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康市德森五金制造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寺下胡村1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689148565P。投资人：吕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渊峰，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冲，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康市琳达金属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百慕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740516870A。投资人：林荒。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天荣，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康市德森五金制造厂（以下简称德森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琳达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琳达金属制品厂）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森五金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相关规定，系程序违法。德森五金厂一审的诉请是确认合同有效，所涉的是合同效力问题，不涉及合同履行问题，琳达金属制品厂的反诉请求是解除合同，所涉的是合同履行问题，两者在法律关系上不具有同一性、关联性。且其所谓的反诉亦不具有抵销、吞并、动摇德森五金厂的本诉请求，故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琳达金属制品厂提出的反诉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规定，同时亦剥夺了德森五金厂对反诉依法享有的抗辩、反诉等权利，系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有法定解除、约定解除或协商一致解除。在本案中琳达金属制品厂根本不具有法定解除权、约定解除权。2、一审判决所谓的可视为“双方就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了意思一致”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且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涉案合同本身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合同在较长时间内未得到全面履行，是因为琳达金属制品厂的人员变动而造成，根本无法推断出“继续履行意愿不强烈”的结论。德森五金厂在2013年、2018年的起诉均没有缴纳诉讼费而按撤诉处理，且相关文书没有送达给琳达金属制品厂，其目的在于主张程序权利。2018年起诉的诉请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过户，并不是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明显错误。3、琳达金属制品厂在反诉前邮寄的“律师函”明确要求我方在限期内付款过户，否则其要求解除合同，故从合同成立至德森五金厂提起本案诉讼前，琳达金属制品厂根本没有任何要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而琳达金属制品厂在一审中是以德森五金厂在履行合同中“根本违约”为由提出反诉并要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的。4、若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了意思一致，何来本诉与反诉。琳达金属制品厂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本案中原、被告主体同一，而且案件事实也是同一个。琳达金属制品厂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其实包括了合同有效性的问题。所以本案本诉反诉合并审理，程序合法。二、关于实体问题。虽然一审认定双方对协议解除达成一致，但琳达金属制品厂认为德森五金厂在履行本案的合同中存在着违约。1、本案中，德森五金厂属于购买方，在履行购买过程中，购买方应该是属于主动地位，应该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德森五金厂从签订合同之后并没有积极履行合同。2、德森五金厂签订合同之后，出现了财务状况严重恶化的情况，根据我方向法庭提交德森五金厂财务状况的证据，德森五金厂对外欠其他债权人有1000多万未付债务。3、本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在2011年8月签订，至今为止并没有过户，德森五金厂也未付款，这不是琳达金属制品厂所要追求的签订买卖合同所要达到的效果。琳达金属制品厂卖房应该是及时过户收到款项，但德森五金厂迟迟未支付余款。最后，2013年9月德森五金厂曾经向永康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永康市人民法院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给了琳达金属制品厂，虽然德森五金厂最终没有缴纳诉讼费，但我们认为合同已经解除。综上，德森五金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森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有效。琳达金属制品厂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由德森五金厂承担违约责任，其所支付的定金予以没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6日，德森五金厂与琳达金属制品厂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琳达金属制品厂将所有的坐落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铜陵西路50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号：永康房权证五金园字第0000219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永国用2010第5231号）转让给德森五金厂，价格为1560万元（净卖价），支付方式：契约签订时，付定金100万元；其余的在做房产证签字时付清，以上房款因此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德森五金厂负责缴纳。如果琳达金属制品厂不能提供双方协商同意的证件及相关手续，视做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归还预付款；德森五金厂如不能及时的支付房款视作违约，由琳达金属制品厂没收定金，但返还预付款。同日，德森五金厂向琳达金属制品厂支付了人民币100万元，琳达金属制品厂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吕敏购房款100万元。之后，双方到房产交易部询问测绘事宜，并与测绘人员一并到现场查看。后，双方未继续履行该合同。2013年9月17日，德森五金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后因未交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2018年9月11日，德森五金厂再次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再次因未交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本案起诉后，2019年5月23日，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向德森五金厂发出律师函，该函称：请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的3日内与琳达金属制品厂联系并付清余款，琳达金属制品厂及投资人林荒将在贵司收到律师函的第4日的工作时间，准备好所有资料，在永康市不动产交易中心等待与贵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等。2019年5月24日，该律师函因无法送达而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德森五金厂与琳达金属制品厂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依法确认有效。故德森五金厂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且琳达金属制品厂也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琳达金属制品厂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首先，从时间上看，双方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自2011年8月16日签订后，至今未继续履行，足以推定双方对继续履行该合同的意愿并不强烈；其次，德森五金厂也曾于2013年、2018年两次起诉到法院，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第三，琳达金属制品厂提交的证据起诉书照片可知，德森五金厂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已经到达了琳达金属制品厂；最后，结合琳达金属制品厂提出解除案涉合同的反诉请求，可以视为双方就解除案涉合同达成了意思一致。故琳达金属制品厂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琳达金属制品厂请求没收定金的诉讼请求。首先，双方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其余的（余款1460万元）在做房产证签字时付清；其次，琳达金属制品厂为了证明德森五金厂违约的证据分别为民事判决书、律师函及送达材料。对于民事判决书，德森五金厂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真实琳达金属制品厂也仅享有不安抗辩权。况且案涉合同约定的余款支付为过户签字时付清，所以琳达金属制品厂享有的不安抗辩权足以保护其债权。故认定德森五金厂的该质证意见合法、合理，应予采信，对琳达金属制品厂的证据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律师函及送达材料，德森五金厂虽不认可真实性，但因该函件经过邮政部门派送，故认定其真实性。但是，该律师函的证明目的因其自身存在形式及内容方面的问题，不予采信。形式上，该律师函系由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发出，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但审理中琳达金属制品厂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委托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故2019年5月23日，该律师事务所是否有权代理琳达金属制品厂存疑；诉讼中，琳达金属制品厂亦未提交双方的委托合同，以证明该律师事务所在2019年5月23日即获得琳达金属制品厂的授权。内容上，该律师函明确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在收到本律师函的3日内与琳达金属制品厂联系并付清余款”。该要求与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余款在做房产证签字时付清”相悖。即使该函件送达德森五金厂，则琳达金属制品厂单方改变付款方式的行为对德森五金厂亦不产生合同约束力；且琳达金属制品厂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德森五金厂收到律师函的第4日的工作时间，确实“准备好所有资料，在永康市不动产交易中心等待”与德森五金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对琳达金属制品厂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三，关于调查笔录的证明目的。因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仅能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后，双方为了履行合同进行了相应的准备工作，要求进行测绘。却无法证明琳达金属制品厂“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腾空房屋，等待德森五金厂支付尾款，办理过户手续，临时建筑也已经被拆除”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四，双方契约约定的合同签订日支付定金100万元，但琳达金属制品厂出具的收条却载明：今收到吕敏购房款100万元。最后，德森五金厂针对证据律师函质证称，涉案合同尚应付价款达1460万元，应给予合理的准备时间。故即使琳达金属制品厂律师函属实，则4日时间确实较为仓促。另外，定金罚款属于较为严重的违约责任后果，应针对较为严重的违约情形或根本违约予以适用。综上所述，结合双方签订合同后多年未继续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琳达金属制品厂主张德森五金厂存在根本违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德森五金厂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琳达金属制品厂的反诉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1年8月16日永康市德森五金制造厂与永康市琳达金属制品厂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有效；二、2011年8月16日永康市德森五金制造厂与永康市琳达金属制品厂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解除；三、驳回永康市琳达金属制品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元，由永康市德森五金制造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永康市琳达金属制品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德森五金厂于2018年9月11日再次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再次因未交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不予确认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德森五金厂于2018年9月11日再次向法院起诉请求琳达金属制品厂协助办理涉案房地产的过户手续，后因未交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本院认为，一、本案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本诉反诉的当事人相同，且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即因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履行生产纠纷提起的诉讼，原审予以合并审理于法有据。二、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否解除问题。首先，涉案合同签订后，德森五金厂在2013年9月即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后因德森五金厂未缴纳诉讼费而按撤诉处理），法院已将起诉状副本及撤诉裁定书依法送达给琳达金属制品厂，琳达金属制品厂对此未提出异议。之后双方确实未再继续履行合同，证明双方对履行合同的意愿并不强烈，并以实际行为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其次，琳达金属制品厂出卖涉案房产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卖房收益，德森五金厂购房涉案厂房的目的是为了使用厂房，然双方在签订合同后长达八年时间未履行涉案合同，致使双方最初签订合同的目的实际已无法实现。最后，因涉案合同签订距今已达八年之久，现涉案厂房、土地状况及价格等客观情况与合同签订当时已发生较大变化，如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明显有失公允。综上，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原审依法予以解除，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德森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永康市德森五金制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