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1民终6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侯计牛，男，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太原市热力公司小店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袁利峰，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芙蓉，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汾东北路169号。法定代表人段晓敏，院长。委托代理人葛福资，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呈江，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原审第三人山西广济中医糖尿病防治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汾东北路169号。法定代表人张泽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毛彦，山西瑞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计牛与被上诉人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齐呈江、原审第三人山西广济中医糖尿病防治研究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计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10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重审或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是被上诉人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上诉人侯计牛进行反诉的一起投资纠纷案件，被上诉人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要求侯计牛、齐呈江解除《医院共同经营合同》，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并赔偿违约损失，上诉人侯计牛提起反诉要求上诉人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及山西广济中医糖尿病防治研究所(有限公司)返还对医院的投资建设款及房产增值和预期可得收益。本案法律关系事实为：2015年，经人介绍，上诉人认识了张泽全(山西广济医院、山西广济中医糖尿病防治研究所法定代表人)，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了《医院共同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共同经营山西广济医院，合作期限10年。因医院原有部分房屋系危房，且部分设施未能达到所需医疗条件，合作之初，张泽全说投入个三五百万就够了，上诉人就对医院西侧、南侧危房进行了拆除新建，对原北三层、东三层进行了装修改建，并添加了部分医疗器械，预算远远超出了之前商定的数额，上诉人就和张泽全商量，要求他出资一部分，张泽全嘴上答应的很好，但迟迟不予行动，上诉人没有办法，只好向亲朋好友借钱完成后续投入，前后投入累计达1200余万元。2017年，医院逐步具备开业条件，尚有部分手续(医保、房产、消防等)未办齐全，我就要求张泽全办理相关手续，张泽全就百般推脱，导致医院经营工作迟迟不能开展。后张泽全扣押公章，更改银行账户密码，扣留社保资金，甚至单方向主管部门申请停业。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在2019年三月最后一次磋商失败后，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向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侯计牛提起反诉。上诉人侯计牛与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是：2018年9月16日，侯计牛与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签订了《资产购买定金协议》，目的是将基金会将上诉人在医院的投资款返还上诉人，由该基金会进入经营医院，并不涉及变卖医院资产，更不涉嫌构成诈骗。况且，在张泽全与上诉人无法达成继续合作的一致，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上诉人就与基金会理事长杨风宁协商，书面达成协议解除了《资金购买定金协议》，并实际返还了收取的定金60万元，该起合同纠纷已经解除，本身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根本不存在刑事犯罪的嫌疑。故本案是侯计牛、齐呈江与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及山西广济中医糖尿病防治研究所(有限公司)之间的投资纠纷，侯计牛与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之间属于合同纠纷，都属于民事领域，而且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律主体也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两者之间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以侯计牛与案外人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之间的经济纠纷存在刑事犯罪嫌疑，而将本案侯计牛与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之间的投资纠纷裁定驳回起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裁定本案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事实，且该法律关系事实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才是驳回起诉，移送刑事处理，但根据第一条所述，本案法律关系和一审法院认定的涉嫌经济犯罪的法律关系属于完全不同的两层法律关系，涉嫌经济犯罪的法律事实是侯计牛与案外人基金会之间的合同法律纠纷，和本案法律主体都不同，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侯计牛收取基金会60万元，即使侵犯权益，也是损害的基金会的权益，和本案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没有权利提出申请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最后，侯计牛与基金会已经就该合同纠纷达成一致的解除协议，侯计牛也返还了收取的基金会60万元的定金，没有任何危害结果，基金会至始至终也从未提起过任何异议或诉讼，单就该起经济纠纷也是属于民事法律纠纷审理的范畴，并不涉嫌刑事犯罪。综上，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侯计牛与基金会之间的纠纷涉嫌经济犯罪，也不应裁定驳回本案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即使认为侯计牛涉嫌诈骗基金会，也只是和本案有牵连性，但和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将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院查处，本案经济纠纷案件应该继续审理，而不是驳回本案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就本案来看，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也只是将侯计牛与基金会之间的纠纷移送刑事处理，侯计牛与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之间的投资纠纷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侯计牛投资的1200余万元的投资款将无从要回，势必会剥夺上诉人侯计牛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实属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仅是驳回起诉，并没有裁定将案件移送何处机关处理，那么，上诉人侯计牛与被上诉人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山西广济中医糖尿病防治研究所(有限公司)之间的投资纠纷一案，该起案件、该起纠纷将由谁处理，如何解决，出现断层，案将走向将何去何从，如何更好的解决纠纷，化解矛盾，希望二审法官能够审慎处理，公正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侯计牛之间的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因侯计牛以出售广济医院资产之名，与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签订《资产购买定金协议》，骗取莲友慈善基金会人民币60万元，涉嫌刑事犯罪，本案依法应予移送公安机关，对此，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移送公安机关。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齐呈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原审第三人山西广济中医糖尿病防治研究所(有限公司)陈述，上诉人将研究所列为本案第三人，要求共同承担赔偿损失，应予驳回。本案起因是上诉人与广济医院的托管经营合同。本案当事人仅侯计牛、齐呈江及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并无糖尿病研究所，并非本案适格第三人。二、上诉人要求广济医院承担赔偿投资款1000多万的诉求，于法无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规则，本案应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综上，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维持一审裁定，移送公安机关。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解除所签订的《医院共同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三年的租金共计232万元；3、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其他损失76456.25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5、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移交山西广济医院医疗设备、腾交山西广济医院房屋（具体设备明细、房屋以2005年评估报告记载为准，价值为700000元）；6、判令自2015.11.28双方签订《医院共同经营合同》至被告将山西广济医院交还给原告期间的医院产生的债务由二被告承担（已发生的债务为176776元）。侯计牛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在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医院共同经营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对医院投资建设款12879376.1元，赔偿反诉人投资建设的房产增值约5950000元，赔偿反诉人预期可得收益损失约3360000元，以上共计22189376.1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侯计牛、被告齐呈江、第三人山西广济中医糖尿病防治研究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提供侯计牛2018年9月16日与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签订的《资产购买定金协议》及当日侯计牛出具的收条，用以说明侯计牛虚构广济医院是其个人财产的事实，骗取莲友基金会款项，涉嫌构成诈骗罪，申请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核实，侯计牛认可收取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70万元，但表示由于其本人在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进行了投资，与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该基金会顶替侯计牛位置进而经营医院，并不涉及变卖医院资产的经营权事宜。结合以上事实，因本案存在当事人或者案外人刑事犯罪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的起诉。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侯计牛的反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提供侯计牛2018年9月16日与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签订的《资产购买定金协议》及当日侯计牛出具的收条，用以说明侯计牛虚构广济医院是其个人财产的事实，骗取莲友慈善基金会款项，涉嫌构成诈骗罪，申请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侯计牛认可收取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70万元，但表示由于其本人在山西广济医院（有限公司）进行了投资，与山西省莲友慈善基金会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该基金会顶替侯计牛位置进而经营医院，并不涉及变卖医院资产的经营权事宜。因此本案存在当事人或者案外人刑事犯罪的嫌疑，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O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