下，李燕萍方可结算的金额为124845.5元”外无异议。李燕萍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赖华隆二审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燕萍与赖华隆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9年2月19日，赖华隆向李燕萍的合作伙伴唐绿霞发送对账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李燕萍主张赖华隆支付业务分成款131,137.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4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赖华隆未提供证据证实争议的七笔订单系其个人完成的，且对账单是赖华隆本人制作并发送给唐绿霞的，对赖华隆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赖华隆认为李燕萍在履行协议时泄密并据此不支付款项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燕萍是否泄密以及是否造成损失应予赔偿等，赖华隆可依合同另行主张。讼争的非洲地区业务依据合同规定不属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业务范围，对双方当事人是平等的，故该笔业务收入应当归属于实际经营者，赖华隆没有证据证明是其实际经营该笔业务，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差旅费的上诉意见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赖华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上诉人赖华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傅胜荣 审判员  张静瑜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廖毓斌 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