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妍，女，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萍，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鸿远，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萍，女，195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仁，系相关单位推荐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张妍因与被上诉人王鸿远、王志萍，原审被告王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早有赌博嗜好，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生日当天才从两被上诉人处得知原审被告借高利贷一事，但当时两被上诉人隐瞒了金额只说借了100多万（人民币，下同）。两被上诉人转款意图也是用于原审被告对外债务，到上诉人账户的涉案款项实际用于归还原审被告的高利贷债务，与上诉人无涉。否则，若存在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所称的婚内借贷关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XX协议就应予以处理。王鸿远、王志萍辩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有两人共同开公司、出国旅游、上诉人买名牌包等支出，涉案其方出借款项用于该些支出。其方以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假XX，所以当时没提出涉案借贷。请求维持原判。王超辩称，其因借高利贷在2015年前形成巨额外债，借的时候上诉人不知道，知道后反对，但是债务已经形成了一直在滚动，很多债主一次次上门催讨，两被上诉人为求太平一直帮其还钱。但是两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处有一些其他的支出。请求维持原判。王鸿远、王志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妍、王超共同归还借款373.87万元，并共同向王鸿远、王志萍支付以373.87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鸿远和王志萍系夫妻关系。王超是王鸿远和王志萍的儿子。张妍和王超于2011年3月登记结婚，两人于2016年7月12日在民政局协议XX，两人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自愿XX协议书》中记载：“1.双方无子女，目前女方未怀孕。2.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3.双方无共同债务，若女方将户口迁出，则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均由男方承担，若女方不将户口迁出，则双方各自承担债务（女方目前债务为人民币75万元）。4.XX后，男方归还女方所借款项人民币11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6月2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3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6月12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38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7月4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7月6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6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7月19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4.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8月31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1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0月25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11万元（包括一笔5万元和一笔6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0月26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16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0月28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18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0月29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7.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1月25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1月27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2月24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2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6年1月15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3,700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6年2月17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2,000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6年2月20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5,000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6年4月14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2,000元。上述王鸿远与王志萍通过王鸿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款项金额共计132.27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7月20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5,000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8月13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8月14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15万元（包括一笔8万元和一笔7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8月18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10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8月19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2.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8月25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6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9月8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9月10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148.2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0月12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17万元（包括一笔7万元、一笔5万元和一笔5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0月20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27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1月17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6,000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2月26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6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5年12月30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1.7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6年1月1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2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6年1月5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4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6年2月9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8,000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6年2月11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2,500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于2016年2月17日通过王鸿远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1.9万元。上述王鸿远与王志萍通过王鸿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给王超款项金额共计312.45万元。一审另查明，张妍于2015年10月20日转账4.4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张妍于2015年11月27日转账5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张妍于2015年11月28日转账4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上述张妍转账给王鸿远的款项共计13.4万元。王超于2015年7月24日转账5,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8月21日转账3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13日转账4,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14日转账1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15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16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17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18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20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21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26日转账1.4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27日转账1.4万元（包括一笔7,000元和一笔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28日转账4,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30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0月31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3日转账1.4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5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6日转账1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7日转账1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8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10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11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16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18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19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20日转账5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21日转账7,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24日转账9,000元（包括一笔7,000元和一笔2,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25日转账9,000元（包括一笔7,000元和一笔2,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1月29日转账7,000元（包括一笔2,000元和一笔5,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2月1日转账2,000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2月7日转账10万元（包括一笔5万元和一笔5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2月8日转账6万元（包括一笔1万元和一笔5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2月12日转账10万元（包括一笔5万元和一笔5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2月14日转账4万元（包括一笔2万元和一笔2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5年12月19日转账1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超于2016年1月13日转账1万元至王鸿远的工商银行账户。上述王超转账给王鸿远的款项共计57.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鸿远与王志萍系夫妻关系，故王鸿远与王志萍作为共同债权人起诉的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鸿远与王志萍自王鸿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款项金额共计132.27万元的事实，当事人之间不持异议，但当事人之间对于该132.27万元款项的性质存有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鸿远与王志萍现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该132.27万元系借款，张妍虽否认借款，但张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支付系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张妍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王鸿远与王志萍主张该132.27万元系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张妍提及的该132.27万元只是过账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对于张妍转账给王鸿远的共计13.4万元（包括2015年10月20日转账4.4万元，2015年11月27日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28日转账4万元），王鸿远与王志萍主张系张妍归还借款，而张妍主张系其向王鸿远出借钱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张妍转账给王鸿远的上述13.4万元均发生在王鸿远与王志萍自王鸿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给张妍款项共计132.27万元的时间范围内，故张妍转账给王鸿远的上述13.4万元可视为张妍的还款。因此，张妍应归还王鸿远与王志萍的借款为118.87万元。王超认可王鸿远与王志萍主张的借款事实并同意归还借款，亦认可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王鸿远与王志萍要求王超归还借款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可予支持，但王超与王鸿远与王志萍之间的自认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张妍。关于王鸿远与王志萍转账至王超名下的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因王鸿远与王志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发生后系与张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同时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张妍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上述债务，故可推定王鸿远与王志萍自王鸿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至王超名下的款项312.45万元为王超个人债务。王超转账给王鸿远的款项57.45万元亦可视为王超归还其个人债务。因此，王超应归还王鸿远与王志萍的借款为255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当事人未约定利息，且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对于王鸿远和王志萍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从王鸿远与王志萍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起，利息标准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至于张妍就诉讼时效所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超归还王鸿远、王志萍借款255万元，并支付以25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年利率6%为限）；二、张妍、王超归还王鸿远、王志萍借款118.87万元，并支付以118.87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年利率6%为限）。案件受理费36,709.60元，由王超负担24,962.60元，张妍、王超共同负担11,74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王志萍妹妹王某1、王某22016年4月4日清明节在家里帮忙统计外债的证明清单一份，王某1、王某2证言，证明：2016年4月清明时节，王某1在被上诉人王志萍家，由两被上诉人口述，王某1记录、制作了总额为643.9万元的向亲戚、同学等所借外债清单，王某2在场，原审被告也在场。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其因经济纠纷涉讼，故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书证和证言形成印证关系，两被上诉人所持异议不能推翻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原审被告王超于2015年前因借高利贷等形成外债，2016年4月家庭内部统计外债金额为600多万元。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款是否基于借贷关系而发生。根据法律规定，发起款项交付一方在不持有借条的情况下主张借贷债权，收款人如持异议则应说明收款事由并就此提供证据，如果收款方就主张的收款事由提供了反驳证据，则举证责任回到主张借贷关系的一方。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法律原理，相对方提交的反驳证据在证明标准上只需达到动摇权利本证方主张的程度，而非证明充分的程度。关于上诉人就其辩称收款用于归还两被上诉人之子即原审被告外债的事由。第一，原审被告背负巨额外债的事实，既有原审被告本人二审当庭陈述，又得上诉人二审提供书证及证言的印证。第二，根据原审被告陈述，上诉人对此知情是在债务形成之后，也就是说外债与上诉人无涉。第三，原审被告陈述中称“父母为求太平，一直为其还钱”，而从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原审被告账户汇款的时间、金额、频率来看，与原审被告陈述中的“父母还款”有匹配度。第四，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婚后在涉案汇款之前的经营、旅游、购物支出，首先时间上与涉案转账款不能对应，其次常情来看属于两人婚后收入及家庭存款所能负担的合理开支，而涉案转账时期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并无旅游、奢侈消费等与转账流水对应的支出，无证据证明款项用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家庭生活和经营。第五，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所称“假XX”一节，为上诉人所否认，难以确认，而XX财产协议以及XX过程中对涉案款项未有提及或安排，也能够印证上诉人不存在涉案借贷债务的主张。第六，转账的性质应以款项流转时的事由、合意为准，而不能因当事人间事后纠纷推翻原意另作主张。基于以上分析，上诉人就收款用于还原审被告外债的事由主张在案原审被告陈述、XX财产分割协议、2016年债务清单、证人证言能够充分印证证明，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借款将涉案款项用于家庭经营和支出无事实依据。两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推翻或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流转是基于借贷合意，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此节评判失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照准，但上诉人不因此成为共同债务人，不负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6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6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原审被告王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王鸿远、王志萍借款118.87万元，并支付以118.87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年利率6%为限）。四、驳回被上诉人王鸿远、王志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0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09.6元，均由原审被告王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