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4行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夫才，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代理人：杨清，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广成中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82005507089T。法定代表人：李浏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春权，系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丹阳中路268号。法定代表人：刘鹏，市长。委托代理人：赵卫锋，汝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任怡曼，汝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卫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米庙镇榆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MA3XD67472。负责人：齐波，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牛团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夫才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汝州人社局）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谭夫才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应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谭夫才为工伤。谭夫才不服该不予认定决定，申请复议。汝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汝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汝州人社局作出的决定。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谭夫才系第三人河南卫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的司机，2018年12月11日，原告开车同公司另一名押运人员刘某一起到汝州市庙下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庙下卫生院）拉医疗废物，当日下午原告入住汝州卫超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其住院病历显示：主诉：右眼视力下降2天。现病史：患者2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眼视力下降，无眼红，眼痛……。门诊以“右眼视网膜脱离”收入院。眼科检查：左、右眼睑无红肿。初步诊断：1、右眼视网膜脱离；2、双眼屈光不正；3、高血压症。2018年12月23日出院。2019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汝州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供了原告的住院病历及谭某才的书面证言（2019年1月17日出具，证实谭夫才给谭某才打电话说他视网膜脱离在汝州市卫超医院需要住院手术治疗，住院期间一直由谭三才照顾）、刘某的书面证言（2019年1月21日出具，证实2018年12月11日上午刘某押车从庙下卫生院回厂里的路上，司机谭夫才右眼受伤看不见了）、赵某的书面证言（2019年1月22日出具，证实2018年12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谭夫才到庙下卫生院拉医疗废物装车时在车上滑到右眼受伤）。汝州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1月24日向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送达了协助调查通知书，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在收到协助调查通知书后向被告出具了复函，主要理由为：“1、谭夫才眼睛视网膜脱落是在2018年12月11日回公司的路上突然发生的，当时跟随的押运员可以证实。2、谭夫才的入院记录显示：患者2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眼视力下降，且为第3次住院，谭夫才的眼病属于旧伤。不能认定为工伤。3、经咨询医生和查阅资料得知，视网膜脱落的原因一是近视眼；二是无晶体眼；三是年龄大；四是视网膜变性；五是外伤。谭夫才眼睛有过旧伤，未因工作受到外伤，所以不属于工伤。4、谭夫才在我公司工作期间，多次开车发生小事故，由此证明谭夫才来我公司时眼睛就有问题”，并提供了刘某的书面证言（2019年1月24日出具，主要证实2018年12月11日其和谭夫才一起拉医疗废物返回的途中谭夫才说眼睛看不清了，刘某询问怎么了，谭说“以前就有伤，是不是用眼过度了，为了考证，星期天在家看了一天电脑，昨天就有点看不清”，当天没有摔倒。2019年1月21日出具的证言是在谭的要求下为了报销需要出具的）、公司部分职工的书面证言（证实谭夫才开车经常出现小事故）。汝州人社局又对赵某、刘某进行了调查询问，赵某陈述：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证言是根据谭夫才写好的抄的，其见到谭夫才打膝盖上的土，没有看到其摔到眼。刘某的陈述和其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证言的内容大致相同。汝州人社局依据上述相关证据，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9］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申请复议，汝州市人民政府根据被告汝州人社局提供的材料，通过书面审查，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汝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汝州人社局作出的决定。原告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一、2019年7月18日，汝州卫超眼科医院以谭夫才的接诊医生书写病历出现两处错误（1、谭夫才为第一次到我院就诊，谭某写为第三次；2、患者母亲健在，谭某写为母亲已故。）为由对谭争医生作出处罚决定，决定后又手写：补充：错误3、谭夫才主诉为右眼受伤看不见了，谭某写为右眼视力下降2天（该手写处未加盖印章）。二、庭审中刘某证实：没看见谭夫才摔倒，在路上快到城里的时候谭说眼睛模糊看不清了。我去厕所了，等我回来谭说他拉垃圾时撞到垃圾桶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的主要理由是其在工作时间眼部受到了外伤导致视网膜脱落，应属于工伤。本案争议的焦点也是原告视网膜脱落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的外伤所致，首先，根据2018年12月11日当天和原告一起工作的刘某证实，当天并没有看见谭夫才撞到垃圾桶致右眼受伤；其次，根据汝州人社局询问赵某的笔录，赵某也没有证实谭夫才当日撞到垃圾桶致右眼受伤的事实；第三，根据谭夫才住院当天的病历显示：主诉：右眼视力下降2天现病史：患者2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眼视力下降，无眼红，眼痛……。门诊以“右眼视网膜脱离”收入院。眼科检查：左、右眼睑无红肿。虽然汝州卫超眼科医院以病历错误为由对医生进行了处罚，但其错误的前两处并不能支持原告的主张，而其手写的第三处错误因未加盖印章，故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再者，如原告所述确因外伤导致视网膜脱落，作为正常人的判断，其必定有明显的外伤，必定在第一时间到医院就诊，当日的诊断中原告的眼睑无红肿，眼部周围也无外伤或红肿。原告陈述其是在上午10时左右受伤，诉状中也称当场导致右眼无法看见东西，如此严重的病情，其当时就在医疗部门却不及时就诊，而是在相隔5个小时左右的下午3时后入住汝州卫超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不符合常理。由于原告的伤情不是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所致，故被告汝州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及汝州市人民政府通过书面审查作出的复议决定均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谭夫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谭夫才负担。上诉人谭夫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应予撤销。一、上诉人系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员工，工作职责是拉装医疗废弃物同时兼任司机。2018年12月11日上午，上诉人在庙下卫生院装医疗废物桶时由于车上太滑摔倒，右眼撞到了医疗废物桶上，经汝州卫超眼科医院诊断，确诊为右眼视网膜脱离。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1日右眼撞到医疗废弃物桶上受伤之前，右眼视力正常。二、原审法院避重就轻，对韩国利的证言及谭夫才提交的其他证据没有采信，仅以汝州卫超眼科医院病历及与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有利害关系的刘某和赵某的证言就得出上诉人没有受到外伤的结论不符合客观情況，推理明显错误。三、上诉人之所以到汝州卫超眼科医院治疗是因为该医院是眼科医院，而受伤时所在的庙下卫生院不具备治疗条件。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当时刘某不在现场，不能证明谭夫才没有摔倒，赵某证明看到谭夫才在打膝盖上的土，说明谭夫才摔倒了。头部的剧烈震动，即使没有外伤也可以导致视网膜脱落。谭夫才当天10点左右受伤，回到公司将近中午，当时医院已经下班，下午两点上班，谭夫才按次序排队后办理了入院手续，已是下午三点，这是事实，没有不符合常理。五、上诉人右眼是在工作中受伤，事实清楚，应认定为工伤。刘某、赵某、韩国利的证言间接或直接证明了谭夫才摔倒右眼受伤，所以谭夫才受的伤是工伤。六、上诉人在受伤前双眼视力正常，谭夫才取得B2驾驶证是经过了严格的视力检查，可以证明受伤前谭夫才双眼视力正常。七、汝州卫超眼科医院入院记录存在多处错误，是工作人员套用他人病历，张冠李戴不负责任形成的病历，不是谭夫才的病历。八、赵某给上诉人作的书面证言是赵某亲笔自愿书写，并不存在根据上诉人写好后所抄的情形，该书面证言是真实的，法院应该采信。九、谭夫才不存在眼睛有旧伤的情形，如果谭夫才眼部患有××，经常开车出现事故，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不会出钱为谭夫才办理危险品运输从业资格证，公司也会马上解雇谭夫才。十、××患者2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眼视力下降，说的是患者右眼2天前并不存在右眼视力下降，况且任何仪器也是无法检查出2天前存在视力下降的情况，医生也根本无法知道谭夫才2天前视力是否下降。综上，上诉人右眼视网膜脱离是由于工作原因造成的，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认定为工伤。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23行初3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汝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汝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撤销被上诉人汝州人社局作出的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9］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四、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汝州人社局辩称，2019年1月23日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职工谭夫才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汝州人社局受理后，向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该公司提交了《复函》及相关证据材料。汝州人社局对双方提交的材料进行了核实，情况如下：一、多名工友证言及事故现场图片证明，谭夫才自2018年9月24日到该公司工作以来，曾多次开车发生小事故，证明其眼部已有疾患。二、2018年12月11日谭夫才在汝州卫超眼科医院的入院记录显示：主诉：右眼视力下降2天。现病史：患者2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眼视力下降，无眼红，眼痛。门诊以“右眼视网膜脱离”收入院。眼科检查：左、右眼睑无红肿。其中并未显示当日上午谭夫才右眼受伤。三、谭夫才为该公司司机，2018年12月11日上午进行医疗废物转运过程中，一直跟随有押车员，谭夫才主要负责开车，押车员主要负责装卸医疗废物，且押车员刘某证明其当日眼部并未受外伤。四、庙下卫生院赵某陈述，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证明是根据谭夫才写好的抄的，并未见到谭夫才摔到眼睛。综上，上诉人提出申请认为应认定工伤，而用人单位提供的证据及汝州人社局局调查核实的材料可以证明，谭夫才的情形不属于工伤。汝州人社局作出的汝（人社）工伤不予认定［2019］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汝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汝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合法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汝州市人民政府辩称，同意汝州人社局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已经听取了证人刘某和赵某的证言，并就当时医院的场地状况和拉运垃圾的情况进行了调查，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谭夫才搬运垃圾时眼部受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诉状中的说法与其行为和相关证据相矛盾，不符合正常逻辑常理。理由是：如果上诉人在庙下卫生院右眼受伤，正常人的做法是就近到庙下卫生院五官科检查处理，而上诉人并没有在庙下卫生院检查处理。如果上诉人右眼己经无法看东西了，其应求助120急救，但上诉人并没有这个行为，并且上诉人也不可能再将车辆驾驶到几十公里之远的汝州市城区。上诉人迟延到当天下午15：08分入住汝州卫超眼科医院，中间相隔数个小时才入住医院治疗，显然与常理不符。如果上诉人右眼当天被碰伤，其应该告知一起工作的同事刘某和公司负责人，相反，上诉人并没有告知公司任何人，在汝州卫超眼科医院住院期间，更未向公司提出医疗费等任何要求。因此，上诉人眼部的病情并非当天装运医疗垃圾时受到伤害。二、上诉人提供的汝州卫超眼科医院病历、入院记录和诊断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右眼病情系××，并不是在工作时被撞伤。三、被上诉人汝州人社局依法对证人赵某、刘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及一审诉讼中出庭的证人，均证实没有见到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1日在工作期间右眼被撞伤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右眼的病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其右眼的病情与卫洁环保汝州分公司无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谭夫才自认汝州卫超眼科医院所作《关于对谭争医生处罚的决定》中“补充：错误3、谭夫才主诉为右眼受伤看不见了，谭争写为右眼视力下降2天”的内容系其书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谭夫才视网膜脱落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的外伤所致。一、本案中关于谭夫才是否在拉运医疗垃圾的工作中摔倒的事实存在重大争议，谭夫才虽举出韩国利的证言证明证人看到了谭夫才摔倒，但该证言证明的谭夫才摔倒的事实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综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定案。二、根据一般医学常识，视网膜脱落的诱因较多，外伤、视力上的严重近视等均是诱发因素。谭夫才在道路危险品运输从业人员身体检查时（视网膜脱落前）的视力检查显示的为矫正视力（表明谭夫才本人存在近视），谭夫才在汝州卫超眼科医院、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情况也一致显示其左、右眼视力值均较低，结合汝州卫超眼科医院关于谭夫才诊断证明中“右眼视力下降2天”的主诉内容，反映出谭夫才视网膜脱落的可能性原因并非唯一指向外伤性因素，且汝州卫超眼科医院的病历材料中确实未载明谭夫才有外伤的情形，故谭夫才视网膜脱落的具体原因不能确定为系摔倒受伤所致。换而言之，即使可以认定谭夫才摔倒的事实，但摔倒与视网膜脱落之间的因果关系也需要医疗机构的确诊或者其他证据予以确定。综上，本案中证明谭夫才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致视网膜脱落的证据不足，汝州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及汝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复议决定均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谭夫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夫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晓雯审判员  张占帅审判员  李占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贞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