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9）闽01行赔终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木林，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代理人陈鸿星，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漳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漳港街道商行街116号。 负责人李必重，主任。 委托代理人潘志群，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秀燕，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长乐市建总房屋征收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吴航宏航新城32座二层。 法定代表人谢依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文林，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林木林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漳港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4月10日，林和平（原告哥哥）与漳港××村民委员会签订《契约》，约定渡桥村民委员会将坐落于渡桥村村三叉路南面原渡桥村锯木厂砖木结构房屋一座转让给林和平。林和平将锯木厂房屋拆除后重建了三间砖混结构房屋。1997年5月12日，林和平将其中两间房屋转让给原告。此前，1995年8月，原长乐市人民政府曾对渡桥村民委员会（锯木厂）土地颁发了长漳集建（1995）字第21308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该土地用途为锯木厂。2015年5月16日，原告将涉诉房屋第二层出租给康某，约定年租金5000元。2016年3月10日，原告将涉诉房屋第一层出租给刘仕响，约定年租金20000元。2017年，因长乐莲柄港重要主河道整治工程项目需要，被告委托第三人征收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渡桥村64户村民房屋及土地。2018年1月13日，原告在编号为ＤＱ064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约定被告委托第三人征收原告坐落于漳港××村的房屋，被告和第三人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时，原告在《具结书》、《被征收房屋、埕权属及面积认定表》、《征收补偿费和购房款计算单（货币补偿）》等材料上签字，并将上述材料交给第三人进行签约审核。2018年1月14日，原告退还康某当年房屋租金5000元，退还刘仕响当年房屋租金10000元。2019年2月21日，第三人根据被告安排告知原告原先签的协议因不符合规定已作废，要求原告办理作废手续后退还文件，原告拒签。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原告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2月21日房屋租金损失27602.7元。2019年3月14日，被告作出答复：“经向征收公司、村干部以及周边群众调查了解，诉求人房屋被征收前，就已无人承租，因此不存在赔偿诉求人房屋租金损失问题。”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行政机关在订立行政协议过程中，若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应对行政相对人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因河道整治工程项目需要拟征收原告的房屋，但在订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过程中，原告未向被告告知其房屋所使用的土地是登记为渡桥村民委员会（锯木厂）的集体土地并领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被告在签约前的调查程序中，亦未查明涉诉房屋原登记的土地使用性质，造成2018年1月13日原告签订的编号为ＤＱ064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因土地使用权性质等争议最终未成立，当事人对此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原告在《具结书》中签字承诺“陈述不存在虚假、隐瞒，否则本具结人愿承担一切法律与经济责任”，显然，原告未如实告知涉诉房屋所使用的土地在1995年曾经领取过登记用途为锯木厂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存在过错，对此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被告在签约前的调查中亦未查明相关事实，存在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原告为完成签约，将已收取康某、刘仕响的当年房屋租金又退还给了承租人，对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1月14日已经实际租赁给康某而未收取的房屋租金3305.56元及对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1月14日已经实际租赁给刘仕响而未收取的房屋租金6888.89元，合计为10194.45元，应作为本案原告直接损失，对此应由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3058.34元给原告。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058.3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漳港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林木林财产损失3058.34元；二、驳回原告林木林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林木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承担缔约过失的主要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如实向被上诉人告知其房屋所使用的土地性质，并未刻意隐瞒。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瞒报行为。上诉人的哥哥于1996年从渡桥村委会处购得村锯木厂的一座房屋，之后改建为本案诉争房。该事实全村人均知晓，村委会作为当事一方更是对诉争房所用土地的性质十分清楚，无需上诉人再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进行查明。行政机关作为拆迁中的强势一方，有能力也有义务去查明被拆迁户所使用土地的性质。将该责任转嫁给被拆迁户承担，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缔约过失的次要责任，显属不公。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缔约过失责任。无法签约的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负责本案拆迁工作的主管部门，在签约前就应当查明涉诉土地性质，而不是不闻不问。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范围认定过窄，仅认定直接损失，无法涵盖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在2018年1月14日解除与两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后，直到2019年2月21日才收到被上诉人告知的原先所签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作废的通知。这段时间的租金损失属于上诉人可得利益的损失，理应予以赔偿。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漳港街道办事处辩称：1、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房屋存在租赁情况实属证据不足。首先，根据福州市长乐区漳港街道渡桥村民委员会调查核实，涉案房产并不存在出租的情况；其次，根据一审期间证人康某及刘某与林木林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描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证人康某及刘仕响在庭审中曾经讲过房屋水费、电费均由其自行缴纳，但截至目前为止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涉案房产最终未被征迁，系上诉人自行原因造成的，故其损失（如有）应由其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虽然因福州市长乐区漳港街道渡桥村水系整治需要，涉案房产在征迁范围内，但林木林与被上诉人并未对涉案房产是否征迁达成一致意见。当时，被上诉人只是根据林木林所作其房产性质为住宅的单方陈述，应其要求，对其房产的面积以及补偿款进行初步测算，最终以土地证或房产证为准。后虽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林木林拒绝提供土地证或房产证等相关材料。后经土地部门核实，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用途为锯木厂，该房产并非住宅性质，故不能按照住宅性质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在对征迁补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建议上诉人根据政府相关规定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以最后确定的评估值作为补偿标准，但遭到拒绝。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长乐市建总房屋征收事务有限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１）原告具有请求资格；（２）有明确的被告；（３）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４）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５）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６）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７）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林木林单独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前述法定条件。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漳港街道办事处未经法律、法规或规则授权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作出房屋征收行为，且房屋征收公告内容及程序均违法，造成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属于行政行为违法引发的行政赔偿情形。但上诉人提起本案赔偿诉讼时，前述相关行政行为并未被撤销或确认违法，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法定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接到行政赔偿起诉状后，在七日内不能确定可否受理的，应当先予受理。审理中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上诉人林木林的起诉。上诉人可就行政行为违法另行起诉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请求是否符合法定受理条件的情况下，迳行对本案作出行政赔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林木林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红波 审判员  俞淑娟 审判员  曾 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蔡陈飞 书记员朱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