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华玛新型建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兴路488号1幢厂房。法定代表人：张建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筱剑，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南，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森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扬子江大道以南，江东南路以北，东至淮河路、西至天宝街、北至扬子江大道、南至江东南路海峡城海峡云科技园02幢1402室。法定代表人：郦书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民，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华玛新型建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华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森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华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筱剑、张亦南，被上诉人森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华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欧华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森禾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除南通市民广场项目有合同复印件外，其他项目并无合同，故欧华玛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就是为南通市民广场项目签订的合同，对该证据应予采信。2、欧华玛公司已在一审第一次庭后补充提交了自2013年起的全部出货单据，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采信。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货品经森禾公司或受托运输人检验、签收后，则表明数量与供货单一致，外观质量良好，物权转移属森禾公司所有。因此，交货并不以森禾公司签收为唯一前提。同时，出货单上有项目名称和材料明细，可以与项目情况对应，不存在虚假。森禾公司虽未签收出货单，但其中包含了森禾公司认可的部分送货，故森禾公司所称的货物需经签收的抗辩不应被采信。此外，森禾公司始终未提供其自行统计的收货数量，欧华玛公司有理由相信森禾公司自行统计的数量与欧华玛公司主张的送货数量一致。3、出于行业惯例和双方此前良好关系，欧华玛公司与森禾公司间交易模式简单且不够规范。森禾公司系就几个项目一并付款，导致开票金额与收货金额不一致；森禾公司的付款又以开票金额为准，导致部分未开票金额迟迟未付款。事实上，对森禾公司的收货金额应结合其收货数量及合同、订单的单价来计算，即3,326,846.81元。4、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森禾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森禾公司辩称，欧华玛公司应对其举证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但欧华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1、欧华玛公司诉请的金额涉及2013年至2018年间多个项目的交易，但欧华玛公司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不能够涵盖其诉请所针对的交易。2、欧华玛公司提供的出货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森禾公司签收，部分也没有承运人签名，大部分出货单并无价格。在涉案项目中，森禾公司只负责其中一部分，不排除出货单中有案外人购买的货物。3、欧华玛公司主张的6%年利率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应适用该利率。欧华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森禾公司偿付货款736,703.28元；2、森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36,703.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华玛公司、森禾公司自2013年起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森禾公司就多个工程项目向欧华玛公司购买建筑材料。欧华玛公司向森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如下：2013年开具金额为92,836元的发票，2015年开具金额为2,389,948.50元的发票，2016年开具金额为3,387元的发票，2017年开具金额为70,281.50元的发票，2018年开具金额为33,803.49元的发票，2019年1月22日开具金额为3,444元的发票，以上发票合计金额为2,593,700.49元。森禾公司陆续向欧华玛公司付款2,590,143.5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2018年11月末，欧华玛公司委托律师向森禾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森禾公司尚欠欧华玛公司货款425,311.85元，要求森禾公司尽快支付。一审中，欧华玛公司陈述双方的交易模式为：由欧华玛公司或森禾公司委托承运人至欧华玛公司提货，承运人在欧华玛公司的出货单上签字，出货单一式五联，有时承运人会将签字的一联带走，森禾公司从来不签收货物，故承运人也不会返还出货单。因此，欧华玛公司提供的出货单上没有森禾公司签收，部分也没有承运人的签字。关于结算，欧华玛公司将自行统计的送货清单交给森禾公司，森禾公司核对后确认金额，欧华玛公司开票、森禾公司付款。森禾公司不确认的金额先搁置，再用其他货款冲抵。森禾公司则认为森禾公司收到货物都会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欧华玛公司、森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森禾公司收取欧华玛公司的货物后应当偿付相应的货款，但欧华玛公司应就其主张的欠款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欧华玛公司向森禾公司开具了合计金额为2,593,700.4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森禾公司认为开具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金额为2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收到。但一审法院核对了森禾公司的付款明细，2016年开始森禾公司基本按照发票的金额付款，森禾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支付了218元，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森禾公司收到了上述增值税发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森禾公司收到了欧华玛公司开具的合计金额为2,593,700.4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森禾公司认可发票所记载的交易金额。欧华玛公司认为，除发票金额外还有部分送货，并提供了出货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欧华玛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没有森禾公司签收，部分也没有承运人签字，欧华玛公司陈述的交易模式未获得森禾公司认可，且欧华玛公司的陈述显然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出货单难以采信。其次，出货单上未记载金额，与欧华玛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货物无法对应，欧华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的单价等，且部分出货单系案外人江苏XX有限公司出具。再次，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看，双方业务大部分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在此之后虽然双方仍有业务发生，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之前的业务进行过对账，欧华玛公司也直至2018年11月才向森禾公司催款。因此，欧华玛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无法证明其主张的送货金额，依据现有证据，应以欧华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金额作为双方交易金额。森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其已经向欧华玛公司支付货款2,590,143.50元，故森禾公司尚欠欧华玛公司货款3,556.99元。因森禾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故欧华玛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森禾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森禾公司未按约付款，欧华玛公司有权要求森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欧华玛公司计算利息损失的期限及方法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尚欠货款3,556.9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即欧华玛公司发出律师函的次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判决：一、森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欧华玛公司货款3,556.99元；二、森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华玛公司利息损失（以3,556.9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8元，减半收取5,8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9元，合计诉讼费8,643元，由欧华玛公司负担8,563元，森禾公司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欧华玛公司向森禾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实际供货金额，欧华玛公司主张应按照出货单所载的数量结合合同载明单价来确认。从在案证据来看，第一，就欧华玛公司提交的出货单，部分有发货人和承运人签名，部分仅有发货人签名，部分无任何签名，系欧华玛公司自行制作的打印件，还有部分出货单系江苏XX有限公司的出货单。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供货数量的情况下，仅凭出货单难以证明欧华玛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同时，大部分出货单仅有数量，并未载明货物价格，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货物亦无法对应，故出货单亦无法反映供货金额。第二，就欧华玛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该证据仅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即便按照该合同约定，亦无法确认欧华玛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量。此外，即便该合同系真实，因该合同仅系针对南通市XX中心项目，而欧华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736,703.28元并非仅为南通市XX中心项目所涉货款，故无法仅依据该合同中单价来确定本案所涉项目的供货金额。第三，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当事人陈述，双方业务往来主要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但双方既未进行对账，欧华玛公司也未及时向森禾公司进行催讨货款，欧华玛公司在2018年11月律师函中主张的欠款金额与一审中确定的诉请金额亦有较大差距。因此，欧华玛公司要求按照出货单及合同单价来计算供货金额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欧华玛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森禾公司的供货金额。结合现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以欧华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金额2,593,700.49元作为双方交易金额，并无不当。森禾公司已支付货款2,590,143.50元，还应支付剩余货款3,556.99元。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一审判决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欧华玛公司发出律师函的次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算利息损失，并不不当。欧华玛公司要求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本案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欧华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8元，由上诉人欧华玛新型建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