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伟，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社，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福兴，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上诉人朱洪伟因与被上诉人薛福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薛福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借款合意、款项出借等基本事实。本案中，吕某与上诉人是事实婚姻关系，帮上诉人打理财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没有生意上的往来，被上诉人多次通过电话或见面的方式向上诉人借款，均由吕某将借款转出。当被上诉人还款能力困乏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17年1月31日约被上诉人对以往的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确认，《借据》上有被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和身份证号码，签名和身份证号码上面均有被上诉人按的手印。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证据证明《借据》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足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合意，一审判决认为该借据不能认定出借人和借款人就借款事宜达成了合意，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除《借据》以外，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确实通过吕某的账户将相应款项打到了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弟弟的指定账户上，以上事实，证人吕某也出庭作证了，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义务。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合意形成在先，借款交付形成在后，既有合意，又有交付。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在借贷关系的认定方面出现了重大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借款的本金，根据银行流水，上诉人委托吕某于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期间多次向被上诉人薛福兴及被上诉人弟弟薛某茂转账共计人民币2244800元，被上诉人向吕某的银行账户还款合计人民币770170元，出借与归还的差额为1474630元；另外还有人民币125370元的出借款为被上诉人在应急情况下的现金出借总额。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借款16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被上诉人予以承认并于2017年1月31日出具了《借据》。若一审法院对借条上的签名是否是被告薛福兴本人所签存在疑问，应当让当事人对笔迹进行鉴定，而不应直接否认《借据》的真实性，让一审原告承担败诉的后果，这对上诉人是极为不公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拒不出庭，放弃了自身答辩的权利，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己足以证明双方成立借贷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所欠借款本金160万元。关于借款的利息，2017年1月31日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过多笔款项，每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不同，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承认双方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利息合计为794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该笔借款利息是否约定过高，应当由借款人薛福兴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794500元的利息超出法定标准，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2017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借据》上仅约定“从2017年2月1日起，利息另行计算”，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18个月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144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及自2018年8月1日至本金还清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全部不予确认，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三、本案关键证据借据应予采信。首先，在程序上，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的签字无法辨认，但未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直接主观判断借据上的签字非被上诉人所为，有误。其次，一审站在对方的角度提出若干疑点，这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同时，如果认定借据是真实的情况下，那么一审判决提出的若干疑点均符合常理，综上，本案中上诉人朱洪伟与被上诉人薛福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以一审原告提交的借据和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等相关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薛福兴未作答辩。朱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2.支付2017年2月1日之前的利息794500元、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18个月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44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及2018年8月1日至被告还清本金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一份签署于2017年1月31日的《借据》载明：“本借据重新签署前，共借到朱洪伟人民币（本金）壹佰陆拾万元，截止至2017年1月31日前共拖欠利息柒拾玖万肆仟伍佰元。从2017年2月1日起，利息另行计算。”借款人签名处的字迹僚草，无法辨认该签名是否为被告的名字，身份证号码为，重签日期：2017年1月31日。原告为证实其向被告支付了出借款，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吕某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该银行流水显示，吕某于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期间多笔共向被告及薛某茂转账支付共计2244800元，被告向吕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770170元。上述转入转出的金额并非整千或整万的金额，多数转账的金额还精确至50元，亦存在同一天、同一月有多笔转账的情况。其中，2015年5月16日，吕某向被告转账支付5笔共60万元。2015年5月18日，被告先向吕某转账支付4笔共计20万元，当天吕某亦向被告转账支付一笔20万元。吕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帮原告打理财务，因此，涉案的借款均是由其转出。原告与被告为朋友关系，没有生意上的往来，被告每次借款的用途不一样，都是通过电话或见面的方式向原告借款，被告部分出具了借条，后于2017年1月31日出具总的借条对之前的借款重新确认，薛某茂是被告的弟弟，其是在被告的授意下将部分出借款转付至薛某茂的银行账户。庭审时，原告称原告与被告有签署过多份借据，但在2017年1月31日写借据时对先前借款关系进行了结算，先前的借据都作废了。至于利息，原告称因出借款项频繁，也不清楚是如何约定的，只是根据以前的借据对利息进行了结算并记载在总的借据之上。借据是由原告事先写好的，被告当面签字。原告主张的160万元本金包含了银行流水记载的出借和归还的差额1474630元，其余部分为现金支付。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的三个月前就经常联系不上被告。原告遂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借据、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供了《借据》，但本案的借款存在以下诸多可疑之处：1.借据中载明的身份证号码虽为被告的身份证号码，但借款人处的签名字迹僚草，无法辨认该签名为“薛福兴”，亦不能确认该名字为被告本人所签署。该借据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就借款事宜达成了合意，就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2.原告主张其委托吕某支付的款项为涉案借据所涉款项，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吕某转账支付的金额精确到50元，吕某曾在几天时间多次向被告或薛某茂转款，有时一天转账达5笔之多，在2015年5月18日当天，吕某向被告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被告向吕某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吕某的账户俨然成了被告的储蓄账户，被告可以随时支取，双方的转账如此频繁，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还有10余万元的出借款为现金支付，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在原告确认其与被告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单凭该银行流水不能证实吕某转账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为涉案的借款。3.原告主张的出借的款项是分别支付给被告及薛某茂，无证据显示被告委托薛某茂收款，吕某支付给薛某茂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涉案借款的一部分。4.原告主张被告于2017年1月31日出具的借据是对原告之前出借的款项及被告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但对于利息部分如何计算得出原告却不清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利息的依据及计算数额的准确性，对借据上载明的利息，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综上，原告提交的借据及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达成了借款合意，在本案存在上述诸多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借据及银行流水认定原告主张的事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洪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0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朱洪伟二审中提交证人吕某与薛福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吕某受朱洪伟委托向薛福兴出借涉案款项。此外，朱洪伟还提交了市场监督部门企业档案查询资料，拟证明薛福兴在设立公司时签名字迹与借据上签名相似。此外，二审中朱洪伟本人到庭说明了借款过程,同时申请证人吕某、黄某到庭作证,两证人分别陈述了出借款项经过以及薛福兴出具借据的过程，均表示出具借据时只有吕某、朱洪伟、黄某在场，借据由黄某书写，结算前的借条已由薛福兴收回。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朱洪伟提交的借据明确载明薛福兴向其借款以及截止到出具借据之日的本金和利息数额等，借款人处有薛福兴签名和指模以及手写身份证号码，经辨认其中签名与朱洪伟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薛福兴签名字迹基本一致。薛福兴经法院合法传唤，一、二审均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朱洪伟提交了银行流水、证人吕某、黄某的证人证言等，用于证明其出借款项以及薛福兴还款的情况。在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薛福兴向朱洪伟出具本案借据，可以视为双方对以往基于借款关系发生的资金往来结算后达成的协议，本院以此作为认定薛福兴还款责任的依据。据此，薛福兴还应向朱洪伟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截至2017年1月31日利息794500元以及2017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朱洪伟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4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薛福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朱洪伟本金人民币1600000元以及利息（2017年2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794500元，从2017年2月1日起的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08元（上诉人朱洪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8元（上诉人朱洪伟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薛福兴负担。上诉人朱洪伟已预交的人民币54216元，由法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薛福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上述案件受理费，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