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讯网络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456号A109-1室。法定代表人：宋世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396号801、802、803、805室。法定代表人：林文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娜，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华东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1485号43号楼6层。法定代表人：刘淮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红帽软件（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9号楼1单元701室内A01-A06单元。法定代表人：马克·大卫·卢巴斯（MARKDAVIDLUBAS），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讯网络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公司”）与被上诉人精诚（中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华东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原审第三人红帽软件（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6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精诚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精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遗漏了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J（简称J）是负责XX项目的项目助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J不是华讯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华讯公司接受货物，J也不是最终用户的授权代表，因此红帽公司所谓的货物交付为错误交付，即实际上等同于没有交付，对华讯公司而言不具有任何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软件已经交付，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华讯公司和精诚公司商定《补充协议》的过程只是试图沟通解决本案争议的过程，因此《补充协议》不应该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基于《补充协议》认定“华讯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订阅服务项目的交付不持异议”是错误的。由于J并非华讯公司的员工且华讯公司也未指定其收货，因此精诚公司、红帽公司如果将软件错误地交付给J，等同于没有完成交付义务，华讯公司即有权拒绝付款，更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而精诚公司、红帽公司应自行向错误的接收人追究责任，不能将责任转嫁于华讯公司。一审判决以华讯公司与精诚公司联系支付货款与开票事宜为依据，认定华讯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订阅服务项目的交付不持异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相违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对相关交易的邮件认定上也存在颠倒客观事实发生顺序的情况，混淆了相关邮件的回复对象。此外，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红帽公司并不在本案的连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一审法院追加红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由于红帽公司错误地将标的软件交付给北京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员工J，而最终用户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却未实际收货，因此，华讯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XX公司和Z公司为第三人，而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属于诉讼程序错误。在一审判决做出时，作为合议庭成员的人民陪审员韩某任期已届满，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精诚公司辩称，J的身份认定，在一审中有证人杨某的陈述明确证明，且其工作邮箱的后缀就是Z公司的名称，因此其有权代理Z公司处理相关采购事宜，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而且，在原厂向Z公司进行交付前，已经向J确认，并告知了相关软件已经可以使用，在原厂直接发送邮件之后，精诚公司也将原厂发的邮件转发给华讯公司，且在邮件沟通付款事宜时，华讯公司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因此，对于系争买卖合同的货物交付，已经合法有效的完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华东公司答辩意见与华讯公司一致。原审第三人红帽公司辩称，一审并未遗漏重要事实，J在该涉案项目采购相关事宜中作为Z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确凿无疑，此可根据证人杨某的证言和J的工作邮箱名称可以明确证明，且J个人在相关交易进行中也未向红帽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红帽公司在相关交易中，仅对其总经销商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的订单有履行责任，且红帽公司已经依照Y公司的订单完成了软件及服务的交付。华讯公司将“J能够代表华讯公司沟通订单”与“红帽完成交付”混为一谈，本案亦不存在“错误交付”的问题，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外，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追加红帽公司为第三人的做法并无错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有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规定中，并不包含华讯公司所主张的情形，因此，本案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精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讯公司向精诚公司支付软件买卖合同项下拖欠的货款3,682,390元；2.判令华讯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184,119.50元（按照3,682,390元乘以5%）；3.判令华东公司就华讯公司上述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华讯公司、华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5日，华讯公司（甲方）与精诚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编号为2018EC-CD-18-0102）。华讯公司向精诚公司购买1.RH00004RedHatEnterpriseLinuxServer,Standard1年9X5小时无限次数电话技术支持，免费软件升级和补丁，4月中旬激活，数量221；2.RH00002RedHatEnterpriseLinuxforVirtualDatacenters,Standard1年9X5小时无限次数电话技术支持，免费软件升级和补丁，4月中旬激活，数量24；3.MW0186831RedHatJBossEnterpriseApplicationPlatform,64-CoreStandard1年9X5小时无限次数电话技术支持，免费软件升级和补丁，4月中旬激活，数量13；4.MW3052897RedHatJBossBRMS,64-CoreStandard1年9X5小时无限次数电话技术支持，免费软件升级和补丁，4月中旬激活，数量1；合计金额3,682,390元。上述产品在本合同中称为“货物”。甲方须向填写最终用户信息，最终用户：XXCo.LimtedZ公司。甲方保证以上用户信息真实有效，因甲方提供信息不准确引起的任何产权和法律纠纷而导致的相关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交货：合同生效后2018年2月26日以后下单15日内到货；乙方送货上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收（提）货人可自行安装所购许可证的产品，并在许可证许可的范围内进行使用，在上述情况下，产品不做任何技术形式的验收，甲方应当在乙方交付产品当日内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产品交付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如乙方在产品交付后3日内未收到甲方提出的书面异议，视为产品验收合格。乙方将在2018年3月15日以后开具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以后90天内支付全额货款，付款前乙方需要提供甲方签收单。发票签收人：袁某。甲方延迟付款，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照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计算，但至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五。2018年2月7日，精诚公司与Y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精诚公司向Y公司订购红帽（REDHA）RH00004RedHatEnterpriseLinuxServer,Standard，1年，数量221；2.RH00002RedHatEnterpriseLinuxforVirtualDatacenters,Standard1年，数量24；3.MW0186831RedHatJBossEnterpriseApplicationPlatform,64-CoreStandard1年，数量13；4.MW3052897RedHatJBossBRMS,64-CoreStandard1年，数量1；合计金额3,205,168元。最终用户信息：Z公司，电子邮箱：XX＠globalfoundries.com。交货形式：电子证书（E-LICENSE），由卖方以电子邮件形式进行发货。卖方将该产品发送至上表中买方到的电子邮箱。之后，Y公司将客户采购信息告知红帽公司。2018年2月7日，红帽公司向XX＠globalfoudries.com邮箱发送主题为“订单确认-Z公司”电子邮件：根据我们销售信息，近期红帽公司将要收到一份贵公司的红帽订阅的采购订单。为保障客户利益以及下单工作的顺利进行，请核对这些信息是否与您的采购需求一致，并以邮件回复形式逐条回复确认以下内容，产品描述：RH00004221RedHatEnterpriseLinuxServer,Standard；RH0000224RedHatEnterpriseLinuxforVirtualDatacenters,Standard;MW018683113RedHatJBossEnterpriseApplicationPlatform,64-CoreStandard;MW30528971RedHatJBossBRMS,64-CoreStandard。另选择红帽的技术服务为1年标准支持，即服务时间为工作日的8小时X5个工作日。2018年2月26日，J(X公司员工)通过.XX＠globalfoudries.com邮箱回复：是的，已确认，请与Y确认交付日期。落款：JDXC技术公司GFCD-FAB11项目-项目管理办公室/基础设施经理。2018年2月27日，红帽公司向Y公司发送邮件：您的订单已经处理完毕/执行完毕，本订单上所列之终端用户已经可以存取其RedHat订阅服务……终端用户：XXCo.Ltd。终端用户账号：XXXXXXX；终端用户的PO#：18SH-PJ72800079。订单详情：1.RH00004RedHatEnterpriseLinuxServer,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9日、数量221；2.RH00002RedHatEnterpriseLinuxforVirtualDatacenters,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24；3.MW0186831RedHatJBossEnterpriseApplicationPlatform,64-Core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13；4.MW3052897RedHatJBossBRMS,64-Core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1。2018年2月27日，红帽公司向精诚公司发送邮件：您的采购订单已经执行完毕，此采购订单中的最终用户现在可以访问他们的红帽订阅服务……最终用户：XXCo.Ltd。最终用户账号：XXXXXXX；最终用户的PO#：18SH-PJ72800079。订单详情：1.RH00004RedHatEnterpriseLinuxServer,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9日、数量221；2.RH00002RedHatEnterpriseLinuxforVirtualDatacenters,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24；3.MW0186831RedHatJBossEnterpriseApplicationPlatform,64-Core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13；4.MW3052897RedHatJBossBRMS,64-Core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1。2018年2月27日，红帽公司向XX＠globalfoundries.com发送邮件：感谢您购买RedHat订阅，我们已经收到以下订单，并已对其进行处理。订单号码18SH-PJ72800079；账号号码：XXXXXXX；经销商SystexGroup(CHINA)Ltd。订单详情：1.RH00004RedHatEnterpriseLinuxServer,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9日、数量221；2.RH00002RedHatEnterpriseLinuxforVirtualDatacenters,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24；3.MW0186831RedHatJBossEnterpriseApplicationPlatform,64-Core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13；4.MW3052897RedHatJBossBRMS,64-Core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1。2018年2月27日，XX＠globalfoudries.com邮箱回复红帽公司：确认第2.3.5号物品，其配置如下：RH00004225红帽企业Linux服务器，标准配置；RH00025HA6件；RH0000224红帽企业Linux系统，用于虚拟数据中心，标准配置；MW018683113红帽JBOSS企业应用平台，64核标准配置；MW30528971红帽JBossBRMS,64标准配置；转销售：ECCOM。2018年3月5日，精诚公司向华讯公司员工袁某发送电子邮件：以下是华讯-XXRedhat到货请确认回复，以便我司开发票给你们。“您的订单P801390182已经处理完毕。本订单上所列之终端用户已经可以存取其RedHat订阅服务。经销商：XX(China)Ltd……终端用户XXCo.Limted”；订单详细资料：1.RH00004RedHatEnterpriseLinuxServer,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9日、数量221；2.RH00002RedHatEnterpriseLinuxforVirtualDatacenters,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24；3.MW0186831RedHatJBossEnterpriseApplicationPlatform,64-Core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13；4.MW3052897RedHatJBossBRMS,64-CoreStandard服务日期：2018年4月25日-2019年4月24日，数量1。同日，袁某回复：2018年3月15日以后跟我们又将确认一下开票事宜。3月21日，精诚公司发送邮件给袁某，确认合同号2018EC-CD-18-0102开票内容。3月22日袁某回复“好的”。同日，精诚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快递给华讯公司，并将顺丰单号发送给华讯公司。2018年3月28日，Y公司向精诚公司开具了合同金额增值税发票。精诚公司向Y公司支付了合同款。2018年5月28日，精诚公司发送邮件给华讯公司袁某，询问2018EC-CD-18-0102货款具体如何？袁某回复：6月底才到期，我这边流程已经走完，后续等6月中你来询问。6月15日，精诚公司再查发邮件询问这笔货款进展。未果。2018年9月18日、10月9日，精诚公司向华讯公司发送律师函催款。因华讯公司提出最终用户项目取消，希望精诚公司配合向软件原厂商申请退货，故双方协商拟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10月11日，精诚公司将其拟定的《补充协议》发送给华讯公司：……因软件厂商是否同意退货有较大的不确定性，精诚公司在收到华讯公司全部款项后配合华讯公司向软件原厂商申请退货。如软件原厂商同意退货的，精诚公司在收到原厂商退货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华讯公司退还相关款项；如软件原厂商不同意退货的，则精诚公司无需向华讯公司退还任何款项。2018年10月12日，华讯公司回复：退货协议我们看了，对于其中大部分的条款我们都理解和认可，面临这样的项目，其实都很无奈。基于你们给出的版本，我们做了一些修改，其中两点最重要：1.我们先支付50%多一点的合同款，余下的等退货……2.违约款我们去除了，我们也不知道违约在哪里，现在只能先考虑合同款。2018年10月17日，精诚公司再次发送邮件：经公司讨论，修改了退货协议。主要是：针对交货方式，因为Redhat没有直接给到代理商激活码，只有订货完成的确认电子邮件，所以我们把激活码相关的部分修改了;细化了双方各自退款时间;增加了6%的年息。2018年10月18日，XX公司员工杨某（Y）向华讯公司、红帽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我们已经收到Z公司的官方确认，目前成都的FAB11项目将被取消。现在，我代表XX公司和Z公司团队，向RedHat方、华讯公司正式提出退货请求。2018年10月25日，华讯公司回复邮件给精诚公司：……就目前情况，我们无法给予你们一个准确的答复，主要是我们还在跟DXC（XX公司）做细节上的商谈，因此不能就双方协商的协议内容做签字盖章。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遂精诚公司起诉。华讯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华东公司。审理中，华东公司提供了《华东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以及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上海华东电脑股份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了华东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7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会计师事务所认为，华东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华东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一审法院认为，精诚公司与华讯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精诚公司与华讯公司签订合同时，华讯公司已向精诚公司提供了最终客户为Z公司的信息。嗣后，精诚公司与红帽公司经销商Y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将华讯公司提供的最终客户信息在合同中予以载明。红帽公司接到Y公司订单后，首先向订单中载明的最终客户邮箱发送邮件，要求用户核对信息。该邮箱回复“是的，已确认”，并未对最终用户信息、电子邮箱持有人的身份提出任何异议。在得到该邮箱明确答复后，红帽公司向该邮箱发送经其确认的订阅服务项目，并明确服务期限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9日。该用户邮箱于次日回复“确认，配置如下……”，亦未对采购项目的交付、服务期限以及最终用户邮箱主体提出任何异议。精诚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接到红帽公司关于采购订单已经执行完毕的通知后，即与华讯公司合同载明的开票联系人袁某联系支付货款以及开票事宜。直至精诚公司起诉之前，华讯公司从未就系争订阅服务项目的交付提出异议。根据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华讯公司与精诚公司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华讯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订阅服务项目的交付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华讯公司辩称不知道交货情况，不予采信。关于XX＠globalfoudries.com电子邮箱，根据XX项目总包XX公司项目经理杨某证言，由其提供，且该邮箱系Z公司为方便工作为负责XX项目的项目助理贾某所开。且在红帽公司向该邮箱发送邮件，要求确认最终用户为Z公司、接收邮件地址、以及确认采购项目时，该邮箱回复均予以确认。在红帽公司向该邮箱发送订阅服务项目，并告知用户可以访问订阅服务时，该邮箱依旧回复确认。且2018年10月XX公司的杨某代表Z公司向所有供应商发送函件请求退货，包括向华讯公司以及红帽公司。故对华讯公司辩称订阅服务项目没有得到用户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精诚公司履行了合同，华讯公司应当向精诚公司支付合同款，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精诚公司依据合同主张合同款5%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是从举证责任分配方面设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特定义务，对于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仍应以公司法第20条规定为判断依据。一人有限公司作为有限公司的一种，要否认其独立人格，需要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华东公司提供了其2017年度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可以反映华东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华东公司与华讯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事实。精诚公司无证据证明华东公司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对精诚公司要求华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诚公司合同款3,682,390元；二、华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诚公司延期付款违约金184,119.50元；三、驳回精诚公司其余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精诚公司就与华讯公司之间的系争买卖合同中是否完成了其交付义务，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案系争买卖合同标的物为电话技术支持和软件升级和补丁服务，较之传统买卖合同交付形式，此类合同不存在实物的转移，加之本案系争买卖合同仅为整个连环买卖中的一环，交付对象亦成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从精诚公司与华讯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来看，华讯公司需要并实际已向精诚公司披露最终用户为Z公司，亦明确了具体的交货时间、方式、验收异议期、开具发票及付款进程等内容。对于华讯公司提出异议的收货人J身份一节，本院注意到，从精诚公司前端交易来看，其与Y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约定，同样披露了最终用户为Z公司，并明确了交货形式及交货发送的电子邮箱，其中注明的邮箱即为XX＠globalfoudries.com。一审审理中应华讯公司要求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亦表明，J系负责XX项目的项目助理，并由Z公司为其开通上述电子邮箱，故上述事实已形成锁链能够互相印证J可代表最终用户Z公司。2018年2月26日，红帽公司从J的上述邮箱回复中得到对订单的确认，2018年2月27日，作为整个连环买卖中的供应商红帽公司同时向其交易对手Y公司，以及该交易链中的精诚公司、最终用户邮箱XX＠globalfoudries.com发送邮件告知订单已处理完毕及相关订单详情，并于同日得到XX＠globalfoudries.com的确认回复。不仅如此，2018年3月5日精诚公司向华讯公司员工袁某发送内容为订单处理完毕的电子邮件，也在同日得到袁某表示3月15日确认开票事宜的回复，此后双方还就具体货款支付通过邮件进行协商，袁某回复表示流程已走完，后续精诚公司等6月中询问。上述往来邮件内容中亦可反映华讯公司并未就精诚公司的履约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且交易已进入付款流程，进一步证实了合同已经得到了履行，华讯公司未曾在合理期限内就此向精诚公司追究过不完全履行的合同责任，故华讯公司迟至本案诉讼中才否认此前精诚公司的履约行为，显然有悖常理与诚信，其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就华讯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华讯公司与精诚公司为本案系争买卖合同相对人，在案证据亦已能查明案件事实，XX公司和Z公司是否参与本案诉讼既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亦与最终权利义务的确定不发生关联，无论从实体抑或程序角度均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而红帽公司参与诉讼，便于就合同的履行环节进行查实，故红帽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亦不违反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人民陪审员的任免是否造成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从该人民陪审员任免时间来看，案件的审理与评议均在其任期内完成，故华讯公司就本案程序提出的异议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32元，由上诉人上海华讯网络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