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邓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邓庄镇席村西侧。法定代表人：张炜，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男，襄汾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第十二中学。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邓庄镇张礼村。法定代表人：袁林华，该校董事长兼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萱，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襄汾县邓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邓庄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临汾第十二中学（以下简称十二中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被上诉人十二中学的法定代表人袁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张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12日，邓庄镇政府与临汾杏园中学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将襄汾县邓庄镇第三中学（原张礼中学校）转让给临汾杏园中学继续作为办学使用。转让的房产内容包括：1．所有建筑物和构筑物；2．原张礼中学使用场地（东至冶金公司厂区，西至令伯地，南至令伯地，北至张礼大街）等。转让价款为668000元。邓庄镇政府保证在本协议生效后按有关规定为临汾杏园中学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过户手续，临汾杏园中学应予积极协助并负责支付土地转让手续费。2003年8月19日，临汾杏园中学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另查明：2006年2月14日，经临汾市教育局批准，临汾杏园中学更名为临汾第十二中学。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十二中学与邓庄镇政府签订的协议是在经襄汾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批复后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一经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必须保证在本协议生效后按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期限、程序等为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过户手续，乙方应予积极协助并负责支付土地转让手续费……”。至于邓庄镇政府辩称，至今未对固定资产进行评估，该协议中不包含土地转让费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予一并处理。邓庄镇政府不具备办理土地手续的职能，但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对于十二中学要求邓庄镇政府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土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襄汾县邓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按照协议为原告临汾第十二中学办理土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襄汾县邓庄镇人民政府负担。邓庄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驳回十二中学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十二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邓庄镇政府与十二中学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在经襄汾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批复后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错误的。1.襄汾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关于邓庄镇政府处置固定资产申请报告的批复要求：“……以评估价值为底价公开出售”，但邓庄镇政府既没有对邓庄三中的房屋和土地等固定资产按照批复要求进行评估，也没有进行公开出售，而是邓庄镇政府与十二中学违背襄汾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批复要求，对国有资产价格进行协商，双方买卖国有资产的行为明显违法且损害了国家和集体利益，双方的买卖协议属无效协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91号发布《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该规定属行政法规。而双方买卖的财产属国有资产，转让时没有资产评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该条第二款还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还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原审法院对法律规定断章取义，显然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十二中学答辩称：一、邓庄镇政府与十二中学都是依法设立的法人，签订协议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合同不仅加盖了公章，而且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足以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签订后，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十二中学已经全部交清了转让价款，而邓庄镇政府也移交了房屋和土地，并为十二中学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襄汾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关于襄汾县邓庄镇政府处置固定资产申请报告的批复文件是给邓庄镇政府的，属于行政机关之间的内部文件，其中邓庄镇政府有没有按照批复要求“……以评估价值为底价公开出售”，属于邓庄镇政府的义务，十二中学不太清楚。2.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只有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而邓庄镇政府依据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属于国有资产管理性规范，不属于效力性规范。三、邓庄镇政府以其自身的转让行为存在违法违规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其行为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基本原则，而且不利于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综上，涉案协议内容明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邓庄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邓庄镇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邓庄镇政府与十二中学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以及邓庄镇政府应否为十二中学办理土地手续。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邓庄镇政府主张该协议未经资产评估及公开出售损害了国家和集体的利益，违背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十二中学称邓庄镇政府依据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属于国有资产管理性规范，不属于效力性规范，且该办法约束的是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即邓庄镇政府而非十二中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一。《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邓庄镇政府依据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系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其第三条关于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在资产拍卖、转让等五种情形下，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虽为强制性规定，但该内容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应据此否定涉案协议的效力。邓庄镇政府上诉称其与十二中学签订的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庄镇政府应否为十二中学办理土地手续的问题。邓庄镇政府主张涉案协议转让标的及价款均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但该协议约定的转让的房产内容中包括原张礼中学使用场地（东至冶金公司厂区，西至令伯地，南至令伯地，北至张礼大街）等。同时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必须保证在本协议生效后按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期限、程序等为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的过户手续，乙方应予积极协助并负责支付土地转让手续费，……”且邓庄镇政府也于签订协议的第七日即2003年8月19日，为十二中学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均规定，房屋转让时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也一并转让。邓庄镇政府上诉称该协议转让标的及价款均不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总之，涉案协议系邓庄镇政府与十二中学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虽然邓庄镇政府不具备办理土地手续的职能，但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邓庄镇政府按照协议为十二中学办理土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与双方的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邓庄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襄汾县邓庄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