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4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网岭监狱。住所地：攸县网岭镇。法定代表人：卢先钰，监狱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解放路236号。法定代表人：何婉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伟，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孟良，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省网岭监狱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南五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8）湘民申12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湖南省网岭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被申请人衡南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伟、喻孟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衡南五建公司一审诉请：一、判令被告网岭监狱支付给原告工程欠款511691.68元以及从2013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网岭监狱支付给原告工程押金110000元以及从2011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被告湖南省网岭监狱就网岭监狱中心押犯区（一期）土石方工程对外公开招标。2010年11月4日，原告衡南五建公司中标。2010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衡南五建公司承建被告网岭监狱发包的网岭监狱中心押犯监区（一期）土石方工程,工程内容为土石方的开挖、回填、夯实及场地平整；工程价款为1131691.6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衡南五建公司负责网岭监狱中心押犯监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土石方工程的代理人朱争进，以原告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刘铁军、李江明并签订了《网岭监狱一期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刘铁军、李江明承包网岭监狱一期土石方工程；工程价款为82万元，至建设单位验收审计合格后付清；质保金11万元由刘铁军、李江明代为缴纳，等等。2012年9月1日，原告衡南五建公司根据施工图、竣工验收图、施工合同、投标文件以及现场签证单，对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编制，制作了《建设工程竣工资料汇编》。2013年元月25日，湖南省监狱管理局对工程项目结算造价进行了审核，并出具湘监管审基意（2013）12号审计意见书，审定工程造价合同部分为1131691.68元，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的工程价为664850.21元。2013年7月19日该工程经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查定案，并制作了一份《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根据《定案表》显示：（1）建设单位送审的合同内工程价为1131691.68元，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的工程价为664850.21元，共计1796541.89元；（2）复审审定的合同内工程价为1093958.02元，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的工程价562942.23元，共计1656900.25元。因实际施工人刘铁军、李江明对该《定案表》中复审审定的工程造价有异议，认为与实际造价不符，故刘铁军、李江明与网岭监狱及衡南五建公司在结算付款过程中产生矛盾。2015年7月16日，刘铁军、李江明遂以衡南五建公司及网岭监狱为被告向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6月8日经审理作出（2015）攸法民一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就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1）双方无争议的确定为626531.653元，（2）有争议的经本院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核定为406457.72元。故合同外工程造价合计为（1）+（2）=1032989.37元。另查明，衡南五建公司代理人朱争进以支付民工工资为由于2012年1月16日向网岭监狱立据借款20万元，同时书面承诺：此款在结算之前以现金还款。次日，网岭监狱将2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朱争进账户，账号为62×××18。还查明，被告网岭监狱通过银行转账共付款1656900.25元（含朱争进借款20万元）；（2015）攸法民一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中判令被告还应付工程款196089.12元。被告共付款1852989.37元（包括付朱争进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工程造价如何认定问题；（2）朱争进所借20万元现金问题；（3）被告是否已如数支付完毕问题；（4）11万元押金问题；（5）工程款的利率计算问题。现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工程造价认定问题。根据原、被告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造价为1131691.68元。在工程完工后，2013年元月25日，湖南省监狱管理局对工程项目结算造价进行了审核，并出具湘监管审基意（2013）12号审计意见书，审定工程造价合同部分为1131691.68元。而就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曾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确定合同外工程造价为1032989.37元。综上，诉争工程总造价应当为：合同内价（1131691.68元）+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1032989.37元）=2164681.05元。被告辩称工程造价应按《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的造价为准，即1656900.25元。虽然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的工程价为1656900.25元，但并未对审减金额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朱争进所借20万元现金支付问题。2012年1月16日，朱争进以“支付民工工资”为由向被告网岭监狱立据借款20万元，因该20万元借款系“支付民工工资”，故被告应将该借款依约汇入原告公司账上，以便原告公司合理分配。但被告却将该款汇入了朱争进个人账户上。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应将该20万元向原告公司支付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如数支付完毕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网岭监狱已付款1852989.37元属实。但在该付款总额中包含朱争进借款20万元，如前所述，该借款未向原告公司支付，故在付款总额中应予核减。被告网岭监狱实际已支付工程款为1852989.37元-200000元=1652989.37元。因诉争工程总造价为2164681.05元，因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1691.68元（2164681.05元-1652989.37元）。（四）押金11万元支付问题。根据本院（2015）攸法民一初字第1104号判决中已作出了裁决，本案不再作处理，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原告请求支付下差工程款的利率问题。原告要求从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日起，即从2013年7月20日计算起算日。一审法院认为，从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日计算起算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6%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南省网岭监狱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湖南省衡南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1691.68元，并自2013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5.6%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17元，由被告湖南省网岭监狱承担。上诉人湖南省网岭监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攸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枉法裁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诉争的工程造价；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预付到朱争进个人账户上的工程款为朱争进个人借款。被上诉人衡南五建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第一项上诉理由是错误的，本案诉争的工程与攸县法院1104号案件的工程不同，本案工程造价应当按照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称，本案中朱争进所借的20万元款项是以民工工资的形式借款有借据为证，但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支付的专用账户，若向个人转款，也需要经过衡南五建的授权，因此，朱争进的借款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无异。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涉案工程的造价应当如何确定；二、上诉人付到朱争进个人账户的20万元能否认定为工程款？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涉案工程的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合同内工程造价为1131691.68元。在工程完工后，2013年元月25日，湖南省监狱管理局对工程项目结算造价进行了审核，并出具湘监管审基意（2013）12号审计意见书，审定工程造价合同部分为1131691.68元。对合同外的工程造价，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6年6月8日作出的（2015）攸法民一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就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1）双方无争议的确定为626531.653元，（2）有争议的经攸县人民法院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核定为406457.72元。故合同外工程造价合计为（1）+（2）=1032989.37元。该判决经本院二审维持，为生效判决。故合同外的工程造价，本院确认为1032989.37元。故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164681.05元。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付到朱争进个人账户的20万元能否认定为工程款的问题，2012年1月16日，朱争进以“支付民工工资”为由向上诉人网岭监狱立据借款20万元，网岭监狱在没有被上诉人衡南五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至朱争进个人账户，而没有将款项支付至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专用账户，且朱争进在借款时明确承诺此款在结算之前以现金还款，故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朱争进向上诉人网岭监狱的个人借款，网岭监狱可另行向朱争进追偿。故上诉人付到朱争进个人账户的20万元不能认定为网岭监狱支付的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上诉人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网岭监狱申请再审称：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工程造价为1852989.37元，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工程造价为2164681.05元。双方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结算以发包人上级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最终的工程借款依据，应为1656900.25元。原审法院违反合同约定错误认定工程造价应予纠正。支付朱争进的20万元属于预付工程款，原审法院改变生效判决的认定，认定为个人借款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湖南省衡南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双方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在承包人报价清单中，“原土碾压内燃压路机15t内”项报价为0.135元/㎡(项目名称及特征描述详见承包人投标文件)，结算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16款（采用固定价款合同，投标报价中未涉及的清单子目，按工程实际发生补清单子目，清单编制方法按湘建价〔2009〕406号文件规定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人工工日单价、费率案投标报价的取费计取）约定结算，承包人已作充分说明，并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提出异议。本工程结算以发包人上级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最终的工程结算的依据。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结算以发包人上级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最终的工程结算的依据。湖南省监狱管理局作为网岭监狱的上级部门，出具的《审计意见书》，结论为：你监狱报中心押犯区土石方工程项目结算造价1832367.14元，审核核定工程结算造价为1796541.89元。其后，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查定案，并制作了一份《湖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审定金额为1656900.25元。被申请人衡南五建在该定案表上签章，朱争进签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审定结论应为双方最终的工程结算的依据。该审定结论是在被申请人衡南五建结算造价的基础上审定，是按照双方约定的确定结算价款的程序和方法确定的，并非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以该结论未对审减金额作出合理解释不予采信错误。原审法院将工程造价分为合同内价与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合同内价（1131691.68元）+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1032989.37元）=2164681.05元。但是，该工程价款结算造价也仅为1832366.4元，原审法院最终认定为2164681.05元，超出33万多元，明显不可信。另案中，衡南五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对合同外项目存在争议，攸县人民法院将其中双方有争议的六个项目委托鉴定，鉴定项造价合计406457.72元。加上双方报价一致的其他项目626531.653元，得出的合同外签证变更部分工程价1032989.37元。加上双方约定合同内固定价款82万元，确定衡南五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结算价款为1852989.37元。该结论性质上属于承包人衡南五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内部争议经法院裁决的结果，并不属于衡南五建与发包人网岭监狱之间的依照合同约定结算的结果，对网岭监狱不发生法律效力。朱争进系衡南五建公司代理人，其以支付民工工资为由于2012年1月16日向网岭监狱立据借款20万元，在结算的时候可以抵销工程款。网岭监狱通过银行转账共付款1656900.25元（含朱争进20万元），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衡南五建仍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454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汤杨程书记员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