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6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龙，男，汉族，1971年4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红，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长沙市芙蓉区正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湘乡市供电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湘乡市东山办事处起凤路。负责人：金益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宙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俪君，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肖龙因与被申请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湘乡市供电分公司（简称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终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湘民申21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红、彭文，被申请人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宙辉、胡俪君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支付拖欠肖龙农村电网改造工程款劳务费主要成分是农民工工资117468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肖龙与湖南省电力公司湘乡电力局就坪湖村、连山村的农配网改造分别签订了《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承揽协议》，合同中约定“一、工程名称：湘乡市水府庙库区棋梓镇烟冲村等5个行政村配网改造工程。二、方式：劳务承揽。三、承揽内容：1、土方石开挖、回填。2、施工立杆、放线配合。3、施工及拆旧材料运输。4、当工程量发生变化时，双方必须签订补充协议……五、工程质量与安全：1、乙方（肖龙）应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进行土石方开挖、回填，并满足相关技术要求。土石方开挖、回填完成后，须由甲方（湘乡电力局）验收合格后签字，作为乙方完工及结算依据。六、协议金额及付款方式：1、协议总金额……。2、当工程量发生变化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按补充协议调整结算金额。3、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后，乙方完成所有承揽劳务并经甲方认可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坪湖村的改造工程合同劳务总价款为192500元，连山村的改造工程合同劳务总价款为267300元。后肖龙又承包了泥溪村的配网改造工程但并未签订合同，另坪湖村、连山村的配网改造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但并没有依合同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在施工过程中湘乡电力局棋梓中心供电营业所的工作人员制作了施工签证，记载坪湖村工程劳务等费用合计金额为734760元，连山村工程劳务等费用合计金额为575217元，泥溪村工程劳务等费用合计金额为592060元，签证单据有湘乡电力局棋梓中心供电营业所的工作人员签名，且盖有湘乡电力局棋梓中心供电营业所印章。三村配网改造工程签证工程劳务等费用总计金额为1902037元。施工过程中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预付工程款727357元，余欠工程劳务等费用1174680元（1902037元-727357元＝1174680元）。工程竣工后双方并未另行进行结算，肖龙以工程签证确认的价款主张权利，诉至法院。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称其制作的签证只是内部财务审计资料，并不实际反映肖龙施工的工程量，其中包含有他人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应予核减，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另查明，湘乡电力局棋梓中心供电营业所是原湖南省电力公司湘潭湘乡电力局的一个二级单位部门，原湖南省电力公司湘潭湘乡电力局现更名为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肖龙与原湖南省电力公司湘潭湘乡电力局签订的劳务承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协议履行相关的义务。肖龙承包的工程已竣工，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也认可肖龙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的事实，虽并未按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和另行结算，但连山、坪湖、泥溪三村的劳务签证单据均由湘乡电力局棋梓中心供电营业所的工作人员签名，且盖有印章，表明认可了肖龙承揽的劳务，签证单据确定的价款予以认可，依协议肖龙所完成的承揽劳务经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认可后，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湘乡电力局棋梓中心供电营业所是原湖南省电力公司湘潭湘乡电力局的一个二级单位部门，原湖南省电力公司湘潭湘乡电力局已更名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湘乡市供电分公司，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湘乡市供电分公司应对湘乡电力局棋梓中心供电营业所的行为承担责任，即对依签证单据确认的工程劳务费用等向肖龙承担支付责任，已向肖龙预付的工程款应予核减，肖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提出签证只是内部财务审计资料，并不实际反映肖龙施工的工程量，且其中含有他人承包施工的工程量价款这一反驳事实，但并没有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由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湘乡市供电分公司向肖龙肖龙支付工程劳务费用等1174680元。案件受理费15500元，鉴定费4500元，合计20000元，由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国负担。国网湖电力湘乡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与肖龙所签订的劳务承揽协议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肖龙不具劳务承揽资质，所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承揽协议并非是合法有效的协议。2.连山、坪湖、泥溪三村的汇总明细表，不是肖龙的劳务签单。如果是肖龙的劳务签单，那么签单上至少有一方应是肖龙（即制表人），而三本汇总明细表的制表人是谢正国和曾波（两人均是当时供电所的管理人员）。这三本汇总明细表的制作，仅是由于当时的工程建设以供电所为单位实行自营模式，但由于供电所的能力有限，故部分劳务对外进行分包。网改工程全部完工后，由供电所按全部工程上报电力公司审核，故这三本汇总明细表的数据有许多是要通过公司进行审核，并不是准确的计量，且只对内部有效，对外无效，更不是肖龙的劳务签单。3.肖龙应得的工程款项不仅全部支付到位，而且还在原有基础上因误工还增补了20万元。肖龙在承揽了连山、坪湖、泥溪三村的约定劳务（即土石方开挖回填，施工立杆、放线配合，施工及折旧材料运输，当工程量发生变化时，双方必须签订补充协议），坪湖、泥溪的劳务完工后，连山片还有部分工程未完成便自动离开了。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对肖龙应得的款项在2013年时已全部支付，后肖龙以当地群众阻工为由造成误工，多次找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2015年2月14日，经双方协商增补20万元进行了结。4.本案典型的承揽纠纷，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肖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龙负担。肖龙答辩称，1.本案争议的是劳务合同，涉及的内容是挖坑等劳务，不需要资质，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需要资质。连山村等劳务汇总资料是肖龙从事的劳务工作量的真实记录，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公章。2.肖龙应得工程款没有支付到位，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说法前后不一致，原一审的书面答辩状说工程没有最后结算，而本次二审上诉状中又说工程款全部支付到位，并且多给了20万元。3.本案是典型的劳务合同，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认为是劳动承揽合同，这个说法和法院认定没有本质区别，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4.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提供了虚假证据，所谓肖龙签名按手印的合同，经鉴定签名和手印都不是肖龙本人所为，从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提供虚假证据来看，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在整个诉讼中存在弄虚作假的现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审庭审中，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向二审提交了一组证据：肖龙本人制作的坪湖村技民工及工程机械费用网改明细（2012年5月、6月）及考勤登记表。拟证明三本汇总明细表并不是肖龙用工的劳务清单，而是当时的供电营业所内部制作的审计资料，肖龙自己提供的明细中民工和供电公司制作的民工人员不一致，出勤天数也不一致，比如肖龙提供的运输机械是文果军驾驶的车辆，而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提供的运输机械是吴文富，还有很多其他不一致的地方。因此，一审判决以三本汇总明细作为肖龙的劳务签证，认定工程款是错误的。肖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三本汇总明细是根据肖龙提供劳务的原始记录汇总而成，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只是肖龙提供原始签证其中的很少一部分，不能真实反映三本签证单的内容，不能达到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能够确认本案所涉三本汇总明细中记载的劳务情况与肖龙本人制作并签字提交给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的用工明细存在差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确定本案所涉劳务的结算依据。本案所涉劳务包括坪湖村、连山村、泥溪村三个行政村农配网改造工程中的劳务承揽，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与肖龙就坪湖村、连山村的农配网改造工程分别签订了《坪湖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承揽协议》、《连山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承揽协议》，泥溪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承揽未签订合同。《坪湖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承揽协议》约定了劳务总价款为192500元，《连山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承揽协议》约定了劳务总价款为267300元，同时，上述两协议第六条均约定当工程量发生变化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按补充协议调整结算金额。上述协议内容是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与肖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坪湖村、连山村的农配网改造劳务承揽价款的结算应依据上述两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因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与肖龙未就工程量发生变化签订补充协议，故坪湖村、连山村两村农配网改造劳务结算价款为459800元（192500元＋267300元）。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与肖龙未就泥溪村农配网改造工程签订劳务承揽协议，无双方约定的结算依据，但肖龙提交了泥溪村配网改造工程（2012.10-2013.10）月份汇总明细表，该汇总明细表记载泥溪村配网改造工程劳务等费用合计为592060元。虽然该汇总明细表的制作方为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的下设机构棋梓中心供电营业所，肖龙亦未在该明细表上签字，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在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泥溪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结算的证据，故泥溪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结算价款应为592060元。综上，坪湖村、连山村、泥溪村三行政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结算总价款为105186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已支付肖龙劳务款727357元，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还应支付肖龙劳务款324503元。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38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二、由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肖龙支付工程劳务款324503元；三、驳回肖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0元，鉴定费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0元，合计35500元，由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负担15500元，由肖龙负担20000元。肖龙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采用已实际废弃的合同条款来否定实际施工行为及由此产生的实际工程量，却对国网电力公司湘乡分公司签字盖章的三本劳务签证资料采取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的自相矛盾的作法。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答辩称，肖龙提供的汇总明细表不是劳务签单，是公司的内部审计资料，对外没有任何作用，不能作为计算肖龙工程量的依据。肖龙应得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到位，还多补了30万元。请求驳回肖龙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如何计算肖龙所作工程的工程量。本案涉及坪湖村、连山村、泥溪村等三村的农配网改造工程。双方就坪湖村、连山村两村的农配网改造，签订了《坪湖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承揽协议》和《连山村农配网改造工程劳务承揽协议》，分别约定了劳务总价款为192500元和267300元，同时，上述两协议第六条关于“协议金额及付款方式”中明确约定：“2、当工程量发生变化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按补充协议调整结算金额”，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现肖龙主张实际工程量发生了变化，应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肖龙应就其上述主张进行举证，但肖龙既未向法院提供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未提供双方均认可的工程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对坪湖村、连山村两村的工程量按合同计算并无不当。至于泥溪村的农配网改造工程，由于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而目前仅有的关于该村的结算依据只有肖龙提交的泥溪村配网改造工程（2012.10-2013.10）月份汇总明细表，该汇总明细表记载泥溪村配网改造工程劳务等费用合计为592060元。虽然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对此工程量亦不认可，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国网电力湘乡分公司在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原审以该本签证作为泥溪村的农配网改造工程量的计算依据亦无不当。综上，肖龙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终16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