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5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霍邱路180号。法定代表人：朱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安徽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经济开发区新安江路与祥和路交口西南处。法定代表人：童光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梧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端兵，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霞，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宇，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业范，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霞，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宇，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皖019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金煌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皖01民终28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皖019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审理过程中，消防公司撤回起诉，经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2018年4月11日，消防公司又将金煌公司、郭端兵、林业范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消防公司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2018）皖0191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消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皖0191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改判金煌公司、郭端兵、林业范支付消防公司工程款1309736.18元，金煌公司、郭端兵、林业范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金煌公司、郭端兵、林业范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经过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复核，分别出具了二种鉴定意见，一种鉴定意见为若新提供鉴定资料《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工资）统计表》是工程最终结算支付统计表，则涉案消防工程造价为2599891元，另一种鉴定意见为若新提供鉴定资料《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工资）统计表》非工程最终结算支付统计表，为施工过程中的进度款统计表，则涉案消防工程造价为3009736.18元。消防公司认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工资）统计表》并未双方的最终结算价，合肥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1#、2#厂房写的是投标价2375716元，非决算价。故涉案消防工程造价应按照3009736.18元计算。2、金煌公司、郭端兵、林业范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煌公司提供的关于安徽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和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的两份《单项工程经济承包合同》，可见金煌公司与郭端兵、林业范系挂靠关系。挂靠属于规避法律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事实，金煌公司明知郭端兵、林业范没有任何资质，却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郭端兵、林业范，并取得挂靠利益，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审理期间，消防公司变更对金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金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金煌公司作为总包人应在郭端兵、林业范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金煌公司辩称，1、金煌公司不是涉案合同责任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金煌公司与消防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及其他任何法律关系，金煌公司至今没有就涉案消防工程直接支付给消防公司一分钱的工程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2、消防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为杨志，杨志借用消防公司名义或资质与郭端兵、林业范签订涉案消防工程分包合同。3、消防公司诉请要求金煌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消防公司上诉变更诉请，要求金煌公司在郭端兵、林业范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已查明金煌公司与郭端兵、林业范已经结算，金煌公司不欠郭端兵、林业范工程款，故消防公司主张的依据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消防公司上诉。郭端兵、林业范辩称，认可鉴定结论的第一种意见，因该鉴定意见的依据系根据2014年1月2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款统计表，但该决算价尚应扣除双方约定的税费、管理费、水电费等，一审判决并未扣除。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煌公司、郭端兵、林业范连带支付金煌公司工程款1356180.0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金煌公司、郭端兵、林业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3日，金煌公司（甲方，合同签订时名称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更名为金煌公司）与郭端兵、林业范（乙方）签订《单项工程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同日，郭端兵、林业范向金煌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由我承包的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若出现安全质量事故由我承担，并履行施工合同中各项义务，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农民工投诉一次罚款壹万元），工程施工中的债权债务均由我个人承担”。2012年8月13日，金煌公司（甲方）与郭端兵、林业范（乙方）签订《单项工程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安徽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1#、2#厂房及办公楼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同日，郭端兵、林业范向金煌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由我承包的安徽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1#、2#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若出现安全质量事故由我承担，并履行施工合同中各项义务，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农民工投诉一次罚款壹万元），工程施工中的债权债务均由我个人承担”。2013年4月2日，郭端兵、林业范以金煌公司（发包方、甲方）名义与消防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安徽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宏远公司、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的消防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宏远公司土建总包合同中安装部分中的消防工程部分（包括1#消火栓、自动报警、通风系统，2#厂房消火栓、喷淋、自动报警、通风系统），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土建总包合同中安装部分中的消防工程部分（包括消火栓、喷淋）；宏远公司消防工程合同价款为2733065元，按合同造价同比优惠计算；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消防工程合同价款为218125元，公司税费、管理费上交8.5%，由乙方缴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验收；消防系统工程按经消防部门审批的图纸设计要求以及有关的国家施工、验收规范进行安装；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从工程竣工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修期内，质保金为工程造价的5%；宏远公司消防工程每月按实际工程进度付进度款的5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至合同价的80%，决算后一次性付至决算造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付清；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消防工程（本次消防工程招标不提供预付款）每月按实际工程进度付进度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至合同价的80%，决算后一次性付至决算造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付清；甲方委派陈磊为甲方工地代表，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负责工程质量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和工程决算，如发生图纸变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乙方委派杨志为现场工地代表，按施工安全规范做好施工质量、安全管理、防火管理，物件堆放齐全，道路畅通；乙方负责办理消防验收手续，确保消防工程通过消防主管部门验收。上述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加盖“安徽湖滨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徽宏远无纺布业有限公司1#、2#生产厂房及办公楼项目资料专用章”，郭端兵、林业范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乙方一栏加盖消防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消防公司进行了施工。2014年1月21日，安徽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1#厂房及配套办公楼、2#仓库通过肥西县公安局消防大队验收备案。2014年5月22日，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消防工程通过合肥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竣工验收备案。2014年1月29日，涉案工程经郭端兵、林业范、杨志决算，并出具《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工资）统计表》两份，内容显示了各班组的工程决算价款及已支付款和余款等情况，杨志及各班组代表人签字确认，且郭端兵、林业范在统计表顶端签署“本工程分包工程，各班组已办理决算，现委托公司付款”。经郭端兵、林业范申请付款委托，金煌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向杨志支付涉案工程款120000元，于2013年4月28日向杨志支付涉案工程款180000元，于2014年1月29日向杨志支付涉案工程款300000元。安徽宏远无纺布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2016年6月12日，金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涉案消防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数额，原告主张已付170万元，我公司予以确认……”。郭端兵、林业范在庭审中共同认可金煌公司已向其付清全部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9月至2016年5月，杨志系消防公司员工，并按照合肥市社会保险的规定缴纳该保险。杨志系涉案工程代表，消防公司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因双方未共同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一审法院在（2016）皖0191民初14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消防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宏远公司消防工程、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消防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对上述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中信公司作出了鉴定报告。因本案中增加了当事人郭端兵、林业范，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要求对上述鉴定报告进行复核。中信公司经复核，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了新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皖中信工鉴字（2019）021号]，鉴定意见：若新提供鉴定资料《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工资）统计表》是最终结算支付统计表则安徽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消防工程、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消防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599891元；若新提供鉴定资料《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工资）统计表》非最终结算支付统计表，为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进度款支付统计表，则安徽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消防工程、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消防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009736.18元。一审法院认为，金煌公司承建安徽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消防工程后，以签订两份《单项工程经济承包合同》的形式，将该两项工程实质上转包给郭端兵、林业范合伙施工，郭端兵、林业范又以《安徽宏远无纺布有限公司、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并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安徽湖滨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徽宏远无纺布业有限公司1#、2#生产厂房及办公楼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形式将涉案消防工程分包给消防公司施工。上述一系列行为皆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由于消防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郭端兵、林业范作为合伙人，依法应共同向消防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民事责任。金煌公司将整体工程转包给郭端兵、林业范，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消防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鉴于金煌公司与郭端兵、林业范间已结清了全部工程款，消防公司诉请要求金煌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决算价款。2014年1月21日、2014年5月22日，宏远公司1#厂房及配套办公楼、2#仓库以及合肥经开区公安分局训练中心消防工程通过验收备案。诉讼中，金煌公司提供了2014年1月29日《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工资）统计表》原件两份，内容显示了各班组的工程决算价款，各班组代表人（含杨志）的签字及已支付款和余款等内容，且郭端兵、林业范在统计表顶端签署“本工程分包工程，各班组已办理决算，现委托公司付款”的内容。结合工程验收备案时间，此两份表应为决算表。消防公司认为该两份表是工程进度款统计表，不予采信。鉴定机构依据此表得出涉案工程造价为2599891元的第一种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杨志系涉案工程消防公司代表，金煌公司向杨志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行为，消防公司认可，因此扣除金煌公司代支付的以及安徽宏远无纺布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计1700000元，郭端兵、林业范还应共同向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899891元（2599891元-1700000元）。消防公司主张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因工程款问题，消防公司已于2015年9月7日诉至法院，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郭端兵、林业范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端兵、林业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899891元及利息（以89989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消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5元、鉴定费33000元，合计51755元，由郭端兵、林业范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消防公司陈述，杨志系代表其公司在工程款(工资)统计表中签字，但签字原因不清楚。郭端兵、林业范确认金煌公司已不欠其工程款。本院认为，消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系其与郭端兵、林业范所签，合同上虽加盖了“安徽湖滨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徽宏远无纺布业有限公司1#、2#生产厂房及办公楼项目资料专用章”，但不足以认定郭端兵、林业范的签订合同行为能够代表金煌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郭端兵、林业范应对消防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直接给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端兵、林业范亦未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金煌公司并非《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对消防公司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郭端兵、林业范，而非金煌公司，故金煌公司无须承担该《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责任；即便是金煌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违反法律规定将涉案工程项目转包给郭端兵、林业范，但消防公司主张金煌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再退一步而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鉴于金煌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可认定金煌公司在欠付郭端兵、林业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消防公司承担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金煌公司尚欠郭端兵、林业范工程款，且郭端兵、林业范确认金煌公司已不欠其工程款。故消防公司上诉主张金煌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端兵、林业范尚欠消防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因消防公司已经确认两张工程款（工资）统计表由杨志代表其公司签字，且表中内容显示了各班组的工程决算价款及已付款、余款等情况，郭端兵、林业范亦签署“本工程分包工程，各班组已办理决算，现委托公司付款”的内容。消防公司上诉主张该两张表并非工程结算统计表，而是工程进度款统计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第一种鉴定意见对涉案工程价款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8元，由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