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2号楼卡特彼勒大厦1701室。法定代表人：戴富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宵，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伟伟，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临县。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伟伟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特彼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闫伟伟赔偿卡特彼勒公司损失668250.62元，支付律师代理费147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伟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同解除不影响卡特彼勒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收取的租金既不同于一般租赁合同的租金，又不同于买卖合同中的价金，出租人所收取的租金一方面是为了收回其为购买租赁物所支出的全部，另一方面要获取一定的营业利润，不同于一般的租赁合同纠纷，融资租赁合同融资又融物，租赁物所有权保留就类似对融资及租金的担保。当承租人出现违约时，出租人可以将租赁物进行处置来弥补出租人给其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卡特彼勒公司当时从设备经销商处购买设备的价款为1815000元，闫伟伟应支付卡特彼勒公司租金总约为2185000元。由于闫伟伟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卡特彼勒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协议》第18.1条约定收回设备、解除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卡特彼勒公司对设备收回完全是按照双方事先签订的合同进行，具有充分的合同依据，是卡特彼勒公司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必要措施，也是闫伟伟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民事活动中双方的意思自治应当得到法律的充分尊重，双方在合同中的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卡特彼勒公司有权向闫伟伟主张赔偿损失。二、卡特彼勒公司主张闫伟伟赔偿损失的数额符合双方《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闫伟伟赔偿损失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18.3条约定，对于闫伟伟偿还的任何款项以及出租人行使债权、担保权利、销售或再租赁设备所得的任何款项，应视情况按下列顺序清偿出租人的债权：（i）出租人因执行或行使本协议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ü）支付出租人为销售或再租赁而收回、持有、维护和销售或再租赁设备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发生的任何税款、费用、成本和合理法律费用（如有）；（iü）承租人欠付的手续费及其他费用；（iv）损失赔偿额；（v）违约金；（vi）到期未付租金；（vii）未到期租金；（vi）承租人任何其他协议项下的欠款。出租人可以对上述顺字进行调整：如有不足，承租人应当立即支付出租人任何不足部分；如在清偿所有应付款项后仍有剩余余额，承租人可以要求返还。根据上述约定，闫伟伟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重大违约，卡特彼勒公司有权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第18.1条约定要求闫伟伟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其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但卡特彼勒公司收回和在处置设备后，经过理算，设备处置价格不能偿还上述18.3条约定的所列举的所有款项，因此，卡特彼勒公司有权向闫伟伟主张赔偿其损失即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符合《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具有事实和协议依据。卡特彼勒公司收回设备之后，依照合同约定，通过正常的市场交易流程对设备进行了处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协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的价值”，卡特彼勒公司在闫伟伟出现协议约定的重大违约情形下，依照融资租赁协议第18.2条之约定对设备进行销售，并提供的销售合同及其附件销售发票，证明卡特彼勒公司处置涉案设备符合法律及协议约定。（二）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闫伟伟赔偿损失中的回收设备的费用有合同依据。卡特彼勒公司与闫伟伟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第18.1条约定，卡特彼勒公司有权向闫伟伟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行使本协议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是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发生的费用等），双方在合同中的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委托回收设备服务合同，设备保管确认单和发票证明卡特彼勒公司回收涉案设备产生的费用为70000元，符合法律和协议约定，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法院却酌定减少拖车费仅仅支持15000元，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卡特彼勒公司要求闫伟伟赔偿损失具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相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因此，卡特彼勒公司主张要求闫伟伟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与其他费用与设备处置价格的差额符合协议及法律规定。三、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47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全部支持。双方在《融资租赁协议》第30条约定：“本协议条款项的任何争议解决方式中的胜诉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其律师费和争议解决费用。”由于本案是基于闫伟伟严重违约所致，因此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4700元均为卡特彼勒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均应由闫伟伟承担。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委托订单，代理费发票证明卡特彼勒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符合法律和协议约定，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卡特彼勒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要求支付未到期租金1427760.62元；2、收回设备费70000元，包括寻机费、拖车费、保管费，没有具体分项金额；3、律师费147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有发票，代理诉讼的费用。依据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对上述费用都有规定，应予赔偿。闫伟伟未作答辩。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伟伟向卡特彼勒公司赔偿损失899217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14700元由闫伟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3月11日卡特彼勒公司与闫伟伟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由卡特彼勒公司按照闫伟伟的选择购买一台工程设备（该设备型号336D，序列号JBT03418），并将该设备租赁给闫伟伟，闫伟伟同意向卡特彼勒公司租赁设备并支付租金；闫伟伟首付187957．5元租金；卡特彼勒公司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按每月（以30天计算）百分之二（2％）计算并支付违约金；卡特彼勒公司是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闫伟伟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卡特彼勒公司有权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闫伟伟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卡特彼勒公司有权向闫伟伟追索卡特彼勒公司因执行或保护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变卖／评估等费用）。该协议附件1《交付附件》显示，闫伟伟在2013年3月11日收到租赁设备，设备在所有方面均满足闫伟伟在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要求。该协议附件2《租金支付表》显示，租期为42期及租金支付标准，2016年9月11日到期。同日，根据闫伟伟对设备的选择，卡特彼勒公司（买方）与威斯特（北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卖方）签订了《订单》，约定购买型号336D，序列号JBT03418的设备，总价1815000元，卖方应直接向闫伟伟交付设备。2．2013年12月18日卡特彼勒公司、闫伟伟双方签署《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对还款计划予以变更，租金支付标准依据该协议附件1《还款计划表》执行。3．卡特彼勒公司当庭陈述，闫伟伟首付187957．5元并支付了10期租金349525．98元，自2014年2月起闫伟伟未再支付租金。截止2014年5月23日闫伟伟已累计拖欠租金219655．48元，违约金11310．9元。4．卡特彼勒公司提供多次向闫伟伟发送的催款函、通知函、律师函，其中2014年5月23日的通知函显示，“根据双方协议中第17和18条款的相关规定，由于您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我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书面通知您终止协议，并有权收回租赁设备（设备序列号JBT03418）。设备收回后，我公司根据协议有权对其进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出售、租赁或者转让。”5．卡特彼勒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将涉案设备收回，并提交山西金麒澜升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服务费70000元的税票。后卡特彼勒公司自行将该设备出售给威斯特（北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6．卡特彼勒公司与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订单》并支付法律服务费14700元。卡特彼勒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机械设备的融资性租赁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机械设备的融资性租赁业务，其从事融资租赁民事行为的主体合法。本案中，卡特彼勒公司与闫伟伟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主要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卡特彼勒公司已向闫伟伟交付了约定的设备，闫伟伟应当依约按期支付租赁费，其未依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双方《融资租赁协议》约定，闫伟伟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卡特彼勒公司有权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闫伟伟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卡特彼勒公司有权向闫伟伟追索卡特彼勒公司因执行或保护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变卖／评估等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主张闫伟伟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219655．48元及违约金11310．9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卡特彼勒公司主张设备回收服务费70000元及因本案支付律师费147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酌情在合理范围内支持闫伟伟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设备回收服务费15000元、律师费4700元。关于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490元律师函费用，因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卡特彼勒公司通知闫伟伟终止协议，并已于2014年5月23日收回涉案租赁设备，故对卡特彼勒公司的主张闫伟伟赔偿损失范围为闫伟伟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包括收回设备的费用等合理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的诉求，一审法院对卡特彼勒公司主张闫伟伟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及收回设备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闫伟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特彼勒公司已到期未付租金219655．48元及违约金11310．9元；二、闫伟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特彼勒公司设备回收服务费15000元、律师代理费4700元；三、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40元，由卡特彼勒公司负担9705元，闫伟伟负担32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上诉要求闫伟伟向其支付未到期租金1427760.62元、设备回收服务费70000元及律师费14700元。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未到期租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旨在明确承租人逾期付租时出租人的选择权。承租人违约，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但不能同时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和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且本案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第18.3条仅是对承租人偿还款项清偿顺序的约定，并未约定承租人在设备回收销售后仍可主张未到期租金。现因闫伟伟未按期支付租金，卡特彼勒公司已通知闫伟伟终止合同，且已收回案涉设备，并已自行出售。综上，卡特彼勒公司主张请求闫伟伟支付未到期租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支付70000元设备回收服务费的依据是其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要求支付14700元律师代理费的依据是《法律服务委托订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证据不足以佐证上述费用已实际支付及具体支付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在合理范围内酌情确定设备回收服务费15000元及律师代理费4700元，并无不妥。二审期间，卡特彼勒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事由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3元（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刘平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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