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某，男，1985年8月5日出生，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关某，女，1992年8月15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系关某丈夫)，男，1985年8月5日出生，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男，1962年3月2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薛某、关某与被申请人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内0404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薛某、关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内04民终5468号民事判决。薛某、关某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内民申22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薛某并作为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关某的再审请求：1．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564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首先，本案并非民间借贷，2016年1月，案外人关海军、孙某与陈某欲用陈某的车在郭某处办理抵押借款，陈某提出要求，让关海军找其在工商银行上班的女婿薛某打欠条。当晚，薛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岳父关海军催促，匆忙之中写下了借条。但事后陈某未向薛某支付款项，而是与关海军、孙某一起以其车辆在郭某处办理了抵押借款，其中关海军借款30万元、陈某自己借款10万元。因此，本案即便存在民间借贷，也是郭某与关海军、孙某、陈某之间的事，与薛某、关某无关。而且薛某提交的录音证据亦证明陈某认可与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次，陈某仅以借条起诉薛某、关某索要借款，那么即应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唯有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后，借贷事实方可成立。陈某主张借贷关系成立需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若其主张现金支付，那么应提供薛某收到现金后为其出具的收据或借据为证，但薛某从未收到现金且已举证证明陈某无出借款项的能力，故原审判决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借贷事实成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陈某根本不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其所称的现金来源纯属虚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出借人的支付能力是判断民间借贷是否成立的关键要素，薛某提供的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3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证实，陈某2015年因拖欠发包人承包费被收回承包土地且仍欠转包人的承包费，不具备支付能力；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判决、(2015)松法执字第3172号执行裁定，亦证实陈某不具备支付能力。由此可知陈某所说的现金来源纯属虚假。2．借款45万元并非小数目，如此大额现金交易既不通过银行转账，又不让借款人出具收据，该交易行为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三）在原审中，证明陈某无支付能力的关键证据由陈某和法院保管，薛某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薛某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而原审法院未予调取，损害了薛某的合法权益。（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某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薛某、关某系夫妻关系，但借条系薛某出具，关某并不知情，况且此借条没有实际交付，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种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关某偿还所谓的借款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作出的判决应予撤销。陈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时，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五）如前所述，虽然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事实上是关海军要用陈某的车辆抵押借款，陈某让关海军找薛某提供担保，借条上签字的担保人还有关海军、孙某，无论是何种法律关系，为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关海军作为具有利害关系的主体都应当参加诉讼，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然而原审法院均没有追加关海军，致使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乃至判决错误。（六）陈某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通过薛某出示的种种证据可知，本案中陈某不仅没有支付能力，而且虚假诉讼，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应移交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陈某辩称，关海军、孙某打电话让我钱借给薛某，因为薛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赤峰分行上班。我当时包了全村的地，当年收入500多万元，因为上保险，土地承包合同都在保险公司存放。我原来是村主任，给村民做过担保，有不良记录，从那以后就不在卡里存钱，钱都放在家里保险柜。当时我拿着现金去薛某家楼下，在车里给的钱。应驳回薛某、关某的再审请求。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薛某、关某立即偿借款4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2日，薛某由关海军和孙某担保自陈某处借款45万元。薛某于当日为陈某出具借据一枚，关海军和孙某在担保人处签字。后陈某向薛某催要借款，薛某未予偿还。2017年7月11日，陈某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薛某、关某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薛某自陈某处借款45万元，事实清楚，对此有薛某为其出具的借据在卷佐证，认定无异，薛某应当偿还陈某借款，陈某要求薛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某与薛某系夫妻关系，此笔债务系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关某应与薛某承担共同给付义务。关某与薛某的辩称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关某与薛某申请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小于陈某提供的薛某出具的借据的证明力，该院对关某与薛某的辩称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对陈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薛某、关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某借款45万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薛某、关某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1、借款人关海军于2016年1月4日为郭某出具的金额30万元，有陈某签字的借据复印件一份(借据载明：以陈某名下奔驰牌越野车，牌照号为×××做抵押，车主签字：陈某)；陈某于2016年1月20日为郭某出具的金额为10万的借据复印件一份（借据载明：若还不上，陈某名下奔驰车，牌照为×××，郭某有权以贰拾万元处理），证明关海军、陈某、孙某用陈某车抵押在郭某处借款30万元，陈某用同一台车抵押在郭某处借款10万元，从而证实关海军、孙某一审中的证言是真实的，亦证实陈某无钱出借，不可能借给薛某45万元现金。2、陈某涉案的判决书两份、裁定书一份，案号分别为：（2016）内0423民初2656号、（2015）松民初字第2550号，（2015）松法执字第3172号，证明陈某2015年因欠发包人承包费被收回承包土地且还欠转包人的承包费，有涉案款未付清，案件均不具备支付能力。3、2017年12月13日，陈某与孙某电话通话录音一份，内容为陈某承认涉案借条系薛某给关海军写的，证明薛某没有给陈某打借条，没有向陈某借款。陈某对第一组证据质证和本案没有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薛某、关某申请证人郭某、孙某出庭作证，郭某出庭作证证明，当时说让薛某替关海军打条，是关海军跟陈某借的钱，抵押车30万，过一天车就开到郭某处了，郭某有欠据，2016年陈某本人又借了10万元，郭某的钱是40万元；孙某出庭作证证明关海军想用陈某的车进行抵押，陈某不干后来就找薛某签字，当时一点了去的薛某家，薛某签的字，就是去抵押车了钱没给，打了45万元的条子。陈某对证人证言质证陈述不属实。对薛某、关某提供的证据1、2不能直接证明陈某没有支付能力，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录音证据系案外人与陈某通话，与本案无关，综上，对薛某、关某提供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为，陈某持有薛某出具的欠条，薛某、关某称与陈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案外人关海军借款而为其出具的借条，案外人关海军与薛某、关某系亲属关系，薛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有明确的认知，陈某的款项薛某、关某是否使用不影响陈某对其主张权利，故薛某、关某主张未收到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在再审庭审中提交下列新的证据材料：庭审中出示手机图片。哈拉道口镇横牌子村村委会主任王春廷出的证明，证明陈某2015年包了村里的地，种了11000多亩葵花，陈某是有经济来源的。庭后提交了加盖公章的说明。薛某、关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不知道是什么村出的，之前也不认识陈某。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分析认证如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陈某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薛某为陈某出具了一枚借据，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某人民币450000元（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借款人：薛某担保人：关海军孙某2016.1.2。陈某为案外人郭某出具借据一枚，内容为：借据今借到郭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此款于2016.1.26日还清，若还不上，陈某名下奔驰车（牌照×××）郭某有权以贰拾万元处理借款日期：2016.1.20借款人：陈某。关海军为郭某出具一枚借据，内容为：借据今借到郭某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以陈某名下奔驰牌越野车牌照号为×××做抵押，借款期为一个月，车主本人同意用车抵押。借款人：关海军车主签字：陈某担保人：孙某2016.1.4借款地点奈曼旗群星宾馆306室。另查明，陈某系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0日作出的（2016）内0423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的（2015）松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陈某持有再审申请人薛某为其出具的借条请求薛某、关某偿还借款4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陈某作为债权人仅持有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在薛某抗辩未收到该笔借款时，陈某仍负有证明已给付借款的举证证明责任。陈某称涉案借款450000元系现金给付，其资金来源为转包土地费用。虽然陈某提交了王春廷为其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内容仅说明陈某承包了土地，无法证明陈某具有出借450000元款项的资金来源，而且在涉案借条出具后一段时间内，陈某作为其他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仍需履行给付义务，并且还在向案外人郭某借款。薛某辩称该借条是为其岳父关海军用陈某的汽车向案外人郭某抵押借款，由薛某向陈某出具的一枚借条，也提供了该借条形成时在场人关海军、孙某以及案外人郭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薛某提交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优于陈某提交证据材料的证明力。陈某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给付，故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被申请人陈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薛某、关某的再审请求成立。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4民终5468号民事判决及（2017）内0404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陈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申请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岩审 判 员 高海霞审 判 员 徐景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闫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