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北山路1342号。法定代表人：吕明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军，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由蕾，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保税区保税总汇203室。法定代表人：桂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潇，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晶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简称投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晶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逻辑错误。一审判决的逻辑是谁的物权补偿就归谁，但该逻辑不适用本案。因为被上诉人和大连市金州区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某街道）已经在《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里面承诺承租人（即上诉人）可以得到补偿，并同意由某街道直接付款。而一审判决完全无视该补偿协议，并不予论述。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补偿政策究竟是何种原则，未研究某街道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的相关条款如何理解适用，而这恰好是本案关键点，如果想审理清楚案件是否有不当得利存在，应该追加某街道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一审没有追加某街道为第三人，因此导致无法查明本案事实，也是一审法院没有论述被上诉人和某街道签署协议的原因。（二）被上诉人为何会在明知补偿款是自己拍卖所得的地上物补偿款的前提下同意由上诉人领取补偿款呢，原因就是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有大量巨额添附，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才同意获得的补偿款归上诉人的，以土石方补偿款为例，补偿评估价值完全是依照后期添附后的状态评估的，而后期添附物都是上诉人添附的，上诉人承租之时的土石方早已没有了，如没有上诉人的添附不可能获得如此金额的土石方补偿。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盐田后对已经破产无法经营的盐田及附属设施、设备进行了大量的维修、更新、重建和改造，投入资金巨大。原有的土建部分已经不能使用，土建部分全部为上诉人重新建造，整个盐田的租金上诉人正常支付，房屋等附属物租金因上诉人投入建造和维修资金远高于房屋等附属物租金，依照合约相互冲减后上诉人已经没有再支付租金的义务。其他附属物输电线和变电箱等是上诉人重新购买安装。补偿发生时评估的土建和附着物已经完全是上诉人投入建造的额度了，原有的部分早已折旧消耗没了，这是补偿发生时的基本事实。没有这个事实，被上诉人不会在与某街道签署补偿协议时承诺除盐田土地补偿外附属物的补偿领受人有上诉人，同意某街道和承租人签署补偿协议并可以直接将款支付给上诉人。某街道的补偿原则是除土地补偿外将盐田土建、地上附着物补偿均给予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承租人。而上诉人外其他承租人的盐田土建均为上诉人投入，但政府就适用谁租赁实际使用就给谁的原则，此项补偿原则给上诉人造成很大损失，但上诉人不得不接受政府的补偿原则，此补偿办法被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递交的与上诉人的租赁协议包扣石河分场、七顶山分场、稻香村分场的全部盐田和附属物均在内，石河分场补偿完毕后，在稻香村分场补偿时被上诉人却要不按此原有的补偿原则办理，重新争执地上物补偿，这样会进一步增加上诉人的损失，由此才引起本案诉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关于有关资产动迁补偿归属问题意见函”是针对现在双方稻香村分场补偿争议作出，并不是针对本案石河分场的补偿作出，与本案无关，详细说明见上诉人的一审书面质证意见。（三）需要强调的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认为“其他权利人（含被上诉人）”，这部分明显是对《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条款的错误解释，根据合同文意理解以及后续补偿工作的实际开展情况，此处的“其他权利人”明显属于兜底性词汇，表示的是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外的第三人，不应包含被上诉人，否则补偿金额如此巨大的动迁补偿协议不会出现歧义如此之大的条款，被上诉人也不会将本应由其取得补偿项目另外单独表述为“其他权利人”。被上诉人如认为自己属于其他权利人完全可以在七年前签署《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后就主张，但事实上没有，甚至放置七年没有主张。现在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是避开和政府签订的《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以所有人身份混淆视听索取补偿。以下为如何理解被上诉人和某街道补偿协议双方陈述与保证部分被上诉人陈述保证第二、四项的内容1、第二项内容“。向甲方完整移交本协议项下盐田、盐田土地使用权，甲方负责相关动迁事宜，乙方协助做好接收工作，负责协调，为甲方解决有关纠纷提供帮助”从这一条款可知，盐田和盐田土地使用权用顿号隔开，说明是两个并列的概念。如前所述有附属设施的土地才能称谓的盐田和盐田下的土地已经全部移交给了某街道，某街道对被上诉人的补偿已经全部完毕。符合物权法关于附属设施随土地移转的基本认知和法律规定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另外从被上诉人负责协助接收工作、负责协调并为纠纷提供帮助的合约义务可知，上诉人领受补偿款并交付使用的租赁土地和附属物，被上诉人是知道的。事件已经过去7年，现在被上诉人陈述刚知晓没有超过时效的辩解不成立。2、第四项内容“乙方同意除本协议项下盐田土地补偿外，其他盐田附属物、建筑物等资产补偿由甲方与承租人及其他权利人（包括乙方）另行签订补偿协议，补偿款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承租方及其他权利人”此项约定清楚的将附属物等其他资产的补偿款领受人列有承租方、被上诉人及其他权利人不应该有争议。结合第二项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已经领受完盐田和附属物原有价值，此处是指附属物添附改造等价值。不做此理解，就不能解释作为附属物所有权人的被上诉人为何同意出租方和其他权利人领受附属物的补偿款。被上诉人同意出租方和其他权利人领受附属物补偿款，今又声称国有资产流失自己保护国有资产显然站不住脚。就是说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有歧义的条款按上下文和实际履行来理解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合同法条文解释的基本原则。第二、四项结合及实际履行看，就应该解释为被上诉人同意附属物补偿款可以由某街道与出租方或其他权利人协商并由某街道直接支付给出租方或其他权利人，实质上是对附着物补偿款处理作出的承诺，否则没必要承诺让某街道直接付款，本来所有补偿款就出自某街道在此承诺直接付款就是不必经被上诉人另行同意，直接由某街道与出租方签署协议直接由某街道付款。没有出租方和某街道和被上诉人及其他权利人一同协商的问题，不能作此解释。若作此解释则此条约定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也与实际履行不符。实际履行就是某街道和上诉人直接签补偿协议直接将款划给上诉人，从补偿款发放事情办结但现在已经七年。（四）本案涉及到某街道贯彻落实的补偿政策，采取的补偿原则，涉及到被上诉人和某街道签署补偿协议书有关条款的理解和适用，涉及到某街道是否有权依照补偿政策和与被上诉人的协议处理案涉附着物的补偿归属问题，涉及到是否会导致原有的补偿政策被推翻从而产生大量的诉争，致使所有的已经补偿完毕的七八十户养殖户的补偿重新进行的问题。因此，本案不是简单确定案涉标的物权归属，确定补偿对象，从而确定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的焦点是某街道的补偿政策是依照何种补偿原则，某街道和被上诉人签署的补偿协议相关条款如何理解适用，本案是否是人民法院调整范围，案涉的争议根源症结在政府的补偿政策和补偿依据，本案是补偿政策和依据导致的补偿款归属争议，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管辖调整范围。被上诉人应该就某街道的补偿政策提出行政复议。或就与某街道签署的补偿协议中某街道除盐田土地补偿外可以就地上附着物与承租人签署补偿协议并直接发放补偿款的条款如何理解适用，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提起民事诉讼，不能直接以不当得利起诉上诉人。上诉人对附属物有资金投入且投入远大于租金额度，在当事方均知晓的情况下，某街道为了尽快完成征收工作，补偿被上诉人六亿五千七百万后与被上诉人签有补偿协议，依照补偿原则和协议书的授权并考虑实际情况与上诉人另行签署补偿协议，将补偿支付给上诉人。某街道发放补偿款给承租人有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补偿协议为凭，上诉人领受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五）案涉土地的性质和附属物补偿领受人辨析盐田的概念应该是包括护海坝，土建围挡及相关配套设施否则不能称其为盐田。案涉土地性质从被上诉人自身陈述和递交的证据可以得出是政府划拨地，因不是出让土地所以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相应对价。按理政府收回不应再给被上诉人土地补偿金。被上诉人和某街道在签署补偿协议时就盐田、盐田使用权达成补偿协议，对除此之外的附着物等资产做了特别约定，即补偿款的领受人出现承租方或其他权利人，被上诉人在协议中承诺某街道可以与这些人协商补偿并可以直接付款。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知晓并同意承租方上诉人领受附着物补偿款，也说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对此有巨额投入应该领受补偿。这反映出政府给予的土地补偿金实际上是给予的盐田包括原来的附属物原有价值的补偿，不包括新添附和改、扩建部分，新添附和改、扩建部分的补偿给了上诉人和另外七八十户承租人。这就是为什么被上诉人和某街道在签署补偿协议时，被上诉人为何明知附属物权属归自己还不在一个补偿协议内一次补偿完毕，却同意某街道与承租方谈附属物等资产补偿，同意某街道将此补偿直接支付给承租人的缘由。实际上被上诉人已经将盐田土地和附属物原有价值补偿款全部领受，剩下的是承租人新添附或改建、扩建的补偿价值。这部分如果有其他权利人投入，其他权利人也可以与某街道谈补偿。所以其他权利人项下括弧加注包括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没有对附属物投入所以也没有向某街道主张。被上诉人在协议里同意附属物补偿款承租人有领受的权利，某街道可以与承租人协商补偿并直接支付。现今因稻香村分场补偿分配出现争议出尔反尔，抛开案件事实和自己的补偿承诺，用租赁合同和附属物归属状况混淆视听提起诉讼，违反民法关于诚信的基本原则。（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租赁合同与本案的关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在先，被上诉人和某街道的补偿协议在后，租赁合同中书写的与征收补偿相关联的条款和实际补偿发生后被上诉人和某街道的补偿协议中的承诺相冲突，和实际履行相矛盾，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放弃相关权利，相关条款已经没有法律约束力。所以租赁合同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的意见：1、进一步理清该案应该追加某街道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本案涉及到征收补偿原则和补偿政策，否则某街道明知上诉人是承租方的情况下不会将附属物的补偿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会在明知附属物权属的情况下同意附属物补偿领受人增加承租方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补偿款判令返还给被上诉人是对补偿政策和被上诉人与某街道补偿协议的否定，所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管辖范围。3、被上诉人已经在和某街道的补偿协议里面同意上诉人领受补偿款，同意某街道直接将款发放上诉人，上诉人取得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4、现在上诉人已经将补偿款消耗殆尽，如果存在国有资产流失，将会是众多相关官员玩忽职守，应该按玩忽职守罪追究刑责。综上无论是从案涉地块投入上，从补偿款发放给众多承租户的事实上，从法律程序上，从法律实体认定上，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一审判决均数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一）案涉滩田上的土建、护海坝等滩田设施系国有资产，投资公司代为管理，具有管理权和收益权。上述资产被征收（收回）时，相应补偿款应归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仅系案涉滩田上设备的所有权人，仅应获得相应的设备征收补偿款。1、案涉滩田上的土建、护海坝等滩田设施最初系大连金州盐场（全民所有制企业）资产。2003年7月，大连金州盐场被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还债。2003年9月10日，大连金州盐场破产清算组作出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十一条明确：旱坝、水井、圈坝等滩涂上附着的不动产不宜列入破产财产。由此可知，圈坝（和护海坝同指一物，只是名称不同）等地上物资产已与金州盐场破产财产剥离。另外，根据2005年6月8日大连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接收原金州盐场滩田的报告》的签报件及2007年9月12日工业资产经营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经济委员会、大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签订的《移交协议书》可知，盐场土建、圈坝等地上物资产已经作为案涉29921.46亩滩田的原始附属物，由被上诉人享有管理权和收益权。2、2008年3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通过拍卖程序购买了案涉滩田上的房屋及机器设备，具体情况为上诉人购买了机器设备，被上诉人购买了房屋建筑。后，被上诉人将房屋建筑租赁给上诉人，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由此可知，除有关上诉人的经营收入和其购买的机器设备的补偿款应归属于上诉人外，案涉滩田上的其他地上物等征收补偿款应归属于被上诉人。（二）上诉人称“其获得的补偿款系政府对其作为承租人对案涉滩田地上物设施进行改建、扩建或添附所形成的资产给予的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07年10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将案涉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包含通水坝等地上物）租赁给上诉人，租期为2005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租赁期内，甲方（被上诉人）已在核定租赁价格时将用于租赁物范围内的生产设施的维护保养及公共设施日常的维护费用和必要的保险费用留于乙方（上诉人）管理，此部分是用于权属人（被上诉人）财产的维护、保养、修建的专项费用……专项费用投放和实施所形成的资产和增值归甲方（被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对案涉滩田地上物等资产不享有所有权，无权享有相应补偿权益。（三）某街道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仅涉及土地补偿事宜，并不包含地上附属物补偿，被上诉人也从未明示或默示放弃地上附属物的补偿。《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下称“《协议书》”）中首段明确说明“就乙方（被上诉人）对该盐田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且该协议通篇约定的均是双方就土地使用权补偿达成的内容，并不包含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也无被上诉人放弃地上附属物补偿的内容，且根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二）款第4点约定“乙方同意除本协议下的盐田土地补偿外，其他盐田附属构筑物、建筑物等资产补偿由甲方与承租方及其他权利人（包含乙方，即被上诉人）另行签订补偿协议……”可知，《协议书》仅就盐田土地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盐田土地上的附属物的补偿需征收主体与相关权利人（包含乙方，即被上诉人）另行签订协议。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二）款第2点中的“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向甲方完整移交本协议项下‘盐田、盐田土地的使用权’”实际是指“盐田土地、盐田土地的使用权”，不存在任何歧义。若依上诉人所述，盐田土地已经包含了地上物设施，则不会再有“其他盐田附属构筑物、建筑物等资产补偿由甲方与承租方及其他权利人（包含乙方，即被上诉人）另行签订补偿协议……”的约定，也不应再发生后续的地上物补偿事宜，也不会存在上诉人和某街道办事处就地上附属物补偿签订的协议。因此，上诉人上诉状中关于该《协议书》相关内容的解读等，均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逻辑常理，纯属上诉人主观臆断。（四）某街道的补偿政策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依据其与某街道签订的《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仅有权获得“经营收入”、“机器设备”的补偿，上诉人获得的其他地上物补偿款，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案涉滩田资产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租用滩田资产，此种情况下，上诉人与某街道签订的《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中有关获取滩田资产补偿款的约定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故上诉人获取案涉滩田资产无法律及合同依据。而且，通过上诉人于2017年3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有关资产动迁补助归属问题意见函》可知，上诉人认可案涉滩田资产权利人为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获得案涉滩田资产的补偿款亦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恳请贵院依法裁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海晶盐公司向投资公司返还动迁补偿款62,825,489.00元；2、请求判令海晶盐公司向投资公司支付动迁补偿款62,825,489.00元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由海晶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始，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就原金州盐场破产后的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与海晶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2007年9月12日，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与大连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移交协议书》，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将其经营的原金州盐场破产后的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具体范围包括金州七顶山、稻香村、石河区域)划拨给大连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自移交协议生效日，投资公司享有对包括案涉滩田在内的该部分资产的管理权、收益权。2007年10月8日，投资公司将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租赁给海晶盐公司，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为以下所标明土地范围对土地进行专项投资建设和改造积累投资所形成的资产，具体范围有……石河土地10128.13亩……地上设施（通水坝、路、房屋、排水沟）；租期十五年。基准租金包括海盐生产（每亩每年25元计价）和水产养殖（每亩每年100元计价）等。未经原告书面同意，不得再租赁物范围内建设任何设施和构筑物、建筑物。租赁期内，因政府规划或公共利益需要，政府依法收回租赁物使用权的，海晶盐公司无任何补偿，租赁合同自动终止，且投资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和赔偿责任。政府给予权属为被告所有的非租赁物补偿，归海晶盐公司所有。租期为2005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同时注明，本合同为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与海晶盐公司于2006年8月23日签署的租赁合同的整体平移。2008年3月，投资公司与海晶盐公司共同作为买受人通过拍卖程序取得了29921.46亩滩田上的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及库存物资等地上物。2008年3月1日，投资公司与海晶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投资公司将取得的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建筑物租赁给海晶盐公司。租赁期限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约定租期内租金总额为175万元。海晶盐公司保证房屋建筑物的正常使用和日常维护，由投资公司审核同意的维修费用可在下一年度房屋租金范围内直接充抵，海晶盐公司支付的维护费用以不超过当年租金为限。同时，投资公司同意海晶盐公司无偿使用供电线路及相关设施，包括一万伏高压电缆、变电箱等，但海晶盐公司须保证该供电线路及设施的完整性及适用性；租赁期内，如遇政府征用或动迁及其他不可抗力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由双方盖章并由海晶盐公司认可的企业负责人王茂国签字确认。2011年，某街道就投资公司享有的盐田土地使用权（包含案涉盐田土地使用权）补偿事宜与投资公司签订了SHTD001号《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确定该协议项下盐田土地位于某街道办事处，原总面积10128.13亩，土地补偿款共计657,748,667.00元;由某街道负责解除其与海晶盐公司就本协议项下盐田、盐田土地签订的《租赁合同》，由某街道负责与海晶盐公司另行商定有关补偿事宜；投资公司同意除本协议项下盐田土地补偿外，其他盐田附属构筑物、建筑物等资产补偿由甲方与承租方（海晶盐公司）及其他权利人（含投资公司）另行签订补偿协议，补偿款项直接由某街道支付给承租方及其他权利人。2012年，某街道就案涉盐田及地上物收回补偿事宜与海晶盐公司签订了SH0166《大连普湾新区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某街道办事处因大连普湾新区发展建设需要，依据新区建设总体规划，需收回海晶盐公司使用的海域。盐田及其他地上物位于某街道，约定了补偿费用及补偿项目明细，同时约定，海晶盐公司应依据本协议按期完整移交所涉盐田、房屋等。协议书约定补偿款共计108,799,207.00元。其中经营收入44,884,265.00元、盐场土建部分补偿费51,252,533.00元、房屋补偿费2,485,578.00元、设备补偿费1,089,453.00元、构筑物补偿费20,279.00元、电力设备补偿费1,467,990.00元、护海坝补偿费7,599,109.00元，上述补偿明细对应项目中除经营收入补偿和设备补偿之外，投资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部分合计为62,825,489.00元。因投资公司工作人员到海晶盐公司处基层滩田现场查看房屋、高低压线路等设施，并提出了滩田资产及动迁补偿的归属问题，2017年3月23日，海晶盐公司向投资公司以函告的方式出具一份《关于有关资产动迁补助归属问题意见函》，内容：“近期，贵处工作人员到我公司基层滩田现场查看了房屋、高低压线路等设施，并提出了滩田资产及动迁补偿的归属问题，我们做了相关情况介绍和说明，为了统一认识，减少误差，就以现有问题澄清如下：1、车间厂房、原房高低压线路等所属问题。根据辽宁国际拍卖行的拍卖资产明细及贵处签署的房屋租赁协议，其上资产属于贵处所有，毋庸置疑。我公司接手后，对所租赁的房屋、高低压线路等设备设施进行了全面的维修和维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以保证正常生产和经营的需要。故我公司根据现行有关法律和实际，提出贵处所得补偿应按破产时的评估值的折旧额进行计算。2、关于滩田设施补偿问题。我公司当初（2006年）与市工业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后来平移至贵处的合同），没有这方面的说明，仅就租赁的滩田范围、面积、租金做了要求，其后贵处就大部分的房屋、高低压线路进行竞拍所得产权，但滩田设施没有包括在竞拍资产内。另外从金普新区（石河分场、瓦房店地区盐场）等动迁事例来说，由于历史遗留，部分滩田及附属设施实际转租给养殖承包户，养殖承包户对滩田设施自行挖深、加高、加宽坝体。金普新区政府在对上述地上物资产进行动迁补偿时，只对接资产实际使用人，补偿款全部补偿给养殖承包户，未考虑我司和贵处的权益，若推翻政府此补偿原则（若推翻政府此项补偿原则，我公司全力配合），动迁补偿工作很难继续进行。”海晶盐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6日，注册资本叁佰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投资公司是否具备主张海晶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资格。其二，海晶盐公司所受利益是否为不当得利。其三，是否应追加某街道办事处为本案第三人及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关于投资公司是否具备主张海晶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资格。依据《关于同意接收原金州盐场滩田的报告》《移交协议书》《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房屋租赁协议》等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投资公司自2007年起对案涉大连市金州区石河办事处区域内滩田附属设施等资产享有管理权和收益权，海晶盐公司对此虽提出抗辩，但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认定，海晶盐公司在承租滩田等附属资产时对于出租方的身份为投资公司表示认可，并且合同订立后一直由海晶盐公司作为承租方承担权利义务，因此投资公司有权向海晶盐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其次，关于海晶盐公司所受利益是否为不当得利的问题。依据投资公司与海晶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因政府规划或公共利益需要……承租方无任何补偿，租赁合同自动终止，且出租方不承担任何违约和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之时，已经约定投资公司不因政府规划等原因支付被告任何补偿。本案中，海晶盐公司是基于《租赁合同》对案涉滩田上的房屋等资产享有占有，但相应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海晶盐公司作为承租人不享有对滩田上的租赁物等资产获得补偿的权利，其滩田上的设施等资产因政府规划获得的补偿费用应由对该部分资产享有管理权、收益权的投资公司获得。故海晶盐公司取得案涉滩田资产的补偿费用及孳息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投资公司主张孳息的时间及计算标准为收取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关于是否应追加某街道办事处为本案第三人及诉讼时效问题。如上所述，海晶盐公司并不享有实际要求补偿的权利，海晶盐公司主张补偿应依照相关政策予以进行，但即便某街道出具相关补偿政策文件，其收益人也应为实际出租人，即投资公司享有补偿请求权，不因海晶盐公司目前实际获得补偿款项就认定海晶盐公司是补偿的对象，因此并没有必要通过追加某街道来认定补偿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海晶盐公司未举证投资公司得知款项支付海晶盐公司后，长期怠于行使权利，因此关于海晶盐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投资公司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海晶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投资公司返还62,825,489.00元及利息（计息方式：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428.00元，由海晶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投资公司主张的是不当得利，其实质是某街道征收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其补偿对象是出租人投资公司，还是承租人海晶盐公司的问题。第一，虽然2007年10月8日投资公司与海晶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因政府规划或公共利益需要，政府依法收回租赁物使用权的，海晶盐公司无任何补偿，租赁合同自动终止，且出租方投资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和赔偿责任。政府给予权属为海晶盐公司所有的非租赁物补偿，归海晶盐公司所有。”但是，2011年，某街道就案涉盐田土地使用权补偿事宜与投资公司签订的《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约定，“由某街道负责解除其与海晶盐公司就本协议项下盐田、盐田土地签订的《租赁合同》，由某街道负责与海晶盐公司另行商定有关补偿事宜；投资公司同意除本协议项下盐田土地补偿外，其他盐田附属构筑物、建筑物等资产补偿由甲方与承租方（海晶盐公司）及其他权利人（含投资公司）另行签订补偿协议，补偿款项直接由某街道支付给承租方及其他权利人。”为此，2012年，某街道就案涉盐田及地上物收回补偿事宜与海晶盐公司签订了《大连普湾新区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海晶盐公司取得了案涉征用补偿款。由此认定，投资公司和某街道已经在《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中约定某街道负责解除投资公司与海晶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由某街道与海晶盐公司另行签订征用补偿协议，并同意由某街道直接向海晶盐公司支付补偿款。故海晶盐公司取得案涉补偿款有明确的合同依据。第二，投资公司认为，海晶盐公司与某街道签订的《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中有关获取滩田资产补偿款的约定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故海晶盐公司获取案涉滩田资产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某街道就案涉盐田及地上物收回补偿事宜与海晶盐公司签订的《大连普湾新区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其性质为行政协议，而非民事协议。因此，判断征用补偿对象、补偿方式、补偿数额是否合法、征用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不够全面，还涉及对行政协议行为的效力和合法性的判断。因此，投资公司该主张在本案中不能成立。第三，投资公司认为，某街道征收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其补偿对象应是出租人投资公司，不是承租人海晶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第（十一）项规定，“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从上述规定看，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争议已纳入行政诉讼解决。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海晶盐公司取得案涉征用补偿款，是基于其某街道与签订的征用补偿协议，某街道作出的对海晶盐公司的补偿决定，具有行政机关行使公权力属性，是行政行为。投资公司虽然对补偿对象有异议，但其无权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海晶盐公司主张返还补偿款。综上，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通过行政裁决的方式解决诉争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0,428.00元，退还一审原告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2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本营审判员  张秀军审判员  蒋 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