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兴科中路36号1栋11楼。法定代表人：杨德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柏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西河街。法定代表人：田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柏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思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大建筑公司上诉意见：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所争议的价格的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在执行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不按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生产涉案设备并最终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进行交付。一审判决将234000元作为涉案设备当时的市场价格的事实的认定，认定错误。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是涉案设备的技术指标提供和实际使用方，上诉人是设备采购和安装方，被上诉人是供应方，一审认定设备的价格，将设备采购和安装价格与单纯的设备采购价格混淆，导致认定设备价格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向上诉人供货，该行为是故意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柏思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柏思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大建筑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货款人民币165000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9200元，共计人民币2442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宏大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大建筑公司承包了案外人攀钢集团攀钢矿业公司所属选钛厂次铁精矿运输系统改造工程，因该工程需采购相关电气与自动化设备，宏大建筑公司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23日通过互联网就采购电气与自动化产品事宜与柏思科技公司进行了协商。在此过程中，宏大建筑公司将工程建设方向宏大建筑公司提供的电气、自动化设计图纸与技术附件以电子邮件形式通过互联网发送给柏思科技公司。经协议一致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1.产品名称、价款：选钛厂次铁精矿运输系统改造工程（攀钢集团攀钢矿业公司密地选钛厂）电气与自动化产品（建设方向宏大建筑公司提供的电气、自动化设计图纸全套与技术附件内容），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245000元（含运杂服务费及17%增值税）。2.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建设方向宏大建筑公司提供的电气、自动化设计图纸全套与技术附件，由柏思科技公司对质量负责。3.交货地点、方式：柏思科技公司于2016年4月2日前发物流到宏大建筑公司指定地点，费用由柏思科技公司负担。4.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相关国标验收。5.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柏思科技公司收到预付款10000元合同生效，产品运输到宏大建筑公司指定地点前支付总价款50%，余下50%调试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6.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7.争议解决方式：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双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解决。上述合同签定后，柏思科技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宏大建筑公司发货（其所发设备的型号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图纸及技术资料要求的型号不符），宏大建筑公司收货后发现该批设备提供给柏思科技公司的图纸及技术资料要求的型号不符，但未要求柏思科技公司更换，仍将该批设备用于攀钢集团攀钢矿业公司所属选钛厂次铁精矿运输系统改造工程，并陆续向柏思科技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2017年1月4日，案外人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技改设备部作出[2017]1号《会议纪要》，同意使用宏大建筑公司采购的变更了原型号的设备，但对宏大建筑公司私自变更设备型号的行为按照《选钛厂次铁精矿运输系统改造工程（设备部分）承包合同》中相关条款扣除合同总价的5%。此后，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根据市场询价，实际按234000元的价格与宏大建筑公司结算了设备款。之后，柏思科技公司向宏大建筑公司索要剩余货款时，宏大建筑公司要求对案涉设备的价款重新进行确定，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情况，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柏思科技公司实际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是否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相符？2.如柏思科技公司实际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不符，宏大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价款？应按何种价格标准支付设备价款？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一、关于柏思科技公司实际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是否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相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双方的买卖标的物为“选钛厂次铁精矿运输系统改造工程（攀钢集团攀钢矿业公司密地选钛厂）电气与自动化产品”，根据上述约定，柏思科技公司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应当与建设方向宏大建筑公司提供的电气、自动化设计图纸与技术附件确定的设备型号相符。而根据案外人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技改设备部作出的[2017]1号《会议纪要》内容显示，柏思科技公司实际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更改了建设方设计图纸及技术附件所确定的设备型号，故柏思科技公司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不相符。二、关于如柏思科技公司实际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不符，宏大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价款以及应按何种价格标准支付设备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柏思科技公司实际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虽然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不符，但均属同类产品，具有相同的性能和用途，且宏大建筑公司受领柏思科技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后，未要求柏思科技公司更换，而将该设备用于相关工程项目，并通过了建设方的验收。上述事实表明柏思科技公司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虽与《购销合同》约定不符，但未影响宏大建筑公司实现《购销合同》目的，故柏思科技公司交付设备行为虽存在瑕疵，但仍应视为完成了交付买卖标的物的义务，宏大建筑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设备价款。关于宏大建筑公司应按何种价格标准支付设备价款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价款约定不明，且价款不能通过补充协议、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的，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实际交易的设备型号与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不符，故不应依据《购销合同》确定双方实际交易设备的价款。同时，因双方不能就实际交易设备的价款达成一致，且无交易习惯可供参照，故本案实际交易设备的价款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实际交易设备在订立合同时的履行地市场价格，参照案外人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与宏大建筑公司之间就案涉设备的结算价格即234000元，确定宏大建筑公司应向柏思科技公司支付的设备总价款为234000元，扣除宏大建筑公司已支付的80000元后，宏大建筑公司还应向柏思科技公司支付154000元。关于柏思科技公司要求宏大建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92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货款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本案系因柏思科技公司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双方对实际交易设备的价款发生争议，从而造成宏大建筑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由于柏思科技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且宏大建筑公司并非恶意拖欠柏思科技公司货款，故对柏思科技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宏大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柏思科技公司货款154000元。二、驳回柏思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3元，减半收取计2482元，由柏思科技公司负担792元，由宏大建筑公司负担1690元。二审期间，宏大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宏大建筑公司与案外人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工程交工结算单、仪控编程项目合同等三份证据，拟证明涉案设备价格并非为234000元。柏思科技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设备的具体价格，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柏思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称述，在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设备的价款如何认定。柏思科技公司实际向宏大建筑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虽然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不符，但宏大建筑公司未要求更换，而将该设备用于相关工程项目，并通过了建设方的验收。因双方当事人实际交易的设备型号与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不符，涉案的《购销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宏大建筑公司应当向柏思科技公司支付涉案设备的相应价款。因双方不能就实际交易设备的价款达成一致，且无交易习惯可供参照，一审法院参照案外人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与宏大建筑公司之间就案涉设备的结算价格即234000元，确定宏大建筑公司应向柏思科技公司支付的设备总价款为23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大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元，由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依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