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来县仙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仙庵镇政府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362178。法定代表人：蔡文聘，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洌丰，广东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振南，男，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之1号。上诉人惠来县仙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仙庵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林振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来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4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仙庵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林振南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一、林振南的诉讼请求早已远远超过一般诉讼时效期间。1993年林振南承建仙庵镇政府的镇址及镇前路的挖、填土方工程，1994年1月15日双方经验收结算，工程款为530394元，并立下《关于镇址挖填土方验收情况》为据，林振南也已在一审中提交法院。可见，自该日起，林振南就完全明白其权利是多少，履行该款项的义务人是谁。之后，仙庵镇政府陆续归还工程款项，至1994年4月1日经双方再次结算，仙庵镇政府结欠林振南款项为212066元，但没有立据。以后六年中，仙庵镇政府分文没有再归还尚久款项。林振南怕时间长了，其权利缺乏依据，遂要求立下依据给其保存，2000年5月5日，仙庵镇政府在《结欠单》上写明:结欠林振南的工程款项212066元，并在“摘要”栏上写明“结算于1994年4月1日”。上述可见，仙庵镇政府与林振南的挖填土方款，进行了二次的结算:第一次是1994年1月15日，金额是530394元;第二次是在仙庵镇政府陆续归还款项后的1994年4月1日，金额是212066元。最后的这一次结算，是双方对工程款重新达成的协议。因此，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来说，应以最后一次的结算日为起点——1994年4月1日。从1994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书写起诉状的日期，将近二十五年的时间，这是十个多一般诉讼时效的时间啊。二、原判以结欠依据上没有规定还款时间而可以随时讨款，也可随时还款，从而否定本案不适用一般诉讼时效，而适用最长诉讼时效。并判令仙庵镇政府支付212066元的工程款及利息。仙庵镇政府认为:原判这一判决，是错误的。首先，对欠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可以随时讨要，债务人可以随时归还，这是不错。但本案林振南在一审时，就称其于2002年至2007年向仙庵镇政府催讨欠款7、8次，还申请了林炳昌出庭作证，证明林振南从2003年至2007年几次邀请其与林振南一起到仙庵镇政府处催讨欠款，但催讨无效果。由此显见，林振南于2003年就已向仙庵镇政府主张权利，虽经7、8欠催讨(原判也已认定)，都没有讨到分文的效果，这说明林振南讨款是强烈的连续的，仙庵镇政府不还款也是连续的较真的。此时的林振南的权利不是受到连续的损害是什么!这期间，双方既没有形成还款计划，也没有形成还款的宽限期。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一般诉讼时效期间是二年，以最后一次讨款的2007年计，假设该次计款以该年的最后的12月31日计，那么，至2000年的1月1日就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林振南直至2019年5月10日才起诉，早就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好多倍的时间了。但原判却对此不适用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这岂不是有错!其次，原判以最长的诉讼时效20年而否认仙庵镇政府的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这从法律和时间的起算点上也是不妥的:1.最长诉讼时效的设立，是对一般诉讼时效的补充，即对权利人不知或不应知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不清楚义务人的情况下，最长诉讼时效才适用。若权利人在此20年的任何一个时间已知或应知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的，则此时的时效便不适用20年的规定，而转为适用一般时效的规定或其他法定时效的规定。本案早在1994年1月15日工程款结算时，林振南就明知仙庵镇政府(义务人)差欠其款项(权利)，即林振南的权利受损害是多少，履行义务人是谁。故本案是不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就是以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考量，原判以《结欠单》的书写日期作为起算点也是错误的。《结算单》是对1994年4月1日结算后未立具而应林振南的要求而写的，它既不是催款通知书，也不是还款计划，是对1994年4月1日这次结算的结果的书面表述，其性质，正如2007年3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货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中指出:“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不能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协议。可见，该《结欠单》虽是2005月5日所书写，但不是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因此，如果要以《结欠单》的差欠工程款212066元作为20年的起算点，那就只能以结算这一天为起算点1994年4月1日，而不能以结算六年后为了方便讨、还款而补写的2000年5月5日为起算点。因此，假设本案要以最长诉讼时效来考量是否超过，那就应以1994年1月15日双方对工程验收结算单的日期为起算日，就是最迟缓也应以最后一次结算日4月1日作为起算日，这样，林振南的起诉日是2019年5月5日，期间已是25年多了或更长了，这完全超过最长的诉讼时效。另者，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不适用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也没有特殊情事，不存在特殊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林振南的诉讼请求早已远远超过一般诉讼时效期间，就是按原判以最长诉讼时效考量，也已超过了5年以上。因此，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上级法院采信仙庵镇政府的上诉理据，撤销原判，驳回林振南的诉讼请求，维护社会的稳定。林振南答辩称，仙庵镇政府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仙庵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公正审理本案。林振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仙庵镇政府立即归还欠款212066元。2.由仙庵镇政府支付欠款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从2000年5月5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3.诉讼费等概由仙庵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林振南承包仙庵镇政府镇址及镇前路挖填土方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工程于1994年4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经双方结算，林振南施工的工程款530394元，之后仙庵镇政府向林振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00年5月5日，仙庵镇政府出具《结欠单》，确认拖欠林振南案涉工程款212066元。《结欠单》内容为“今结欠林振南同志九三年度承包镇址及镇前路土方款，金额贰拾壹万贰仟零佰陆拾陆元（￥212066.00元），摘由：工程竣工结算于1994年4月1日”。该《结欠单》加盖惠来县仙庵镇政府财务专用章，经办人林海利签名并加盖印章，该《结欠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仙庵镇政府书面答辩及在庭审中对拖欠林振南工程款212066元均无异议。之后，因仙庵镇政府未向林振南支付拖欠工程款，林振南于2019年5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林振南申请证人林炳昌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根据林振南的申请通知证人林炳昌作为证人出庭。庭审中，证人林炳昌陈述如下：2003至2007年期间，林炳昌与林振南一起向仙庵镇政府催讨工程款7、8次；仙庵镇政府领导说等有钱时再通知林振南来解决这欠款的事，工程款没有归还。另，庭审中，仙庵镇政府陈述在林振南向仙庵镇政府催讨工程款时，仙庵镇政府领导就笼统的说：今后再来，没有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因林振南是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仙庵镇政府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仙庵镇政府也出具《结欠单》确认拖欠的金额，且仙庵镇政府对于拖欠林振南工程款212066元无异议，故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本案中，林振南与仙庵镇政府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林振南、仙庵镇政府均认可在《结欠单》出具时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仙庵镇政府出具《结欠单》后，林振南第一次向仙庵镇政府主张权利之时，仙庵镇政府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振南在第一次催讨案涉款项时有明确给仙庵镇政府履行债务的宽限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支付期限无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均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林振南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即起诉之日起计算，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因此，仙庵镇政府关于诉讼时效已过法律保护期限的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仙庵镇政府在林振南向其催讨工程款后，应当及时付款，现仙庵镇政府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林振南要求按《结欠单》支付拖欠的案涉款项212066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林振南于2019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利息应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付，林振南要求从2000年5月5日起计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惠来县仙庵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振南支付拖欠工程款21206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林振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0.99元，由惠来县仙庵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期间，仙庵镇政府提交：1.1996年4月1日仙庵镇政府财务开具的欠条一份；2.1996年其他暂存账；3.1996年10月31日收款收据一份；4.1997年2月25日收款收据一份；5.其他暂存分类账；6.2000年4月5日收款收据。6份证据证明：林振南及仙庵镇政府的原财务人员擅自增加涉案工程款111672元，即添加为642066元，减去《关于镇址挖填土方验收情况》的数字，所以林振南已经收取的工程款项是430000元，尚欠工程款就不是212066元，只剩十几万元。林振南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欠条不是我写的。对于证据2，总的工程款是530394元，这个数据是与验收单数据对得上的，不是642066元。对于证据3，我没有收取过该款项，“林振南”的名字也不是我签名；我提交的证据只有53万多元工程款，从来没有64万多元的款项，城建组验收单据送给会计，会计送给财务，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从来没有任何二次结算，我也没有向林海利要求过什么，我没有与林海利弄虚作假的不法行为。对于证据4-6,我收取工程款项一般是我写收据给对方，仙庵镇政府提交的单据数额也与涉案工程款数目对不上，除了8万元的收款收据是我所签，其他单据都不是我所签，一审双方也对工程款数额共同确认过了。林振南提交：邮政快递寄件人存单6张，证明我多次向仙庵镇政府催讨过款项，2007年不是我最后一次催款，我2014年也向多个相关部门反映过催讨款项的情况。仙庵镇政府质证意见：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林振南向有关上级领导邮寄过信件，至于信件的内容不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期间，仙庵镇政府对拖欠林振南工程款212066元没有异议，本院不再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内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本案证据显示，涉案建设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2000年5月5日仙庵镇政府出具的《结欠单》也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仙庵镇政府出具《结欠单》后，林振南第一次向仙庵镇政府主张权利之时，仙庵镇政府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振南在第一次催讨案涉款项时有明确给仙庵镇政府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林振南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仙庵镇政府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林振南的诉讼请求，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仙庵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遗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惠来县仙庵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振南支付拖欠工程款21206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林振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99元，由惠来县仙庵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99元，由惠来县仙庵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