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街上。法定代表人：姚许静，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锋，贵州虎渡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茶店鸿兴石材工艺厂。住所地：铜仁市万山区茶店开天村塘边。经营者：张祥燕，男，侗族，1978年12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桃华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世昌广场7栋2楼。法定代表人：黄浪华，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孟溪政府）为与被上诉人铜仁市茶店鸿兴石材工艺厂（以下简称：鸿兴石材厂）、被上诉人松桃华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孟溪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锋，被上诉人兴石材厂经营者张祥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溪政府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628民初1182号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华寓公司支付工程款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华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1.根据合同约定，孟溪政府负责筹集资金，该工程款孟溪政府已经拨付给华寓公司，后经法院判决又判给盘信建筑公司，现一审判决又判决孟溪政府直接支付实际施工人鸿兴石材厂，而导致孟溪政府重复承担责任的原因是华寓公司或盘信建筑公司没有将获得的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鸿兴石材厂。铜仁中院57号民事判决已经包含本案工程款，已经判给盘信建筑公司，一审判决仅注意到两份合同时间的矛盾，却忽略了铜仁中院57号民事判决的案发时间和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书的评估时间。也就是说，铜仁中院57号民事判决是发生在2018年的，盘信建筑公司根据与孟溪政府签订的合同进行评估鉴定，而签订的合同包含了河提花岗石栏杆安制，因此，评估结果当然包含了河提花岗石栏杆安制的施工款，而实际上河提花岗石栏杆安制的实际施工人是鸿兴石材厂，实际完成时间也是在2014年之后。因为盘信建筑公司是工程总承包方，所以当时鉴定评估没有也无必要将河提花岗石栏杆安制等项目单项细化完工时间等，这在事实上并无矛盾。二、本案遗漏当事人，应发回重审。一是铜仁中院57号民事判决涉及的主体虽然是孟溪政府与盘信建筑公司，但该判决书已查明并已经认定盘信建筑公司与华寓公司是混淆的法人主体，事实上其相互之间也不具有完全独立的人格，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华寓公司和盘信建筑公司实际上是法人人格统一的公司，其法人人格的混淆，一审判决片面认定盘信建筑公司与鸿兴石材厂没有任何关系是错误的，因为事实是华寓公司和盘信建筑公司是承包人，鸿兴石材厂是实际施工人，怎么会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华寓公司和盘信建筑公司显然是利用人格混淆、以公司混淆行为严重损害了孟溪政府和实际施工人的利益。总而言之，盘信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身份取得了总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孟溪政府作为建设业主已经完全付清了工程款，一审法院应当追加盘信建筑公司作为当事人，并由其承担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综上，孟溪政府作为建设业主已经完全付清了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鉴于华寓公司与盘信建筑公司的人格混淆，请求依法改判华寓公司支付或追加盘信建筑公司作为被告，直接判决由其承担支付或发回重审。鸿兴石材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孟溪政府支付原告工程款276528.00元，并从2015年7月1日起到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金62212.00元，被告华寓公司对被告孟溪政府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鸿兴石材厂自愿放弃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6日，被告华寓公司与原告鸿兴石材厂就松桃孟溪镇河滨大道及河堤两岸安装栏杆工程签订《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华寓公司将该栏杆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鸿兴石材厂承建，该工程为被告孟溪政府市政工程。2014年6月18日，甲方华寓公司、乙方鸿兴石材厂及丙方孟溪政府三方在甲乙双方前述《工程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了《孟溪镇甘溪河河堤建设补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截止2013年12月4日起所施工的工程属于本合同范围内（风雨桥对面和风雨桥下段内），工程单价为栏杆720元/米，青石板铺设单价为90元/㎡，施工期限为2014年7月底完工，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付工程总量的40%，年底支付总量的30%，其余30%于2015年6月付清。同时约定工程资金由甲方负责支付，丙方负责筹措资金，所支付资金统一列入设施建设中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栏杆安装义务，涉案工程现已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孟溪政府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2014年9月24日、2015年2月13日支付被告华寓公司工程款50000.00元、100000.00元、100000.00元，被告华寓公司收到上述三笔工程款后及时分别于当日将该三笔工程款支付给原告鸿兴石材厂。2015年11月8日，被告孟溪政府与原告鸿兴石材厂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甘溪河河堤石栏杆收方单》一份，该收方单载明涉案工程款合计为606528.00元。2016年底，被告孟溪政府支付原告鸿兴石材厂涉案工程款10000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确认涉案工程款余款应为2565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合同》及《孟溪镇甘溪河河堤建设补充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各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履行涉案河堤栏杆工程的安装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其诉请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款余款256528.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当庭表示放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二被告由谁给付原告涉案工程款问题，原告主张由被告孟溪政府支付，被告华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涉案补充合同第九条虽对付款方及资金来源进行了约定，即涉案工程资金由被告华寓公司负责支付，被告孟溪政府负责筹措资金，所支付资金统一列入设施建设中结算。但涉案工程为被告孟溪政府市政工程，被告华寓公司在收到被告孟溪政府支付的三笔工程款后也及时地将该三笔款毫无保留地转付给原告，说明涉案工程项目资金性质属被告孟溪政府的市政建设资金，由被告孟溪政府负责，之所以通过被告华寓公司过账转付给原告，是因为被告华寓公司及关联公司承包了被告孟溪政府的大量市政建设工程，而涉案工程属于市政建设工程的一部分，为了方便和规范项目资金的财务管理，统一建账而已；同时，在涉案补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孟溪政府已经直接与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华寓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亦未参与结算，且结算后于2016年底直接支付原告一笔10万元的工程款。实际上，三方所签的涉案补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已变更为原告与被告孟溪政府的双方行为，不再通过华寓公司转付工程款。因此，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余款256528.00元应由被告孟溪政府支付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形，该诉讼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涉案工程款已不再通过被告华寓公司支付，而且即使之前曾经通过华寓公司支付，也只是转付，没有承担实体义务的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孟溪政府辩称涉案工程已包含在铜仁中院57号民事判决所涉的防洪堤工程中，若判决孟溪政府支付原告涉案工程款，则涉及重复支付的辩解意见问题。该院认为，铜仁中院57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主体为孟溪政府与案外人盘信建筑公司，与本案的原告及被告华寓公司均无关联；同时，该判决中防洪堤工程已于2013年底由华寓公司建设完工，而本案三方当事人是于2014年6月18日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孟溪镇甘溪河河堤建设补充合同》，时间上前后矛盾，与常理不符。关于孟溪政府以该院1099号《民事调解书》抗辩其已超额支付华寓公司涉案工程款问题。该院认为，1099号案件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至于二被告及关联公司之间因孟溪政府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中工程款如何结算，是否存在付重或者付超的问题，属于各方工程财务的技术处理问题，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而且本案原告与被告孟溪政府在履行三方所签补充合同过程中，双方已自行结算，直接支付，对此双方均表示认可。故该院对被告孟溪政府的以上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被告最后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时间是2016年底，此后，民法总则已将诉讼时效期限修改为三年，因此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故对二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确认原告涉案工程余款256528.00元，由孟溪政府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华寓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铜仁市茶店鸿兴石材工艺厂“孟溪镇甘溪河河堤石栏杆安装工程”工程余款256528.00元；二、驳回原告铜仁市茶店鸿兴石材工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81.00元，减半收取计3191.00元，由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予以确认。另查明，孟溪政府作为发包人与盘信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0年10月28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孟溪镇花园董防洪堤及拦河坝工程，承包范围为防洪堤基础开挖、平毛石砌筑挡土墙、河堤花岗石栏杆制安、铺设人行道青石板、风光带绿化、亮化。2011年1月11日，孟溪政府作为甲方与盘信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防洪堤工程结算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甘溪河防洪堤，建设地点：孟溪镇甘溪河，建设规模：从双桥至花园董大桥下约200米，全长约253.3米，防洪堤具体按设计图施工。工程结算方式：按贵州省04版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进行计价计算人工机械费，并执行效果文件进行计算，主要材料按当地材料市场价进行计价计算。付款方式：双方认定结算价，甲方负责支付50%给乙方，余下50%由松桃华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由华寓公司投资建设，甲方所承担的50%工程款分两年付清给华寓公司，第一年50%，第二年50%。还对施工质量和施工安全进行了约定。盘信建筑公司为工程款结算与孟溪政府发生纠纷，诉讼本院，本院作出的（2018）黔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强制执行，孟溪政府已履行该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本案中，华寓公司承包给鸿兴石材厂栏杆安装工程已包含在孟溪政府发包盘信建筑公司防洪堤工程范围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是谁。华寓公司将其承建的河堤工程栏杆安装工程与鸿兴石材厂签订《工程合同》后，双方又在孟溪政府参加下三方签订《孟溪镇甘溪河河堤建设补充合同》，表明《工程合同》已得到建设方孟溪政府同意，不属违法转包，一审认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正确。2011年8月16日，被告华寓公司与原告鸿兴石材厂就松桃孟溪镇河滨大道及河堤两岸安装栏杆工程签订《工程合同》一份。从《工程合同》签订主体来看，发包人为华寓公司，承包人为鸿兴石材厂，工程内容和范围为安装河堤栏杆。2014年6月18日，华寓公司为甲方、鸿兴石材厂为乙方、孟溪政府为丙方，三方签订《孟溪镇甘溪河河堤建设补充合同》。载明在被告华寓公司与原告鸿兴石材厂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工程合同》的基础上，三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孟溪镇甘溪河河堤建设补充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资金由甲方支付，丙方负责筹措资金，所支付资金统一列入设施建设中结算。”表明合同向鸿兴石材厂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为华寓公司，鸿兴石材厂主张孟溪政府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从已支付的工程款款项来看，其中25万元系由孟溪政府支付给华寓公司，华寓公司再支付给鸿兴石材厂，表明孟溪政府没有直接向鸿兴石材厂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孟溪政府直接向鸿兴石材厂支付了10万元，但并不能据此证明支付义务主体发生了转移，如果华寓公司认可该笔款项支付，该支付对华寓公司发生效力。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系孟溪政府，华寓公司系转包人，鸿兴石材厂系次承包人，孟溪政府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同时，华寓公司对工程结算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鸿兴石材厂有权向华寓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合同履行主体已变更为鸿兴石材厂与孟溪政府，华寓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对鸿兴石材厂要求华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经审理查明，本案案涉工程范围已包含在孟溪政府发包给盘信建筑公司的防洪堤工程范围内，且孟溪政府已付清盘信建筑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案涉工程与（2018）黔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中盘信建筑公司承建的防洪堤工程无关联，认定事实错误。鉴于孟溪政府作为发包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一审判决孟溪政府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孟溪政府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二、松桃华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铜仁市茶店鸿兴石材工艺厂工程款256528元；三、驳回铜仁市茶店鸿兴石材工艺厂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共计8339元，由松桃华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全审判员 田亚勇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陆茜书记员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