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刑终23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丰镇市，个体经营电动车修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某1，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晋02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以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高某，原审被告人王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某2、任某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郭某1、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宇琦，上诉人王某及其指定辩护人董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3年7月21日14时许，在大同市××区，被告人王某因琐事与被害人郭某2发生争执，朝郭某2左胸部捅刺一刀，致郭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为逃避法律制裁，使用假身份证化名王真，逃避侦查。2017年9月4日，公安机关在固阳县明珠家园5号底铺被告人王某经营的大发电动车修理门市内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持刀捅刺被害人一刀后逃离，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生活琐事引发，被告人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主观恶性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王某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中丧葬费27487.5元。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损失费，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被告人王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7487.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十三年，属量刑畸轻。理由如下：一、被告人王某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案发前并不认识，也不存在任何矛盾，仅因一时言语不合便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并致被害人死亡，可见其现实危险性强，主观恶性深；案发后，不仅不积极救治被害人，而且使用非法手段获取虚假身份，潜逃20余年，可见其人身危险性大。二、被告人王某无任何认罪、悔罪表现。到案后，王某只承认持刀捅刺被害人而对其他细节不予供述，仅能认定其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且被告人无任何真诚认罪和悔罪表现。一审法院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十三年，明显量刑畸轻。 上诉人王某对用刀捅刺郭某2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捅刺的部位不清楚，认为本案证实郭某2死亡的证据不足。1、案卷中没有郭某2的抢救记录及死亡证明。2、证人证实被害人郭某2手指有伤，而尸检报告记载被害人手指没伤，故证人证言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现场照片和尸检照片不能证实是原始照片。4、立案文书、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询问笔录的收集和来源均违反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被害人郭某3动手，其不得已才拿起身旁的刀刺向被害人，属正当防卫。6、公安机关在1993年案发时没有立案，2017年才立案，已过追诉时效。综上，根据疑罪无从的原则，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 王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王某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不大，没有前科，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维持一审判决。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案有些证据虽然是王某归案后补充的，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王某故意伤害事实的存在。从被害人的受伤部位及王某的客观行为看，王某的主观恶性深，且没有悔罪表现，亦没有赔偿，故支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1993年7月21日14时许，在大同市××区，上诉人王某因琐事与被害人郭某2发生争执，王某持刀朝郭某2左胸部捅刺一刀，致其受伤。郭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王某为逃避侦查，使用假身份证化名王真，逃往内蒙古自治区。2017年9月4日，公安机关在固阳县明珠家园5号底铺王某经营的大发电动车修理门市部将其抓获。 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郭某2的父亲郭某1与王某的家属达成9万元的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郭某1一方对王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证实1993年7月21日，大同市城区公安分局接到城区大地沟煤矿报案，称7月21日中午14时30分左右，该矿工人郭某2和康保利以及康保利的妹夫发生争吵，争吵中康保利的妹夫用弹簧刀将郭某2捅伤，后郭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2、现场勘查笔录、案发现场示意图及照片：现场位于大同市××区小煤矿，该矿隶属于大同市城区煤管局，矿的南面是一条东西向的山沟，顺山沟的北坡有三排房屋，是该矿的矿工宿舍，中间一排宿舍的东头是煤矿的锅炉房和职工食堂。中间一排矿工宿舍西起第七间内是现场中心，该宿舍座北朝南，向内开单扇木门，门的东面是窗户，进入房内南北长6米、东西宽3米，靠北墙是一条南北宽2米的东西接墙的土炕，炕的东西边各有一套被褥。 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尸表检验尸长170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发长8cm，双侧角膜可透视，球睑结膜下未见出血，口鼻腔及外耳道未见异物，尸斑固定，呈暗红色，分布在躯体背侧非受压部位；尸僵已出现。左胸前外侧一处斜行刺创长1.7cm，深达胸腔。其它部位未发现有损伤。解剖检验：左胸廓外侧斜向内贯通伤致左肺上叶下缘贯通，心包破裂，心脏破裂，与心室腔贯通。其余脏器未见异常。结论：郭某2系刀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4、证人于某的证言：1993年7月21日中午12点左右，与康保利等人一起吃饭喝酒时，其与康保利发生口角并打了起来，被人劝开后各自回了宿舍。大约下午1点钟，其看见康保利的妹夫到中午吃饭时的宿舍用刀逼着强士勇问是谁和康保利打架了，后来郭某2从上面宿舍下来，先到其宿舍坐了一会，问清了情况后，说过去看看，说和了就算了。然后郭某2就去了康保利的宿舍，问康保利的妹夫和康保利是什么关系，康保利的妹夫就打了郭某2一个耳光，后又用斧子劈了郭某2两斧子，把郭某2的手劈破了，裤子也劈破了。康保利听到声音也跑过来把郭某2拉出宿舍，别的七、八个人也都出来，郭某2就跟这些人叙述被康保利的妹夫用斧子劈的事，这时康保利的妹夫从康保利宿舍出来，到了西边宿舍，郭某2又跟了过去，一进门就被康保利的妹夫刺了一刀，倒在了门外，大家跑过去一看，伤口在胸上，血流不止，便马上送郭某2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郭某2已经死了。 5、证人赵某的证言：1993年7月21日中午1点多，听到郭某2和康保利的妹夫打架，其看见康保利的妹夫手里拿着一把斧子，把郭某2的右手中指砍伤了，郭某2把斧子抢了过来，康保利把郭某2抱住，随手把他妹夫推到了其宿舍，康保利不让郭某2打他妹夫，后郭某2挣脱康保利就踢宿舍的门，边踢门边往里冲，康保利从后面抱郭某2，往出一抱，只见郭某2胸前有血了，其便上去给郭某2包扎，有的人叫医生。当时宿舍就康保利妹夫一个人，郭某2的伤是康保利妹夫用弹簧刀刺的，弹簧刀是康保利妹夫的，其见过。 6、证人朱某的证言：1993年7月21日中午13点30分左右其听说有人打架，就出来看，当看到郭某2让康保利妹夫把手指打破流血了，就回到宿舍取出块布条准备给郭某2包扎手，后又看见康保利正抱着郭某2，郭某2挣脱后用脚往开蹬门，进去后又出来。其看到郭某2用手按着左腹部，外面能看到衣服渗出的血迹，估计是康保利妹夫用弹簧刀伤的，打架前其就看到康保利妹夫拿了把弹簧刀。后来其问郭某2这是怎么了，他说让康保利妹夫捅了一刀。 7、证人贾某的证言：1993年7月21日中午13点30分左右，其与郭某2、李青山、还有两个十二矿的小伙子饭后正在工棚休息，听到坡下工棚有人吵架，就向坡下走，到了27号工棚，里面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是本矿工人康保利的妹夫，这时郭某2就问那个人，你们为啥吵架，里面那个人说什么没听清，因为当时其在屋外。郭某2进工棚不到1分钟，就从屋里跑出来，那个人在后边追，还拿着一把斧子，那个人追上郭某2后就用斧子打郭某2，他在郭某2的左胸部打了两斧。其与另外两三个人上去拉，拉架时候，郭某2的手又被斧子割了一下，具体哪只手想不起来了。众人拉开他们，以为没事了，其就到另外的工棚，过了一会就听外面人喊郭某2被人扎倒了。一出门就看见郭某2已经躺在工棚门口，和郭某2打架的那个人从工棚里跑出来，其就从后面追，追了100米左右，那个人已经看不见了，就往回走，回来时其看见郭某2的左胸部被刀扎了。 8、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1993年7月21日中午11点半左右，其与几个工友在宿舍吃饭喝酒，后来于某和康保利开玩笑发生争吵，被劝开后各自回宿舍睡觉。估计中午一、两点左右，其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听见有人说郭某2打架被人打坏了。起来后看见郭某2被人抬着，身体左侧流着血，将郭某2送到矿务局二医院抢救，医生告诉我们郭某2已经死了。听说是康保利的妹夫杀死的郭某2。 9、证人张某的证言：1993年7月21日下午15时左右，康保利和王某向其要了一条黑色的裤子和一条裤带，当时康保利只穿了一条秋裤，要完裤子后他俩就朝东面的山上走了，后来听说康保利和王某与郭某2打架，把郭某2打死了。 10、证人康某的证言：其与王某是夫妻关系，都是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乡村人，其平时叫他王某，其他人都叫他王真。听说王某把人打了，知道警察一直在找他，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11、证人郭某12018年3月19日的证言：郭某2是其二儿子，出生于1970年5月3日。家中亲戚在大地沟煤矿包工，郭某2便在矿上帮忙做些后勤的事。郭某2以前在马脊梁矿出了工伤，一只脚的大拇指截肢了，哪只脚记不清了。当时案发后，儿子们怕其伤心，没让见，大儿子郭政去矿务局二医院，郭某2已经死了，郭政给洗干净拉回老家土葬了。 12、上诉人王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1993年夏天，其去大同市一个煤矿找大兄哥康保利想找点活干，在矿上待了两三天，那天中午其与康保利在宿舍喝了点酒，酒后便在宿舍躺着，康保利到了隔壁宿舍，后听到隔壁吵了起来，其便过去和对方吵了几句，后又回到康保利宿舍睡觉。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被害人进了宿舍，对其说话挺难听，具体说的话记不清了，二人便吵了几句，郭某2用一块石头砸了其鼻梁，其一生气就从床板上拿起刀捅了对方一刀。当时面对面，直接捅到对方腹部，具体左手还是右手拿刀记不住了，捅到腹部具体哪个位置也记不住了。捅完以后，郭某3跑出了房门，其跟着也跑出去了，外面有很多人，有人将他抱住，还有些人拿棍棒准备打其，其手里拿着刀就跑了，后来把刀扔在山上了。其作案时用的是一把水果刀，是案发那个房间原来就有的，当天中午吃兔头时还用过这把刀。现在使用的身份叫王真，因为怕公安机关查到，1995年在包头市××区面上贴着卖户口的联系电话，联系办户口的人，买了两个户籍。 13、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羁押证明：证实案件发生后，大同市城区公安分局一直没有中断对案件的侦破，2017年9月4日，办案民警在固阳县公安机关的配合下在犯罪嫌疑人王某经营的大发电动车修理门市内将其抓获，2017年9月4日至9月5日，临时羁押于固阳县看守所。 14、在逃人员登记表、网上比对记录：证实经网上比对王某系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网上逃犯，2005年9月26日被上网追逃。 15、人口信息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王某出生于1971年5月19日，身份证号码，住内蒙古丰镇市××乡。王真出生于1966年6月4日，身份证号×××，1998年由大同市新荣区迁来本址，住苏尼特右旗赛汉塔拉镇阿尔善街杭盖路14号。 16、情况说明、户口登记表：证实郭某1次子郭某2系山西省××县人，身份证号×××，于1993年死亡并注销户口。案发后康保利始终没有回家，无法找到康保利调取其证言。 17、大同市城区公安分局情况说明：该局办理的王某涉嫌伤害致死案件，案发时间为1993年7月21日，因原始卷宗内没有受理案件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为了规范卷宗、保证案件诉讼，在王某到案后补充了上述材料。呈请立案报告书中办案单位意见一栏，因办案同志笔误，将日期错签为“93.7.20”。1993年7月21日，大同市城区大地沟煤矿矿工宿舍发生的郭某2被伤害致死案件，当时该局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记录，将原始记录和现场拍照底片编号入档保存。2017年9月4日犯罪嫌疑人王某被抓获后，该局调出原始记录和现场底片制作了该案的现场勘验记录。附现场原始记录复印件。 18、上诉人郭某1与王某家属所签的调解协议及付款凭证：双方已达成九万元的调解协议并已履行，郭某1对王某表示谅解。 对抗辩双方的意见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综合评析如下： 1、本案的证据瑕疵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 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该局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记录、拍照，并将原始记录和现场拍照底片编号存档保存，但未制作《现场勘验笔录》，也未制作相关立案文书。案卷中的《受理案件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均系王某归案后制作形成，且《呈请立案报告书》的日期错签为1993年7月20日。本院认为，在案《现场勘验笔录》虽然是王某归案后制作的，但公安机关已作出说明，证实该笔录是根据案发时所作并存档的原始勘验记录、现场拍照底片制作形成的，且该勘验笔录与王某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发时现场的状况。 《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郭某2除胸部的致命伤外，未发现其他部位有损伤。该检验结果虽然与证人赵某、朱某、贾某、于某证实郭某2的手被割伤的证言相矛盾，但尸检报告中对死者致命伤的检验与王某的供述及证人证言所证实的郭某2被捅刺的情况均能吻合，足以证实郭某2的伤情及死亡原因。 案卷中虽然没有郭某2的抢救记录及死亡证明，但派出所证实郭某2于1993年死亡，户口已注销；大地沟煤矿证实郭某2被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郭某1证实郭某2死亡后已被安葬。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郭某2死亡的事实。王某关于郭某2死亡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受理案件登记表》、《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在形成、制作过程中确实存在瑕疵，但侦查机关已作出说明，上述证据不存在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王某关于证据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卷照片不是原始照片等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本案案发时间是下午两点，案发现场有很多矿工围观，其中目击证人于某、赵某看到了王某捅刺郭某2的事实，朱某看到了二人打架的过程，上述证言均与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王某对持刀捅刺郭某2的事实也供认不讳。综上，在案证据相互间具有内在联系，能相互印证，且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王某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本案部分证据的瑕疵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王某关于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上诉人王某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 王某辩称，郭某3用石头打了自己的鼻子，其不得已才用刀捅了他，属正当防卫。经查，证人于某证实郭某2一进门就被王某刺了一刀，倒在了门外。赵某等证人也证实郭某2没有对王某有先行伤害行为。王某关于“郭某3动手打了自己”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其关于正当防卫的辩解，不能成立。 上诉人王某的行为不受追诉时效限制 我国刑法规定，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后，逃避侦查的，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本案中，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即对案件展开侦破，并将王某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在王某逃跑后，公安机关又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并上网追逃。综上，王某1993年作案后，已被公安机关确定为嫌疑人，并被采取强制措施，其2017年被抓获时距案发虽已经过24年，但其为逃避侦查而潜逃，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王某关于已过追诉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审理期间，郭某1、高某与王某家属达成调解协议，郭某1一方对王某表示谅解。本案中，王某因生活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持刀伤人，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其持刀行凶，但作案手段尚不属特别残忍；王某潜逃多年，但未再实施新的犯罪；归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二审期间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综合考虑王某的伤害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认为在王某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后，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量刑适当。检察机关关于王某量刑畸轻的意见，不予支持。鉴于9万元赔偿款已实际履行，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关于民事部分的判项即“被告人王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高某经济损失27487.5万元”不再执行。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瑞明 审判员  郝玉震 审判员  穆丽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建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