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0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世纪大道1168号东方金融广场A座15层。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翰墨，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淑琴，女，194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宪敏，广东国晖（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占军，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07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良，北京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琴、彭占军、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网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审理本案。上诉人国泰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翰墨，被上诉人王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宪敏、被上诉人彭占军、被上诉人拉扎斯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国泰财保公司给付王淑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淑琴基于保险合同主张权利，理应受合同条款的约束，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确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国泰财保公司的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例》第六条第九款约定，任何形式的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此条款已经作为国泰财保公司与投保人拉扎斯网络公司签订的投保协议《蜂鸟众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的附件，且已经加黑标粗，进行了说明。经双方当事人线下签字盖章，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对本保单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完全理解并同意接受。一审判决国泰财保公司承担王淑琴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淑琴、彭占军、拉扎斯网络公司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占军、拉扎斯网络公司及国泰保险公司赔偿王淑琴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24,694.5元、伤残赔偿金52,54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05,738.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13时35分许，彭占军持C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雅迪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沿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顺街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161号门前时，遇行人王淑琴由东向西横过安顺街，两轮轻便摩托车刮撞行人，造成行人王淑琴轻伤一级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彭占军驾车逃逸。王淑琴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15日住院5天，花医疗费79,057.83元，均由国泰保险公司支付。2018年7月4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道里大队作出第2301021201800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占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淑琴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淑琴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股骨颈骨折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九级伤残；2、伤后一人护理150日；3、营养期为180日。王淑琴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彭占军系蜂鸟众包配送平台注册的骑手，在送餐途中将王淑琴撞伤。拉扎斯网络公司系蜂鸟众包配送平台的开发运营商。彭占军与拉扎斯网络公司签订蜂鸟众包用户协议，主要内容为：用户承诺一经确认运单，即应如约完整履行。配送平台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及平台业务规则采取扣款、罚款、终止抢单资格等方式限制用户的履约瑕疵行为；用户同意授权配送平台自商家处代为收取配送费用及商家承担的活动补贴、红包款等，配送费用的结算方式及结算周期根据配送平台届时有效的规则执行；用户应当严格遵守本协议及配送平台发布的其他协议、活动规则，因用户违反协议或规则的行为给第三方或配送平台造成损失的，用户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用户与配送平台并非劳动、劳务、雇佣关系，用户履行配送服务获取的佣金由商家提供，任何时候，用户自配送平台获取的收益（若有），不应当视为工资、薪金及劳务报酬或类似收入；若用户于配送过程中，因自身或他人原因造成的一切人身与财产损失，将由用户个人承担，用户确认并同意配送平台不承担责任和赔偿义务。拉扎斯网络公司在国泰保险公司为彭占军投保了饿了么骑手意外（新众包）保险，包含附加个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附加个人责任保险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地址或区域内，因过失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本保险仅适用通过平台接单的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配送电瓶车盗抢事故，保险人依条款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配送服务过程指被保险人在平台抢单后去取餐、送餐及订单配送完成后30分钟内（配送完成返回的时长不超过30分钟）。本次事故发生上述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彭占军驾驶摩托车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淑琴受伤，存在过错，其应对王淑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拉扎斯网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彭占军与拉扎斯网络公司之间的蜂鸟众包用户协议来看，该协议系拉扎斯网络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订立时未与彭占军进行协商。彭占军欲通过蜂鸟众包配送平台接单必须同意该协议，该协议内容属于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拉扎斯网络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彭占军注意方式对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故该合同中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无效。拉扎斯网络公司的经营方式是“互联网+”形势下的一种新型业态，这种用工方式与以往将产业工人安排在指定地点完成生产任务的传统的用工方式有所不同。拉扎斯网络公司通过蜂鸟众包网络平台，为商家和消费者之间提供餐饮服务，并且利用科学技术手段，将配送信息发送到蜂鸟众包平台，由配送员通过抢单的方式从商家处取餐再送到消费者手中，在整个配送服务过程中配送员是按照拉扎斯网络公司的指令进行服务。拉扎斯网络公司根据平台业务规则采取扣款、罚款、终止抢单资格等方式约束配送员的行为，送餐员的配送费及商家承担的活动补贴、红包款均由蜂鸟众包代为收取，配送费用的结算方式及结算周期也由蜂鸟众包配送平台确定。以上行为可以认定拉扎斯网络公司对配送员进行了管理。故法院认定彭占军系在为拉扎斯网络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王淑琴受伤，拉扎斯网络公司应对王淑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拉扎斯网络公司辩称与彭占军属于居间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国泰财保公司应否赔偿的问题。拉扎斯网络公司为彭占军在国泰财保公司投保了限额为200,000元的附加个人责任保险，该保险投保的范围为通过平台接单的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等。本案中，根据彭占军提供的接单信息及事故发生时间来看，能够确认彭占军系在配送过程中造成王淑琴的损害，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此，对于王淑琴的损失，应先由国泰财保公司在200,000元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拉扎斯网络公司负责赔偿。国泰财保公司已先行支付的医疗费，应予以扣除。王淑琴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日100元，分别计付5天和180天。王淑琴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故应根据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60,090元/年的标准，按伤后一人护理150日计算。王淑琴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根据黑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年的标准，按照九级残计算给付。因王淑琴已72周岁，故应按照8年予以计算。国泰财保公司主张按照伤残十级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可。王淑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虽然国泰财保公司申请对交通事故导致王淑琴骨折的原因力（参与度）进行鉴定，但交通事故是导致王淑琴骨折的直接原因，国泰财保公司申请鉴定将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且没有鉴定的必要性，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淑琴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24,694.50元、伤残赔偿金46,705.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99,900.10元；二、驳回原告王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115元（含案件受理费2,415元，鉴定费2,700元），由原告王淑琴负担133元，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9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占军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淑琴受伤，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道里大队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彭占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淑琴不承担事故责任。对该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彭占军对王淑琴受伤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国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拒绝给付王淑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问题。国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国泰财保公司的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例》第六条第九款约定，任何形式的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此条款已作为国泰财保公司与投保人拉扎斯网络公司签订的投保协议《蜂鸟众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的附件。本院认为，《国泰财保公司的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例》、《蜂鸟众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均系格式合同，拉扎斯网络公司与彭占军签订协议时，未与彭占军进行协商。而彭占军欲通过蜂鸟众包配送平台接单必须同意该协议，而该协议内容属于格式条款。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条规定，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并无不当。现国泰财保公司无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对国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国泰财保公司、拉扎斯网络公司在本案纠纷中的责任、承担费用的认定合理，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国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由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崔 宁审判员  宋冠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东哲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