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武，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尚生，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一文，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1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7330012L。法定代表人：薛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琴，女，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秋菊，女，公司律师。上诉人周春武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被上诉人杨尚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水安公司、杨尚生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3日起暂算至2019年1月21日，后继续计算至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水安公司、杨尚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杨尚生已付款项246500元均为案涉七十二中学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杨尚生举证的部分转账款项并非案涉七十二中学水磨石工程款。由于杨尚生负责的七十二中教学楼、三十二中教学楼水磨石工程均分包给周春武施工，且两项工程施工的时间存在重叠，杨尚生在支付周春武工程款时都会对工程款所述项目进行特别标注。从杨尚生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在支付七十二中学水磨石工程款时都会对用途标注“72中魔化石款”等字样。但2013年7月31日银行转账凭证及2013年10月5日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中均未注明用途。因此，上述转账凭证中款项共计50000元不能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其次，2013年7月28日的《借支单》明显存在涂改（由“三十二中水磨石”涂改为“七十二中水磨石”），且杨尚生未作出合理解释，法院认定该借支单中款项为七十二中水磨石工程款明显错误。2.杨尚生应当对其所付款项系案涉七十二中水磨石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周春武提供的结算单可以证明，周春武不仅承包了案涉七十二中水磨石工程，还承包了三十二中水磨石工程，对此杨尚生也予以认可。因此，杨尚生应当对其支付款项是否为本案案涉七十二中水磨石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周春武辩称部分转账为其他工程的付款，但无法提供双方确认的其他工程款付款明细予以核对排除，故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明显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以水安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杨尚生工程款为由，判决水安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由水安公司承建，且杨尚生作为项目负责人多次代表水安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周春武有理由相信杨尚生有权代表水安公司签订及履行《工程承包内部合同》；另外，从水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水安公司多次向周春武支付工程款，这也表明水安公司已经接受并实际履行案涉《工程承包内部合同》。因此，水安公司是案涉《工程承包内部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以水安公司已经支付杨尚生工程款，并适用实际施工人的相关规定，判决水安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明显错误的适用了法律。杨尚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水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周春武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合同相对方仅为杨尚生个人，在结算时也仅与杨尚生个人进行结算，可见其是知道杨尚生与水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也知道杨尚生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周春武向水安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也明确表示系杨尚生所欠款项，可见周春武知道债务人系杨尚生而不是水安公司，水安公司与杨尚生并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周春武与杨尚生签订的工程承包内部合同中并没有水安公司的盖章，水安公司也从未向杨尚生出具授权委托书，周春武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相信杨尚生能够代表水安公司对外签订合同。2.水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杨尚生实际施工，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水安公司仅在欠付杨尚生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中水安公司已经提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民终57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水安公司已经超额支付杨尚生工程款，超付部分至今未获得偿还，因此水安公司并不存在欠付杨尚生工程款的情形，无需向周春武承担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春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安公司、杨尚生向周春武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14408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3日起暂算至2019年1月21日，后继续计算至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安公司、杨尚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周春武、杨尚生签订《工程承包内部合同》，约定由周春武包工包料施工合肥市第七十二中学水磨石工程。合同约定：“大面积水磨石按41.5元/平方，讲台按70元/平方，楼梯踏步按100元/平方，楼梯休闲平台按展开面积100元/平方计算”，“所有水磨石上完一遍后，验收合格付完工程量的60%，二次磨完后付完工程量的65%，工程竣工后付5%，余款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一年内付清”。合同由周春武、杨尚生签字确认。2017年1月22日，周春武计算工程量为672900元（包含室内地坪528336元、讲台17430元、大台阶127200元），另工程保证金10000元，食堂屋面维修4000元。杨尚生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杨尚生向周春武付款6次，分别为：2013年7月28日，20000元。2013年7月31日，30000元。2013年10月5日，20000元。2013年12月18日，156500元。2013年12月31日，10000元。2014年1月8日，10000元。合计246500元。2013年5月23日，周春武出具《借支单》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七二中项目部水泥（十四吨）每吨310元”。水泥价值4340元。2013年12月14日，周春武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杨总钢筋60根（16的），经收人周春武”。周春武、杨尚生确认钢筋总价值为4000元。杨尚生通过水安公司房建第二分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周春武转账30000元，于2015年2月15日向周春武之子周阳春转账100000元。水安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向周春武转账20000元，合计420000元。杨尚生在该工程中共计付款674840元。另查明，水安公司曾就案涉工程起诉杨尚生要求杨尚生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191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尚生向水安公司返还工程款1581417.08元。后杨尚生上诉，2018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8）皖01民终5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水安公司虽与杨尚生在协议中约定税金由杨尚生承担，但水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代扣代缴税费410691.95元，故水安公司上诉认为应由杨尚生承担代扣代缴的税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周春武作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与杨尚生签订《工程承包内部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过结算，工程全部应付工程款项为686900（672900+10000+4000）元。现杨尚生共计支付674840元，故尚欠12060（686900-674840）元。周春武辩称部分转账为其他工程的付款，但无法提供双方确认的其他工程付款明细予以核对排除，故应承担相应不理后果。周春武辩称对2013年12月18日的《借支单》、2013年5月23日的《借条》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其不愿进行笔迹鉴定以辩真伪，故其应当承担相应不理后果。杨尚生辩称根据双方约定，关于案涉工程量，周春武应承担相应的税费，但根据杨尚生与水安公司的案件认定，无证据显示杨尚生实际承担了该工程的税费，故其据此要求以税费抵扣工程款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工程款应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一年内全部付清，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故周春武诉请自2017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周春武诉请要求水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但水安公司已经足额向杨尚生支付工程款，故对此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尚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春武支付工程款1206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起，以120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周春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8元，由周春武负担3000元，杨尚生负担588元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周春武提供：民事判决书、工程承包内部合同、门窗班组工程量确认单，证明杨尚玉系水安公司合肥市第七十二中学教学楼项目部负责人。其多次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杨尚生系水安公司合肥市第七十二中学教学楼项目经理。合肥市第七十二中学教学楼项目由水安公司承建。杨尚生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杨尚玉并不是项目的负责人，而是杨尚生的弟弟，帮助实际施工人杨尚生在工地做事，并没有职务的表象，杨尚生也不是水安公司的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需要一定资质，杨尚生仅仅是实际施工人，并且该事实并不能构成周春武对杨尚玉有表见代理信赖的基础，周春武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应不予采信。水安公司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工程承包合同和工程量确认单无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杨尚玉并非水安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与水安公司无任何关系，杨尚生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非项目经理，周春武与杨尚生之间在两个项目上均发生合同关系，该两项目为七十二中项目和三十二中项目，这两个项目的承包方并不是同一公司，且周春武与杨尚生个人签订的合同并结算，可见周春武对杨尚生的身份是明确知悉的。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7）皖0191民初5267号及本院（2018）皖01民终5719号案件均已经查明并判决认定杨尚生与水安公司之间系非法转包的法律关系，虽然依据周春武二审提供的另案判决书，杨尚生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代表水安公司对外发生交易的表象，但是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具有相对性，本案合同中甲方仅有杨尚玉签字，杨尚生认可杨尚玉为其在工地上的管理人员，且根据本案证据反映和双方陈述，周春武同时从杨尚生处承接了非水安公司承包的其他工程，再又周春武在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明确了就案涉工程杨尚生为债务人，故周春武对于其合同相对方为杨尚生而非水安公司应属明知且认可，水安公司不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因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就本案工程水安公司已不欠付杨尚生工程款，故水安公司亦不承担欠付款责任。杨尚生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向周春武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对于转账时未注明用途的款项，杨尚生主张系本案工程款，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存在涂改痕迹的2013年7月28日的支付款项，因存在涂改，款项用途不明，杨尚生主张系本案款项，一审予以认定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春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元，由周春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丽   莎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