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大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金工路。法定代表人：朱振林，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宁夏大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宋淑琴，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律师。委托代理人：蒋伏星，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咸塘镇新街。法定代表人：朱振林，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符容涛，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云集四大家机关院。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县县长。出庭负责人：孔维政，该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胡光明，衡南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倪洪涛，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宁夏大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大荣）因诉衡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行政协议一案，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湘04行初193号行政判决。县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湘行终1136号行政裁定，撤销（2017）湘04行初193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湘04行初26号行政判决。宁夏大荣和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大荣）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宁夏大荣的委托代理人宋淑琴、蒋伏星，上诉人湖南大荣的委托代理人符容涛，被上诉人县政府的副县长孔维政、委托代理人胡光明、倪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12日，出让方衡阳华尔泰化工厂、受让方宁夏大荣、鉴证方衡南县产权管理中心签署衡南县全民所有制企业改革改制［2003］8号《产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同日，出让方衡阳华尔泰化工厂与受让方宁夏大荣签订《宁夏大荣整体收购衡阳华尔泰化工厂产权转让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2005年1月12日，出让方衡阳华尔泰化工厂与受让方宁夏大荣签订的《关于宁夏大荣收购衡阳华尔泰化工厂整体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1．因受让方未认真履行产权转让合同及收购资产费用未及时足额支付到位，而导致出让方改制时间推迟一年的原因，受让方同意在原定的收购总价款800万元的基础上，追加支付一年的职工安置费54万元，一年的社保“三金”18万元，两项合计72万元；到本协议签字之日止，受让方付给出让方收购资金260万元。现约定，受让方在2005年1月20日前付出让方收购资金300万元，余款356万元在2005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2．受让方同意调整出让方职工住宅及将调整后职工的住房予以房改；因出让方调整职工住宅及房改的原因给受让方造成收购整体资产损失，县政府同意在新县城联络线与工业园区大道交汇处南面以92万元的总征地价款，以出让方式提供受让方实际用地32亩作为对受让方的补偿。3．双方于2003年12月12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因出让方主体不符合法律要求而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合同内容与原合同内容不变，合法有效；县政府给予受让方7项优惠政策，其中第7项承诺：受让方收购出让方整体资产后，如因城市规划调整或因环保等原因需要改变土地用地性质时，县政府同意变更用地性质，同时受让方免缴土地出让金。县政府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宁夏大荣陆续支付了收购资金，衡阳华尔泰化工厂也将其全部财产（包括土地、厂房及职工）移交给了宁夏大荣。2005年7月20日，县政府向宁夏大荣出具的《衡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衡阳华尔泰化工厂改制与湖南大荣相关事宜确认意见的函》（南政函［2005］82号）（以下简称《确认意见函》）中第11项承诺：如因城市规划调整或因环保等原因，新企业需要改变其土地用地性质时，县政府同意变更用地性质，免缴土地出让金。2007年6月27日，县政府向衡阳市人民政府提交书面请示报告《关于将湖南大荣座落在茅坪村的土地处置权仍归我县的请示》。2010年6月21日，县政府向衡阳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将湖南大荣位于珠晖区的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及相关问题的请示》。2011年8月23日，衡南县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南规条字（2011）111号《规划条件通知书》中载明，衡南县城乡规划局已将湖南大荣106.28亩土地用地使用性质变更为居住、绿化用地，可兼容商业、市政设施。2011年10月25日，县政府［2011］45号《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1年《会议纪要》）中载明：1、会议原则同意湖南大荣用地由工业用地变更为住宅兼容商业用地；2、秉着“尊重历史、兑现承诺”的原则，会议原则同意湖南大荣土地处置所得按照《确认意见函》明确的相关规定办理；3、会议同意湖南大荣在我县新建工厂，并以此作为实施原厂土地变性的前提条件。新厂选址由黄日荣同志牵头，县国土、规划、环保等相关部门参与。新厂用地需缴纳购地款，新厂建成后将继续享有县政府在该企业改制文件中已经明确的优惠政策和衡南县其它相关优惠政策；4、湖南大荣要履行改制合同中所约定的条款，迅速缴清所欠款项。因湘桂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和衡茶吉铁路建设工程征地拆迁，需征收湖南大荣的52.05亩土地及建筑物、附属设施等。2011年9月4日，湖南大荣原法人代表朱振林在衡阳市国土资源局××点工程用地办公室致湖南大荣的《关于衡茶吉铁路建设项目涉及湖南大荣补偿有关意见的函》上面签署了“此项工作历时两年有余，为了推进重点项目进程，支持地方社会经济发展，我公司不再坚持异地重建补偿4100余万，同意3137万补偿金额。但要求：一、协议签订后，补偿金要及时足额给付，以便我公司异地重建项目及早开工。二、国土及铁路建设各相关方积极协助我公司将原有工厂的工业用地变性为商住用地，以利于根据市府总体规划开发。”2011年11月16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铁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铁投公司）、衡茶吉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衡阳市国土资源局、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作为受委托方（乙方）签订了《衡茶吉铁路湖南大荣以及职工宿舍楼整体搬迁补偿实施协议》（以下简称省五方协议），该协议明确该厂办公生活区、住宅区需整体搬迁，异地重建；补偿费用：湖南大荣整体搬迁、异地重建费用31383000元，其中报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的补偿金额为31103300元，另增加漏评补偿279700元等；付款方法：协议签订后，省铁投公司付给乙方补偿费用总额的70%，按协议要求全部腾地并且新址重建经甲方验收后，再付给乙方补偿费用总额的30%，专款专用，及时腾地。2011年12月28日，省铁投公司将衡茶吉铁路征地拆迁补偿款打入衡阳市衡茶吉铁路建设工程征地拆迁补偿专户。2011年12月29日，21884100元补偿款转入湖南大荣账户，湖南大荣向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收款收据。2011年12月28日，省铁投公司将衡茶吉铁路征地拆迁补偿款打入衡阳市衡茶吉铁路建设工程征地拆迁补偿专户。2013年12月22日，衡阳市人民政府副巡视员许祥发主持召开了衡阳市国土资源局、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衡茶吉铁路衡阳段建设协调指挥部、衡南县经济发展局、衡南县国土资源局及湖南大荣等单位负责人参加的衡茶吉铁路建设征用湖南大荣土地及房屋整体搬迁补偿余款和涉及土地变性及新厂选址等问题专题协调会，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是：1、未支付余款原因是湖南大荣新厂选址未确定，新厂重建未启动，前期补偿款没有用于新厂建设，补偿款去向不明；衡阳华尔泰化工厂改制的遗留问题未解决，退休职工医保、单身职工的住房补贴等问题均未落实；2、县政府将湖南大荣重新选址衡南县精细化工园，但湖南大荣对于新址没有明确态度，而该公司曾向政府承诺“改变产品结构、工厂迁址”，但未向当地政府立项，投资方向等不明；3、湖南大荣要求地方政府土地变性，但变性后作何用途未明确。县政府2011年《会议纪要》提出同意湖南大荣新建工厂，并以此作为原厂土地变性的前提条件。新址未定，关于土地变性减免土地出让金事宜未提上议程。此次会议上提出如下处理意见：1、请湖南大荣书面承诺：新厂重建确址和遗留问题与征地补偿无关，其遗留问题公司负责处理到位；2、请衡南县经济发展局承诺：根据湖南大荣承诺，支付480万元给衡南县经济发展局，由衡南县经济发展局负责处理退休职工医保、单身职工住房补贴等遗留问题；3、请珠晖区衡茶吉铁路协调指挥部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等说明湖南大荣未重建原因并报请拨付补偿余款；4、未征地如需变性，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全力支持办理。2015年9月1日，湖南大荣向湖南省委、省政府提交《关于请求支付湖南大荣铁路征迁补偿余款的报告》（湖南大荣［2015］012号文件）中称由于公司没有异地重建，补偿余款30%为941.49万元至今未予支付，并请求督促衡阳市、衡南县落实土地变性并免缴土地变性差价款、在衡南县内提供一处适合工厂建设用地，以便新建工厂。除前述因修建衡茶吉铁路，湖南大荣52.0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被依法征收外，根据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办理抵押登记的回函》（衡国土资函［2016］315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5月2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执恢49号执行通知书、2017年9月4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执恢49号协助执行裁定书、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行终27号行政裁定书、2017年11月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执恢49号之三、四、五、六、七、八执行裁定书，湖南大荣名下其他六宗土地使用权，因宁夏大荣以该六宗土地抵押贷款未还，也被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由上海汇兴长善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和丁岚、周勇华两位自然人竞得。其中，上海汇兴长善投资中心竞得土地使用权范围是湖南大荣位于衡南县××镇茅坪村的“南国用（2003）字第26009号”（面积为57765.08㎡，原证载面积为58247.54㎡）、“南国用（2003）字第26010号”（面积为68831㎡），位于咸塘镇花江村的“南国用（2003）字第26012号”（面积为529㎡）、“南国用（2003）字第26013号”（面积为10237.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自然人丁岚竞得位于咸塘镇新街的“南国用（2003）字第26014号”（面积为2023.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自然人周勇华竞得咸塘镇花江村的“南国用（2003）字第26011号”（面积为5183㎡，原证载面积为5939㎡）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另查明，湖南大荣现座落的区域范围近邻耒水河畔、武广高速铁路、衡茶吉铁路（衡南段），且厂区周围遍布居民生活区、学校等，系化工企业，专业生产硫脲、钡盐等化工原料。硫脲易燃，受热分解，放出氮、硫的氧化物等毒性气体，具有刺激性、腐蚀性。钡盐具有剧毒性、刺激性。2012年8月8日，国家环境保护部《关于切实加强风险防范严格环境影响评价管理的通知》（环发［2012］98号）中规定：化工石化、有色冶炼、制浆造纸等可能引发环境风险的项目，在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清洁生产水平要求、满足污染物排放标准以及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前提下，必须在依法设立、环境保护基础设施齐全并经规划环评的产业园区内布设。在环境风险防控重点区域如居民集中区、医院和学校附近、重要水源涵养生态功能区等，以及因环境污染导致环境质量不能稳定达标的区域内，禁止新建或扩建可能引发环境风险的项目。2016年11月11日，衡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衡政办发［2016］35号）中规定：到2016年底前，依法全面取缔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严重污染水环境的生产项目。按照资源禀赋和工业基础，继续推进重点行业企业整合、升级，进入产业园区聚集发展，做优做强优势主导产业。全面深化流域内工业企业污染整治，依法关停取缔各类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装备水平低、环保设施差的污染严重企业，基本完成产业园区外，重化工企业搬迁入园和园区循环化改造。还查明，2017年9月15日，湖南大荣以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衡南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同月18日，衡南县人民法院指定恒信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衡阳分所担任湖南大荣管理人，左捷为负责人。2018年12月12日，宁夏大荣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同月13日（应为12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担任宁夏大荣管理人。2017年11月27日，宁夏大荣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县政府为湖南大荣名下土地办理变更用地性质手续，并免缴土地出让金；二、判令县政府兑现协议承诺的32亩出让土地；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县政府承担。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县政府是否存在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并承担继续履行的行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对宁夏大荣、湖南大荣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双方关于土地变性并免缴土地出让金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及县政府是否应当履行以92万元价款出让32亩土地等问题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宁夏大荣是否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湖南大荣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08］6号）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名义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根据上述规定，处于破产阶段的企业，注销前，仍应以企业为当事人。本案宁夏大荣是以县政府不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而宁夏大荣是签订被诉行政协议的当事人。因此，宁夏大荣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虽然，宁夏大荣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进入破产程序，而湖南大荣亦在诉前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但均未进行清算并注销登记。因此，宁夏大荣作为行政协议的相对人，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湖南大荣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并分别以各自的管理人代表其参加诉讼。（二）关于土地变性并免缴土地出让金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条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有限期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本法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该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使用者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的，必须取得出让方和市、县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土地使用者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的，应当征得出让方同意并经土地管理部门和城市规划部门批准，依照本章的有关规定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办理登记。”《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国发［2001］15号）明确：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减免和挤占挪用土地出让金等土地收益；对于低价出让土地，随意减免地价，挤占挪用土地收益，造成国有土地资产流失的，要依法追究责任。据此，《补充协议》中“县政府同意变更用地性质，同时乙方免缴土地出让金”的内容，违反了前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条（四）、（五）项规定，应当认定前述协议约定中关于免缴土地出让金的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县政府无须履行为湖南大荣土地变性并免缴土地出让金的约定义务；宁夏大荣关于县政府履行为湖南大荣土地变性并免缴土地出让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宁夏大荣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的问题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宁夏大荣收购费用为922万元，2005年1月12日支付266万元，2005年1月20日之前支付300万元，余款256万元在2005年3月15日前付清，而实际上宁夏大荣2012年1月11日才将上述款项支付完毕，拖延收购款的支付长达七年之久，故应当认定宁夏大荣存在违约情形。从2011年9月4日湖南大荣原法人代表朱振林在衡阳市国土资源局××点工程用地办公室致湖南大荣的《关于衡茶吉铁路建设项目涉及大荣公司补偿有关意见的函》上面签署的意见、省五方协议、2011年《会议纪要》、衡茶吉铁路建设征用湖南大荣土地及房屋整体搬迁补偿余款和涉及土地变性及新厂选址等问题专题协调会会议纪要等证据看，均涉及到异地建厂的问题，可以认定异地建厂属于湖南大荣土地使用权变性的前提条件，而湖南大荣向湖南省委、省政府提交《关于请求支付湖南大荣铁路征迁补偿余款的报告》（湖南大荣［2015］012号文件）认可没有异地重建，因此，应当认定宁夏大荣未按约定异地建厂存在违约行为。（四）关于县政府是否存在未按约定履行以92万元价款出让32亩土地义务的行为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行政责任从2005年1月12日衡阳华尔泰化工厂（甲方）与宁夏大荣（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因甲方调整职工住宅及房改的原因给乙方造成收购整体资产损失，县政府同意在新县城联络线与工业园区大道交汇处南面以92万元的总征地价款，以出让方式提供乙方实际用地32亩作为对乙方的补偿”的内容看，协议签订时已经明确原衡阳华尔泰化工厂调整职工住宅及房改原因，造成了宁夏大荣在收购整体资产有一定的损失，县政府愿意以出让方式按92万元向宁夏大荣提供32亩出让地。但协议签订后，县政府未按约定向宁夏大荣出让土地以弥补其损失，故应当认定县政府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但县政府该出让土地的义务属于依申请履行约定的义务而非依职权履行的法定职责，宁夏大荣没有在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宁夏大荣应当在2007年1月12日前主张权利，但其直至2017年11月27日才向该院提起请求县政府履行以92万元价款出让32亩土地的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且经查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情形，故对宁夏大荣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行政协议关于土地变性并免缴土地出让金的条款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宁夏大荣起诉要求县政府以92万元价款兑现32亩出让土地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且无中止、中断、延长情形。故宁夏大荣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大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夏大荣负担。宁夏大荣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只是认定“协议中关于免缴土地出让金的内容无效”，并未认为“县政府同意变更用地性质”亦无效，却因此得出县政府既无须为大荣公司履行土地变性的义务，且无须履行免缴土地出让金的义务的结论错误。二、如果判决认定协议中关于免缴土地出让金的条款无效，则导致条款无效的责任在于县政府。宁夏大荣将考虑发起要求县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讼。三、县政府从未指出宁夏大荣违约，且此非本案的审查内容。一审判决的认定显失公平。四、以优惠地价提供32亩土地作为对宁夏大荣损失的补偿是双方合同、协议的条款之一，县政府历次承诺，包括会议纪要，直至2016年均未提出不予履行。因此，一审判定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湖南大荣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认定土地变性并免缴土地出让金的约定内容无效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1.所涉协议中的相关内容均是在宁夏大荣与县政府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对于双方均具有法定约束力；2.原审判决所引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存在。且被上诉人多次召开县长办公会议追认该协议内容的合理合法性；3.原审判决未审查该协议内容形成的时代背景和客观原因；4.原审判决引用规范性文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5.被上诉人一直未否认该协议内容的效力合法性问题，而原审法院的审查已超出双方当事人对协议内容的诉求和态度；6.即便被上诉人因各种原因无法履行协议约定，也应由此承担对宁夏大荣造成的损失。二、原审判决认定宁夏大荣存在违约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认定宁夏大荣诉请县政府未按约定履行以92万元价款出让32亩土地义务的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四、上诉人已因资不抵债被衡南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破产清算，负债巨大。因上诉人目前的资产状况无法将所负债务得到妥善解决，造成职工多次到政府上访，给社会造成极大不安定的因素。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宁夏大荣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县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即便宁夏大荣具备原告资格，由于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也应该是破产管理人，而不是宁夏大荣；湖南大荣也早已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湖南大荣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而应该由其破产管理人参加诉讼。答辩人认为二者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上诉为无效上诉。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行政协议不得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背条款是无效条款；2.国务院决定、命令与行政法规具有相同的法位阶。退一步讲，即便不适用《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一审判决法律依据也是充分的。3.宁夏大荣在协议履行中有多处严重违约，本案中的行政协议及其附属文件约定的兑现条件未达到，如今已兑现不能。涉案的协议约定，宁夏大荣整体收购衡阳华尔泰化工厂后，应按时足额支付收购资金,湖南大荣应择优聘用原企业的员工，负责原企业员工的安置事宜，并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同时，2011年《会议纪要》载明：湖南大荣在衡南县新建工厂，并以此作为实施原厂土地变性的前提条件。可是，上诉人多处严重违约，企业改制按照合同约定尚未完成且现已无法完成。上诉人严重违约主要表现在：其一，严重拖延收购款的支付，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最后时间是2005年3月15日，而上诉人宁夏大荣在2012年1月11日才在政府方的多次催促之下，将收购款支付完毕；其二，湖南大荣自2003年以来并未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其三，企业员工安置问题至今未得到妥善解决；其四，湖南大荣未按约定异地建厂。四、兑现32亩土地的诉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其一，上诉人在诉前从未依合同约定向县政府提出过此项用地请求，并支付约定价款申请出让土地；其二，该项诉求已超过起诉期限；其三，因情况变化，现在也不可能按照当时的低价和程序供地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湖南大荣成立于1998年4月23日，住所地为衡南县咸塘镇新街。经营范围为其他化工，本企业自产产品及相关技术出口业务，本企业生产科研所需的原、辅材料，机械设备，仪器、仪表、零配件及相关技术进出口业务，本企业的进料加工和“三来一补”业务。宁夏大荣成立于2001年3月28日，住所地为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金工路。经营范围为煤炭加工、销售；生产经营锶盐、钡盐等系列化工产品；水泥、建材制品的生产销售；农业产业经营、种植；养殖及农产品的加工、销售（除粮油）；旅游产品、烟酒副食、日用百货销售；理发；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2003年12月24日，湖南大荣取得了编号为南国用（2003）字第26008号至26014号共七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共计268.91亩土地。因2006年衡阳市行政区划调整，其中的两宗地计138.7亩（一宗52.05亩、一宗86.65亩）划归珠晖区管辖。2011年衡茶吉铁路工程建设时，征收了其中的52.05亩土地。余下的五宗土地计130.21亩仍归衡南县管辖。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至今未作变更或注销登记。2018年2月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执恢49号之三、四、五、六、七、八《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衡南县不动产中心协助执行（2017）甘01执恢49号之三、四、五、六、七、八执行裁定，同时还附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执协7号裁判文书。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宁夏大荣是否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管理人履行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的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本案中，宁夏大荣于2017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虽然2018年12月12日，宁夏大荣向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宁02破4-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担任宁夏大荣管理人，但破产清算程序尚未终结，宁夏大荣至今未被注销。而涉案的《转让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宁夏大荣与衡阳华尔泰化工厂签订。县政府作为鉴证方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签字。宁夏大荣作为收购衡阳华尔泰化工厂资产的出资方，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宁夏大荣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按照上述规定，宁夏大荣可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宁夏大荣管理人则应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县政府认为宁夏大荣没有本案原告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县政府是否应为湖南大荣名下土地办理变更用地性质手续，并免缴土地出让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本案中，宁夏大荣2017年11月27日起诉请求县政府为湖南大荣名下的涉案土地办理由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的变性手续前，涉案土地已被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且由生效执行裁定将土地使用权转给他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从法院执行裁定生效之日起已经不属于湖南大荣。在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后，湖南大荣也应当协助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至本案诉讼时，涉案土地虽仍登记在湖南大荣名下，但实质上在其已不具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宁夏大荣要求县政府为湖南大荣办理土地变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县政府是否应兑现出让32亩土地的问题《补充协议》中衡阳华尔泰化工厂与宁夏大荣之间关于“因出让方调整职工住宅及房改的原因给受让方造成收购整体资产损失，县政府同意在新县城联络线与工业园区大道交汇处南面以92万元的总征地价款，以出让方式提供受让方实际用地32亩作为对受让方的补偿”的约定，是一个附条件的行为，即以衡阳华尔泰化工厂因调整职工住宅及房改原因已经给宁夏大荣造成了收购损失为前提。但诉讼中，宁夏大荣并没有提供上述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宁夏大荣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基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宁夏大荣和湖南大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夏大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一凡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赵 旻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李晟雷书记员刘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