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18号。负责人：张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陵郴，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慢妹，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死者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女，199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死者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明，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死者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秀，女，193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死者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厦（系死者妹夫），住湖南省郴州市骆仙西路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慢妹、黄凤、黄金明、李安秀及陈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李慢妹、黄凤、黄金明、李安秀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慢妹、黄凤、黄金明、李安秀、陈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了“陈飞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等行为，上述情况完全符合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与陈飞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关于责任免除的规定，即“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故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2019）湘102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中虽没有明文记载陈飞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但是也没有否定这一事实，相反该判决书记载了“陈飞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的这一事实完全包括了陈飞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等违反道交法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对事故经过的认定过于片面，从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认定错误。1.陈飞已经承担了有期徒刑八个月的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2.丧葬费依统计局公布的在岗职业标准65994元/年，按实计算为32992元；3.本案已经计算丧葬费，不应再重复计算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且无任何证据证实；4.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保全费是针对陈飞进行财产保全产生，由保险公司承担亦不合理。李慢妹、黄凤、黄金明、李安秀辩称：1.永兴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永兴县人民检察院的公诉意见、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检验报告等均已经排除陈飞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2.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保全费的认定，一审判决合法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飞辩称：永兴县人民法院关于交通肇事案的刑事判决、永兴县人民检察院的起诉意见书、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书可以充分证明陈飞并未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本案事故发生后至诉讼前，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完全可以履行保险责任，但其拒绝履行导致诉讼发生，应该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慢妹、黄凤、黄金明、李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飞、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赔偿李慢妹、黄凤、黄金明、李安秀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丧葬费33000元（5500元×6个月）、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赡养费41773元（25064元/年×5年÷3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以上共计862783元，减去陈飞已支付的40000元外，尚需赔付822783元，上述费用首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其按保险合同在商业险赔付限额内予以赔付，如仍有不足部分，由陈飞赔付；2.本案一切费用由陈飞、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9日，受害人黄爱群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Ｓ212线由永兴县油市镇方向驶往永兴县城方向，8时38分当车行至Ｓ212线永兴县，遇相对方逆向行驶而来的由陈飞驾驶的湘Ｌ×××××小型轿车，两车会车时正面相撞，造成黄爱群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永兴县交警大队认定：驾驶人陈飞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报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驾驶人陈飞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黄爱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注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但其违法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负此次事故责任。2019年5月6日，永兴县人民法院在（2019）湘102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飞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忽视行车安全，逆向行驶，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车速度，导致一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且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陈飞有期徒刑八个月。陈飞所驾驶的湘Ｌ×××××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商业险的保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黄爱群生前与家人居住在郴州市北湖区，生活一年以上，且以城市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受害人的母亲李安秀，出生于1935年3月18日，李慢妹系受害人黄爱群之妻，黄凤出生于1990年12月27日，系受害人黄爱群之女，黄金明出生于1987年5月15日，系受害人黄爱群之子。陈飞已支付受害人黄爱群安葬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损失赔偿主体的确定；二、损失计算标准以及精神抚慰金应否赔偿。关于焦点一。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法律的规定，陈飞驾驶的湘Ｌ×××××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以陈飞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驾驶车辆提出免赔的抗辩。陈飞因犯交通肇事罪，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中没有认定陈飞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飞按过错责任赔偿。陈飞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赔偿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应由陈飞赔偿。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损失如下：1.死亡补偿费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2.丧葬费33000元，按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5500元/月×6个月）；3.赡养费41773元（25064元/年×5年÷3人）；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因无正式发票，酌情认定为4000元；5.精神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黄爱群当场死亡，其家属在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创伤和痛苦，虽然陈飞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不足以安抚家属在精神上失去亲人的打击和痛苦，因此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的陈飞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应免除精神抚慰金赔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上述第1项为733960元，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623960元加上2-4项共计752733元，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以上合计862733元没有超过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交强险、三者商业险的赔偿限额，故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赔偿，陈飞已支付的40000元应当减去。因此直接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赔偿822733元。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未提有此约定的合同，故陈飞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应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承担，故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此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慢妹、黄金明、黄凤、李安秀因其亲属黄爱群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赡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822733元。（支付方式：支付至原告李慢妹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国庆南路鸿雁邮政储蓄所开立的银行账号为：62×××69的账户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14元，诉讼保全费4120元，合计1013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交的永兴县交警队尿检报告系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也未经证据材料形成单位确认复印属实，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郴公物鉴（理化）字[2019]50号检验报告认定从陈飞的血液样本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等毒品成分。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二、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关于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1.关于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的陈飞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驾驶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2月9日，虽然2019年2月15日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分析认为陈飞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驾驶机动车行驶，但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陈飞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检验，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检验报告》，作出了“从检材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等毒品成分”的检验结果。2019年4月24日，永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陈飞犯交通肇事罪，向永兴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永兴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陈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但在判决中并未认定陈飞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驾车行驶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材料进行分析，认定陈飞没有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进行驾驶，符合优势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主张陈飞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问题。因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抗辩主张，故本案二审对该问题不作评述。关于焦点二。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黄爱群当场死亡，其家属在精神上收到极大的创伤和痛苦，一审判决认定陈飞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便按照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的每年65994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2997元，一审判决认定33000元，并无不当。误工费、交通费虽无正式票据，但系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并无不妥。关于诉讼费、保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并未提出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有此约定，故陈飞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应由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承担，对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提出不予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肖华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扬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