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07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阆中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阆中市七里新区棕海国际小区12-1。 法定代表人：梁天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蓝图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人民南路66号南充新世纪购物广场2号楼1单元12层8号。 法定代表人：伏程丽，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阆中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华房产）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蓝图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南充分工司（以下简称蓝图电力）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华房产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川1381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属于技术服务合同错误。依据《合同法》269条的规定本案《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电力工程勘察设计资格，并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是有效合同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中登记机关已明确注明“有前置许可的还应取得前置许可”，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分公司已经取得设计前置许可的资质证书，也未提供设计人员具有设计的执业资格等证据。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如期提交了经审查合格的设计成果，理应获得合同约定的报酬系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2015年3月24日前提交设计成果，而被上诉人却是迟延一个多月才交付。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所设计的图纸提交给四川省华川建设工程设计审查有限公司进行审查，该审图公司作出的《施工图审查意见表(电气专业)》之审查结论意见为不合格，不能进行施工。被上诉人设计的图纸未能通过阆中电力公司审查合格，还存在着严重的错误。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都没有履行除设计之外的其它附随义务，对于上诉人开发的商业项目部分也没有进行设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予以裁判。 蓝图电力答辩称：1.一审的案由确定对本案的实体没有影响。2.关于合同效力，上诉人的主张是自相矛盾的，首先他们在原审中主张2016年7月22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因此就解除合同通知来看其是认可合同有效性的，上诉中又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有营业执照以及相应的资质，且在上诉人委托时我们已向其提交，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审查资质本身就应在委托之前，因此其主张不成立。3.被上诉人有权利获得合同报酬，按照合同6.1.4乙方已经开始设计的，甲方即使解除也应当支付已完成的费用，我们是交付成果之后的解除，对我们取得报酬没有影响。同时上诉人主张的我们没有按时交付工作成果是错误的，我们是2015年1月10日接受委托，2015年2月15日通过设计图纸，审查合格，2015年4月29日向其提交8套设计蓝图，以及预算3套，优化设计图纸蓝图4套，优化后的预算2套，这些成果均由上诉人公司经办人签收了电力设计成果提交签收单。上诉人称我们提交的成果审查不合格与事实不符，歪曲了事实，我们提交的成果按照合同约定是由当地的电力部门审查合格，不是由任何第三方审查合格。即使存在细微的调整，上诉人负有通知或者提出有一些瑕疵的异议，可以按照合同6.2.2约定，进行弥补，绝非是上诉人只是使用，不理不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成立。我们是按照整个小区设计完的，所有图纸都提交完了，上诉人说的技术交底，需要上诉人通知我们，上诉人就是找借口。另外的公司通过审查我们设计图纸不合格是虚假证明，理由是先来进行重新设计再提交的审查不合格的资料，我们合同约定没有第三方审查。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图电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丽华房产立即支付工程设计费48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丽华房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蓝图电力退还已经支付的设计费用3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阆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阆中市七里新区华胥路“丽华·锦绣城”项目初步设计审查的批复》（阆住建发〔2012〕44号）文件：建设规模—建设用地面积82898㎡，建筑总面积294353.66㎡（其中地上建筑面积245198.59㎡，地下建筑面积49155.07㎡）……。2013年8月22日，阆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编号2013046“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丽华房产“锦绣城”商住小区一期（1-15号楼及地下车库）建筑面积79877.07㎡，合同开工日期2013年8月22日，合同竣工日期2014年8月22日。2015年1月4日，蓝图电力（乙方）与丽华房产（甲方）协商签订了《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丽华房产委托蓝图电力承担阆中市七里“锦绣城”项目高低压配电及外部电源接入工程勘测设计事务。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交的勘察设计成果为：合同签订后50个工作日内（2015年春节前）提交6份施工图设计、2份工程预算书。第五条：费用及支付方法5.1……经双方协商总价为80万元；5.2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首付款（即16万元），设计方案必须经当地供电部门审查合格，向甲方提供设计成果后，甲方须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0%设计费（即16万元）；在工程安装实施时，即技术交底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30%设计费（即24万元）；剩余价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5.3合同总价包含发票税金、审查费用、通道审批及其他费用。第六条：双方责任6.1甲方责任……6.1.4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有权终止或解除合同时，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应按此次项目总金额5‰的违约金支付乙方；乙方已开始进行设计，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设计费；6.1.5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若逾期未支付，则承担总价款1‰的违约金。甲方若因意外停缓建该项目，均应支付乙方应付的设计费；6.2：乙方责任6.2.1乙方依据当地供电部门出具的《供电方案》，按照国家现行的标准、规范和规程进行勘察设计，设计成果须经当地供电部门审核通过，按合同第四条约定时间、内容及份数向甲方提交设计成果，并对质量负责；6.2.2乙方设计遗漏或错误之补救、损失补偿及设计费减免；6.2.3乙方延误交付设计成果，每延误一天，减收项目设计费总价5‰；6.2.4负责向甲方施工单位进行设计、技术交底、现场施工服务、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在三年内项目尚未开始施工，乙方仍应负责上述工作……。 2015年1月10日，丽华房产经办人涂强开具“客户电气设计委托书”，设计委托内容为：1.内部高低压配电系统设计；2.外部电源接入系统；3.工程预算。2015年2月15日，蓝图电力设计图纸提交审查，经国网四川阆中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营销部（客户服务中心）于同月17日签署《客户受电工程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单》：“经审核，该设计图纸符合规程规范要求，审查通过”，并加盖了国网四川阆中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营销部（客户服务中心）印章。丽华房产向蓝图电力付款情况：2015年1月20日付款160,000元，2015年7月6日付款100,000元，2015年9月15日付款60,000元，共计320,000元。2015年4月29日丽华房产经办人涂强签署“电力设计成果提交签收单”，签收设计文件：原设计图纸（蓝图）8套、预算3套，优化设计图纸（蓝图）4套、优化后预算2套。蓝图电力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范围：电力工程、工程勘察设计、工程咨询、工程设计。（以上经营范围不含前置许可，后置许可项目凭许可证或审批文件经营）。丽华房产主张，经其委托，2017年11月13日，四川省华川建设工程设计审查有限公司出具《施工图审查意见表》，对蓝图电力2015年1月设计的“阆中锦绣城商住小区一期配电及户表工程”——“此设计有多处不能满足规范要求不能进行施工”，审查结论为不合格。并由此提交了2016年4月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并加盖“国网四川阆中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图纸审核专用章合格”印鉴的“阆中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阆中·锦绣城—二期商住小区配电工程—施工图”意欲证明该项目二期施工中未采用蓝图电力电气设计方案，诉讼中，丽华房产还提供了其他公司2014年8月设计的“金汇·丽思国际公馆配电工程设计图册”加盖了“国网四川阆中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图纸审核专用章合格”印鉴，以期佐证蓝图电力审图印章不符合规范要求。丽华房产另主张，2016年7月22日向蓝图电力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一、自即日起解除我公司与贵公司在2015年1月4日所签订的《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二、请贵公司接到通知后七日内派人前来协商有关合同解除的善后事宜。若贵公司对解除合同效力有异议，请依法主张权利。合同解除后，我方保留采取法律措施等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之权利。 认定上述事实，有阆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及施工许可证、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设计委托书、电力设计成果提交签收单、客户受电工程设计审查意见书、网上电子银行回单及税务发票，金汇·丽思国际公馆配电工程设计图册、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电气施工图、四川省华川建设工程设计审查有限公司出具《施工图审查意见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煤科工集团设计的电气施工图等以及双方陈述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蓝图电力、丽华房产之间签订的《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属于技术服务合同。蓝图电力核准的营业执照界定的经营范围赋予了蓝图电力从事电力工程勘察设计的资格，故而《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对设计文件遗漏、差错之补救及甲方（丽华房产）合同解除和设计费支付等事项均有明确约定，双方应予完全、充分履行。蓝图电力于2015年1月及同年4月分别提交初始及优化后的设计成果，有丽华房产提交的四川省华川建设工程设计审查有限公司出具《施工图审查意见表》所审查的对象——2015年1月的设计图，以及涂强签署的签收单等足以证明蓝图电力如期完成合同设计义务。丽华房产提供的依据优化前的设计图进行的审查没有实际意义。合同6.2.1约定的设计成果须经当地供电部门审核通过的问题，具体应该由国网四川阆中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审核还是由其所属的营销部（客户服务中心）审核，这是供电主管部门内部职能界定的范畴，且丽华房产并未提交公司营销部（客户服务中心）审核结果无效的证据，只要供电部门自身认可审核结果即可，法院不能对此予以评判。丽华房产主张的蓝图电力交付的“设计图未审核合格”之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诸如设计图纸所涉内容差错、签名不全等缺陷，均应由双方依照合同约定予以修正，并依照约定承担损失补偿、设计费减免等责任，而非合同解除的条件，丽华房产在蓝图电力提交设计成果一年有余之后，且较为矛盾的是丽华房产提交的委托第三方审查设计图纸的时间在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之后，审查的对象也是蓝图电力优化设计之前的图纸，而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设计成果须由第三方审查，该解除通知书形成时，蓝图电力早已交付设计成果，且按照合同6.1.4约定，丽华房产即便单方解除合同，亦须就已经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设计费，故而，丽华房产单方发函解除合同之行为，没有实际意义。综上所述，蓝图电力依照约定如期提交了经审查合格的设计成果，理应获得合同约定的报酬，丽华房产如何利用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成果是其自主决定，并不影响蓝图电力由此获取报酬的权利，故蓝图电力的主张合法有效，理应得到支持。但应依照合同5.3约定承担发票税金、审查费用、通道审批等费用。本案中，双方未明确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的税金等费用具体金额，履行时应据实凭据扣减。丽华房产反诉要求蓝图电力返还其已经收取的设计费32万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支持，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丽华房产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蓝图电力支付设计费480,000元（实际发生的发票税金、审查费用、通道审批费凭据扣减）。二、驳回丽华房产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50元，合计7,300元，由丽华房产承担。若丽华房产逾期未履行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规定，本案是因建设工程需要而签订的《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而非因技术合同形成的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蓝图电力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范围中有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内容，国网四川阆中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营销部（客户服务中心）签署的审查通过的《客户受电工程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单》，这能证实被上诉人具备签订本案合同的主体资格。 上诉人丽华房产与被上诉人蓝图电力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电力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中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设计单位蓝图电力按照要求设计出了电力施工图，丽华房产按约分期支付了32万元设计费，双方均在履行合同。但此后，丽华房产以蓝图电力的设计不合理、不规范、不合格，没有得到供电部门认可等为由，在没有与蓝图电力沟通、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又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重新设计。其自行委托鉴定单位对蓝图电力的设计图鉴定为不合格，是单方面的证据。蓝图电力提交了项目所在地国网四川阆中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营销部（客户服务中心）签署的审查通过的《客户受电工程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单》，丽华房产接受审查通过的设计图纸后时隔半年还支付了款项，对此也是认可的。丽华公司提交的阆中供电部门的另一部门盖章认定的其他图纸，不能否定蓝图电力图纸的合规性。蓝图电力按约提交了设计图纸，付出了智力成果，丽华房产接受了设计图纸，并按约分期支付了费用，其反诉请求返还已给付合同款项的理由不予支持。但因双方在履行中产生了分歧，丽华房产另行委托了设计单位设计用电图纸并已用于该工程，没有使用蓝图电力的图纸作为工程用。蓝图电力也因此只设计了图纸而没有进行设计技术交底、现场施工服务、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等合同约定的后续的附随义务，未对这些大量工作提供服务，这部分工程量又包含在合同价款中，因此应该扣减相应的合同价款。根据本案的实际，合同约定前期付20%即16万元，备案合格付20%即16万元，都已给付。未付部分为工程实施安装后付30%即24万元、竣工验收后付30%即24万元，这两部分被上诉人蓝图电力尚未实际服务。考虑到本合同设计图是主要的内容，后面部分主要是附随义务，相对工作量要小些，本院酌定按工程量的35%扣减工程价款，即80万元扣减35%的价款为28万元。丽华房产除已付的32万元外，还应支付20万元。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判事实清楚，但实体部分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阆中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阆中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蓝图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支付设计费20万元（实际发生的发票税金、审查费用、通道审批费凭据扣减）。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承担2000元，被上诉人承担2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上诉人承担2000元，被上诉人承担2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