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经济开发区十里村。法定代表人：施清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经济开发区十里村。法定代表人：何志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胜，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志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南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萍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胜，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岑铭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云热能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志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云商贸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岑铭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文、李志，被上诉人志云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志红，被上诉人志云热能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志云商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铭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岑铭堂公司按实际使用蒸汽量向志云热能公司支付费用，即岑铭堂公司只需承担未付的蒸汽款16979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志云热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论从合同条款原意，还是从当事人双方认可的结算表和往来文件，按实际使用量计算蒸汽款更符合客观事实和合同本意。一审法院按照3000吨每月的标准计算应支付蒸汽总额，违背意思自治。二、一审法院判决岑铭堂公司赔偿锅炉折旧及相关设施补偿款、设备改造费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志云热能公司的锅炉设备被要求更换新能源，升级改造，最后被拆除，是国家对于环保的政策在改变，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岑铭堂公司没有燃烧锅炉使用资格，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要求岑铭堂公司承担设备改造费用，无事实依据和合同基础。志云热能公司辩称，一、志云热能公司在所有的函件中从没有承诺按实际用汽量结算，反而坚持按合同约定结算，特别是后几年的函件。二、岑铭堂公司自身订单不足，但岑铭堂公司前期投入过大，才有合同中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三、岑铭堂公司从履行合同不久就开始拖欠汽款，一直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志云热能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云商贸公司述称，同意志云热能公司的答辩意见。志云热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志云热能公司、志云商贸公司与岑铭堂公司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锅炉供汽合同书》；2.判令岑铭堂公司向志云热能公司立即支付蒸汽款28719702元，利息4597156元；3.判令岑铭堂公司向志云热能公司支付按照合同约定的锅炉设施折价款176万元；4.判令岑铭堂公司赔偿志云热能公司因燃煤锅炉改造烧生物质和燃油的经济损失40万元；5.由岑铭堂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应城市兴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辉商贸公司）与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锅炉供汽合同书》（合同编号：HB—JS—2013—012）。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兴辉商贸公司（乙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互利、合作共赢原则，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出资在甲方厂区内投资、建设、运营、管理燃煤锅炉房；乙方提供符合甲方饮料、食品生产所需的蒸汽供应；甲方按照蒸汽用量向乙方支付蒸汽费。一、供汽模式甲方以包干价方式向乙方购汽，甲方提供施工通道，平整场地，提供水源、电源的预留接口，由乙方在接口处安装水表、电表。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第一期提出的每小时供汽量达7.5-20吨的要求，投资兴建燃煤锅炉房，确保按时建成投产，并负责锅炉房的日常生产和运营，满足甲方生产所需的蒸汽（蒸汽的工作压力达1.25Mpa(-0.2Mpa）,蒸汽温度达180度以上)，甲方按照蒸汽用量向乙方支付蒸汽费。二、锅炉房建设用地及面积锅炉房建设用地位于甲方厂区中部，面积约为1500平方米。三、供汽建设乙方建设第一期锅炉房自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8月11日），并确保在2013年8月12日前向甲方正式供汽。四、锅炉及锅炉房要求乙方出资建设的锅炉及锅炉房等设施必须符合国家安全、环保标准；乙方还要做好安全要求、守纪要求、整洁要求等。五、合作期限本合同供汽期限为15年，从甲方正式生产蒸汽且与乙方结算第一个月蒸汽费之日（双方凭结算凭证存档为据）起，合同期满自动终止。乙方投资建设的锅炉房及相关配套设施等的成本及折旧周期为15年，自乙方开始供汽之日起，合同期满后锅炉房及相关附属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若合同履行期间，因乙方自身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甲方应该对乙方锅炉房的全部投资按照15年折旧期相应比例补偿乙方。合同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继续签到供汽合同的优先权。六、蒸汽费结算方式甲方按蒸汽费用量向乙方支付蒸汽费，其结算价格实施阶梯价。具体为：月用汽量3000吨，按照234元/吨（含增值税汽价）；月用汽量4000吨，按照227元/吨（含增值税汽价）；月用汽量5000吨，按照220元/吨（含增值税汽价）；月用汽量6000吨，按照213元/吨（含增值税汽价）；……，月用汽量10000吨以上，按照182元/吨（含增值税汽价）；如因煤炭价格6个月波动幅度平均超过20%，双方可协商汽款结算价格；在甲方按照蒸汽用量向乙方支付蒸汽费过程中，甲方每月用汽量低于3000吨的，按照3000吨支付蒸汽费；全年生产时间低于8个月的，按照8个月支付蒸汽费。甲方支付的蒸汽费应扣除乙方发生的水电费等。甲乙双方结算汽款以蒸汽计量表为依据，每月月底最后一天为甲方用汽量和乙方用水、用电量的抄表日，双方指定人员抄表并在抄表单上签字认可后报甲方财务部门结算，填写结算表，甲方应在此抄表日起15天内结清结算表上甲方购汽费用。七、甲方责任与义务甲方必须具有使用燃煤锅炉资格（有与安陆市政府合同为依据），乙方采购锅炉设备必须符合国家环保要求，在办理过程中，甲方可提供支持。甲方按时依据用汽量向乙方支付购汽费用等。八、乙方责任与义务乙方设计、建设的锅炉设施必须征得甲方同意，不影响甲方的整体规划；乙方的一期投资不少于260万元，施工工期能确保如期向甲方提供合格的蒸汽。九、违约责任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的时间向乙方付款，逾期30日付款的，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向乙方支付利息，逾期60日付款的，乙方有权停止供汽，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停产和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应该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供应合格蒸汽，并做好日常生产的设备维护，保证甲方能保质、保量用汽。如乙方故意不供汽或者经多次整改仍供汽不达标，造成甲方严重经济损失，视为乙方根本违约，乙方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甲方还可随时解除合同，并按合同期满论处。2013年10月25日，兴辉商贸公司与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志云商贸公司签订了一份《备忘录》。《备忘录》约定，“兴辉商贸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与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湖北安××市签订了《锅炉供汽合同书》（合同编号：HB—JS—2013—012）。现在，兴辉商贸公司更名为志云商贸公司，对此，从现在起由志云商贸公司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履行此合同，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特此变更。本备忘录经三方单位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兴辉商贸公司、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志云商贸公司代表人均在《备忘录》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从2013年10月25日起，兴辉商贸公司在《锅炉供汽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由志云商贸公司享有和承担。2014年6月30日，志云热能公司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了湖北志云联字（2014）7号《工作联络函》，主要内容为：“根据2013年5月13日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应城兴辉商贸公司签订的《锅炉供汽合同书》和2013年10月25日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兴辉商贸公司、志云商贸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以及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提交的证明材料，我们已顺利完成志云热能公司的工商注册工作，将以志云热能公司名义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开具蒸汽发票。志云商贸公司在上述《锅炉供汽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即日起均由志云热能公司承担。”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由“曾省辉”签收，志云商贸公司和志云热能公司均盖章确认。《锅炉供汽合同书》签订后，志云热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投资265万元兴建了锅炉房及供汽设施，于2013年12月1日正式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供汽。合同开始履行后，志云热能公司从2013年12月31日起，均书面制作了《蒸汽用量款项结算表》，结算表主要载明：本期实际用汽量、蒸汽价、蒸汽款、用电量、用水量、甲方扣减乙方水电及场地租赁费应付乙方蒸汽款金额等内容。该表总共制作了五十四份，从2013年12月起至2018年5月止。结算表均有志云热能公司、岑铭堂公司双方负责人、抄表人签字确认。因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蒸汽款，2014年4月15日，志云热能公司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湖北志云联字（2014）2号《工作联络函》，载明：“1、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付志云热能公司蒸汽款372556.80元，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负责人要求志云热能公司减让8万元，志云热能公司原则同意，但是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减让蒸汽款也要出具相应证明，证明志云热能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任何问题；2、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底，志云热能公司应结算蒸汽款共计1411128.40元；3、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向志云热能公司仅支付20万元。综上，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志云热能公司蒸汽款1503685.20元（372556.80-80000+141128.40-200000）；4、志云热能公司前期投入巨大，资金紧张，锅炉存煤用煤已到极限，请求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及时结清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底的蒸汽款。同时请该公司严格履行合同，及时结清蒸汽款，志云热能公司亦保留履行合同中规定条款的权利。”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该《工作联络函》后，由该公司职员朱青青签字确认。2014年4月30日和2014年5月16日，志云热能公司分两次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湖北志云联字（2014）3号、4号《工作联络函》，告知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因该公司未及时支付蒸汽款，导致志云热能公司资金紧张，锅炉已无存煤，可能无法正常供汽，请该公司做好准备。停汽造成的损失志云热能公司概不负责，亦保留履行合同相关条款的权利。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朱青青签字确认。2014年11月30日，志云热能公司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湖北志云联字（2014）6号《工作联络函》，要求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其开具含增值税蒸汽发票进行蒸汽结算，履行合同约定。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了签收。此后，志云热能公司多次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要求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按照《锅炉供汽合同书》第六款第5条、第九款第2条要求支付蒸汽款，可是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均未答复。从2013年12月至2018年5月，志云热能公司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岑铭堂公司）供应蒸汽54个月，实际供应蒸汽45089吨（其中燃煤供汽38510吨、生物质和燃油供汽6579吨），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岑铭堂公司）共计支付了蒸汽款8480000元。2018年5月18日，志云热能公司向岑铭堂公司发出《对账函》，请求岑铭堂公司予以回复，可是岑铭堂公司没有作出回复。2014年12月29日，兴辉商贸公司已依法注销。2016年4月14日，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岑铭堂公司。从2016年起，当地环保部门要求锅炉改变燃烧方式不再使用燃煤，该用生物质或清洁能源。岑铭堂公司遂要求志云热能公司自己出资对锅炉进行改造。志云热能公司为了与该公司进行长期合作，于2017年7月出资40万元对锅炉进行了改造，通过燃烧生物质和燃油给岑铭堂公司供汽，直至到2018年5月。后当地环保等部门又提出燃煤锅炉改烧其它能源也不符合环保及相关政策要求，一律要淘汰。2018年6月18日，岑铭堂公司向应城兴辉商贸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该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五日内将锅炉设施拆除。志云热能公司收到《律师函》后，及时拆除了锅炉设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案涉《锅炉供汽合同书》是否有效；志云热能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锅炉供汽合同书》能否继续履行；如不能，是否需要解除；三、双方供汽量及价格如何确定和计算；四、造成案涉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如何确定，损失如何确定和承担。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锅炉供汽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权利义务进行依法转让。本案中，根据兴辉商贸公司与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志云商贸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备忘录》；2014年6月30日，志云热能公司向湖北珠穆朗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了湖北志云联字（2014）7号《工作联络函》，兴辉商贸公司作为案涉《锅炉供汽合同书》的“乙方”（债权人），将自己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志云商贸公司，再由志云商贸公司转让给志云热能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实体和程序要求，且岑铭堂公司也没有提出书面异议，故志云热能公司与岑铭堂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现志云热能公司以原告身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从2014年3月起，岑铭堂公司就开始大量拖欠志云热能公司蒸汽款，经志云热能公司多次催要，但其仍未履行付款义务。且在2018年6月18日，岑铭堂公司要求志云热能公司将锅炉设施拆除，志云热能公司也拆除了锅炉设施，致使《锅炉供汽合同书》已经实际不能继续履行。现志云热能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锅炉供汽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断为未变更。案涉的《锅炉供汽合同书》第六条第1项、第3项明确规定，岑铭堂公司按蒸汽用量向志云热能公司支付蒸汽款，其结算价格实施阶梯价：月用汽量3000吨，按照234元/吨（含增值税汽价）；月用汽量4000吨，按照227元/吨（含增值税汽价）；月用汽量5000吨，按照220元/吨（含增值税汽价）；月用汽量6000吨，按照213元/吨（含增值税汽价）……；岑铭堂公司每月用汽量低于3000吨的，按3000吨支付蒸汽费；全年生产时间低于8个月的，按8个月支付蒸汽费。且志云热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多次书面告知和催促岑铭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蒸汽费用。因此双方并没有对合同约定的价格、结算金额、每月用汽款项等形成新的、法律上的共识，志云热能公司也没有同意蒸汽价格按照实际用汽量进行结算等。岑铭堂公司辩称双方已达成合意对合同部分内容进行变更，蒸汽价格按照实际用汽量结算蒸汽款项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志云热能公司已向岑铭堂公司供汽54个月，按照《锅炉供汽合同书》约定，岑铭堂公司应向志云热能公司支付蒸汽款37908000元（3000×234×54），扣除岑铭堂公司已付蒸汽款8480000元，应当承担的水电等费用708298元，岑铭堂公司还下欠志云热能公司合同蒸汽款28719702元（37908000-8480000-708298）。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而言，造成案涉《锅炉供汽合同书》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一是岑铭堂公司未按案涉合同的约定及时全面的支付蒸汽款，且经过志云热能公司多次催促仍未支付；二是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提供符合环保要求的燃煤锅炉资格证书，构成根本违约。志云热能公司向岑铭堂公司提供的是热力（蒸汽），岑铭堂公司已经使用，且志云热能公司已将锅炉设施拆除，不可能恢复原状或者其他补救措施，故志云热能公司要求岑铭堂公司按照案涉合同约定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志云热能公司的损失为：1、逾期收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案涉《锅炉供汽合同书》第九条第2款规定，岑铭堂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志云热能公司付款，逾期30日付款的，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的规定，故岑铭堂公司应支付志云热能公司4597156元（详见判决书主文后附利息计算表）；2、锅炉及其相关设施补偿款。根据案涉《锅炉供汽合同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由于岑铭堂公司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岑铭堂公司应对志云热能公司锅炉及配套工程的全部投资按15年折旧期相应比例继续补偿的规定，岑铭堂公司应支付志云热能公司锅炉及其相关设施补偿款176万元（265万元×10/15）；3、根据案涉《锅炉供汽合同书》第七条第1款约定，岑铭堂公司不具有使用燃煤锅炉资格，导致志云热能公司锅炉进行改造支出费用40万元，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上，志云热能公司与岑铭堂公司的合同关系应当依法予以解除；岑铭堂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蒸汽款，并赔偿志云热能公司相应经济损失。志云热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与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二、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蒸汽款28719702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597156元；三、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赔偿锅炉及其相关设施补偿款176万元；四、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赔偿锅炉改造支出费用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91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志云热能公司为了与该公司进行长期合作，于2017年7月出资40万元对锅炉进行了改造”无证据证明。志云热能公司向岑铭堂公司发出的涉及催款内容的《工作联络函》的期间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8年，仅有2015年2月、8月、10月三份《工作联络函》提及保底汽价条款，但在此之前及之后的其他《工作联络函》均以《蒸汽用量款项结算表》载明的应付款主张权利，2018年5月18日志云热能公司向岑铭堂公司发出的《对账函》亦是以实际用汽量主张价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兴辉商贸公司与岑铭堂公司签订的《锅炉供汽合同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根据兴辉商贸公司、岑铭堂公司、志云商贸公司三方签订的《备忘录》的约定，兴辉商贸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至志云商贸公司。此后，虽未再经三方共同签订权利义务转移的合同文件，但根据志云热能公司和志云商贸公司共同加盖印章向岑铭堂公司出具的(2014)7号《工作联络函》，以及志云热能公司与岑铭堂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结算行为、履行事实，以上民事行为表明三方已就志云商贸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至志云热能公司达成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志云热能公司已继受《锅炉供汽合同书》项下供汽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志云热能公司和岑铭堂公司均应受该合同约束。关于结算价格。《锅炉供汽合同书》第六条涉及双方争议的结算价格的内容共三项，第1项约定按月供汽量实行阶梯价，第3项约定月用汽量低于3000吨按3000吨支付，第5项约定双方每月抄表填写结算表按结算表结算费用。综合上述条款，应认定结算表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在2013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按月共同确认共形成54份《蒸汽用量款项结算表》。其中，2017年7月1日前每月按234元每吨结算，2017年7月1日改用生物质燃料后经双方口头协商每月按285元每吨结算，每份结算表均明确载明按上述价格标准计算蒸汽费用扣除水费、电费、场租费后的应付款项。以上结算行为表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未执行保底汽价条款，亦未严格按合同价格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在履行中变更了合同价格条款。一审法院不考虑结算行为，单纯根据合同条款确定价格标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志云热能公司称在向岑铭堂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络函》中一直坚持按合同约定结算，经查，志云热能公司向岑铭堂公司发出的涉及催款内容的《工作联络函》的期间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8年，仅有2015年2月、8月、10月三份《工作联络函》提及保底汽价条款，但在此之前及之后的其他《工作联络函》均以结算表载明的应付款主张权利，2018年5月18日志云热能公司向岑铭堂公司发出的《对账函》亦是以实际用汽量主张价款，上述事实说明《蒸汽用量款项结算表》并非保留权利的结算凭据，志云热能公司提及保底汽价条款的《工作联络函》也不能产生变更结算行为的法律效力。岑铭堂公司关于应以实际用汽量结算价款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中双方已确认，如按实际用汽量计算，岑铭堂公司欠付价款为1697968元，故根据前述认定，岑铭堂公司应向志云热能公司支付欠付价款1697968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抄表日起15日内结清费用，逾期付款超过30日，应当按照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岑铭堂公司逾期支付价款，应以最后一份结算表载明的日期2018年5月28日的15日后即从2018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向志云热能公司支付利息。关于锅炉及附属配套工程的全部投资是否应折价补偿。双方共同确认志云热能公司的投资款265万元，根据《锅炉供汽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岑铭堂公司对志云热能公司的全部投资按15年折旧期相应比例进行补偿，该内容系合同终止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双方均对合同解除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折旧期间判决岑铭堂公司向志云热能公司支付补偿款176万元正确。关于改造费用。二审中，志云热能公司陈述，在一审中未就改造费用40万元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系以对方未提交反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志云热能公司对提出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岑铭堂公司关于应以实际用汽量结算价款及改造费用不应支付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解除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与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三、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赔偿锅炉及其相关设施补偿款176万元；二、撤销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9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即：二、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蒸汽款28719702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597156元；四、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赔偿锅炉改造支出费用40万元；三、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支付蒸汽价款1697968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向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148元，由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负担109574元，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5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48元，由湖北志云热能供应有限公司负担109574元，湖北岑铭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刚审判员 杨豫琳审判员 牛 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徐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