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34行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勤，女，汉族，1950年9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恒，男，汉族，1944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力鑫，男，汉族，2008年5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法定代理人：江利，女，汉族，1981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代理人张明奎，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航天大道一段25号。 法定代表人赵宁，系西昌市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阿则秀英，西昌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黄栖萍，西昌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黄淑勤、许建恒、许力鑫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淑勤和黄淑勤、许建恒、许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奎，被上诉人西昌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阿则秀英、黄栖萍到庭参加诉讼。西昌市公安局的机关负责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淑勤、许建恒系许杰父母，许某系许杰儿子。2018年3月2日18时许，许杰被西昌市公安局民警在火车站抓获，当场对其进行人体尿液吗啡成分检测，结果呈阳性。经调查，许杰自述于2018年2月28日17时左右在四川省夹江县家里一个人吸食了50元钱的毒品海洛因。同日，西昌市公安局出具吸毒成瘾（严重）认定意见，认定许杰吸毒成瘾（严重）。西昌市公安局根据询问笔录、检测样本提取笔录、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等，拟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就处罚的事实、理由向许杰作了告知，告知笔录告知人处有民警王强、马萌签名，下方载明此人拒签，办案民警王强。年月日处空白。后西昌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西公（特巡）行罚决字［2018］1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许杰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并于当日将许杰送西昌市第一戒毒所执行。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下方被处罚人处注明：该员拒绝签名和捺印，王强、马萌。西昌市公安局办理行政案件通知被传唤家属备查表载明：通知方式：被传唤人自行通知。被传唤人确认处有许杰的签名。西昌市公安局将该决定书以挂号信的方式寄给许杰父亲许建恒。入所前，西昌力平医院对其进行体检，体检结论：心电图Ｔ波异常；腹部彩超：右肝内增强回声及未见明显异常。2018年3月6日6时许，许杰突发疾病摔倒昏迷，后经西昌力平医院抢救无效于3月6日7时40分死亡。经原审原告委托，2018年4月3日，凉山州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凉定司鉴［2018］临鉴字第05号《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许杰在2018年3月6日早上5时许在戒毒所无明显诱因的出现昏倒，120医务人员到达时已出现休克。在对尸体进行外表检验时未发现明确的外伤征；1、排除外伤性打击致死；2、排除自杀；3、排除长期吸毒造成的多器官衰竭死亡。根据上述情况：分析为突发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因未作病理检查，无法确定其确切的死亡原因。2018年5月22日，西昌市公安局作出西公赔决字［2018］0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许杰行政处罚和许杰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淑勤、许建恒、许某在本案中是否具有主体资格？2、、西昌市公安局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3、西昌市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的规定，本案黄淑勤、许建恒、许某为死者直系亲属，其主体适格。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违法行为地包括违法行为发生地和违法结果发生地。违法行为发生地，包括违法行为的实施地以及开始地，途经地、结束地等与违法行为连续、持续或者继续实施的地方都是属于违法行为发生地。违法行为结果发生地，包括违法对象被侵害地、违法所得的实际取得地、藏匿地、转移地、使用地、销售地。居住地包括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户籍所在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在医院住院就医的除外。移交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行政案件，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在移交前应当及时收集证据，并配合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以及公安部公复字[2008]3号《关于对查获异地吸毒人员处理问题的批复》：吸毒案件属于公安机关行政案件的范畴。吸毒行为，就其行为而言，是一种持续状态，发现地公安机关可以按照违法行为发生地原则予以管辖。根据上述规定，故西昌市公安局对本案有管辖权。 本案中，西昌市公安局在火车站查获许杰后，当场对其进行人体尿液吗啡成分检测，结果呈阳性。并根据许杰有长期吸毒的历史，且曾因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又于2018年2月28日再次吸食毒品，作出吸毒成瘾（严重）认定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规定，西昌市公安局在对许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了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虽然行政告知笔录年月日一栏空白，也没有许杰的签字，但该告知笔录上告知人一栏：有王强、马萌的签名，并在下方记明“此人拒签”办案民警王强。另被告西昌市公安局在向许杰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时许杰拒绝签字，但办案民警将该情况注明并代签，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除本款第一项规定外，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其他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在宣告后将决定书当场交付被处理人，并由被处理人在附卷的决定书上签名或者捺指印，即为送达；被处人拒绝的，由办案人民警察在附卷的决定书上注明；被处理人不在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决定的七日内将决定书送达被处理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应当在二日内送达。”的规定，西昌市公安局依法将处罚决定书送达许杰。告知笔录年月日空白存在一定瑕疵，但本案查明许杰吸毒的事实清楚，对西昌市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并不产生确定性的影响，故该程序上存在瑕疵的处罚决定并不足以被撤销。因此，西昌市公安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淑勤、许建恒、许某要求撤销行政处罚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淑勤、许建恒、许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黄淑勤、许建恒、许某负担。 上诉人黄淑勤、许建恒、许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行初1号行政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为由否定其证据效力，违背了行政诉讼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对非法录音证据的确切含义作了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其来源没有侵害任何人合法权益，更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三段录音是通过电话通话录音、现场谈话等合法方式取得，特别是第三段录音是在征得了王副所长同意的情况下，在谈话现场进行的录音，因此可以排除引诱、误导下作出陈述等合理怀疑。同时，录音对象直接参与了许杰案件办理，能够客观、真实反映案件经过。特别是第三段录音中的王副所长是亲自参与了许杰押送，并且向西昌市公安局移交许杰时其本人在场。西昌市公安局要推翻录音证据所记载的事实，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提交火车站监控视频、“抓获许杰”时的执法记录仪或是申请当事民警出庭接受质询等还原案件事实。但一审判决却在被上诉人没的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的情况下，对能够反映客观事实的证据排除，导致被上诉人捏造的抓获许杰的经过合法化，而该事实直接关系到被上诉人是否具有管辖权，足以影响本案定性。二、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经过涂改的证据材料做出事实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国内挂号信函收据”的收寄日期上有明显的涂改，而上诉人在许杰死亡前没有收到过任何形式的通知，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按规定的程序通知家属的关键事实。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任何相关旁证的情况下，进行已经涂改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通知义务，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误判决，公正、客观的认定案件事实，给上诉人一个令人信服判决。 被上诉人西昌市公安局辩称，2018年3月2日18时，西昌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民警在西昌火车站巡逻时发现涉嫌吸毒的违法行为人许杰。经对其进行尿液吗啡成分检测，结果呈阳性。随即传唤许杰回大队接受调查。经查，许杰自2008年开始吸食毒品海洛因。2011年许杰因吸毒被乐山夹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并强制隔离戒毒。许杰供述2018年2月28日17时在夹江县家里吸食了五十元的海洛因。因此，西昌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2日对许杰行政拘留十五日。在行政拘留期间，2018年3月6日3日许，戒毒人员许杰突发疾病摔倒昏迷，后经西昌市力平医院抢救无效于3月6日7时40分死亡。经凉山州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排除外伤性打击致死，排除自杀，排除长期吸毒造成的多器官衰竭死亡；分析为突发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许杰的供述及辩解、抓获经过、尿液检测、吸毒成瘾认定、前科材料、戒断症状、死亡证明、《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根据公复字［2008］3号《公安部关于对查获异地吸毒人员处理问题的批复》，西昌市公安局对许杰吸毒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对许杰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裁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要求就以西昌市公安局的行政行为违法为必要条件，而西昌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裁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赔偿诉讼要求。综上，请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会理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 黄淑勤、许建恒、许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 第二组证据：西昌市公安局西公（特巡）行罚决字[2018]1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第三组证据：西昌力平医院体检专用表、心电图报告、彩超报告单。 第四组证据：西昌力平医院病历。 第五组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证明、凉山定音司法鉴定意见书。 第六组证据：西昌市公安局出具的国家赔偿决定书。 第七组证据：录音记录。 西昌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证据：程序方面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呈请公安行政处罚报告书、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3.西昌市公安局西公（特巡）行罚决字[2018]1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4.行政拘留执行回执。5.送达回执。 6.西昌市公安局办理行政案件通知被传唤人家属备查表。7.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8.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表。 第二组证据：违法事实的实体证据。 1.询问笔录。2.查获经过。3.检测样本提取笔录。4.西昌市公安局特警（巡警）大队西公（特巡）吸字[2018]905号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5.西昌市公安局吸毒成瘾（严重）认定意见。6.现场尿液检测照片。7.违法行为人许杰基本情况及照片、户籍证明。8.吸毒成瘾认定资质。9.结案报告。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的规定，许杰作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在西昌市公安局向其作出行政处罚后，有权提起诉讼。但因许杰已死亡，黄淑勤、许建恒、许某作为许杰的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故黄淑勤、许建恒、许某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定黄淑勤、许建恒、许某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违法行为地包括违法行为发生地和违法结果发生地。违法行为发生地，包括违法行为的实施地以及开始地，途经地、结束地等与违法行为连续、持续或者继续实施的地方都是属于违法行为发生地。违法行为结果发生地，包括违法对象被侵害地、违法所得的实际取得地、藏匿地、转移地、使用地、销售地。居住地包括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户籍所在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在医院住院就医的除外。移交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行政案件，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在移交前应当及时收集证据，并配合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开展调查取证工作。”的规定，并结合公安部2008年5月4日公复字[2008]3号《公安部关于对查获异地吸毒人员处理问题的批复》内容，吸毒案件属于公安机关行政案件的范畴。而吸毒行为，就其行为特性而言，是一种持续状态，发现地公安机关可以按照违法行为发生地原则予以管辖。本案中，西昌市公安局作为治安管理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法律规定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依法作出处罚的法定职责。许杰吸毒的行为是在西昌被发现的，西昌市公安局可以按照违法行为发生地原则予以管辖，故西昌市公安局有权对许杰是否具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查处。一审法院认定西昌市公安局对本案有管辖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根据西昌市公安局在诉讼中提交的许杰的询问笔录、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吸毒成瘾（严重）认定、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许杰吸毒的事实清楚。西昌市公安局经过立案、调查、尿液检测、告知等程序，并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许杰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后，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西昌市公安局提供的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通过国内挂号信函方式邮寄给许建恒的证据存在日期有涂改的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导致撤销西昌市公安局作出的西公（特巡）行罚决字［2018］1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故西昌市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程序基本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黄淑勤、许建恒、许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淑勤、许建恒、许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翀 审判员 胡智强 审判员 唐 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娇 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