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平，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华，女，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杨爱华的丈夫），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凌君，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孙凌君的父亲），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旗忠森林体育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2118号C-117。法定代表人:薛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晶，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旗忠森林体育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忠体育城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因闵行区政府强制执行的政府文书才居住在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被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无权撤销政府文书。在政府文书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继续在系争房屋居住，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搬离。2.双方在2004年曾签订过一个拆迁协议，该协议与2003年政府裁决书内容一致，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协议并未撤销2004年的协议，可见双方之间存在两份协议，都应继续履行。3.被上诉人并非通过正常途径获得系争房屋产权，三上诉人是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被上诉人仅为代持。4.上诉人孙永平母亲范某名下还有一块土地，应当一同补偿。被上诉人旗忠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被上诉人是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产权的取得方式与本案无关。2.双方在2004年并未签订任何协议，2003年的政府裁决书也已经被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协议所取代。旗忠体育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搬离迁出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XX号XX室房屋并返还旗忠体育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24日，孙永平申请登记为闵行区XX镇XX村XX区XX号宅基地房屋的权利人，该申请载明：孙永平为户主，妻：杨爱华，子：孙凌君，母：范某。2003年4月30日，旗忠体育城公司因建设上海旗忠网球中心项目，取得了闵房地拆许字（2003）第1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载明的拆迁范围：元江路北、中青路东、昆阳北路西、三号河南。旗忠体育城公司负责对上述拆迁范围实施拆迁工作。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一家的宅基地房屋位于上述被拆迁范围内。在拆迁实施过程中，旗忠体育城公司因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一家拒绝签署安置补偿协议，遂向上海市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提出裁决申请。2003年9月10日，上海市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出具闵房地（2003）239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载明：申请人：上海旗忠森林体育城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孙永平。经查：申请人上海旗忠森林体育城有限公司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并经我局闵房地拆许字（2003）第1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许可实施房屋拆迁安置工作，被申请人在拆迁范围内，住址闵行区XX镇XX村XX区XX号，具有独立的房地产权证，建筑面积233.53平方米。……自拆迁工作开始后，申请人及动迁小组多次找被申请人协商，宣传政策，但被申请人拒绝接受申请人的补偿安置。我局受理裁决申请后，……现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我局认为申请人的建设项目经政府批准，拆迁实施方案符合有关规定，……裁决如下：一、申请人按《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若干规定》第六条和区政府（2002）8号文规定，补偿被申请人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款为：（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被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808.52+765+393.38）×233.53=459,330.16元（人民币，下同）。补偿被申请人的房屋装饰及附属物26,965.18元，设备迁移费450元。二、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申请人提供XX镇XX街XX号XX室、XX室二套住房，共计建筑面积为244.41平方米，按基地方案二套住房共计价值386,010.89元。申请双方按《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结算差价。三、被申请人按本裁决规定期限搬离原址的由申请人给予搬家补助费2,335.30元。四、被申请人在接到本裁决书之日起五天内搬离原址。五、申请双方对本裁决不服的，可在接到本裁决书之日起60日内向区人民政府或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3个月内向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政复议、诉讼期间不停止本裁决的执行。孙永平不服上述闵房地（2003）239号房屋拆迁裁决书，于2003年9月29日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该房屋拆迁裁决书。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10月17日出具沪闵府复决字（2003）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作出的《房屋拆迁裁决书》。后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批准，孙永平户于2004年1月12日被实施强制拆迁。之后，孙永平到镇、区、市及北京多次进行上访。2006年11月20日，孙永平提出《关于房屋拆迁易地建房的申请》，要求将上海市闵行区房地局作出的闵房地（2003）239号文裁决的补偿安置方案，调整为照顾解决易地建房补偿安置方案，如果能得到批准，保证做到以下几个方面：1.与拆迁实施单位上海闵行XX（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迁易地建房补偿安置协议，并按沪府发（2002）13号文规定的易地建房补偿标准结算补偿费用。2.由上海市闵行区房地局作出的闵房地（2003）239号裁决书确定的补偿安置内容不再履行，并退回裁决书安置的XX镇XX街XX号XX室和XX室房屋。自签订易地建房补偿安置协议之日前，搬离该二套住房，并经验收通过后交出该二套住房的钥匙。3.在签订易地建房补偿安置协议之前结清该二套住房的一切应付费用（煤气、电、水、物业管理费等）。4.我们全家同意将用从2004年1月12日强迁到签订动迁补偿安置协议时的动迁过渡费来冲抵该期间的强迁安置房屋的租赁费。5.在签订易地建房补偿安置协议时，从我户的补偿安置费中扣除我与妻子向镇动迁办申请的二次借款，共计100,284.11元。6.在实施易地建房时，以相关规定为标准，做到按规定图纸施工。7.申请易地建房是我们全家的选择，甲乙双方已经签订协议，不再提出其他任何请求，签协议时由家庭成员共同签字同意。该申请由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分别予以签字。2007年11月9日，旗忠体育城公司（作为拆迁人，签约甲方）与孙永平（作为被拆迁人，签约乙方）订立《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载明：一、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在XX村XX区XX号，房屋结构混合，建筑面积233.53平方米。二、乙方住房经上海XX有限公司评估，其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为808.52元/平方米，价格补贴202.13元/建筑面积。三、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808.52+202.13）×233.53=236,017元。四、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棚舍和其它附属物补偿款26,965元。……六、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233.53×10元=2,335.30元。……十、易地建房的土地座落位置XX镇XX村。……十二、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乙方过渡期不超过24个月，如超过24个月，按上海市规定增发过渡费，如不足24个月，按实际过渡期限发放。过渡费暂发10个月，过渡费按被拆除房屋每平方米每月8元计算，即8元×233.53平方米×10个月=18,682元，其余过渡费在新房进户时一次结清并发放，包括新房进户后2个月装修期过渡费。3.甲方应付乙方房屋补偿费、奖励费、过渡费、搬家费等总额为336,334元。4.家庭成员：户主：孙永平，妻：杨爱华，子：孙凌君。9.本协议生效后，原闵房地（2003）239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自动失效，不再执行。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孙永平户在旗忠体育城公司提供的原XX镇XX村（即现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易地建造了新房,并于2012年8月2日向上海市闵行区房地局申请办理了新建房屋的私房产权登记。该申请载明的土地面积为200.4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72.70平方米。2018年，旗忠体育城公司发现孙永平仍在占用系争房屋，即于2018年1月10日，向孙永平户发出通告称：“我司是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XX号XX室、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人，现上述房屋被你户违法占用。为了维护国有资产不受侵犯，弘扬社会正气，我司通告你户如下：一、2018年1月15日前，你户自行搬离我司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XX号XX室、XX室房屋，逾期未搬离的物品视为废弃物，由我司无偿处置。二、2018年1月15日起，我司依法收回上述房屋。三、我司收回上述房屋后，若你户发生再度违法侵占的情形，将依法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特此通告，望你户抓紧做好搬离工作”。另查明，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XX号XX室、XX镇XX街XX号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人登记在旗忠体育城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旗忠体育城公司系涉案XX室房屋的产权人，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辩称其是因原有私房被强制拆除后取得了系争XX室房屋，但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反映，孙永平户不同意上海市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出具闵房地（2003）239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而系争XX室、XX室房屋系上述闵房地（2003）239号房屋拆迁裁决书中裁决内容之一，但孙永平一方对裁决书不服并提出了行政复议。嗣后，孙永平一方多次提出易地建房要求，并在2007年11月9日已与旗忠体育城公司重新订立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易地建房的土地座落在原XX镇XX村（现XX路XX弄），另结合案外人顾某的到庭陈述，对孙永平称其易地建房的地基系从顾某处转让所得之抗辩意见，显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2007年11月9日旗忠体育城公司、孙永平一方重新订立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原闵房地（2003）239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自动失效，不再执行。因此，孙永平一户在取得XX路XX弄XX号私房建造权及易地建房后，系争房屋不再属于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的动迁利益，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继续占用系争XX室房屋已无任何法律依据。现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在已取得易地新建私房产权的情况下，理应将系争XX室房屋予以腾退并返还给旗忠体育城公司。现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在旗忠体育城公司的多次催告下仍继续占用系争XX室房屋，系对旗忠体育城公司作为产权人拥有该房屋占有、使用等权利构成了严重妨害。旗忠体育城公司要求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搬离系争房屋并返还旗忠体育城公司,实际是要求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腾退XX室房屋并返还旗忠体育城公司。旗忠体育城公司的此项诉请，理由正当、合法，法院当予支持。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腾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街XX号XX室房屋并返还上海旗忠森林体育城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马桥派出所内部工作预案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2006年11月20日在申请上签字的时候是处于长期人身不自由的状态，不签字就无法正常生活。2.闵行区马桥镇动迁管理办公室2004年1月8日出具的补偿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该份清单与强制执行书于同一天交至上诉人，证明系争房屋是按照清单强制执行的。3.闵行区人民政府2004年1月6日作出的强制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闵行区政府强制让上诉人搬入系争房屋，上诉人系因政府行为在系争房屋居住，上诉人居住系争房屋具有法律依据。4.不动产登记簿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04年违法办理并取得系争房屋的产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并非新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为即便证据2是真实的，由于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的拆迁方案导致双方没有签字，清单也并未生效。被上诉人认可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但认为区政府的强制执行依据的是裁决书，而裁决书也已为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协议所取代，而证据4仅可以证明房屋所有权为被上诉人所有。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1的原件，故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且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内容上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2的原件，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确认。双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行政裁决书、强制执行通知书等并不能证明系争房屋为政府安置房屋，行政裁决处理的事项本来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安置补偿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服行政裁决，故才又于2007年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新的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提出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动产登记簿的登记情况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非法取得系争房屋。综上，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其所有的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因拒绝与被上诉人签订安置协议，经被上诉人申请，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裁决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置本案系争房屋，但上诉人不服该行政裁决并提起复议申请，且于2006年11月20日递交了关于房屋拆迁易地建房的申请，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协商，又于2007年11月9日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约定以易地建房为闵行区XX镇XX村XX区XX号宅基地房屋拆迁的安置补偿方式，被上诉人提供易地建房的地基，双方均同意不再执行闵房地（2003）239号房屋拆迁裁决书中的安置补偿内容。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提供了易地建房的地基，上诉人也在该地基上建造了新房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无权再占有系争房屋。被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要求上诉人搬离并返还系争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为系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异地建房的申请为被迫签订，且双方存在两份协议均应履行等意见，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另主张上诉人孙永平的母亲范某另有一块土地也需要补偿，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亦与本案争议无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孙永平、杨爱华、孙凌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