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21民初519号 原告：毕俊安，男，194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巨波，四川双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荣县华康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旭阳镇荣州大道三段483号。 法定代表人：周富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男，荣县华康医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路西段市场开发服务中心3楼。 负责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安，男，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毕俊安诉被告荣县华康医院（2019年4月1日更名为荣县华康医院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自贡支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毕俊安对本院作出的（2017）川0321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3民终字7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川0321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毕俊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巨波，被告自贡荣县华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县华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第三人中华财保自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共计187225元，包括医疗费2000元（无票据）、住院生活补助费2320元（58天×40元）、营养费2320元（58天×40元）、护理费5220元（58天×9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1675元（28335元×10年×0.5）、精神抚慰金20000元、残具用具费11000元、鉴定费16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3日，原告因双眼老年性白内障入住被告荣县华康医院治疗24天，于同年3月19日出院。同年3月29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荣县华康医院治疗眼睛34天，期间于同年4月15日，被告对原告做了“右眼球内容物剜出术”，原告于同年5月2日出院。2017年8月9日，原告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右眼摘除后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7年8月1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毕俊安的致残程度为六级；被鉴定人毕俊安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1000元。原、被告因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现原告起诉请求被告荣县华康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72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荣县华康医院辩称：原告于2017年2月23日第一次到我院入院治疗，签署手术风险书时已告知其风险，患者也签了字。3月10日原告向被告荣县华康医院送了一面锦旗，以对医护人员表示感谢。对原告整个治疗过程均是按规范要求操作；第二次原告做眼球摘除手术与第一次治疗行为无关联。被告荣县华康医院不存在过错，不应向原告履行赔付义务。 第三人中华财保自贡支公司述称称：1.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2.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在我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我公司仅对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发生的医疗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荣县华康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同时原告的眼球摘除属原告自行要求摘除，非被告荣县华康医院的医疗过错所致，故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被告、第三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1.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2.荣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1民初133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被告荣县华康医院有限公司提交的1.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一份；2.医疗责任保险单及中华财保自贡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第三人中华财保自贡支公司提交的公司信息复印件一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份。 下列证据当事人有异议：原告提交的1.荣县XXX村民委员会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证、2016年3月1日董俊出具的收条、2015年3月1日董俊与毕俊安签订的租赁合同各一份；2.荣县华康医院组织机构代码：77580413-5住院病案历复印件2份，荣县新城医院检查报告单、入院记录、病历续页、出院记录、彩超检查报告、磁共振成像检查报告单复印件各一份；3.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川求实鉴（2017）临鉴401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一份；4.证人董俊、董明东的证言各一份。 被告荣县华康医院质证表示：对第1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三人中华财保自贡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2组证据有异议，原告出示病历不完整有缺失；对第3组证据有异议，荣县华康医院有限公司已申请重新鉴定。对第4组证据中董俊的证言有异议，收条上的字不是他写的，对租房情况也不很清楚，应不予采信。原告属于五保户，其在街道租房子应该有监护人知道，对董明东的证言有异议，证人作为社区书记不能证明原告居住的情况。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中华财保自贡支公司质证表示：对第1组证据中的荣县XXX村民委员会证明有异议，不客观真实；对租赁合同和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对其笔迹生成时间存疑；对第2组证据中的荣县新城医院的病历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原告没有举示国家相关标准用以证明其有做白内障手术的禁忌症，用2011年病案来证明2017年病情不恰当，且两次住院病案没有提供完整，有断章取义的嫌疑；新城医院病案不完整，对荣县华康医院组织机构代码：77580413-5住院病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有伤残等级，但不能证明荣县华康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对第4组证据有异议，证人对租金的收取、租房具体情况均不清楚，证人只是社区负责人，不能代表户籍管理机关认定租房的事实。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被告荣县华康医院举示证据：1.荣县华康医院病案号：17020542号及17030524号病历共计117页；2.情况说明及图片各一份。 原告质证表示：对第1组证据中的病案有异议，印证荣县华康医院复印给原告的病历是不完整的，荣县华康医院提供的病案有伪造、隐藏证据嫌疑；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对送锦旗图片有异议。原告于3月19日出院，治疗还没有终结，不能确定治疗效果，是医院诱导原告送的锦旗。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中华财保自贡支公司质证表示：对第2组证据中的图片不知情，不发表意见。荣县华康医院没有投保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如认定荣县华康医院有过错。请按保险约定进行判付。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诉讼中，本院根据被告荣县华康医院的申请，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案涉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11月30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了退卷函。载明：“贵单位委托本中心对被鉴定人毕俊安进行法医学鉴定一案，送检材料已阅。经研究认为现有材料无法明确被鉴定人眼球内感染发生于第一次住院期间还是出院后于院外感染，故依据现有材料无法判定医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贵法院本次委托鉴定工作，现予退卷。”2018年1月23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毕俊安的伤残等级作出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号：510006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毕俊安右眼球内容物剜出术后达到六级残。2018年5月14日，本院根据原告毕俊安的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医疗过错及其参与度再次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做出了不予受理说明，该说明载明：“2018年5月14日，贵单位送来毕俊安案相关材料，要求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经审查所送检材料，无法明确患者损害后果与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超出本机构的鉴定能力，根据2016年《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之规定，本案不予以受理。”据原告申请，2019年7月11日，本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毕俊安病案号为17020542、17030524病历材料是否完整（是否缺失相关必要病历材料）进行鉴定，2019年10跃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书证审查意见书（编号为：成蓉司鉴【2019】临鉴722号）审查意见为：1、荣县华康医院17020542病历：有凝血4项医嘱但未见相关报告单，余未见明显缺失临床相关材料；2、荣县华康医院17030524病历：未见凝血4项检查医嘱及报告单；未见2017年4月15日手术记录单，余未见明显缺失临床相关材料。 经组织质证：原告质证表示鉴定机构的结论不能否认被告荣县华康医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同时被告华康医院在病历完整性鉴定时增加了病历材料，病历没有自主性医疗器械的合格证书，鉴定报告没有阐述是否有合格证明。被告荣县华康医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保自贡支公司质证表示均无异议。 经审查：上列证据具有证据资格，并能相互印证证明相应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农村五保户。2017年2月23日，原告因双眼老年性白内障（右眼过熟期，左眼初发期）前住被告荣县华康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诊断结果为：1.双眼老年性白内障（右眼过熟期）；2.双眼眼底病变；3.干眼症；4.慢性阻塞性肺疾病；5.原发性高血压；6.脑供血不足；7.慢性胃炎；8.慢性肠炎。同年2月28日，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对原告进行右眼ECCE＋I0L术。同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荣县华康医院赠送“妙手回春、重见光明”锦旗。同年3月19日，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医嘱载明：“1.出院带药：妥布霉素滴眼液1支：滴眼；玻璃酸钠滴眼液1支：滴眼；硝苯地平片10×21片：10；阿奇霉素分散片0.25×6片：0.5；2.保持眼部清洁，预防受凉，低盐饮食，定期监测血压，随访复查血脂、胸片、心电图及彩超；3.患者‘梅毒特异性抗体弱阳性’问题，建议其专科诊治；4.门诊随诊眼部情况。”同年3月29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荣县华康医院治疗，入院修正诊断：1.右眼色素膜炎；2.右眼眼内炎；3.右眼结膜炎；4.右眼底病变。经过抗炎治疗后，原告的病情仍无好转，且眼内感染病情严重，经保守治疗后仍无效，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拒绝转院。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在征得原告同意后，对原告右眼球进行“右眼球内容物剜除术”。2017年5月2日，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同年8月9日，原告自行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右眼摘除后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同年8月1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毕俊安的致残程度为六级；被鉴定人毕俊安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1000元。原、被告因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发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1年7月22日，原告因“右眼视力渐进性下降5＋年，加重1＋年”入住荣县新城医院医治疗，同年7月23日出院。其入院和出院诊断结果均为：1.右眼老年性白内障成熟期；2.梅毒；3.糖尿病。出院记录中载明：“患者入院后以完善各项相关检查，术前检查血糖10.64㎜，梅毒（＋）。有手术禁忌症，不能手术，并告知患者及家属，患方表示理解，予以自动出院。院外治疗梅毒和糖尿病。” 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对其院内的骨科、妇产科、儿科、眼科、内科、其他科室向第三人中华财保自贡支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仅限于主险，不含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其保险期为2016年12月12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11日二十四时止；诉讼中，被告荣县华康医院支付鉴定费2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 再查明，荣县华康医院于2019年4月1日更名为荣县华康医院有限公司。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营养费116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160元、残疾赔偿金66655元、护理费4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69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85025元。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特殊情况下可采用过错推定，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才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风险性，对于医疗纠纷是否存在过错，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案中，虽然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与原告自行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右眼球内容物剜除术后达到六级残的鉴定意见是一致的，但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均以现有材料无法明确原告眼球内的感染发生于第一次住院期间还是出院后于院外感染，无法判定被告荣县华康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而作出了不予以受理的决定。故本案就现有的证据无法判定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荣县华康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之规定，如果医疗机构存在上述三种情形之一，可以直接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由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即只有当医疗机构提供的病历中存疑的内容是关键词语、重要数据、影响对医疗行为的判断时，方能推定医疗机构具有过错，使其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复印给原告的病历不完整，且被告荣县华康医院提供的病历有伪造、隐藏证据的嫌疑，要求推定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存在过错并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指出本案病历上存在的问题，仅为形式上的瑕疵，不能以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在病历记录、管理方面的不规范来认定其构成伪造、隐藏病历的事实。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书证审查意见书对病历的审查意见也不足以推定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存在过错。 （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仅以其有高血压、糖尿病为由主张其患有进行白内障手术的禁忌症及被告为原告进行白内障手术时，将原告眼球内的悬韧带割断了存有过错，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本案就现有的证据无法适用一般过错原则及推定认定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四）诉讼中被告荣县华康医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因重新鉴定的意见仍为六级，为此产生的鉴定费2000元应由被告荣县华康医院负担；对病历完整性的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不足以推定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存在过错，为此产生的鉴定费2000元应由原告负担。（五）原告本为农村五保户，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后续治疗费，虽有鉴定依据，但现未实际产生，本院现不予确认；到医院救治产生交通费是客观的，虽无交通费票据，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00元。 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荣县华康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要求被告荣县华康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毕俊安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原告毕俊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 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冬生 人民陪审员  龚秀梅 人民陪审员  易 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