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吉祥路100号。法定代表人：梁天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彭东、卢少斌，均为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滨七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李华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康，男，汉族，1964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寿，男，汉族，1958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茂川，男，汉族，1961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林国寿、刘茂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玮，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林国寿、刘茂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芳，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荷花西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杨本生，总经理。上诉人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下称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及原审被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下称湛江城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湛中法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公司上诉请求：1、对该案核心证据即2002年12月1日《还款协议书》李华康签名和赤坎一公司印章的真伪重新委托司法鉴定。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赤坎一公司清偿欠款11251320.77元并支付欠款利息给中南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对赤坎一公司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南公司据以要求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清偿欠款11251320.77元及利息的《还款协议书》是真实的。一审判决遗漏了证明《还款协议书》是真实的证据，采信违法无效的鉴定结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公物证鉴定（2009）5**号《物证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作为不予确认《还款协议书》的依据，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且鉴定结论存在无法排除的疑点与相反证据，中南公司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二、一审判决将一审法院调查取得的证据和中南公司提交的新证据遗漏。1、该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在原一审（2008）湛中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审理中，本院到吴川市第一看守所提审李华康，李华康称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是其本人所签……至于为何以该房地产抵偿了全部债务后又签订该还款协议没有印象了。”但一审判决对一审法院直接调查取得的李华康承认《还款协议书》是其本人所签这一重要证据遗漏了。2、原一审（2008）湛中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审理中，本院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调查核实座落于中山市××乡镇××村，三谭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2002年10月的基准地价。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出具了中土函（2011）651号《复函》，内容为，中山市××乡镇××村工业国地2002年10月的基准地价为150元/平方米”。但一审判决对一审法院直接调查反映抵偿物业价值341.88万元的这一重要证据遗漏了。3、在发回重审后，中南公司根据案卷中对方提交的有李华康签名的材料，委托有鉴定资质的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李华康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是《还款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与李华康在案卷材料上的签名一致。中南公司提交的鉴定结论与一审法院到看守所提审李华康的笔录记载的《还款协议书》上李华康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一致。对这一新证据一审判决遗漏了。4、在发回重审后，中南公司根据案卷中对方提交的加盖的“赤坎一公司”印章的材料，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赤坎一公司在《还款协议书》等材料上所盖“赤坎一公司”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赤坎一公司至少使用四枚不同的印章。对中南公司提交的这一证明赤坎一公司使用多枚印章的新证据一审判决遗漏了。一审判决遗漏的上述四份证据，能相互印证《还款协议书》是李华康本人所签、赤坎一公司等使用多枚印章，证明《还款协议书》是真实的，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采信因鉴定程序违法已被上级法院裁定撤销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违法。原一审未告知中南公司选择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以及将与本案无关的样本提交鉴定，并且以该鉴定结论作为依据认定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南公司不服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现一审判决继续采信“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鉴定结论作为驳回中南公司诉讼请求的证据，严重违法。四、一审已经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又决定不再重新鉴定违法。本案发回重审后，2013年5月7日，林国寿、刘茂川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发出（2013）湛中法民三初字第5-1号《通知书》，告知已依法指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该《还款协议书》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要求中南公司和对方在2014年4月16日上午9时在一审法院第三审判庭对所有送检材料进行质证。由于各方当事人与法院均一致认为《还款协议书》的真伪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密切相关，并且，一审法院也依法指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对《还款协议书》进行司法鉴定。只有根据法定程序对《还款协议书》进行鉴定的结论才能依法评判《还款协议书》的真伪。现一审法院在启动鉴定程序后又不委托鉴定，又根据因违法无效不可能再作为证据使用的原鉴定结论，认定《还款协议书》不真实，明显不公，严重违法。五、一审判决认定赤坎一公司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还清了其所欠中南公司的全部债务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林国寿、刘茂川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驳回中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1、中南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在中南公司一审诉请请求之范围，是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畴，应予以驳回。2、中南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且中南公司一、二审明确放弃对湛江城建公司主张权利。三、本案争议的焦点和事实。（一）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否全部清偿。以下事实和证据足以佐证双方的借款已全部清偿。1、各方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第10页第四段查明通过归还借款的方式，归还借款人民币75万元。2、各方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第10页第五段查明以物抵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而于2002年5月8日三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乙方所欠甲方债务，甲方全部转换购买乙方中山市古旧家具市场的临时商铺、厂房和地产。”该《协议书》于2002年11月已履行完毕，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二）中南公司以伪造的《还款协议书》向林国寿、刘茂川主张权利是虚假诉讼，涉嫌诈骗。该《还款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从形式要件分析，该《还款协议书》是伪造的。①李华康明确表示，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鉴定结论《还款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与2002年5月8日《协议书》及1999年7月26日《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②鉴定结论《还款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1999年7月26日《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从实质内容分析，明显违反常识和逻辑。①《还款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而本息计算截至2002年6月止，期间未计算6个月利息，且一般常识计算利息均会计算至签订合同之日或前一日。②数额明显与中南公司的陈述相矛盾。截至2002年6月止本息为14670120.77元，主张尚欠11251320.77元，土地过户款3418800.00元（即14670120.77-341880.00元=11251320.77元）。这与各方确认无异议，归还款人民币75万元相矛盾。③以物抵债的物除了土地外，尚有地上建筑，且已出租每月可收较多租金，该部分价值如何计算？④土地办理过户价格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只是为履行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于2002年5月8日签订三方《协议书》，须完善的一个手续而已。3、从权利保护和追偿情况分析，从2002年5月8日签订三方《协议书》至2007年12月26日中南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长达5年时间，涉案数额巨大，竟未采取任何方式进行追偿，明显违反常理。4、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各个时间节点，明显是由专业人士为了解决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问题，精准地画蛇添足般，约定了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内容。但第二条约定，明显遗漏了2002年6月至12月期间的利息计算和利息计算标准。（三）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书》的鉴定程序是否合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林国寿、刘茂川认为一审法院鉴定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1、鉴定机构的选定，是通过在法院的主持下，各方出庭当事人的代理人协商一致，选定鉴定机构，符合法律规定。2、各方出庭当事人的代理人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各自提供鉴定鉴材，经质证后，送经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不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综上事实和法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华康、湛江城建公司针对中南公司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赤坎一公司清偿欠款11251320.77元并支付欠款利息给中南公司（利息从2002年12月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付），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对赤坎一公司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6日，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签订一份《油船抵押承包协议书》，约定：中南公司（甲方）有偿提供交通战备专项银行贷款1000万元给赤坎一公司（乙方），由乙方购置油船两艘，甲方同意将该两艘油船承包给乙方营运，油船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承包期间无论盈亏，乙方必须按时向甲方缴纳该款项的利息（利率按贷款银行同期利率收取）和管理费（管理费按在用款总额的3‰收取）；乙方同意从收到购船款之日起，按照银行规定的时间，即分别为每年的3月、6月、9月、12月的10日前，将利息和管理费划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必须依照规定线路营运，并承担经营中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并向保险公司足额投保该两艘船的一切险项；油船的保养费、维修费、保险费、营运费及各项税款、船员的工资、福利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在1998年11月20日前还300万元，在1999年11月20日前还300万元，在2000年11月15日前还400万元；为保证按时偿还专项购船款的本息及管理费，乙方同意用其一切财产作担保；待油船购置款的本息和管理费还清后，该两艘船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承包期限为5年；乙方须按时偿还利息和购船款，否则，乙方同意承担所造成的一切责任及损失，并按违约款项金额每天1‰计息赔偿给甲方作违约金。在上述《油船抵押承包协议书》签订前，中南公司已分别于1997年2月2日和1997年4月22日付给赤坎一公司150万元和80万元。在该《油船抵押承包协议书》签订后，中南公司于1997年6月20日付给赤坎一公司二笔款分别为120万元和150万元，1997年7月4日又付款300万元，1997年8月1日付款200万元，1997年10月13日付款30万元，上述七笔付款合计为1030万元。1998年1月20日，赤坎一公司向中南公司出具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我公司维修油船急需资金，现特向中南公司借款30万元，使用期为3个月，利息及管理费按借款总额每月2％计算，若超期偿还则按每天千分之一计息，并同意以公司财产作担保。”同日，中南公司付给赤坎一公司30万元。加上上述中南公司付款1030万元，中南公司付给赤坎一公司的款项合计为1060万元。1998年5月15日，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又签订一份《油船抵押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已于1997年6月6日签订了《油船抵押承包协议书》，中南公司（甲方）同意借战备专项款1000万元给赤坎一公司（乙方）购置战备油船，现乙方提出资金不足，需追加60万元购船款，其中30万元作增加购船款，另30万元作增加油船设施配置维护处理款项；乙方于1997年8月1日前已收到购船款1000万元，甲方同意追加借购船款60万元给乙方，此60万元购船款乙方同意在1998年11月20日前归还；此《油船抵押承包补充协议书》与1997年6月6日签订的《油船抵押承包协议书》同时生效。”1998年7月2日，赤坎一公司向中南公司还款10万元；1999年2月23日又还款25万元；2002年4月18日再还款40万元。以上三次还款共计75万元。2002年5月8日，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中山市三联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中南公司（甲方）、赤坎一公司（乙方）、三联公司（丙方）三方经友好协商，乙方愿意用位于中山市三乡镇新圩管理区“三谭”工业区内开发的中山市三联古旧家具市场的部分临时商铺、厂房和地产转让给甲方作还款一事，三方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的前提。乙方于1997年实施战备油船项目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本金约1000多万元，本应于2000年11月份要全部清还该笔款项，但乙方由于资金回笼比较困难，未能在规定期限内还本息给甲方，双方经过多次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乙方借款转为购买乙方开发的位于中山市三乡镇新圩管理区“三谭”工业区内古旧家具市场的部分产权。二、临时商铺、厂房及地产的价格。1、乙方开发的位于中山市三乡镇新圩管理区“三谭”工业区内古旧家具市场（三联公司），该公司占有工业用地面积共45583.4平方米，其中土地证编号为：（1）中府国用（2001）字第3***号，面积为14276平方米；（2）中府国用（2001）字第31***5号，面积为19686.1平方米；（3）中府国用（2001）字第31***号，面积为11621.3平方米。（现已开发的市场临时建筑商铺面积为1万平方米，厂房2000平方米），空置工业用地面积有（）平方米，总共作价人民币（）万元。2、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同意将乙方欠款本息（以双方财务人员计算确认借款本息金额为准），购买乙方所开发的三联公司名下的部分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临时商铺、厂房的工业用地见双方确认的版图）。三、双方权利与责任。1、临时商铺、厂房、地产权的产权问题。乙方保证在2002年6月10日前，为甲方指定的受益人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该市场建设过程中的债务问题。双方商定，乙方包括乙方原股东全资开发的三联公司的一切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一切债务和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3、乙方所欠甲方债务，甲方全部转换购买乙方中山古旧家具市场的临时商铺、厂房和地产。4、乙方同意日后若发现属转让前用地手续不齐全，权属不清或有债务纠纷，均由乙方承担。转让后属甲方开发所需资金由甲方承担。5、乙方同意甲方从该协议签订后，介入乙方中山古旧家具市场经营收取全部租金，收取的租金除支付市场管理人员的工资、福利、水电费、电话费、业务费、保安费、税费及一切甲方认为合理的开支外，其余全部用于归还骆树贵借款，直到全部还清为止。四、乙方还款交割界定期限为该签订协议书之日起，截止利息（但乙方必须保证在2002年6月10日前为甲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甲方指定的名下），属于甲方产权的商铺、工厂、地产均由甲方行使出租、转让等权利。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若乙方、丙方已提前收取的租金、按月如数退出。五、双方签订协议后一个星期内，由双方财务及有关人员计算借款及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当时借款协议有关条款执行）。六、在签订该协议之后原乙方与市场客户所签订的合同、协议有关条款必须履行完毕,以免影响信誉。七、双方分割该用地后，必须按原规划执行。八、其他合作出租经营商铺、厂房等协议待办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甲方后再由双方商定。九、丙方愿意完全履行上述协议条款。该协议签订后，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中南公司三方对三联公司名下的座落于中山市三乡镇新圩管理区“三谭”工业区内的45583.4平方米工业用地及地上临时商铺、厂房（临时商铺、厂房没有房产证）进行划分，将其中的两块共22791.7平方米土地及地上临时商铺、厂房划分给中南公司用以抵债，三方于2002年6月22日在图纸上签章确认所划分给中南公司的土地及临时商铺、厂房。其后，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根据中南公司的指定将所抵债给中南公司的两块共22791.7平方米（两块土地面积分别为5709.9平方米和17081.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广东通顺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顺公司）的名下，并分别于2002年11月1日和11月22日将该两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中府国用（2002）字第易31****号、中府国用（2002）字第易310****号〕交付给通顺公司。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在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过程中，由三联公司委托中山市中盈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评估公司）对赤坎一公司所抵债给中南公司的该两块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2002年10月14日，该评估公司出具了中盈评字（2002）E435B号和中盈评字（2002）E***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盈评估公司出具的中盈评字（2002）E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本次估价对象为位于中山市××乡镇××村“三谭”工业区内的工业用地一幅，新测土地面积5709.9平方米；根据中山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估价地块为委托方三联公司拥有的三幅地块中的一部分，土地使用者为委托方三联公司，其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出让用地，批准用途为商住，批准使用期限至2043年1月1日止；估价对象临近坦洲镇和珠海市，靠近广珠公路，但距三乡镇区中心远，周围工业基础设施尚不够完善，工业聚集程度不高；地块大致呈长方形，已三通一平，目前该地块建有一些拟拆除的烂尾建筑；估价目的为交易课税；估价时点为2002年10月14日；本次评估的价值为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的公开市场价值；估价结果：经实地查勘和调查分析，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的评估总值为856500元，每平方米为150元。中盈评估公司出具的中盈评字（2002）E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本次估价对象为位于中山市××乡镇××村“三谭”工业区内的工业用地一幅，新测土地面积17081.8平方米；根据中山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估价地块为委托方三联公司拥有的三幅地块中的一部分，土地使用者为委托方三联公司，其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出让用地，批准用途为商住，批准使用期限至2043年1月1日止；估价对象临近坦洲镇和珠海市，靠近广珠公路，但距三乡镇区中心远，周围工业基础设施尚不够完善，工业聚集程度不高；地块呈不规则长柄锤形，已三通一平，目前该地块建有一些拟拆除的临时建筑；估价目的为交易课税；估价时点为2002年10月14日；本次评估的价值为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的公开市场价值；估价结果：经实地查勘和调查分析，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的评估总值为2562300元，每平方米为150元。上述两块用地经中盈评估公司评估总值为3418800元（856500元＋2562300元＝3418800元）。2002年10月31日和11月20日，赤坎一公司以通顺公司的名义并按该评估价3418800元向税务部门缴交了土地转让税费。另查明，2005年10月26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骆士贵与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湛江城建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作出（200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是赤坎一公司的合伙人，赤坎一公司于2003年10月15日被注销，未办理清算手续。湛江城建公司系赤坎一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三联公司系由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于2001年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南公司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甲方为中南公司，乙方为赤坎一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署名为梁天德、乙方法定代表人署名为李华康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为实施国防交通战备保障项目，购买战备油船一艘。为此，在1997年2月至1998年1月期间乙方分多次向甲方借到人民币共1060万元，截至2002年6月止，乙方共欠甲方本金和利息共14670120.77元。乙方以实物抵债及现金还债的形式已清还部分款项。现经甲、乙双方结算确认，乙方尚欠甲方借款11251320.77元。双方经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乙方保证在2005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欠款。二、甲方同意若乙方在2005年12月31日前还清欠款，则免收自2003年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欠款的利息。三、乙方到期未能还清欠款，双方又协商解决不了，甲方可在债务人所在地法院起诉。四、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对中南公司提交的该《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的申请。为此，一审法院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下列事项：1、对该《还款协议书》上“梁天德”签名字迹与2009年3月16日梁天德书写的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对该《还款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与2002年5月8日《协议书》及1999年7月26日《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对该《还款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印文与2002年5月8日《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进行鉴定；对该《还款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1999年7月26日《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进行鉴定。2、对该《还款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和“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的印文与打印字迹及签名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3、对中南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印文、“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梁天德”签名字迹、“李华康”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及成分与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8日的《协议书》是否相同进行鉴定；对该《还款协议书》上打印字迹与该《协议书》成分是否相同进行鉴定。4、对该《还款协议书》上的“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1999年6月28日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印鉴式样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进行鉴定。2009年10月16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公物证鉴字（2009）*****号《物证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还款协议书》上“梁天德”签名字迹与2009年3月16日梁天德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还款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与2002年5月8日《协议书》及1999年7月26日《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3、《还款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印文与2002年5月8日《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4、《还款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1999年7月26日《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009年10月18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公物证鉴字（2009）5*****9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还款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和“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打印字迹及签名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均为先打印文字、签名后加盖印文。2009年11月18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公物证鉴字（2009）5***7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1、《还款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印文与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8日的《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印文印油成分检出差异，无法比对盖印时间；2、《还款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8日的《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印油成分检出差异，无法比对盖印时间；3、《还款协议书》打印字迹与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8日的《协议书》打印字迹墨粉成分检出差异；4、《还款协议书》上“梁天德”签名字迹没有相应的比对样本，无法比对书写时间；5、《还款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与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8日的《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墨水成分检出差异，无法比对书写时间。2010年2月1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公物证鉴字（2010）****6号《物证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还款协议书》上的“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1999年6月28日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印鉴式样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2011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湛中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中南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1月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湛中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1月24日，湛江市公安局以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于2002年12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涉嫌伪造，相关人员涉嫌伪造公章罪为由，作出湛公（刑）立字〔2014〕009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赤坎一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2015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以刑事案件的办理结果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而刑事案件至今尚未办理终结为由，作出（2013）湛中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7年1月11日，一审法院去函湛江市公安局，要求该局将刑事案件办理情况以及在侦查过程中对相关人员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书面函复一审法院。2017年1月24日，湛江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复函：“2014年1月24日，我局对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一案进行立案侦查。2015年6月26日、27日，我局依法对犯罪嫌疑人肖映彬、梁天德、曾冠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因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我局对上述三名犯罪嫌疑人变更取保候审措施。2016年7月29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我局依法解除上述三名犯罪嫌疑人的取保候审措施。该三名犯罪嫌疑人涉嫌的伪造公章案以及其他违法犯罪问题仍在继续侦查当中。”2017年8月2日，一审法院恢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对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四份鉴定文书的有关问题重新进行了质证。中南公司认为鉴定机构的人员不到庭，而且鉴定样本没有经过质证，鉴定程序违法，故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李华康认为鉴定机构是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由法院指定的，检材也已经过当事人的质证，故鉴定程序并不违法；林国寿、刘茂川认为，中南公司如果认为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不存在，可以申请鉴定人员到庭，但中南公司并未申请，所以中南公司的意见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南公司的起诉理由和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的答辩意见，该案当事人争议以下问题：关于该案是否应该继续中止审理的问题。案件重审期间，湛江市公安局以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于2002年12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涉嫌伪造，相关人员涉嫌伪造公章罪为由，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赤坎一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由于刑事案件的办理结果直接影响该案的审理，而刑事案件至今尚未办理终结，一审法院遂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3）湛中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规定：“解除、撤销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措施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该案中，由于湛江市公安局在对赤坎一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案侦查过程中，先后对犯罪嫌疑人肖映彬、梁天德、曾冠鑫采取了刑事拘留和取保候审措施，并于2016年7月29日解除了对肖映彬、梁天德、曾冠鑫的取保候审措施，但直到2017年10月，湛江市公安局仍然未将该案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依照以上规定，应视为湛江市公安局已对肖映彬、梁天德、曾冠鑫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恢复该案的审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中南公司关于刑事案件尚未终结，该案应该继续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南公司是否已将赤坎一公司所欠的全部借款本息用来购买赤坎一公司所开发的三联公司名下的部分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的问题。2002年5月8日，中南公司（甲方）与赤坎一公司（乙方）以及三联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第2项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同意将乙方欠款本息（以双方财务人员计算确认借款本息金额为准），购买乙方所开发的中山市三联家具有限公司名下的部分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临时商铺、厂房的工业用地见双方确认的板图）。第三条第3项约定：乙方所欠甲方债务，甲方全部转换购买乙方中山古旧家具市场的临时商铺、厂房和地产。由此可见，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虽然尚未确定赤坎一公司所欠中南公司的债务（以双方财务人员计算确认借款本息金额为准），但明确中南公司对赤坎一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均全部转换购买赤坎一公司的中山古旧家具市场的临时商铺、厂房和地产，而且在《协议书》签订之后，中南公司、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已经对中山古旧家具市场的临时商铺、厂房和地产进行了划分，已将其中的两块共22791.7平方米土地及地上临时商铺、厂房划分给中南公司用以抵债，三方于2002年6月22日在图纸上签章确认所划分给中南公司的土地及临时商铺、厂房。其后，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根据中南公司的《委托书》，已将所抵债给中南公司的两块共22791.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中南公司指定的通顺公司的名下，并分别于2002年11月1日和11月22日将该两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中府国用（2002）字第易***8号、中府国用（2002）字第易****号〕交付给通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赤坎一公司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还清了其所欠中南公司的全部债务。中南公司关于赤坎一公司以物抵债的土地价值不足以抵偿其全部债务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关于赤坎一公司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还清了其所欠中南公司的全部债务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还款协议书》能否作为认定赤坎一公司尚欠中南公司借款本息的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按照以上司法解释规定，只有存在以上四种情形，而且有异议一方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才可以启动重新鉴定程序。该案中，中南公司起诉主张赤坎一公司尚欠其借款本息11251320.77元的依据是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但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对该《还款协议书》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的申请。经过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的真伪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处理，决定启动鉴定程序。（一）关于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资质资格的问题。2009年3月3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协商选定鉴定机构，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杰律师与林国寿、刘茂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自华律师到庭，双方均同意由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在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而且需要鉴定的事项在本省内的司法委托中介机构均没有相应资质和能力完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选定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并不违反《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司法委托管理工作暂行规定》的规定；（二）关于鉴定程序的问题。2009年3月3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确定鉴定的检材和样本，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杰律师与林国寿、刘茂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自华律师到庭。双方一致同意以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作为检材，以一审法院到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取的赤坎一公司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中的公章作为鉴定赤坎一公司公章的样本；200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又通知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杰律师到庭，对林国寿、刘茂川提供的以下样本进行质证：1、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于2002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2、赤坎一公司于2003年11月9日出具的《证明》；3、赤坎一公司与吴川市黄坡供销社于2001年11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交易（转让）申请、审批表》；4、赤坎一公司与吴川市黄坡供销社、广东省吴川市供销社企业集团公司于1997年7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方富杰律师同意以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以及三联公司于2002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作为鉴定样本。另外，在收到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公物证鉴字（2009）**8号《物证鉴定书》、公物证鉴字（2009）***号《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09）52***号《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0）***6号《物证鉴定书》后，一审法院已将四份鉴定文书分别送达各方当事人，并要求各方当事人在收到鉴定文书后十五天内提出书面意见。中南公司于2010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物证鉴定书〉的意见》，认为《鉴定书》送检程序违法，送检证据材料不真实，故不能作为该案定案依据；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对四份鉴定文书的鉴定结论无异议，但要求委托鉴定机构对《还款协议书》的公章和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补充鉴定。对于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要求补充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30日征求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忠律师的意见，曾德忠律师认为不需要对《还款协议书》的公章和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由此可见，该案的鉴定检材、样本均是当事人协商选定的，并已经过当事人的质证，鉴定材料的采集也是合法的。虽然在选定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后，一审法院未有告知各方当事人，程序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在重审期间，已组织当事人重新进行了质证，对鉴定程序存在的瑕疵进行了补救。由于该鉴定程序瑕疵不属于鉴定人无资质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而且鉴定意见已经全部、彻底解决了所有与待证事实有关的专门性问题，不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不会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故一审法院决定不再重新鉴定。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公物证鉴字（2009）5***号《物证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还款协议书》上“梁天德”签名字迹与2009年3月16日梁天德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还款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与2002年5月8日《协议书》及1999年7月26日《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上“李华康”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3、《还款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印文与2002年5月8日《协议书》上“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4、《还款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1999年7月26日《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上“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公物证鉴字（2010）436号《物证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还款协议书》上的“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1999年6月28日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印鉴式样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由此可见，《还款协议书》上“李华康”的签名不是李华康所写，《还款协议书》上的“湛江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赤坎一公司”印文与1999年6月28日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印鉴式样印文也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中南公司主张赤坎一公司持有多枚公章，但不能举证证实《还款协议书》上的赤坎一公司的印文是赤坎一公司持有的多枚公章之中的其中一枚所盖，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还款协议书》既不是李华康本人所签名，《还款协议书》上赤坎一公司的印文又不是赤坎一公司的印章所盖，故对于《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中南公司关于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文书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否定《还款协议书》真实性的依据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关于《还款协议书》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赤坎一公司尚欠中南公司借款本息11251320.77元的依据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基于以上理由，中南公司起诉主张赤坎一公司尚欠其借款本息11251320.77元，但不能举证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于中南公司要求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连带偿还借款本息11251320.7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30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1000元，均由中南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5月4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具函一审法院，说明该中心于2009年10月16日、2009年10月28日、2009年11月18日和2010年2月1日分别出具了公物证鉴字[2009]5257号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09]5258号物证鉴定书、公物证鉴字[2009]5259号物证检验报告和公物证鉴字[2010]436号物证鉴定书。表示“鉴于中南公司对我中心出具的结论表示疑议，根据我中心有关规定，贵院如认为有必要可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1年3月16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吴川市第一看守所，在吴川市人民检察院两位工作人员在场情况下提审李华康。李华康称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是其本人所签，但又称赤坎一公司已以座落于中山市三乡镇的该房地产抵偿了所欠中南公司一千多万元的全部债务，至于为何在以该房地产抵偿了全部债务后又签订该还款协议没有印象了。（2008）湛中法民三初字第3号案件审理中，林国寿、刘茂川提交一份由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2年1月28日出具的《中山市三联家具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同力评字[2002]第**号），主张用于清偿债务的房地产于2002年的价格约为1750万元，足以全额清偿债务。该报告书载明：“……一、委托方与资产占有方：中山市三联家具有限公司。二、评估目的：为对外投资提供现值参考依据。三、评估范围及对象：位于三乡镇新墟村“三谭”工业区工业用地三宗；位于三乡镇新墟村“三谭”工业区临时商铺、位于三乡镇新墟村“三谭”工业区厂房。四、评估基准日：2002年1月20日……九、评估结论：列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评估对象评估价值35001000元。十、特别事项说明：1、在评估贵公司工业土地时，由于现时用途已作商业用途，我们以商业用地的交易价格，扣除由工业用地转作商业用地应开支的费用作评估价值……”赤坎一公司、李华康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中南公司对该评估报告质证认为：“当时没有通顺公司的委托，是如何进行评估的，我方不清楚，我方对评估的价格有异议”。（2013）湛中法民三初字第5号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刘茂川、林国寿的调查取证申请，向湛江市公安局调取了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29日对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天德的讯问笔录。梁天德在该讯问笔录中表示：“……我们（指中南公司）按照工行广州分行白云支行贷款出来给我们中南公司的利息，按照这个利息进行增加后，把贷款给了赤坎一公司。”“……在曾冠鑫（中南公司副总经理）与赤坎一公司协商赤坎一公司用中山市三乡镇新圩管理区三谭工业区古家具市场里面的土地和商铺偿还中南公司全部债务的时候，曾冠鑫曾经拿给我看过这个市场的评估报告，当时对中山市三乡镇新圩管理区三谭工业区古家具市场评估价值是3500万。”其后，梁天德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的《对有关讯答情况的说明》，对其在讯问笔录中的陈述进行了说明，表示“由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以临时商铺、厂房和地产抵偿中南公司债务已达1700万元，完全不是事实。我不可能承认抵偿物业已达17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依法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赤坎一公司是否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拖欠中南公司的债务，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问题。本案中，中南公司主张赤坎一公司未能清偿债务，仍应向中南公司支付欠款11251320.77元。中南公司为此提交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及中盈评字（2002）E**B号、中盈评字（2002）***B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予以证明。赤坎一公司、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则主张双方债务已经清偿，并以2002年5月8日的《协议书》及已经交付相关房地产的事实为据。本院对相关问题作如下分析：一、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赤坎一公司抵押的中山市古旧家具市场商铺、厂房和地产的价值。中盈评字（2002）E4****号、中盈评字（2002）***B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均载明估价目的为交易课税，评估的对象仅为相应两块土地使用权的价格；并未包括上盖商铺、厂房的价格。上述两块用地评估总值为3418800元，对于一并抵债的作为中山古旧家具市场使用的商铺、厂房的价值，在两份评估报告中并未反映。但赤坎一公司系将中山古旧家具市场相应的商铺、厂房和地产移交和过户到中南公司指定的通顺公司的名下，抵债资产的价值不包括商铺、厂房的价值，与事实不符，也有违公平原则。故中盈评字（2002）E**号、中盈评字（2002）E436B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足以充分证明赤坎一公司用作抵债的中山古旧家具市场商铺、厂房和地产仅值该两份评估报告中载明的评估价值3418800元。中南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同样未能证明赤坎一公司抵债的资产仅为3418800元。二、中南公司提交的有赤坎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华康盖章、署名的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经一审法院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认为，中南公司提交的上述《还款协议书》中李华康的签名与样本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赤坎一公司的印文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中南公司对一审法院的委托鉴定存有异议，且一审法院提审李华康时，李华康称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是其本人所签。从对“李华康”签名字样的鉴定情况看，作为比对的样本仅为“2002年5月8日的《协议书》及1999年7月26日《房地产对换补充协议书》”上李华康的签名，并未提取包括李华康现场书写的签名字迹在内的其他签名字样作为比对的样本，在样本充足性方面存在欠缺。而鉴定结论亦是“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的倾向性结论，不能完全排除系李华康本人书写的可能。由此，本案不能仅凭该鉴定结论即认定《还款协议书》上李华康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但即便如此，从《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该协议亦与相关事实存在矛盾。1、《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余额与赤坎一公司已经偿还的债务金额不一致。《还款协议书》称截至2002年6月止，赤坎一公司共欠中南公司本息14670120.77元，赤坎一公司以实物抵债和现金还款形式已清偿部分款项，赤坎一公司尚欠11251320.77元。即使不计算抵债商铺、厂房的价值，单以中盈评字（2002）***号、中盈评字（2002）E***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中载明的土地评估价值之和3418800元与11251320.77元相加，两者之和已为《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本息14670120.77元，但中南公司在该协议中确认赤坎一公司尚有现金还债，故中南公司主张的赤坎一公司尚欠的债务数额11251320.77元与中南公司自己确认的事实存在矛盾。2、中南公司主张李华康已对《还款协议书》进行确认与李华康的表述存有矛盾。中南公司认为李华康已在一审法院的提审中确认《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其依据为李华康确认《还款协议书》中签名的真实性。但李华康曾就《还款协议书》中的签名作出多次相互矛盾的陈述，其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虽然没有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但其同时亦表达了赤坎一公司的债务已经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清偿完毕的意见，其作为赤坎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自认尚欠债务的事实，而是表达了对这份《还款协议书》存在的疑惑。3、《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与各方均确认的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于2002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相矛盾。后者第二条约定，中南公司同意将赤坎一公司欠款本息购买赤坎一公司所开发的三联公司名下部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第三条约定，赤坎一公司所欠中南公司债务，中南公司全部转换购买赤坎一公司中山古旧家具市场的临时商铺、厂房和地产。该协议关于赤坎一公司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拖欠中南公司的债务的约定是明确的，赤坎一公司亦将中山古旧家具市场相应的商铺、厂房和地产移交和过户到中南公司指定的通顺公司名下。而前者《还款协议书》却反映了赤坎一公司已经给付的资产仅是折抵部分债务，与各方均认可的约定存在矛盾。中南公司提交的该《还款协议书》，即便为李华康本人所签，但其内容亦与各方均确认的《协议书》内容及其后办理涉案土地、商铺、厂房移交手续的事实不符且相矛盾。对于《还款协议书》中所载的尚欠金额11251320.77元，具体是由谁、在哪、依何凭据、如何对账得出等问题，中南公司均未作合理说明、解释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已依据《协议书》办理涉案土地、商铺、厂房移交手续情况下，仅凭该内容矛盾的《还款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双方另再达成确认赤坎一公司仍欠中南公司11251320.77元之合意，不足以判定该《还款协议书》系赤坎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中南公司的主张与企业间借贷的处理原则及催收债务的常理不符。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中南公司不具有经营金融业务的主体资格，且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天德陈述其出借给赤坎一公司的涉案款项，系从金融机构借得后又再增加利息转贷给赤坎一公司，故其向赤坎一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赤坎一公司应返还所借款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占用中南公司资金期间的费用。各方当事人对2002年5月8日《协议书》约定抵债前已经偿还的债务本息数额存有争议，但按照中南公司认可的《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金额，截至2002年6月赤坎一公司所欠的本息为14670120.77元。涉案借款共计1060万元均在1998年1月20日前发生，按照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约定的借款利息、管理费和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可以得出赤坎一公司在以物抵债以前已经清偿的相当部分款项超出了按照当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按照无效借款合同的处理原则，还款人支付的款项，超出按照当期正常贷款利率计付的部分，应充抵借款本金。故中南公司主张的赤坎一公司剩余的债务金额，亦不符合相关规定。此外，《还款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为2002年12月1日，如赤坎一公司未能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在赤坎一公司已长期拖欠借款未还的情况下，中南公司同意赤坎一公司至2005年12月31日长达三年的时间偿还尚欠借款，并免除该期间的利息；《还款协议书》落款日后至中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2007年12月27日长达5年的期间内，赤坎一公司未再偿还任何款项，中南公司也未作任何催收。上述情形，与双方在2002年5月前的往来惯例不符，也有违逾期贷款催收的常理。四、赤坎一公司关于债务已按照2002年5月8日《协议书》通过以物抵债方式予以清偿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如前所述，《协议书》已经明确中南公司将债权全部转换购买赤坎一公司的中山市三联古旧家具市场的商铺、厂房和地产。中南公司虽提交中盈评字（2002）E*****号、中盈评字（2002）*****B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和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复函》来证明抵债的房地产的价值，但正如上述《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和赤坎一公司的辩解，其目的是为了交易课税，评估的对象也仅是相应的土地价值，报告中虽然认为地块上建的是拟拆除的烂尾建筑，但这与双方在上述《协议书》中确认为商铺和厂房的事实并不一致。上述评估报告载明的地块用途为工业用地，但在相关地块已被批准按照市场用途进行建设的情况下，根据普通的商业常识，其合理的价值判断与作为普通工业用地的价值是存在区别的。而在中南公司与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签订《协议书》之前，三联公司既已委托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拟用于抵债的物业进行了评估，以作为对外投资的现值参考依据。该报告并特别说明“在评估贵公司工业土地时，由于现时用途已作商业用途，我们以商业用地的交易价格，扣除由工业用地转作商业用地应开支的费用作评估价值”。根据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2年1月28日出具的《中山市三联家具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同力评字[2002]第****号），涉案三宗用地、临时商铺、厂房的评估价值为35001000元。在《协议书》中，各方确认的内容包括：中山市三联古旧家具市场面积共45583.4平方米，已开发商铺面积1万平方米，厂房2000平方米；中南公司从该协议签订后，介入市场经营收取全部租金，属于中南公司产权的商铺、工厂、地产均由中南公司行使出租、转让等权利；在签订该协议之后原赤坎一公司与市场客户所签订的合同、协议有关条款必须履行完毕。上述内容表明中南公司认可中山市三联古旧家具市场系正在运营的市场的事实，其上盖的商铺、厂房具备价值和使用价值。因此，赤坎一公司主张已按《协议书》约定将市场一半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上盖建筑进行抵债，已可清偿对中南公司的债务，该辩解与通常的商事交易规律不悖，具有合理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南公司对其提出的有关赤坎一公司尚欠其债务11251320.77元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书》与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无法合理推翻其与赤坎一公司、三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的以物抵债清偿债务的证明力，不足以令人确信其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中南公司有关请求赤坎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赤坎一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李华康、林国寿、刘茂川亦无须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在比对样本不足且李华康的自认存在矛盾情况下，仍直接采纳该倾向性鉴定结论、认定涉案《还款协议书》系伪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该《还款协议书》所载内容与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不足以证明中南公司所提主张，再对《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已非必要。一审判决驳回中南公司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负担部分的处理，本院予以撤销，重新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10100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50500元；林国寿、刘茂川共同负担25250元；李华康负担2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8元，由广东中南国防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郑捷夫审判员  潘晓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敏书记员朱丽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