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7刑终47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昭伟，男，1976年1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曲阜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曲阜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单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新、吴丽，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昭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鲁1722刑初3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昭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姜昭伟，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姜昭伟与孔某2于2002年11月19日在山东省曲阜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03年12月27日，生育双胞胎一子一女。2017年六七月份，被告人姜昭伟与李某2在征婚网认识，谈恋爱。孔某2发现此事，二人产生矛盾。2017年8月1日，姜昭伟与孔祥英经曲阜市法院调解离婚，子女均由孔某2抚养，婚后共同购置的一套房产归其子所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均归孔某2所有。姜昭伟与李某2谈恋爱交往一段时间后，李某2与姜昭伟发生矛盾，不再与姜昭伟联系。姜昭伟想与李某2恢复恋爱关系、登记结婚，李某2不同意，姜昭伟遂怀恨在心，自认为其已经与前妻离婚，孩子由前妻抚养，财产归孩子及前妻所有，又与李某2结婚不成，而且自己患有疾病，遂产生悲观厌世的思想，在其老家准备好自己的墓碑。其书写杀人计划和笔记，意图将前妻孔某2及李某2两家人全部杀死，并多次发送信息威胁李某2及她的家人，扬言要在2019年大年三十日杀害李某2、孔某2两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初，被告人姜昭伟从“拼多多”网站购买气钉枪、匕首、柴刀、折叠水果刀等物品。2019年1月26日被告人姜昭伟驾驶鲁Ｈ×××××红色“江淮”牌轿车携带气钉枪、匕首、斧头、假发等物品来单县徐寨找李某2。2019年1月28日21时30分许，单县公安局徐寨派出所接到李某2的家人报警后，在徐寨镇“长青”饭店将被告人姜昭伟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述(1)孔某2陈述，其与姜昭伟2002年11月19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姜昭伟老家是济宁市泗水县，他倒插门，将户口迁到曲阜市王庄乡，结婚后二人关系很好，一直到三年前二人关系突然变得不好。2017年，其偷看姜昭伟的手机，发现他在外边养了一个单县徐寨的女的，两人因此产生矛盾，姜昭伟起诉离婚。2017年8月1日，曲阜市法院调解二人离婚，子女归其抚养，婚后所有财产归其和儿子，姜昭伟出轨在前，没有得到财产。2019年1月15日，姜昭伟打来电话，其女儿接的电话，问其去向和户口本，其女儿说他联系不着，爱哪哪去。接着姜昭伟在电话里说要弄死其娘三个，就把电话挂了。姜昭伟经常打电话威胁其，说要杀死其娘三个。其不清楚姜昭伟威胁的目的。(2)李某2陈述，2017年7月，其和姜昭伟网上认识，为男女朋友关系，谈了不多长时间，交往三次，后感觉他不可靠。2017年11月，其提出与姜昭伟分手。2018年，姜昭伟因其提出分手多次威胁其及家人。2019年1月26日13时许，姜昭伟打电话约其出来谈，不出来就让其一家人都不能活。其与姜昭伟说好话，同意与他见面。快黑天时，姜昭伟驾驶红色小轿车在其家西边等其，其上了车就领结婚证的事与姜昭伟争吵。二人在单县吃的自助餐，后其要回家，姜昭伟不同意，在徐寨街上的“心爱”快捷酒店开了房间，进宾馆之前，姜昭伟让其看车上的物品，有匕首、铁棍、锤头、砍刀、斧头、气钉枪、电棍、假发等物品。他从车上拿下一把黑色的匕首，威胁着其进了宾馆，其怕监控拍到自己的脸丢人，让姜昭伟抱着其进到宾馆房间。进房间后，姜昭伟把匕首放在房间枕头下面。1月27日9时许，其想回家，姜昭伟不同意。退房后，姜昭伟要带其去曲阜，其不同意，姜昭伟又带其去菏泽为其买车，买车后二人定亲。在一家丰田汽车4S店姜昭伟交了1000元定金，晚上二人住在菏泽一家小旅馆，姜昭伟告诉其2019年12月25日前，其必须与他结婚，否则，他就把其家人都杀了，把他的前妻及孩子都杀了，其听说后很害怕。期间姜昭伟让其看他的手机，让其看一个灭门案的视频，趁他去厕所时其偷看他的手机，里面有他和为自己立的墓碑照片，有其孩子孟令硕的照片，还有他在本子上记着要杀对象的照片。同年1月28日早晨，姜昭伟开车带着其去曲阜，路上妹妹李某1打电话说其母亲病的很重，让其赶快回家。姜昭伟同意把其送回徐寨，他还用微信转给其2万元，逼着其收下，说是二人定亲钱，其将这笔钱放在中信银行卡里，一直未动。当日下午7时，姜昭伟与其在徐寨“长青”饭店吃饭，在姜昭伟去厕所时其偷偷和弟弟李景龙打电话，又与妹妹李某1发了短信。后徐寨派出所民警到饭店找到姜昭伟。另证实，姜昭伟准备匕首、斧头、砍刀、假发等物品，是要制造单县和曲阜的灭门案，要杀他前妻孔某2和两个孩子，还要杀其弟弟李景龙，杀其妹妹李某1、李某3，杀其和其子孟令硕。姜昭伟在一个笔记本上记着杀害对象，上面写着“粉杀1”指的是其妹妹李某1，“龙杀2”指的是其弟弟李景龙，“老杀3”指的是其妹妹李某3，因其平时称呼妹妹李某3老三，“菊杀4”指的就是杀其，“孟杀5”指的是杀其孩子孟令硕。2.证人证言（1）刘某证实，其系山东省曲阜市王庄乡陶西村党支部书记。姜昭伟是其村民孔某2的丈夫，上门女婿，姜昭伟的老家是济宁市泗水县人，他与孔某2结婚后户口迁入陶西村。2002年姜昭伟与孔某2结婚，生育一子一女，二人在曲阜市关开门市卖地板砖。2017年姜昭伟在网上谈个女的，被孔某2发现，7月份二人经法院离婚，姜昭伟净身出户。8月份二人找到其说想复婚，其说和姜昭伟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二人在一块生活。2018年大年初二，姜昭伟自己拿着东西走了，再也未回来。2019年1月15日，姜昭伟来曲阜市关买了一些水泥，他向卖水泥的说他要立碑，把孔某2一家人杀死以后就自杀。卖水泥的将此事告诉孔某2，孔某2向其说了此事，其带着孔某2到姜昭伟老家，在姜昭伟家的墓地里面发现姜昭伟给自己立的碑，后找到姜昭伟的父亲，将此事告诉了姜昭伟的父亲。其不清楚姜昭伟离婚以后在哪里居住。（2）孔某1证实，其系姜昭伟之女，2003年12月27日出生，以前其与爸爸关系很好。因其爸爸在外面找了个女的，其爸妈离婚，其对爸爸有一些意见。2019年1月，其爸爸向家打电话，问其妈妈去哪里，其说不用他管。其爸爸又要户口本，其让他找公家去，其很生气，让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别再管其家。然后挂了电话。(3)李某1证实，其系李某2的妹妹。2016年李某2离婚，2017年与姜昭伟认识并交往，通过接触李某2发现姜昭伟人品不行，经常欺骗李某2，李某2提出与他分手，分手后姜昭伟经常威胁李某2。2019年1月28日晚上9时许，李某2与其通电话说：“姜昭伟又来了，让我给他结婚，要不然把咱家都杀了，我见他车上有枪、炸药、劈刀、匕首，我走不了，你们不用管我了。”李某2说她在徐寨，没有说完就挂了电话。其联系哥哥李景龙一块到徐寨街里找，在徐寨××他们××徐寨街里“长青”饭店有辆红色济宁牌照的轿车，就让李景龙看着车，其到徐寨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在“长青”饭店里将姜昭伟抓获。2018年底姜昭伟向其发短信，今年大年三十把其全家十几口人都杀了。3.鉴定意见单县公安局单公物检[2019]第010、011、020号检验报告证实,获取姜昭伟、李某2、李某1手机内的微信记录等数据内容，该内容里有姜昭伟要杀害李某2全家人的威胁信息。4.视听资料姜昭伟、李某2、李某1的手机数据光盘证实,获取的三人手机中的微信记录等数据内容。5.物证(照片)(1)鲁Ｈ×××××红色“江淮”牌小轿车一辆，系被告人姜昭伟所驾驶的汽车。(2)匕首、砍刀、钢管、气钉枪、斧头、电棒、假发、辣椒水、铁锤、手拷、纸制笔记本、手机等物品，系被告人姜昭伟从“拼多多”网站购买的作案工具。6.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昭伟符合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2）抓获证明证实，2019年1月28日21时30分许，单县公安局徐寨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在徐寨长青饭店将被告人姜昭伟抓获的经过。（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姜昭伟无违法犯罪记录。（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月29日办案民警在姜昭伟驾驶的轿车内搜查出匕首、砍刀、钢管、气钉枪、斧头、电棒、假发、辣椒水、铁锤、手拷、纸质笔记本、手机等物品。（5）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姜昭伟的手机3部，纸质笔记本2本。（6）杀人计划、日记证实，姜昭伟有杀人故意。其中封面“杀你全家”的数学作业本里记载:“死亡计划，2、回去一把全部灭门；15、我们15人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是我的心愿，求老天帮我这个苦命的孩子；19、作案工具；遗书”。其中橙黄色封面“杀人计划、姜某、绝笔”的本子记载：“2018年7月3号，我发誓杀了你全家；7月7号，叫你也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滋味是什么；7月16号，谢谢你葬送了我的一生同时也葬送你全家人；7月24号，我想杀完人回老家再杀人，所以我选择了今年年30动手，一夜之间会有4家人被我残忍杀害等等内容，还记载杀人步骤和杀人工具，还记载我的病情一天一天恶化活着也没意思；8月1号，我两个女人英、菊，我会葬送你们全家的”等等杀人日记。（7）发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及告破过程。（8）（2017）鲁0881民初2413号民事调解书证实，2017年8月1日，经曲阜市人民法院调解，被告人姜昭伟与孔某2达成调解协议，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子孔思龙、婚生女孔某1由孔某2抚养，姜昭伟每月支付2000元的抚养费，婚后位于曲阜市的房屋一处双方自愿赠与归孔思龙所有，婚后双方共同经营的位于曲阜市关市场的雅奥瓷砖店的经营权归孔某2，婚后购买的鲁Ｈ×××××“雪佛兰”轿车一辆归孔某2所有，其他双方无纠葛。（9）单县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记录证实，李某2于2019年1月29日在该院检查情况。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姜昭伟供述，其与孔某2原系夫妻关系，其系“倒插门”，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儿子取名孔思龙，女儿取名孔某1。2017年，其与李某2网上认识，谈恋爱，被孔某2发现，其起诉离婚，因其有出轨行为，经法院调解离婚，其净身出户，孩子由孔某2抚养，婚后共同财产归孔某2所有。其有时去单县，李某2也去曲阜，二人交往一段时间。2017年6月，其与李某2发生矛盾，二人互不搭理，后李某2的妈妈有病，其转给李某21500元，后李某2将其微信拉黑。其一个人打工，又患有糖尿病，出现并发症，眼睛和腿不太好，生活不顺。其去找前妻孔某2，因离婚时其净身出户，财产都给了孔某2，其患病，孔某2对其不管不问，其闺女骂其，其想着一定把前妻孔某2杀了。其弄死孔某2后自己也不活了，就定制死后的墓碑，刻有“姜昭伟之墓”，并放在其老家的祖坟里。为杀其前妻，其在拼多多网站购买了尖刀两把，辣椒水一个，女式假发（黑色长头发），柴刀一个，气钉枪一把。其手机上有一个拼多多昵称为“带你去天堂”的账号，2018年11月9日，购买两把匕首，同年12月2日，购买一把折叠水果刀，同年12月9日，购买一把柴刀，2019年1月9日，购买气钉枪一个。其购买一辆红色江淮牌二手小轿车鲁Ｈ×××××,其将购买的上述物品放在这辆车上。2019年1月26日晚上，其驾驶车辆到李某2家附近，约她上车，到单县城吃的自助餐。饭后二人在徐寨镇大蒜市场附近的“心爱”商务宾馆订了房间，其带着一个黑色把的尖刀，抱着李某2去的宾馆，在宾馆里其就把到放在枕头下面。在住宿时其告诉李某2，其车上带着刀子，回去要杀前妻孔某2，杀了她，其也不活了，其做好自己的墓碑，其还给李某2看手机，有其做好的墓碑照片。1月27日，其和李某2去菏泽买小轿车，其交了1000元定金。当晚其和李某2在菏泽广州路上一家宾馆住下。1月28日，其和李某2开车回单县，其转给李某22万元做生意。回到单县徐寨镇，二人在“长青”饭店吃饭，其被单县徐寨派出所民警抓住。其这次来单县是找李某2要1500元，李某2退给其1500元其就走，不退钱其想与李某2说说，了断二人的恩怨。李某2让其离婚，其与前妻孔某2离婚后，李某2一直要求其买房子、买车，不然就不与其结婚，其原则是害其的人其不会放过，其偶尔想过杀李某2。其在“数学作业”本上书写“杀你全家”，指的是杀其前妻孔某2、儿子、闺女，其岳父。不杀其岳母，岳母对其非常好。其心情不好、脑子乱时在笔记本上书写杀人计划，其患有糖尿病，病情加重，感觉活着没有意义，就书写了杀李某2全家。因李某1到曲阜调查过其，其向李某1发生过威胁信息，其于2018年8月18日向138××××2565发送短信，“你不用放手不放手的丈送你全家人的是你我不会在给你打电话等我找到李某1的家我就动手”，“我计划了一整套杀人计划我不牺牲一切代带（价）”。另供述2019年1月17日，其与前妻孔某2通电话要户口本，准备与河南平顶山谈的女朋友结婚，其闺女接的电话说其爱死哪死哪去，说过就挂了电话。其感到很绝望，媳妇不是媳妇，孩子不是孩子，况且还有两个人骗其，当时其就起了杀心，想着将其前妻和李某2杀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昭伟书写杀人计划，以故意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积极准备工具、制造条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姜昭伟为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系犯罪预备，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精心策划、长时间计划杀死多人，主观恶性较深，量刑时酌情考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姜昭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涉案工具鲁Ｈ×××××红色“江淮”牌小型汽车一辆及匕首、砍刀、钢管、气钉枪、斧头、电棒、假发、辣椒水、铁锤、手拷（扣押于单县公安局）及随案移送的手机3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姜昭伟不服，以“一审判决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发表相同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姜昭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到上诉人姜昭伟属犯罪预备等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姜昭伟及其辩护人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姜昭伟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卫华审判员  张福合审判员  王令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蒋飞书记员孔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