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3424号3103室。法定代表人：高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钢，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同发路123弄1-38号1幢。法定代表人：秦林军，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英，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杰，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世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均由海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对《空调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项下欠款金额为1.6万元无异议。系争合同约定货物品名详见签约前和业主约定的货物报价。双方往来邮件可以证明新增货物的品名数量。新增部分品类不在之前的往来邮件中，并非合同项下货物数量增加而是品种的变化，故不在原合同范围内，是另行供货。系争合同是海怡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应当作出对海怡公司不利的解释。海怡公司已收取新增货物，增加的部分海怡公司已和业主结算完毕，应当支付该部分款项。海怡公司辩称，不同意广世公司的上诉请求。系争合同约定为固定总价，对货物增减做了明确约定，同一项目下不具有再新建供货合同关系的可能性，且合同特别明确增加量超过10%的必须另外签订书面合同。广世公司没有提供新的合同，当然是没有成立新的合同关系。系争合同文本仅套用了其公司页眉，从内容来看是非标准合同，系经双方磋商后拟定，广世公司主张是格式合同不能成立。系争合同约定，增加供货超过10%时需及时通知，收货必须由合同约定的两个人共同签收，变更上述事项需要书面方式约定并经其盖章确认。广世公司提供的核定单不符合合同约定签收形式，也无其盖章确认。签收单中的供货双方均确认是涉案项目下的产品，且并非债权凭证，核定单中至少有两处是重复的，故记载的内容不能排除是合同内的供货。徐某只是安装项目工作人员。滕某在通话录音中也认为其权利是受限的，明确其不知道签收的货物是合同范围内的还是新增的。广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当维持原判。广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怡公司支付货款1,353,218.60元（合同项下1.6万元及增加供货款1,337,218.60元，增加的控制面板3,250元不在本案中主张）。海怡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广世公司：1.赔偿其律师费损失5万元；2.赔偿其3%的税率损失31,962元（2019年4月政策发生调整，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由16%调整为13%，由于因广世公司未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其3%的税率差损失）。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7月27日，徐某向广世公司胡钢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中包含了“默克OLED实验室项目总承包工程包材料清单”，罗列了项目名称、型号和规格、数量和品牌。2017年9月8日，广世公司制作了一份“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HVAC暖通工程包材料清单”，罗列了项目名称、型号和规格、数量、单价、合价。广世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海怡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约定：供应产品名称为空调系统、通风系统、排烟系统、热泵系统、空压机系统的主副材料（以下简称“产品”），产品供应工程名称为Z公司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以下称“工程”）；产品具体品名、规格及价格中注明“详见甲方报价、甲方承诺业主之内容”；合计货款金额为252万元，备注为本合同乙方为一般纳税人，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适用税率为标准。第1.3条约定，本合同单价已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运输、装卸、安装、保险、增值税及其他附加税收、利润及乙方为履行本合同可能发生的任何费用，除本合同明确约定的货款外，为本合同目的，甲方无需支付其他任何费用。本合同单价为固定价，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单价一律不得调高。第1.4条约定，本合同供货数量为预估数量，并非甲方要求的实际数量，乙方同意根据甲方每次发出的订货单来组织生产供应，在甲方确认供货完成后，按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的乙方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如甲方实际购买的数量少于预估供货数量的，不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或赔偿。第1.5条约定，本合同总价为固定，实际结算金额根据甲方确认的实际供应量按实结算；实际供货金额超过本合同暂定总价10%的，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确认需乙方继续供货的，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购销合同后乙方方可继续供货，否则，乙方同意对于超出本合同暂定总价10%的货款甲方有权不予认可并不付货款。第2.1条约定，本合同内产品的供货日期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1月20日止，若超出此供应时间，或供货总价超出本合同约定金额的，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继续供货的，需另行签订合同。第2.7条“特别约定”，甲方特指派滕某、许某对乙方提供的产品进行同时签收，除此之外任何人无权进行签收，甲方对其他人的签收不予认可。若甲方指定收货人员有变更的，甲方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第2.8条约定，当产品到达现场后，甲方应根据产品特性及时办理交接卸货手续，乙方运送车辆和随车人员在工地现场必须服从甲方相关人员的调度指挥。交货时甲方仅对货物的外观、数量进行初检，并对数量进行确认。甲方签署的送货单，仅作为乙方交付货物数量的凭证。甲方对送货单的签收并不影响乙方对产品本身应承担的责任。在甲方使用前，均有权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并提出异议。第3.7条约定，产品的保修期为1年，产品的质量保修期自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4.1条约定，产品的供货量以甲方指定签收人员签收确认的送货单为依据，由甲方指定人员与乙方对账确认，据实结算。乙方有义务提供货物的出入库凭证和第三方物流信息证明等物流信息，否则甲方有权不予付款。第4.2条约定，付款方式为转账支付。乙方需提供与合同名称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付款时，由甲方直接汇入乙方的银行账户。第4.3条第（二）项“其他方式”约定，Ⅰ、合同签订3天内凭票，甲方向乙方支付之前确认的所供产品金额的20%；Ⅱ、本合同货到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至之前确认的全部所供产品金额的20%；Ⅲ、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交货使用，甲方向乙方支付至之前确认的全部所供产品金额的55%；Ⅳ、余款按实结算后，在质保期满后7日内无息支付。第4.4条约定，乙方应根据双方确认的供应量和产品金额，及时开具相对应的符合本合同和税务部门要求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供货单或出入库凭证（必须有本合同第2.7条甲方指定人员的签字确认）和甲方要求的其他财务资料及时送交甲方，甲方审核无误后，向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货款；如乙方未提供发票和资料或者提供的发票和资料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暂缓支付货款且不负任何责任。第4.5条约定，乙方开具的发票不规范、不合法或涉嫌虚开，乙方需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能免除其开具合法发票的义务。第7.2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在此之前甲乙双方就本合同事宜所达成的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均为无效。甲方乙方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应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书面协议未达成前，本合同各条款仍然有效。第7.4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任何对本合同的变更、修改、补充以及涉及双方之间的合作必须达成书面文件或协议，任何口头协议无效，同时所有的书面文件或协议必须经甲方盖公章或合同章后方可生效，仅有甲方人员签字而无甲方盖公章或合同章的无效，甲方不予认可。第7.5条约定，本合同的附件作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的附件有甲方递交业主的承诺及相关文件。第7.8条约定，本合同于2017年10月8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签订。2017年10月12日，徐某向胡钢发送电子邮件，主体为“8.18最新版图纸”。10月17日，徐某又曾向胡钢发送电子邮件。10月23日，徐某向胡钢发送电子邮件称：“风冷热泵机组加装电动阀，见附件的通知，总包进行这些阀门的安装。”并附了2个附件。11月8日，徐某又向胡钢发送了主题为“DCN-41-001”的邮件，并附了“DCN-15-001”和“DCN-41-001”的2个附件。《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大金2P改3P、3台移位，合计5,292元；洁净房配合，合计4万元。滕某在该核定单上签署：“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1月12日”。《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1》显示：集水器、分水器（含安装），合计31,900元；卧式冷水水泵（含安装），50,600元；……合计194,848.50元。滕某在该单据中注明：“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1月14日”。《默克8.18清单增》显示：风阀（含安装），合计2,970元、702元、2,316元、3,208元、1,839元、980元；电动开关阀（含安装），合计34,800元；……以上合计541,986.50元。滕某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单价公司定。2017年11月22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二楼机房变径，合计50,050元；二楼其它变径，合计5,760元；……，以上合计277,302.60元。滕某在该核定单上注明：“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17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电控柜和吊装，合计44,450元。滕某在该单据上注明：“情况属实，单价公司定。2017年12月19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风机过滤单元，合计24,000元；55型材，合计29,018元；群控，合计78,000元，以上合计131,018元。滕某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单价公司定。2017年12月19日。”《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2》显示：电动开关阀（含安装），合计1,200元；水流开关（含安装），合计957元；法兰片（含安装），合计312元；内丝、信号线、密封垫、内外保温、线管等，合计1,000元，以上合计3,469元。滕某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20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电动阀，合计11,640元；此回阀，合计5,932元；压力表，合计280元；……以上合计22,707元。滕某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22日”。《默克修改单号4159002暖通空调监控系统图（代安装）》显示：温度传感器（含安装），总价1,200元；流量传感器（含安装），含安装2,400元；……，以上合计10,102元。滕某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22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无缝钢管，合计780元；弯头，360元；支架，180元；其它，200元，以上合计1,520元。滕某在该核定单上签署：“情况属实，单价公司定。2017年12月22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压缩空气管道，合计5,184元；压力表、安全阀、代检、报告，合计600元；压力表，合计84元；……以上合计11,243元。滕某在该单据上注明：“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24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风管100，合计360元；风阀100，合计280元；……以上合计9,654元。该单据无人签字确认。《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不锈钢干盘管，合计11,228元。该单据无人签字确认。《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FFUH14，1件，合计3,080元；FFUH15，1件，合计3,350元；初效过滤器，24个，合计5,520元，以上合计11,950元。该单据无人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0日，胡钢向徐某发送电子邮件，称：“附件中是增加的，请尽快答复”，并在邮件附件中附了“8.18清单增”、“修改单号DCN-15-001”、“DCN-15-002”、“4159002暖通空调监控系统图”。2018年2月1日，默克光电OLED邮寄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竣工验收完毕。2018年7月30日，胡钢向徐某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116/115室的设备排风改造1项，6,000元，要是没有问题我安排人员过去。”同日，胡钢又向徐某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2台PCW回水管上加装DN80不锈钢Y型过滤器（300），5000×2=10,000元。万级区加装2台不锈钢外壳干盘管5,614元×2个，确认后10天到现场，DN50球阀85元×2，DN25球阀60元×4，镀锌管DN50,20米×160元，DAN25,40米×130元，保温DN50，23米×80元，保温DN50,23米×80元，保温DN25，45米×56元，不锈钢软接112元×4，5个工，共计26,846元。”同日，胡钢再向徐某发送电子邮件：“关于2台PCW回水管上加装DN80不锈钢Y型过滤器（300），……合计人民币11,040元。”当日，徐某通过电子邮件回复胡钢：“请把各项清单全部列出来，甲方那里需要各项清单。”2018年9月13日，徐某电子邮件给胡钢：“1、目前备品备件还缺五只空调控制面板。2、排烟口控制器目前仍未整改，无法开启。以上请尽快完成。”14日，胡钢向徐某发送电子邮件回复：“工程完成到你们交给业主使用至今，我到现在钱还没有拿到，业主已经把合同的全部款项及变更的全部款项跟你们结清了，到昨天为止许总答应我把备件的钱打我，我答应把备件快递给你，但是到现在为止我微信上一毛钱也没看到，你让我怎么配合你们，你们这样的不讲诚信，钱没有结清前，现场遇到的问题我是不会配合的，谢谢请不要为难我。本来按照你的意思是想等其它的结清了我们来弄增顶的，现在看来是不行，附件中是增项清单，做的时候都报过给你们的，你麻烦尽快帮我确认下，我好尽快跟许总对了，不等了，等不起了。”该邮件中，胡钢还附了“默克增加”附件，罗列了增加项目的所有清单，合计1,326,468.60元。海怡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11月9日、12月25日、2018年1月29日、2月11日、5月30日和9月29日向广世公司支付504,000元、5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40万元和50万元。广世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至9月18日，陆续向海怡公司开具11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开票金额1,107,492元。2019年2月12日，海怡公司许某与滕某的谈话录音显示：……滕说：“现场情况。因为我跟在老板后面打工都是这样，这里面有个退步，怎么退步呢，公司还有个权力，比如说这个证明，我（公司）可以不给他。至于钞票给多给少，都是公司的权利。”、“我们为什么要现场项目经理不给权利呢，因为假使我现场项目经理有权利的话，这个东西明明是50块，我现在说100块，我跟他联通好，多出来50块钱我拿30块，是这个意思。”许说：“也就是说，现在他给你签的，胡钢给你……这桩事情，滕经理，我和你要理清楚的。胡钢给你的单子上面，量是这个量，但是他这个量，单价、总价……”滕说：“都不知道，都不好做主的。”、“就是说，他做出来多少我不管。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公司说了算，肯定还是……最终还是以合同说话。我帮老板做事，要杜绝什么呢，项目经理没啥（权利）”许说：“那他好了，拿着这个纸头，腾经理签证……”滕说：“签证对的啊！”……滕说：“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关系很好的，就证明一下。我们老板什么意思呢，你是项目经理，我发你工资、发你奖金，什么待遇给你了，你在这里做事情……如果我要有权利不得了了，我能签单价那不得了了。我不能签单价，因为我们习惯就是这样，包括杨经理跟我说在老板这里做，我们签单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是，比如说他做了50米踢脚线，踢脚线多少钱一米，公司说了算，不是我说了算。”电话录音中还显示：许说：“我估计大概，你应该是走了以后再帮他签的？”滕回答：“还没全部走，反正我是记得是。”……滕说：“对，我签字好像是12月份签订，我记得是我女儿结婚之前。”、“那你公司合同拿去签的是闭口合同就是闭口合同了，我签的不过是证明这件事情，又没有价格的。”……许问：“你只是认为是只完成这个工作了？”滕说：“对，只不过有这么一桩情况，最终付不付钱，都是公司说了算。”……许问：“你应该也不清楚这个钱已经在原来钞票里面有了”滕回答：“对，这个怎么会清楚啊，原来有也好，没有也好，就是有这么桩事情。”……许说：“你给他签掉了么，引用胡钢的话，我增加的设备腾经理给我签掉了。”滕回答：“我只不过是写情况是这么个情况，比方进来一个空调机，这个空调机确实是装在现场的就好了啊，至于这个东西是增加的还是不增加的……”一审法院另查明，由海怡公司、Z公司等单位盖章确认的一份《建设工程质量人员从业资格审查表》显示：工程单位名称为Z公司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专职质量员：徐某。海怡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分包工程名称为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空调系统、通风系统、排烟系统、热泵系统、空压机系统、吸尘系统等6个系统的辅助材料和安装人工费；承包方式为由XX公司包工、包辅料、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的承包方式进行施工（主材共计252万元由原告提供）；本合同含税合同固定总价为108万元，该合同总价已包含但不限于XX公司完成本分包工程所包含的所有费用、增值税及其他附加税收、开支、风险和责任，任何情况不予调整。在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的竣工资料中，有编号为DCN-41-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和编号为DCN-15-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编号为DCN-15-002的“设计修改通知单”。编号为DCN-41-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载明变更内容为：1、根据暖通专业的设备平面布置图相应调整动力平面图；2、根据暖通设备表相应调整改动部分的动力配电系统图；3、根据暖通PFD图相应调整暖通空调监控系统图。编号为DCN-15-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编号为DCN-15-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载明变更内容为：1、施工图中9台制冷量65KW的风冷冷水机组改为6台制冷量130KW的风冷热泵机组。4台冷水泵改为6台冷水泵，并与热泵机组一一对应，水管系统做相应调整，热泵及水泵的参数见附件设备表，控制要求见原理图等。编号为DCN-15-002的“设计修改通知单”载明变更内容为在每台风冷热泵机组的供水管上均加装一只电功开关阀，与水泵、机组连锁启停等。在（2019）沪0115民初5837号胡钢诉海怡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的审理中，该案2019年1月31日的《法庭庭审笔录（第一次）》显示：胡钢说：“原告等共计13人至被告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D栋二楼）讨要原告等70多人的工资，这是原告等70多人给默克光电材料有限公司进行机电等设备安装（空调），该工程系由被告中标后转包给原告等人做的……”胡钢还说：“事发后我仍在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公司要求我继续去要钱，因为这个工程是我接的，但合同是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审判员问：“事发前原告是否到被告处？”胡钢说：“事发前到过被告处6次。”2019年2月22日，海怡公司与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为本案诉讼，事务所指派刘欣杰、李贵英作为经办律师；本项法律服务收取律师费5万元，分两期支付，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3万元，一审阶段结束后3日内支付剩余2万元。2019年5月20日，广世公司向海怡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412,508元（1,396,508元+1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3%）。一审审理中，广世公司申请海怡公司项目经理许某到庭作证。其陈述称：对于“默克8.18清单增”只在2018年广世公司到海怡公司处吵时才看到，之前从未看到过。对于工程中需要施工更改的内容应当以书面指令为准。工程中其为项目经理，徐某为质量员，滕某为技术员加签收，许某为门卫加签收，以上这些职责是安装项目项下的职责，至于采购合同项下，海怡公司规定需要有2人同时签收。对于广世公司出示的通讯录不予认可。关于滕某的签证单，此前从未看到或交给公司看过，在本次诉讼后才看到这些文件，海怡公司也从未知晓存在增加的材料。在系争项目中，其为唯一代表，代表海怡公司与胡钢进行联系。经质证，广世公司对其身份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为海怡公司人员，与海怡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对证言中对海怡公司有利的部分不予认可；海怡公司对证人证言和身份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广世公司与海怡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合同第1.3条、1.4条和1.5条对于供货价值作出了明确约定，从该三个条款内容看，虽还明确了实际结算金额根据被告确认的实际供应量按实结算，但同时对于实际购买的数量少于预估供货数量的情形，以及实际供货金额超过本合同固定价的情况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再结合第2.7条、7.2条、7.4条的约定，广世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如果存在实际供货金额超过本合同暂定总价10%时，应当及时通知海怡公司，并且签订书面协议。现广世公司本诉主张的货款中，明确存在两部分的内容，一部分为上述合同项下的未付款1.6万元，另一部分为广世公司认为增加的供货金额1,337,218.60元（3,250元控制面板不在本案中主张）。就合同项下的1.6万元，现海怡公司也确认按照合同的固定价252万元来结算，且审理中，广世公司也已经向海怡公司足额开具了25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该合同项下结欠的1.6万元，海怡公司理应支付广世公司。至于海怡公司还认为应当在广世公司提交送货单等资料的前提下支付该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增加的供货款，广世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主要有滕某签字确认的签证单据等，以及广世公司方胡钢与徐某之间的电子邮件。从证据的形式要件看，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1、默克8.18清单增、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2等文件上仅有滕某的签字，且有三张没有任何人进行签字，不符合系争合同中第2.7条的约定，更不符合第2.1条、第7.4条的约定。再从滕某所签字的上述核定单等内容看，其很多项目的价格中包含了安装费，有些属于安装中的辅助材料，且安装合同项下XX公司的工程经办人也为胡钢，故不排除这些内容系广世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项下安装合同项下的内容。且在广世公司并未提交其合同中所供货物的情况下，也不能确定所有这些核定单项下的货物均为合同之外所增加的货物。至于胡钢和徐某之间虽在2017年7月曾电子邮件联系过关于默克OLED实验室项目总承包工程包材料清单等文件，但这些内容均是形成于系争合同之前，根据系争合同第7.2条的约定，在合同签订之前形成的协议均为无效。而在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对于合同的变更、修改和补充等均要求双方达成书面文件或协议，并要求这些书面文件或协议必须经海怡公司盖公章或合同章生效。现广世公司提交胡钢向徐某之间的邮件，以证明存在增加的工程量或达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均不符合系争合同约定的成立合同的条件，且徐某也并非系争合同所指定的海怡公司方履行购销合同的人员，即使在一份《建设工程质量人员从业资格审查表》中注明有徐某的名字，也仅表明其为专职质量员。且在系争的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中，也不排除其为安装项目项下的专职质量员。另外，从常理来看，在系争合同对于增加供货量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事实上在合同之外增加了如此大额的供货量，在滕某签字之后，广世公司也应当及时向海怡公司披露和主张，但从事实来看，其并未向海怡公司及时告知。综上，广世公司要求海怡公司支付增加供货部分的货款及利息的本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合同项下1.6万元，因广世公司未向海怡公司开具发票，海怡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故广世公司主张该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系争合同第4.1条结算条款的约定，产品的供货量以海怡公司指定的签收人员签收确认的送货单为依据，由海怡公司指定人员与广世公司对账确认，据实结算，广世公司有义务提供货物的出入库凭证和第三方物流信息证明等物流信息。现审理中，广世公司明确合同中的送货无法提交相关凭证。但海怡公司现确认按照合同固定价252万元结算，结合合同第4.4条的约定，如广世公司未提供发票和资料的，海怡公司有权暂缓支付货款且不负任何责任。现在本案发生诉讼前，海怡公司在广世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已自愿向广世公司支付了250.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并不能由此当然认定双方已经变更了付款条件或变更了合同约定。且252万元项下广世公司未开具的发票金额1,396,5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有义务向海怡公司予以开具。至于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广世公司开票滞后导致税率的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及时对账，且海怡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也未及时向广世公司主张发票，现广世公司在审理中自愿按照现行政策依法开具发票交付给海怡公司，予以准许，由此海怡公司请求相应税率差额的损失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海怡公司还主张本案律师费损失，因双方在系争合同中并未就此作出约定，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海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世公司货款1.6万元；二、驳回广世公司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海怡公司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6,9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1,979元，由广世公司负担21,493元，由海怡公司负担486元；反诉受理费924.50元，由海怡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经核对一审中相应证据，一审判决书第十三页第一行、第六行的“价格公司定”均更正为“单价公司定”；第十四页倒数第四段第四行“增顶”更正为“增项”。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之其余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广世公司主张系争合同是格式合同，经审查合同内容，该合同虽使用了海怡公司合同文本，并未免除海怡公司主要义务、排除广世公司主要权利，且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以书面方式解除或变更合同，亦不存在文义含糊不清、需要对海怡公司作出不利解释的条款，故广世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系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总价为固定，货款总金额252万元，实际结算金额根据甲方（即海怡公司，下同）确认的实际供应量按实结算；实际供货金额超过本合同暂定总价10%的，乙方（即广世公司，下同）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确认需乙方继续供货的，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购销合同后乙方方可继续供货，否则，乙方同意对于超出本合同暂定总价10%的货款甲方有权不予认可并不付货款。第2.1条约定，本合同内产品的供货日期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1月20日止，若超出此供应时间，或供货总价超出本合同约定金额的，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继续供货的，需另行签订合同。第2.7条“特别约定”，甲方特指派滕某、许某对乙方提供的产品进行同时签收，除此之外任何人无权进行签收，甲方对其他人的签收不予认可。如乙方未提供发票和资料或者提供的发票和资料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暂缓支付货款且不负任何责任。合同还约定，甲方乙方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应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书面协议未达成前，本合同各条款仍然有效。第7.4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任何对本合同的变更、修改、补充以及涉及双方之间的合作必须达成书面文件或协议，任何口头协议无效，同时所有的书面文件或协议必须经甲方盖公章或合同章后方可生效，仅有甲方人员签字而无甲方盖公章或合同章的无效，甲方不予认可。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增加涉案项目供货量、签收要求、变更合同约定及支付货款条件均作了明确、详细的约定。现广世公司主张其为涉案项目增加供货约130万余元，该金额远超过合同约定总货款的10%,但在案证据显示，广世公司未按合同上述约定的任一方式进行变更或确认，且本案中亦无能够证明确实存在合同外供货的有效证据，故广世公司该主张不仅缺乏依据，且明显违反系争合同约定，应不予支持。系争合同约定，如乙方未提供发票和资料或者提供的发票和资料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暂缓支付货款且不负任何责任。广世公司迟迟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海怡公司抗辩其不承担未开票期间的利息，有合同依据，应予采纳。综上，广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9元，由上诉人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