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辉，男，汉族，1973年3月25日出生，住化州市下郭园山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峰，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强，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勇，男，汉族，1957年9月14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化州市********横巷河东区16段之二94之一（三楼西侧）。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耀超、李进基，均系广东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少玲，女，汉族，1984年6月6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40。上诉人吴春辉因与被上诉人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广兆公司）第三人梁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春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90万元，并自2014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3.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承认其收到上诉人于2014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到梁少玲账户的190万元。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自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即上诉人190万元的银行转账是转给被上诉人的，此后被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返还了100万元给上诉人，但双方对此100万元是返还本金或返还利息有争议。被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证明，原审应当依法认定2014年1月21日银行转账是借给被告的第一笔借款。二、上诉人主张借给被上诉人的第一笔借款有约定月利率5%的利息，符合当事人双方交易习惯，并有被上诉人借款后按月相应日期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相应利息的证据佐证，应依法予以采纳；而被上诉人对该笔款项没有利息的抗辩，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合当事人双方交易习惯，应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自第一笔借款日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14日清偿第一笔借款本金200万元之前，共向上诉人偿还该笔借款利息100万元。被上诉人自第二笔借款日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6日，共向上诉人偿还第二笔借款利息50万元。上诉人依约(即先付息后用款)从出借本金先行扣除10万元利息的行为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如上诉请求。至于上诉人多收取被上诉人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以及被上诉人按约定多偿还的第一笔借款本金10万元，由于被上诉人既不主张在审判中冲抵债务，也不提出反诉，上诉人同意另行处理。一、被上诉人原审称2014年1月21日汇给梁少玲的款项是汇错的，不是事实，更不合常理。汇错款，通常发生在曾经汇款，再给其他人汇款时无意中选错收款人，或者在汇款时输入错误金额。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此之前并无经济往来，平白无故将190元汇错，明显不合常理，被告也无法合理解释上诉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汇错这190万元。上诉人的两笔借款都是转账190万元给梁少玲，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利息、本金也有很明显规律：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支付时间是在每月的20号左右，第二笔借款利息则是在每月的月初。被上诉人从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7月6日，一共向上诉人转账370元，而原审只是截取了其中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转账310万元来认定涉案借款已经结清，是明显的断章取义。三、被上诉人2015年1月14日转账200元给上诉人后，于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7月6日之间，分四笔向上诉人转账20万元，又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偿还债务承诺书，承诺偿还本案200万元借款本息。可见涉案款项并未清偿。四、在上诉人持有债权凭证原件起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中，由于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的还款期的前后，双方均存在的其他经济往来，且被告在此期间转账支付的款项，也明显超过200万元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并不能高度盖然证明这310万元的转账全部是用来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原审以上诉人无法证明梁勇转账200万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而认定借款已经还清，系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采信证据不当。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1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到梁少玲帐户的190万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借给两答辩人的款，认定事实清楚。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补充证据一，即“2014年1月21日转帐190万元给梁少玲的《银行回单》、《银行流水复印件》”，该证据上诉人的证明事项载明为“吴春辉借给梁勇第一笔借款的银行回单及银行流水。”因是银行回单及银行流水，两答辩人对其真实性当然无异议；但两答辩人同时对上诉人该补充证据一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即是对上诉人企图以该补充证据一以证明其在2014年1月21日转帐190万元给梁少玲是借款190万元给两答辩人提出了异议，否认了上诉人于2014年1月21日借款190万元给两答辩人的事实。同时，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补充证据三，即“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对该证据上诉人载明的证明事项为“被告梁勇通过网上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原告第一笔借款利息，第二笔借款利息及还第一笔本金的明细”。同样道理，因是银行流水历史明细清单，两答辩人对帐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补充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即该补充证据三不能证明是两答辩人于2014年1月21日借到上诉人的190万元及梁勇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借款利息。同时，因梁少玲是梁勇的女儿，梁少玲要求答辩人梁勇帮其转帐190万元回给上诉人，故答辩人梁勇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先后转帐共100万元给上诉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没有提供两答辩人出具的借条等借款凭据。原审庭审中，两答辩人自始至终也没有承认过2014年1月21日上诉人转帐190万元给梁少玲是借款，更没有承认过该190万元是借给两答辩人的款。现上诉人上诉称，两答辩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仅是双方对此100万元是返还本金抑或返还利息有争议，是故意断章取义，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现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2014年1月21日转帐190万元给梁少玲是借给两答辩人的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上诉称“2014年1月21日转帐给梁少玲的190万元全定月利率5%的利息”，毫无理由。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4年1月21日上诉人转帐给梁少玲190万元，既未约定该款项的性质，也没有口头约定利息，更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且该款是汇给梁少玲，而不是汇给两答辩人。上诉人主张该190万元是借款，且约定月利率5%的利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毫无理由。同时，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可知，其2014年1月21日转帐给梁少玲的190万元，已返还100万元，即如果梁少玲需要返还，亦仅需返还90万元。上诉人上诉称通过梁勇帐户转给其的100万元是利息，依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吴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付清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2日起按月息2%暂计至起诉日止为43个月，共计利息1720000元，其余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计至付清款日止)给原告。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借条出具及款项交付的事实。2014年5月1日，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向吴春辉出具借条一份，并签名盖章交原告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春辉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月息5%，先付息后用款”。同日，吴春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收款人为梁少玲)向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交付款项190万元。双方的签订的借条为200万元，原告汇款时直接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0万元，实际出借款为190万元。另查明，2014年1月21日，原告吴春辉通过银行卡转账190万元给第三人梁少玲。庭上原告认为是借给被告的另一笔款，但被告予以否认，认为该笔款与其无关。(二)、关于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向吴春辉支付款项的事实。借款后，在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梁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吴春辉名下的账户转账了310万元，分别是2014年6月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2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0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0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0月2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6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26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14日转账200万元。庭审中，双方对以上款项进行了确认，被告主张以上款项是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本息已经通过转账还清给原告。原告则主张该以上款项其中的2015年1月14日转账200万元为支付被告向原告所借的另外一笔发生在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但未能提供借条等借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告吴春辉提交的2014年5月1日这一份借条的真实性及其实际收到原告190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双方于2014年5月1日存在总金额为19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于2014年1月21日另借有一笔190万元给两被告?二、案涉借据项下借款是否已经归还清?一、关于焦点一。原告吴春辉否认被告梁勇转账的310万元中的200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案涉190万元借款，其应当就上述200万元款项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而非本案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尽管原告吴春辉就双方之间除上述190万元借款之外尚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提供了汇款凭证，但其提交的相关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向第三人梁少玲汇款190万元，该笔款项并没有得到被告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认可，也没有由两被告出具借条等借款凭证加以佐证。原告吴春辉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被告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14日向其支付的200万元系归还其他借款的事实。因被告梁勇转账的310万元给原告的时间，都是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时间2014年5月1日之后，而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明双方尚有其他借款的证据。因此，对被告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关于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转账的310万元部分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焦点二。根据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吴春辉与被告梁勇在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多次发生款项往来，同时双方除该笔借款关系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原告吴春辉期间收到被告梁勇支付的310万元款项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项中有200万元系用于归还被告向原告所借的另外一笔发生在2014年1月21日的借款。但本院经审查认定双方除该笔借款关系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该310万元款项的性质只能认定为梁勇向吴春辉的还款。关于被告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还清原告吴春辉出借190万元款项本息的问题。综合上述认定的双方款项往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按照先归还借款利息，再归还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即使按照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年利率36%标准计算，被告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向吴春辉支付的款项也已还清吴春辉出借190万元款项的本息。至于原告吴春辉多收部分的款项，由于被告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未提起反诉，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审理。综上，原告吴春辉主张被告梁勇、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4年1月21日汇款190万元给第三人梁少玲，属另一法律关系，如原告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春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原告吴春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春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吴绍才手机相册截屏一张，证明吴绍才于2018年7月31日拍摄被告出具《偿还债务承诺书》照片四张，吴绍才要求梁勇出具还款承诺，要以其公司及在建工程做担保，当时上诉人不在现场所以没有取原件；二、《偿还债务承诺书》照片四张，证明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承诺偿还涉案借款，被告称早于2015年还清全部款项不是事实；三、吴绍才手机微信截屏2张，证明吴绍才于2018年8月30日将《偿还债务承诺书》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吴绍权，该照片是客观、真实的；四、《偿还债务承诺书》（出示原件），证明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给吴绍才，该承诺书与证据2所拍摄的《偿还债务承诺书》于2018年7月31日由被上诉人同时出具；五、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梁少玲为化州广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监事；六、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梁勇在所谓的还清借款后仍向上诉人还息20万元，涉案200万元借款并未还清；七、（2018）粤0982民初280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涉案借款已经人民法院调解。被上诉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补充的证据一、二、三均有异议，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二、证据四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偿还债务承诺书是给吴绍才的，与本案无关；三、证据五三性无异议；四、证据六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流水并不能证明梁勇向上诉人归还借款及利息，仅是证明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款项是梁少玲叫梁勇转过去的，不清楚款项的性质；五、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是证明吴绍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还清。吴春辉上诉称本案借款并没有还清，梁勇转账的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和其他借款的。经查，2014年5月1日，梁勇、化州广兆公司向吴春辉实际借款190万元。借款后，在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梁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吴春辉名下的账户转账了310万元，分别是2014年6月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2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0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0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0月2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6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26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14日转账20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已经还清。吴春辉承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其主张该以上款项其中的2015年1月14日转账200万元为支付被上诉人向其所借的另外一笔发生在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但从吴春辉提供的转账凭证来看，其主张的2014年1月21日的借款是通过银行卡转账给第三人梁少玲，并不是转账给被上诉人。吴春辉主张该款项是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吴春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梁勇转账的31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梁勇偿还的款项应按年利率36%先归还借款利息，再归还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予以抵扣。经计算，梁勇偿还的310万元足以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上诉人吴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