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8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90664154。 法定代表人：敖新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祎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和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岚大道台商工业园办公楼3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573616865Q。 法定代表人：巢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娥、周明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和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双港大道（台商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6960824889。 法定代表人：任孟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娥、周明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和兴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疏港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571415469Q。 法定代表人：任孟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和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江西和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诚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和兴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炉料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萍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赣0192民初10号民事判决，改判和兴公司、和诚公司向萍钢公司赔偿损失18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兴公司、和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萍钢公司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萍钢公司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萍钢公司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在一审过程中，对于和兴公司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外进行投资，损害萍钢公司权益的行为，和兴公司、和诚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萍钢公司在退出和兴公司时已知晓自身权益受到了侵害；一审法院基于和兴公司、和诚公司提交的《萍钢审计小组进场会议纪要》复印件，即认定萍钢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知晓了第三人和兴炉料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的事实，并认定“萍钢公司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不能基于复印件中内容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二、和兴公司的投资行为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和兴公司、和诚公司应当向萍钢公司赔偿损失。2011年4月29日，萍钢公司与和诚公司共同出资5000万元成立和兴公司（其中萍钢公司出资2400万元，持有48%股权，被上诉人和诚公司出资2600万元，持有52%股权），同年6月，和兴公司先后通过受让股权及增资的方式对炉料公司共投资5000万元，其行为严重违反和兴公司章程第八、十四、十五条规定，同时和兴公司、和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对此投资事宜也并未否认，炉料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对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和兴公司、和诚公司的投资行为造成了一种实际上的损失，这种损失并不是投资中风险经营所致，通常所说的经营风险应当是在价值规律的指引下，产品或者服务价格的上涨或下降，及公司经营方法是否适应现实社会的发展状况，而导致的公司盈利与亏损。本案完全是由于和兴公司、和诚公司违反公司章程，侵犯股东权益所造成的等人为原因所至，造成这种不利后果的行为人应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萍钢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特请求贵院依法支持萍钢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和兴公司、和诚公司答辩称，萍钢公司早已不具有股东身份，不具有诉讼利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不是股东代表诉讼，公司的经营情况与股东自身财产权益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萍钢公司如果认为责任主体导致公司利益受损，应当在具备股东身份时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而不是提起本案。萍钢公司在转股审计以及转股沟通过程中，早已充分知晓炉料公司的经营情况，本案确实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萍钢公司就是为了进行诉讼保全，所以才恶意提起诉讼，对于其不诚信的行为应当予以谴责。 炉料公司未作答辩。 萍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和兴公司、和诚公司向萍钢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80万元；2、由和兴公司、和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萍钢公司出资2400万（持股48%）、和诚公司出资2600万（持股52%）设立了和兴公司，2011年6月8日，和诚公司投资1000万元（持股100%）设立了炉料公司。2011年6月9日，和诚公司将其持有第三人炉料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了和兴公司，同日和兴公司增资4000万元，由1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2013年9月26日萍钢公司与和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萍钢公司所持和兴公司48%的股权转让给和诚公司，并约定暂定和诚公司受让萍钢公司股权价款为2400万元，待审计结果确定后，再予以准确修正。同年10月17日和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其股东由和诚公司（占股52%）、萍钢公司（占股48%）变更为和诚公司（占股100%）。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10月26日出具的审计报告（湘里程审字[2013]第424号）中确认和兴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和兴公司2013年8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3年1-8月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经审计确认，和兴公司净资产为42453453.09元。2013年10月31日，萍钢公司委派其员工赖天啸等人组成审计小组到被告和兴公司处进行现场审计，并形成《萍钢审计小组进场会议纪要》，其中载明：…二、和兴投资成立背景…2011年6月，和兴投资出资5000万元占股100%成立江苏和兴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炉料”），设计建设年加工生产精矿粉150万吨生产线，项目建设投资预算2亿元。…三、和兴投资运作模式…截止审计日，和兴炉料项目尚未投产，项目已经投入资金约1.3亿元，除和兴投资投入的5000万元以外，其余资金为企业向关联方拆借…等内容。后经萍钢公司与和诚公司协商，一致认可调增利润8400800元，和兴公司总股权价值为50854253.09元。2014年5月19日萍钢公司与和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定萍钢公司将其所持和兴公司48%股权转让给和诚公司，最终股权转让款为24410041.48元。和诚公司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萍钢公司。 因萍钢公司认为和兴公司和和诚公司侵害了其作为和兴公司股东的权益，于2016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了（2016）赣019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驳回萍钢公司的诉讼请求。萍钢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民终1184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2011年4月29日，萍钢公司与和诚公司出资设立了和兴公司。2011年6月9日，和兴公司投资5000万元（其中受让股权1000万元，增资4000万元）设立了炉料公司。2013年9月26日，萍钢公司与和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0月31日，萍钢公司派员到和兴公司处进行了审计。2014年5月19日，经双方协商确定最终股权转让款数额为24410041.48元。和诚公司已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萍钢公司。如萍钢公司主张和兴公司、和诚公司因和兴公司对炉料公司增资4000万元侵害了其股东利益，则从2013年10月31日萍钢公司派员到和兴公司处审计，形成的《萍钢审计小组进场会议纪要》内容反映，萍钢公司此时就知晓了炉料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其中增资4000万元）的事实，如果萍钢公司认为和兴公司对炉料公司增资4000万元的行为侵害了其权益，此时其就应当知晓，但萍钢公司直至2016年10月26日才向一审法院主张该权利，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和兴公司、和诚公司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和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提出了的萍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再而言之，即便萍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萍钢公司提出以其出资额24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存款年利率2.5%，计算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利息共计180万元的标准赔偿其股东权益受损损失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萍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萍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6000元，由萍钢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和诚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将其持有的炉料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和兴公司，同日，和兴公司增资4000万元，由1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2013年9月26日，萍钢公司与和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萍钢公司作为和兴公司持有48%股权的股东预转让其持有的股权，应当有权利也有义务审慎关注和兴公司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的变动情况，萍钢公司主张其对和兴公司增资一事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即便其在2011年6月9日和兴公司增值当时不知情，亦应当认定萍钢公司在2013年9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当知情。另《萍钢审计小组进场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主要记录的内容为：“2013年10月31日，萍钢股份委派审计小组到和兴投资位于湖南长沙的办公地点进行现场审计”的相关过程，《会议纪要》的首部载明杨艳红、李鲲、赖天啸为萍钢公司员工，每页《会议纪要》的尾部均有该三人落款签名。和诚公司提交了杨艳红发表在《现代经济信息》2012年第16期，篇名为《ERP系统在企业财务核算中的应用》的论文，作者单位为“江西萍钢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了落款期限为2013年5月13日的《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以及赖天啸作为接收人签名的《执照领取记录》，显示萍钢公司委托赖天啸办理企业年检相关事宜；提交了载有李鲲姓名的社保缴费记录，虽然该记录显示李鲲的参加工作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但萍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应当也有能力要求李鲲到庭说明情况的情况下，未申请其到庭作证。故此，在萍钢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和诚公司一审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可以得出《会议纪要》落款签名的杨艳红、李鲲、赖天啸系为签字落款时萍钢公司员工的结论。由赖天啸通过其邮箱发送的，有萍钢公司盖印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的《对〈关于对江西萍钢对我司内部审计调整项有异议的相关说明与附件〉的回复》中提到：“贵公司江苏和兴炉料项目仍处于建设当中”，可见该时萍钢公司对收购炉料公司一事已然知情，印证了《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该复印件与时间先后的证据存在直接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且符合逻辑。《会议纪要》虽为复印件，但其内容足以否定伪造、变造可能性，同时不存在相反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关于对全案证据综合认定的认证要求和社会生活的基本逻辑、常识，应当对《会议纪要》这份复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肯定。故一审法院关于萍钢公司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江西萍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李俊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