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芝萍，女，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霞，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良，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仙，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良，系张银仙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熠蕾，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徐芝萍因与被上诉人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芝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借款本金144万元（人民币，下同）自2011年10月27日起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双方并未就150万元借款的计息时间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只是在书写中有笔误。而事实上，系争《还款协议》第六条也另有“若乙方（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未按约履行上述任何一项条款即构成违约行为，该《还款协议》随即终止，甲方（徐芝萍）仍可按借款合同中的条款向乙方追诉借款本息和违约金”的约定，故现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应支付144万元自2011年10月27日起算的利息。吴惠良、张银仙辩称，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的借贷关系和张熠蕾无关；具体事宜可协商解决。被上诉人张熠蕾辩称，不同意徐芝萍的上诉请求。徐芝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2011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要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支付利息68万元；4.要求判令徐芝萍有权在折价或拍卖、变卖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普洱路房屋）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1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审理中，徐芝萍变更诉讼请求，在诉请2、3中撤回要求张熠蕾还本付息的主张，仅要求吴惠良、张银仙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0月26日，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与徐芝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1年10月26日开始，并约定以普洱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张银仙、张熠蕾与徐芝萍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普洱路房屋为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担保，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未能偿还债务本息，又未达成延期协议的，按法定程序处理抵押房产，清偿债务本息。当日，徐芝萍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银仙交付了144万元。另，徐芝萍持有普洱路房屋的抵押权登记证明，其中显示普洱路房屋的权利人为张银仙、张熠蕾，抵押权人为徐芝萍，债权数额1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1年10月26日至2011年12月26日，权利登记日为2011年10月28日。一审庭审中，徐芝萍为证明其以现金方式交付了6万元借款，提交其本人名下民生银行对账单，其中显示2011年9月10日，徐芝萍取现10万元。但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均否认收到过现金6万元。2.2011年12月29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1年12月29日开始，并约定以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为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担保，如吴惠良、张银仙未能偿还债务本息，又未达成延期协议的，按法定程序处理抵押房产，清偿债务本息。当日，徐芝萍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银仙支付了50万元。3.2012年7月8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2年7月8日开始，并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为2012年7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担保，如吴惠良、张银仙未能偿还债务本息，又未达成延期协议的，按法定程序处理抵押房产，清偿债务本息。次日，徐芝萍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银仙支付了50万元。4.2013年1月7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7日开始，并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为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担保，如吴惠良、张银仙未能偿还债务本息，又未达成延期协议的，按法定程序处理抵押房产，清偿债务本息。当日，徐芝萍通过银行本票的形式向吴惠良支付了300万元，吴惠良签名确认收到该本票。5.徐芝萍持有吴惠良、张银仙为乙方、徐芝萍为甲方的还款协议一份，其中记载：（1）乙方于2013年1月1日向甲方借款400万元（即两笔50万元及一笔300万元），利息按每月2%计算，乙方将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截止2016年10月31日，乙方借款产生利息368万元，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552万元；（2）乙方于2013年1月1日向甲方借款150万元，利息按每月2%计算，乙方将普洱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截止2016年10月31日，乙方借款产生利息138万元，产生违约金207万元；（3）乙方总计欠甲方本金550万元，利息506万元、违约金759万元，乙方承诺先归还天钥桥路房屋的抵押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该笔还款分三次归还，第一笔归还580万元，相隔一周后再归还20万元，最后一笔30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前归还，若乙方后面两笔50万元借款没有按时归还，将承担从2016年11月1日起的利息，余下的借款本金70万元和利息68万元一并计入普洱路房屋的抵押借款中，甲方在收到首笔580万元后，即将天钥桥路房屋解押；……。上述协议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落款处甲方一栏有徐芝萍签名，乙方一栏有吴惠良、张银仙签名，另有“张熠蕾”的字样，但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并非张熠蕾本人签署。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均无异议，双方对于四次借款及还款580万元的事实意见一致，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2011年10月26日借款的实际交付金额为多少；2、2016年10月24日还款协议是否有效；3、580万元还款的性质为何。关于争议焦点1，徐芝萍称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前从银行取现10万元，后在签订合同当日交付给吴惠良、张银仙，吴惠良、张银仙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徐芝萍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其取款金额及取款时间均无法与现金交付的情况相对应，徐芝萍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认定徐芝萍在2011年10月26日的借款中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144万元。因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均在2011年10月26日借款合同上签名，故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应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但还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计算基础以实际收到的本金金额为限，即14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吴惠良、张银仙称，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系在其二人向徐芝萍支付了580万元后再签订的，实际签订日期并非2016年10月24日，且当时吴惠良、张银仙并不认可还款协议的内容。然，从协议形式来看，吴惠良和张银仙在庭审中陈述系先支付580万元还款、再签署还款协议，上述情况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吴惠良、张银仙均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即使其认为落款日期并非实际签署日期，但并不影响双方对协议内容的确认。其次，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还款协议中对于四笔借款金额及利息的陈述与双方此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均相互印证，徐芝萍也在收到580万元后解除了天钥桥路房屋的抵押，可见还款协议反映了签字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吴惠良、张银仙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于张熠蕾的责任，由于张熠蕾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故该还款协议不对其产生法律效力，但其仍应按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3，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认为580万元还款应计作借款本金（包括本案涉及的四笔借款及向徐芝萍丈夫陈某的50万元借款，该50万元借款已在另案诉讼），但根据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其中明确约定该580万元先归还用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的借款，其中截止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300万元，而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对此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次，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看，该580万元确实用于归还了2011年12月29日、2012年7月8日、2013年1月7日的借款本息，天钥桥路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也就此解除；此外，张熠蕾在庭审中亦陈述其本人并未向徐芝萍归还过借款，其认为借款本金已归还完毕均系听其父母所述，而吴惠良、张银仙在还款协议中已就580万元的性质与徐芝萍达成一致，故对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主张58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关于徐芝萍主张15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请，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应按约还本付息，且徐芝萍有权要求行使相应抵押权，但关于利息的计算，由于徐芝萍在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中重新约定了计息时间，故利息应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关于徐芝萍主张120万元本息的诉请，因该120万元系由三笔借款（即两笔50万元及一笔300万元，共计400万元本金）组成，根据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吴惠良、张银仙归还的580万元中300万元系用于归还利息，剩余280万元抵扣本金，截至到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中尚余68万元未归还，故徐芝萍要求吴惠良、张银仙归还剩余12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另，徐芝萍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范围，亦予支持。至于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认为其与徐芝萍夫妇在工程合作中存在未结款项，并非本案处理的范围，当事人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徐芝萍借款本金144万元；二、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同支付徐芝萍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吴惠良、张银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徐芝萍借款本金120万元并共同支付利息68万元；四、吴惠良、张银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同支付徐芝萍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五、若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届时未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中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徐芝萍有权以抵押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33,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在2016年10月24日《还款协议》中的第六条约定“若乙方未按约履行上述任何一项条款即构成违约行为，该还款协议随即终止。甲方可按借款合同中的条款向乙方追诉借款本息和违约金”。原审法院对其余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与徐芝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事实，已有相应的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应予认定。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借款后未按约定还款，具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系争《还款协议》由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经对账结算后而订立，双方虽然在其中已自愿将150万元的借款日重新约定为2013年1月1日，并明确了所欠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和具体还款时间，但双方在该《还款协议》第六条中也同时约定了“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未履行该还款协议中任何一项条款即构成违约，徐芝萍可按借款合同中的条款向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追诉借款本金和违约金”等条款。现实际已查明，张熠蕾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故其本应按原借款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承担责任；而吴惠良、张银仙则已在该《还款协议》中签名，故该《还款协议》对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应予履行。吴惠良、张银仙在向徐芝萍支付580万元后，未按约再向徐芝萍支付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故按约定也仍应按原借款合同中的条款内容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责任。徐芝萍主张本案系争144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点为2011年10月27日，并以此要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支付144万元借款本金自2011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144万元借款利息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105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1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人民币14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上诉人徐芝萍自2011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36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20.8元，均由被上诉人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