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秀，女，1966年3月1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林，贵州格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享胜，又名易亨胜，男，1967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贞桥，男，1996年9月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李德秀因与被上诉人易享胜、易贞桥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5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林、被上诉人易享胜、被上诉人易贞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享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房屋征收补偿款一半（即366574元）归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享胜夫妻感情破裂而起诉离婚。2012年9月24日，经紫云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上诉人与易享胜达成协议：自愿将位于紫云县五峰街道××组住房××栋（无产权证）赠与被上诉人易贞桥，上诉人保留房屋的永久居住权。因上诉人无其他住所，仍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房屋一直未交付给易贞桥，也未办理产权证。2018年8月，紫云县人民政府因城市建设需要对该房屋进行征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房屋征收补偿分配发生纠纷诉至紫云县人民法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据此，按照人民法院调解书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对该房屋有永久的占有、使用权。这是所有权下的两项物权，对房屋的征收补偿实际上是对占有、使用、收益的补偿，国家征收属不可抗力，房屋的征收使上诉人对房屋占有、使用权消灭，取而代之的是财产补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获得补偿是错误的，是对上诉人财产权利的剥夺。2、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人民法院调解书达成“房屋赠与易贞桥”的协议，但未发生房屋所有权的变更，房屋的所有权仍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易享胜，易贞桥获得房屋所有权是一种期待权利，而不是现实权利，根据赠与目的看，是在我有房屋居住或死去后，该房屋的全部权利才归易贞桥，是附时间、附条件的赠与行为，时间、条件不具备，赠与财产不发生转移。3、依调解书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对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是保留的，没有把占有、使用权赠与易贞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适用法律错误，是对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权利的剥夺。国家城市建设征收，是对案涉房屋所有权利的消灭，包括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这是不可抗力，不是上诉人对房屋的处分行为。对消灭了的权利采取金钱补偿，国家房屋征收补偿的性质是对房屋权利人的安置。上诉人作为占有、使用权人，依法应当获得相应补偿。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客观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易享胜、易贞桥答辩称：本案属于李德秀与易享胜离婚时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的位于松山镇××层半砖混结构的房屋处分给儿子易贞桥的协议内容。2018年7月，紫云县政府进行城市建设规划，该房屋属于征收对象，政府给予该房屋的赔偿款是719349.85元。李德秀想占有补偿款的一半，曾以撤销民事调解书的赠与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驳回李德秀的诉讼请求，后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撤销该判决，裁定驳回李德秀的起诉，李德秀又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自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为易贞桥，李德秀没有处分权，只有居住权，李德秀与易享胜均不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认定合理合法。将案涉房屋处分给易贞桥的民事调解书属于有关身份的调解协议，应适用婚姻、监护有关法律的规定，不应适用物权法关于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登记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李德秀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李德秀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德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征收、拆迁补偿款的一半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原告李德秀与被告易享胜曾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孩子易贞线、易贞敏、易贞桥。2003年原告与被告易享胜在紫云县××界××组修建两层两间住房一栋，该房屋无土地使用权证，无房屋准建证，无房屋产权证。原告于2012年7月2日起诉与被告易享胜离婚，经紫云自治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一、被告易享胜自愿与原告李德秀离婚。二、位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白合村白作组混凝土结构的三间一层半房屋和紫云自治县松山镇新界排混凝土结构两层两间房屋，原、被告双方自愿赠与长子易贞桥。三、原告及被告易享胜对位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松山镇新界排的房屋享有居住权，原告李德秀居住第一层，被告易享胜居住第二层，原告必须保持被告自由通行。此后，因城市规划需要，紫云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原告李德秀、被告易享胜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紫云县城镇棚户区（新大十字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及土地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政府需征用原告及被告易享胜赠与易贞桥的位于贵州省××自治县松山镇××组的房屋，共计补偿征收款733149.85元。为此，原告李德秀以房屋拆迁后其没有房屋居住，无固定收入，生活困难，难以生存，出现赠与时无法预料的情况为由于2018年10月28日向紫云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原告对被告的房屋赠与合同，判决被告无需履行房屋赠与义务。经紫云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李德秀诉讼请求。其不服一审判决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4民终4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黔0425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李德秀的起诉。现原告李德秀再次起诉要求分割征收、拆迁补偿款的一半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请求权系要求特定人为特定行为的权利，系由基础权利而发生。本案为财产权上的请求权。本案诉争房屋在原告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权利人确属原、被告，但在2012年原告提起离婚诉讼后，经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原告李德秀与被告易享胜在自愿解除夫妻关系的同时，将该房屋赠与被告易贞桥，该《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基于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该房屋并非满足法律要求的各种程序而建造（缺乏相关行政审批），但不能否认在赠与被告易贞桥之前，原告与被告易享胜系权利人。赠与行为发生并经民事调解书确认后，被告易贞桥成为房屋的权利人，而原告与被告易享胜丧失除居住以外的权利。现因政府征收行为，被告易贞桥失去房屋的使用权能，而该使用权能应当包含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故政府为补偿其损失而支付相应款项应当归被告易贞桥享有。另外，结合原告与被告调解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赠与系附条件的，即被告易贞桥应当容忍原告与被告易享胜居住，现因政府的征收行为，原告与被告易享胜失去或者即将失去对该房屋的居住权，但原告李德秀、被告易享胜与被告易贞桥系母子、父子关系。子女对父母具有法定赡养义务，征收行为不必然导致原告流离失所。综上所述，原告李德秀因其赠与行为不再是涉案房屋相应权利人，其要求分割征收补偿款中的一半无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德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400元，由原告李德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仍属于上诉人李德秀与被上诉人易享胜。二、上诉人李德秀对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仍属于上诉人李德秀与被上诉人易享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上诉人李德秀与被上诉人易享胜于2012年达成离婚的调解协议，将二人共有的案涉房屋赠予易贞桥，该调解协议经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紫民初字第25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且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紫民初字第252号民事调解书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变更，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李德秀、易享胜变更为易贞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2012）紫民初字第252号案件生效之时，易贞桥即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需经过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李德秀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仍属于其与被上诉人易享胜共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德秀对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房屋征收补偿款是对房屋所有权人的房屋被征收而给予的补偿，应由房屋所有权人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易贞桥，上诉人李德秀对房屋征收补偿款理应不享有权利。但鉴于上诉人李德秀与被上诉人易贞桥系母子关系，其在与被上诉人易享胜离婚时，将本应由其享有的房屋所有权赠与被上诉人易贞桥，其仅享有房屋居住权。现房屋因客观原因被征收，将导致上诉人李德秀丧失居住权，从情理及保护妇女权益角度考虑，本院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李德秀享有涉案拆迁补偿款中的10万元较为合情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上诉人李德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5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德秀享有案涉房屋（即李德秀与易享胜赠予给易贞桥的位于紫××自治县松山镇××界××组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均由上诉人李德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杨 鲁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