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再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李艳红，女，汉族，1987年8月14日出生，现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雷生云，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山西德邻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井峪街益国商务大厦3层。法定代表人：李巍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永威，男，汉族，山西省祁县昭馀镇北环东路46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案外人，申诉人）：王晓霞，女，汉族，1982年3月20日出生，现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申诉人：段颖，女，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李艳红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德邻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王晓霞、段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王晓霞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6378号民事调解书，向太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8年5月7日，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并检民（行）监[2018]140XXXXXXXX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晋01民抗1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晋01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李艳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李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生云，山西德邻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威，王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纲，到庭参加诉讼。段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其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调解书认定的事实不一致：1、李艳红本人陈述，其名下晋城银行太原分行的卡是在德邻公司工作时公司让开的，基本都是公司在用，本案所涉3000000元借款是德邻公司的款项，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都不是自己出的，执行回来的钱也没见过；2、李艳红账户显示李艳红转给段颖3000000元为“其他费用段颖”，没有显示借款；3、3000000元的资金流向显示，2015年11月12日，该笔款项由太原市丰顺伟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购买汽车配件汇入李艳红账户，2015年11月13日，李艳红账户以“其他费用段颖”汇入段颖账户，李艳红本人陈述与太原市丰顺伟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该笔款项从来源说不是汇给李艳红本人的；4、李艳红的银行卡从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1月13日共发生收付业务98笔，且多数为50000元以上的大额业务，与李艳红的职业身份及经济状况严重不符；5、杏花岭法院受理的王晓霞与李巍、德邻公司、李育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李育作为德邻公司二手房经理证实，公司所有往来转账都是用员工的卡；6、王晓霞证实，其与李艳红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李艳红账户于2015年11月13日分62笔转给其30740000元均是德邻公司及李巍之间的经济往来；7、原来给德邻公司李巍开车的张鹏证明其名下的银行卡是李巍以公司经营需要办理的。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系德邻公司及老板李巍为逃避债务而操纵提起的虚假诉讼，严重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破坏社会诚信，扰乱正常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并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对德邻公司进行处罚。王晓霞诉称，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6378号民事调解书，再审改判驳回李艳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晋0105民初6378号民事调解书是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恶意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构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1、王晓霞不是三名被申请人之间借款纠纷一案的当事人，此前对该案不知情。王晓霞与德邻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案（以下简称“王晓霞案”）正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该案此前在杏花岭区法院保全德邻公司账户资金时发现除王晓霞外已有小店区法院对该账户进行了冻结。之后多方努力才查知德邻公司恶意设计了本案，并抢先进行了保全，王晓霞只能对账户中1100000元轮候保全。王晓霞向小店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被驳回。2、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王晓霞的主张，调解书所认定的借款不是事实。李艳红、段颖均是德邻公司职工，均以个人银行卡承担德邻公司收支的职责，其个人涉案银行卡上资金是德邻公司的经营资金。李艳红银行卡中的资金归德邻公司所有和支配。在“王晓霞案”中王晓霞作为原告提交了董蕊银行卡清单明细，证明李艳红名下银行卡2015年11月6日曾支付给王晓霞本息3563000元，2016年1月4日曾支付给王晓霞本息1723800元，均是用于德邻公司归还所借款项给王晓霞。段颖卡中的资金归德邻公司所有和支配。在“王晓霞案”中，德邻公司提供书面证明，证明段颖是德邻公司员工，并且直接证明德邻公司用段颖银行卡用于公司支付款项。案外人张鹏银行卡上资金归德邻公司所有和支配。在“王晓霞案”中经杏花岭法院向张鹏调查取证，并制作询问笔录和调取了张鹏银行卡明细。证明张鹏是德邻公司职工，岗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巍的司机，证明其名下银行卡是公司办理的，卡上资金归德邻公司所有和支配。王晓霞借款给德邻公司，遵照德邻公司李巍的要求，几乎全部是通过向给张鹏银行卡打款的方式借出的。仅从张鹏银行卡明细显示，张鹏卡上的公司资金转款给李艳红累计达10058886元，转给段颖累计高达54293373.55元。张鹏、李艳红、段颖的银行卡上的钱款全部归德邻公司所有和支配。证明本案中李艳红、段颖银行卡内资金是德邻公司的资金，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德邻公司的资金调配，不是借款关系。3、仅仅从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2月13日间，王晓霞与各被申请人之间的资金流转，可以证明本案调解书认定的李艳红银行卡向段颖账户打入的3000000元，是德邻公司的经营资金，甚至可以说是德邻公司刚刚从王晓霞处借来的钱。作为案外人，王晓霞至今无法接触到本案证据。综上，根据王晓霞提供的证据，能够推翻被申请人的主张和调解书认定的事实。特依法提请检察机关抗诉，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李艳红辩称，双方是真实的借款关系，款项来源是李艳红的姐夫张某，当时张某打电话说给李艳红转了3000000元，让李艳红把钱转给德邻公司的李巍，然后办一下手续，当时李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所以李艳红受李巍的指示把钱转到了段颖卡上，具体情况是张某与李巍协商的，其余的李艳红并不清楚，她只是名义出借人。请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调解书。山西德邻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和王晓霞之间很早就有业务往来。李艳红、段颖、张鹏都是我公司的员工，由于公司的特殊性，所以公司的经济往来都是用员工的银行卡，但是他们并不知情每笔款项的实际用途。王晓霞在杏花岭法院的案件中，王晓霞提出保全的是2000000元，当时我们发生业务的时候一份是业务合作合同，另外一份是借款合同，王晓霞起诉我的时候只出具了借款合同，所以王晓霞只能保全其中的2000000元。如果李艳红的身份和收入来源不足以证明其资产的话，那王晓霞作为工商局员工怎么来的那么多的资金？担保公司的经济环境不好，我公司为客户代偿了几千万，没有必要对1000000元故意逃避债务，更何况我公司一直认可与王晓霞之间的债务关系，但是不能把我公司和其他人的关系认定为逃避债务。自从杏花岭法院判决后，王晓霞从光大银行扣划我公司200多万元，我公司提出以车辆、房产、部分现金等来逐步解决剩余借款，这也足以证明我公司不是刻意逃避。张鹏是王晓霞和李育给我介绍的，所以张鹏的证词不可信。段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关于使用以我本人身份信息办理的民生银行借记卡×××进行公司资金的转入转出均为公司行为，我本人没有任何参与及直接关系，只因本人当时是公司职工才将该银行卡归公司使用，故该银行卡涉及的案件及所有的资金使用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同时我本人没有收取任何之前在职公司给予的金钱或其他好处。本案牵扯到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我全部否认。李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邻公司、段颖偿还李艳红借款本金3000000元；2、请求判令德邻公司、段颖支付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借款利息180000元；3、请求判令德邻公司、段颖支付自2016年5月13日至起诉日借款利息360000元（按月息2%计）；4、本案诉讼费用由德邻公司、段颖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段颖系德邻公司的员工，2015年11月12日李艳红与段颖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段颖向李艳红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用于德邻公司的经营，月息1%，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2日，德邻公司作为该借款合同的担保方在合同落款上签章，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李艳红于2015年11月13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段颖的账户打入人民币3000000元。现李艳红以合同到期后德邻公司、段颖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至法院要求德邻公司、段颖偿还借款本息，在本案审理期间，德邻公司表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且认为该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李艳红认可上述事实并撤回对段颖的起诉是对其自身权利所作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德邻公司、段颖认可上述事实。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原审调解书：一、双方一致确认德邻公司欠付李艳红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计算至2016年5月13日的利息360000元，本息合计3360000元。二、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德邻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前偿还李艳红借款本息共计3360000元，如德邻公司未按上述时间偿还借款本息，则李艳红可向法院申请执行德邻公司借款本息3360000元，及借款本金3000000元自2017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双方别无其他纠纷。四、案件受理费35120元，减半收取17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德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李艳红与段颖原系德邻公司员工。李艳红于2018年4月27日在太原市检察院调查时陈述，其名下晋城银行太原分行的银行卡是在德邻公司工作时公司让开的，基本都是公司在用，本案所涉3000000元不是李艳红的钱，是德邻公司的款项。借款合同上是其本人签字，但是德邻公司让其签的。起诉状是德邻公司李巍打电话让帮忙，李艳红签的字。李艳红没有见过任何律师，也没有交过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执行回来的钱也不知道是谁拿的。李艳红认为该案件从始至终都是德邻公司让帮忙弄的，和李艳红没有任何关系。李艳红再审时则陈述，该3000000元借款是其姐夫张某借给德邻公司的，是2015年11月4日由山西易顺天达科技有限公司转入李艳红账户的，然后李艳红按照德邻公司李巍的指示将该款转入段颖账户，其在检察院时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回事，从检察院出来后才知道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再审过程中，李艳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因德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巍向张某借款3000000元，正好有其他人归还的3000000元，他就给李艳红打电话将该借款直接转入李艳红账户，再转给德邻公司，并由李艳红签订了借款协议。2017年，由于德邻公司没有还钱，张某让李艳红起诉了德邻公司，之后拿到了李艳红现金交给的100多万元。张某还证明由于时间太长，忘记是谁归还3000000元了。该证人曾经在德邻公司工作过。另查明，李艳红的晋城银行卡号×××账户显示，2015年11月4日转入“往来款山西易顺天达科技有限公司”3000000元。当天，该账户转入二十笔“网银转账段颖”各50000元，共计1000000元，接着，又转出“其他费用山西鑫威通物贸有限公司”3950000元。2015年11月12日该账户有两笔收付款，第一笔为转出“其他费用段颖”2200元，余额为15.58元；第二笔为转入“购买汽车配件太原市丰顺伟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3000000元，余额为3000015.58元。2015年11月13日该账户有多笔收付款，第一笔为汇往“其他费用段颖”3000000元，余额为15.58元，即本案涉及的借款；第二笔为转入“购买汽车配件太原市丰顺伟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00000元，余额为2000015.58元。还查明，本案在原审过程中，本院依李艳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晋0105民初637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德邻公司、段颖银行存款3540000元，或查封相应价值财产。原调解书生效后，李艳红于2017年6月20日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7月5日，本院作出（2017）晋0105执116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德邻公司的银行存款3741985.6元，或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财产。之后王晓霞以虚假诉讼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裁定驳回王晓霞的异议申请。王晓霞不服本院裁定，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王晓霞的复议申请。2018年1月9日，李艳红的委托代理人宋大铨领取了案件执行款1002763.7元。以上事实，有提交王晓霞提交的本院（2016）晋0105民初6378号民事调解书、本院（2016）晋0105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太原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7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终4519号民事判决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执复34号执行裁定书，李艳红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晋城银行收款回单、证人张某证言，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对李艳红的调查笔录、李艳红晋城银行账户明细以及庭审笔录、李艳红询问笔录、宋大铨取款凭证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艳红再审时的答辩意见与其在检察院调查时的陈述不一致，李艳红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加之李艳红银行卡由德邻公司使用，基于上述原因，认定案涉借款的所有权人并非李艳红。证人张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银行账户显示该笔款项是往来款，并非借款，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为李艳红所有。李艳红在检察机关已经认可本案是德邻公司让其帮忙而起诉的，因此，认定李艳红诉德邻公司、段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系虚假诉讼案件，应当驳回李艳红的诉讼请求。原调解书存在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故判决：一、撤销（2016）晋0105民初637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李艳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艳红负担。上诉人李艳红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晋01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维持（2016）晋0105民初6378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晓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理由：本案上诉状所称内容所谓“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没有证据”是错误陈述。一审法院有检察院给上诉人李艳红所作的亲笔笔录，李艳红亲自认可不存在借款关系，也不知道借款，她只是帮忙签了个字，钱是德邻公司的，对相关事实给予了清楚明确的确认。只是在重审时李艳红编造了另外一套理由而已，并作为本案上诉的事由。所以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客观上清楚明白地查明了事实，并由当事人承认取证也合法，因此事实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被上诉人山西德邻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借款事实确实存在，有相关的转账凭证以及合同等，请求法院依法审判。段颖未答辩。当事人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上诉人李艳红在检察机关对其调查时陈述其银行卡由德邻公司使用，明确承认本案是德邻公司让其帮忙而提起诉讼，本案的客观证据显示李艳红的银行卡从2015年11月11日至13日，仅三天时间共发生收付业务98笔，且多数为5万元以上的大额业务，与李艳红的职业身份及经济状况严重不符以及其他的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李艳红诉德邻公司、段颖借款合同纠纷案明显系一起虚假诉讼案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段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再1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滕 青审判员 郭晓军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