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71行终6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恩施市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大道49号。负责人张永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非凡，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峰，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秀芝，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诚，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省社会保险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西路社保大厦。法定代表人王金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华，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恩施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恩施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秀芝、原审被告湖北省社会保险局（以下简称省社保局）退休行政审批一案，不服武汉铁路运输法院（2019）鄂7101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鲁秀芝出生于1969年8月，原系恩施供电公司职工。恩施供电公司认定鲁秀芝退休时所在岗位为运维部副值值班员，岗位性质为生产操作岗，属工人身份，达到50岁法定退休年龄，于2018年8月10日向省社保局申报办理鲁秀芝退休手续，并提交了办理退休审批手续所需的一系列材料。省社保局收到恩施供电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及《湖北省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表》后，经审查认为鲁秀芝符合国发[1978]104号文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退休条件，于2018年8月30日准予鲁秀芝退休，并在《湖北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审批意见一栏中加盖“湖北省社会保险局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专用章”。鲁秀芝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30日，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职工养老保险处作出《省直企保审批审核职能委托书》，将省人社厅除厅行政服务中心目前负责的省直个人窗口续保缴费人员和部分中小型企业（单位）以外的省直参保企业职工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资格确认（即退休审批）的职能委托给省社保局行使。原审法院认为，省社保局是否具有对省直参保企业职工作出退休审批的职权是本案首先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9〕10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第（二）项“男职工年满60岁、女干部年满55岁、女工人年满50岁退休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部门审批”的规定，省人社厅作为法定的职工退休审批部门，具有对省直参保企业职工作出退休审批的行政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情况下，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因此，在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授权的情况下，省人社厅作出《省直企保审批审核职能委托书》的行为系委托。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可以将自己职权范围内的部分具体工作委托给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经办，但上述机构作为受委托的单位应在受委托范围内行使职权，而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中，省人社厅可以将办理退休审批中的部分具体工作委托给省社保局经办，但省社保局在委托范围内办理退休审批工作，必须以省人社厅的名义作出并加盖省人社厅的印章，而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作出退休审批，故省社保局作出准予鲁秀芝退休的行政审批系超越职权，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省社保局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准予鲁秀芝退休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省社保局负担。恩施供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受托人在合法委托下代表委托人的行为，并非必须签盖委托人的公章。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只是规定对于依委托行使行政职权的，由委托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原审判决简单以本案退休审批单应由省人社厅盖章为由，认为省社保局以自己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超出行政职权，错误的理解了行政委托。二、行政委托受托人在委托范围内行使职权、不加盖委托人公章的行为合法。原审法院既然已经注意到了审批权限问题，应向鲁秀芝释明被诉行政行为是依委托作出的审批，应以省人社厅为被告，如其拒绝变更，则应驳回起诉。三、被诉退休审批行为被撤销，减损了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的“权益”，上诉人是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有独立的上诉权。原审判决仅以“印章”是盖的省社保局公章，认为省社保局“超越职权”，从而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与行政委托的客观事实不符，也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的错误解读，导致对依委托的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了错误的认定，致使原审判决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鲁秀芝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鲁秀芝辩称：一、原审既未判决恩施供电公司承担义务，也未减损其权益，恩施供电公司依法不具有上诉权；二、省社保局无退休审批的行政职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恩施供电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省社保局述称：原审判决对退休审批职能问题存在认识错误。一、省人社厅将退休审批职责委托给省社保局，符合法律规定；二、省社保局在接受省人社厅委托后，可以以自己名义办理退休审批，并未超过法定职责；三、2019年10月30日，省人社厅再次发布了委托通知，将有关退休审批职责委托给了省社保局，并对2018年的委托行为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恩施供电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上诉权；二、省社保局作出的被诉退休审批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本案中，恩施供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省社保局申报办理鲁秀芝退休审批手续，省社保局经审查后准予鲁秀芝退休，原审判决撤销该退休审批行政行为，减损了恩施供电公司的权益，恩施供电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鲁秀芝关于恩施供电公司无权独立提起上诉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行政委托是行政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依法将行政职权或行政事项委托给有关的行政机关、组织或者个人，受委托者须以委托机关的名义实施管理行为和行使职权，并由委托机关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省人社厅通过《省直企保审批审核职能委托书》将自己职权范围内办理退休审批中的部分具体工作委托给其下属的事业单位省社保局，省社保局作为受委托单位，应当以委托机关省人社厅的名义对外作出被委托行政行为，其在本案中以自己名义作出被诉退休审批行为，违反了行政委托相关规定，属于超越法定职权。恩施供电公司及省社保局认为受委托主体可以以自己名义作出被委托行政行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省社保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基本养老保险管理工作，具有一定的行政管理职权，具备以自己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因本案被诉退休审批行为系省社保局以自己名义作出，其应为本案适格被告。恩施供电公司认为本案应变更被告为省人社厅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被诉退休审批行为系省社保局超越法定职权范围作出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恩施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恩施市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明审判员 黄志刚审判员 汪 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春枝书记员陈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