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燕春，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强，浙江亚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江涛，浙江亚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芙蓉，女，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志明，男，199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文莲，女，194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丽，金华市金东区真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东，金华市金东区真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施卫星，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上诉人胡燕春因与被上诉人张芙蓉、沈志明、傅文莲以及原审被告施卫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燕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胡燕春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为：“施卫星并未提交开办鸭场的相关执照，施卫星、胡燕春系夫妻关系，鸭场开办期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燕春实际参与经营系本案适格主体，应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与死者沈某形成雇佣关系的是施卫星，故侵害行为人应系施卫星，但作为施卫星的妻子胡燕春，本身并未参与本案的雇佣活动中，依据雇佣合同的相对性，胡燕春并非雇佣合同的当事方，不应成为本案的责任承担方。其次，原审法院依据施卫星与胡燕春的夫妻关系及胡燕春在事发后出于善意垫付部分医药费而认定胡燕春共同参与经营，判决胡燕春应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婚前一方借款购置的财产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为购置这些财产所负的债务；夫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或者双方治病以及为负有法定义务人治病所负的债务；因抚养子女所负的债务；因赡养负有赡养义务的老人所负的债务；为支付夫妻一方或双方的教育、培训费用所负的债务；为支付正当必要的社会交往费用所负的债务；夫妻协议约定为共同债务的债务；其他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指出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并不包括一方的侵权责任之债。因此，本案导致沈某死亡产生的侵权之债，主观上不存在夫妻共同举债之合意，客观上亦非婚姻法规定的正常生产经营过程中的负债，仅是施卫星个人债务，不能将本案的侵权债务以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并判决胡燕春承担责任。再次，仅以夫妻关系事后垫付医药费为由判决配偶承担侵权责任，不利于社会对于伤者及时救治风气的引导。根据查明的事实，死者沈某从事的雇佣活动均与施卫星一人对接，且张芙蓉、沈志明、傅文莲并无证据支持胡燕春参与到雇佣活动过程中。胡燕春仅在事后从家庭共有财产中垫付部分医药费。无论从法律角度或是社会伦理角度，一审以胡燕春事后支付医药费的唯一事实为由认定胡燕春参与雇佣活动管理，并依此判决胡燕春承担赔偿，会对社会大众产生不利的导向，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试想如果胡燕春未垫付上述医药费，依据一审理由，胡燕春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二审改判胡燕春不承担赔偿责任，有利于引导社会大众，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救治伤者，而无需担忧因此受牵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燕春的上诉请求。张芙蓉、沈志明、傅文莲辩称，胡燕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鸭场不是夫妻共同经营的财产，即使其认为自己名下有金华燕春家庭农场，也与其对鸭场享有共同投资收益的权利不冲突，与其实际是否经营无关。对于胡燕春事后垫付医药费的行为，属于施卫星、胡燕春夫妻资产混同的表现，也是胡燕春的一种实际行动。所以在本案中，胡燕春并非案外人，而是鸭场的共同经营受益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卫星未作陈述。张芙蓉、沈志明、傅文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卫星、胡燕春赔偿其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59474.60元（1579474.6元-已垫付20000元）；2、诉讼费用由施卫星、胡燕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卫星与胡燕春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8日，沈某受施卫星雇佣，到其位于衢州市龙游县进行鸭棚修缮作业。当日，沈某在鸭棚顶上修理石棉瓦时不慎从屋顶摔下，后被送至龙游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因伤势严重，沈某当日便转院至金华市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沈某后经金华市人民医院、金华市中医院、金华市金东区金三角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花费医药费346271.38元。后沈某因救治无效于2019年2月9日去世。施卫星、胡燕春已垫付费用29409.82元。经施卫星、胡燕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沈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金华明镜司法鉴定出具所金明司[2019]病鉴字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沈某符合重型颅脑外伤后，由于长期卧床、意识不清、气管插管等病发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颅脑外伤为主要死因，肺部感染等为直接死因，头部外伤于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建议参与度100%。另查明，沈某于1966年9月6日出生，与张芙蓉结婚后于1994年12月3日生育一子沈志明。傅文莲系沈某母亲，与其父沈土木（已死亡）育有沈某、沈根女、沈根通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沈某与施卫星、胡燕春之间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提供劳务，雇佣人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按约定做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在雇佣关系中，以提供劳务为主合同义务，受雇人只要按照雇佣人的指示提供了劳务，而无须再问劳务是否产生了雇佣人可期望的结果。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主要工作，其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需要的并不是承揽方的单纯劳务，而是其物化的劳动成果。承揽工作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工作过程不从属于定作人。本案中，沈某应施卫星要求为其从事鸭棚瓦片修缮工作，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2、胡燕春是否本案适格主体。胡燕春辩称，其并非该鸭场的经营者，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施卫星并未提交开办鸭场的相关执照，其与胡燕春系夫妻关系，鸭场开办期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燕春对于其给付部分医疗费用也予认可，故胡燕春实际参与经营系本案适格主体，应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沈某的死亡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载明，沈某颅脑外伤为主要死因，肺部感染等为直接死因，头部外伤于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建议参与度100%。对施卫星、胡燕春辩称因家属照顾不周导致沈某肺部感染而死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4、双方过错责任。施卫星作为雇主，对雇员在作业中受到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沈某在高处作业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不慎摔下致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据本案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定由沈某自身承担35%的赔偿责任，施卫星、胡燕春承担65%的赔偿责任。5、关于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46271.38元；2、误工费34914.02元（125.59元/天×278日）；3、营养费为25020元（90元/日×278日）；4、护理费为41700元（150元/日×278日）；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180元(30元/日×206日)。6、交通费4120元（20元/日×206日）。7、死亡赔偿金985565.7元（45840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9471元/年×7年/3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告施卫星、胡燕春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978451.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9409.82元，还应赔偿949041.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施卫星、胡燕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芙蓉、沈志明、傅文莲各项损失计949041.38元。二、驳回张芙蓉、沈志明、傅文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8元（已减半收取），由张芙蓉、沈志明、傅文莲负担3687元、施卫星、胡燕春负担5731元；鉴定费1195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元（均已由施卫星、胡燕春预交），合计12550元，由施卫星、胡燕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形成劳务关系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责任承担，其责任主体有别于一般侵权中因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人责任。施卫星因开办、经营涉案鸭场的需要，出面雇佣沈某修缮鸭棚，沈某在提供劳务时摔伤并致死亡，故属于开办、经营鸭场过程中形成的劳务关系，虽由施卫星出面雇佣沈某，也不能直接推定鸭场经营即为施卫星个人行为，而应考量鸭场是否为夫妻共同经营或与家庭利益有关的经营。综合鸭场开办于胡燕春与施卫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活动的性质、未办理相关执照、事件发生后给付部分医疗费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胡燕春实际参与经营并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燕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0元，由胡燕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