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小顺，男，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翌，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热文，男，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男，内蒙古澳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娜娜，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上诉人孔小顺因与被上诉人德娜娜、斯热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小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翌，被上诉人斯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德娜娜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小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孔小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德娜娜、斯热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借款本金共计45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以及主张的逾期利息均有明确约定。借款人德娜娜、担保人斯热文与出借人孔小顺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向孔小顺借款40万元,孔小顺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了40万元借款,借款人德娜娜也出具了借款收条。因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此后,德娜娜又于2015年12月28日从孔小顺处借款15万元,借款同样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庭审中,孔小顺就该15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况向法庭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故德娜娜实际从孔小顺处分两次共计借款55万元。上述借款,德娜娜仅于2015年10月26日归还了10万元,剩余45万元德娜娜至今未归还,其本人就欠款事实也数次与孔小顺联系确认,但从未兑现还款承诺。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总额为4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逾期利息为年利率36%,孔小顺实际主张的数额在法律规定的限额内,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属约定不明条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孔小顺主张的律师费应获得支持。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实现案涉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律师费用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本案目前已产生律师费3000元且孔小顺已实际支付,故德娜娜应当承担。三、担保人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不应当直接认定担保人抗辩6个月的保证期间。斯热文辩称，孔小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德娜娜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孔小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娜娜偿还其借款本金45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9.2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1日为21.6万元);2.德娜娜承担孔小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暂计5000元;3.斯热文对德娜娜所拖欠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德娜娜、斯热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日,孔小顺(出借人)与德娜娜(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和对外投资经营所用,借款期限以实际回款日开始计算,借款期限为1年时间,借款期限的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出借人将上述借款打入借款人指定的建设银行账户,借款人如果未到期足额偿还借款的,先行偿还的款项仅作为利息冲抵借款的应付利息,且此时的借款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36%倍计算,余额部分再作为偿还本金冲抵。如果借款人到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还需承担该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实际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借款人提供以下担保人作为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实现债权发生的各项费用偿还的连带担保人,担保人斯热文、色椤格签名。同日,孔小顺通过银行转账向德娜娜转账40万元。同日,德娜娜出具借款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收到孔小顺汇入的借款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本人承诺借款期限为一年时间,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的按照年利率36%计算,先行支付的款项作为利息冲抵。2015年12月28日,孔德顺通过银行转账向德娜娜转账15万元,孔小顺认可该笔借款归还10万元。2018年10月9日,孔小顺与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书》,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指定孙翌作为孔小顺诉德娜娜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阶段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先付3000元,执行回款后再付回款额的10%。2018年10月11日,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一张,载明孔小顺交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对于2015年10月11日的借款,孔小顺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将借款交付德娜娜,现借期已过,德娜娜应当归还借款。对于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该约定属约定不明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十一条规定,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于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合同约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于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于律师代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已经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了逾期利息,故对于代理费不予支持。对于孔小顺要求斯热文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借款于2016年10月10日到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孔小顺于2018年10月10日起诉,已经超过以上期间,孔小顺亦未提交其向担保人主张过该债务的证据,故孔小顺要求斯热文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2月28日的转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孔小顺仅出示转账凭证,在德娜娜未抗辩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笔款项系借款,孔小顺亦未举证证明德娜娜偿还10万元的证据,故对此笔款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德娜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孔小顺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10月11日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孔小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30元,由孔小顺负担940元,德娜娜负担104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孔小顺庭审中称德娜娜于2016年10月26日偿还其借款本金10万元，与其上诉状中陈述不相符，其陈述上诉状中的有关陈述系笔误所致。2.根据孔小顺提举的短信记录，孔小顺于2017年7月13日向德娜娜催要涉案借款，德娜娜以其尾号为6727的手机向孔小顺发信息，确认剩余借款数额为45万元。本院认为，对于双方2015年10月11日的40万元借款，孔小顺提举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及收条在案佐证，故双方就该笔借款已经达成借贷合意且孔小顺已经履行款项交付义务，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对于孔小顺主张的2015年12月28日15万元借款，孔小顺提举了银行流水在案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孔小顺虽然没有能够提交借款合同作为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德娜娜的相应证据，即应当认为其对与德娜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德娜娜在一、二审中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抗辩、举证等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因此，对孔小顺主张的2015年12月28日的15万元借款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德娜娜所负的两笔债务中，第一笔4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年，第二笔15万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间，故孔小顺自认德娜娜于2016年10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应优先抵充双方第一笔借款。综上，德娜娜尚欠孔小顺借款本金45万元，孔小顺要求德娜娜偿还其借款本金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因双方第一笔40万元的借款剩余30万元本金，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于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借款之日，即2015年10月1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对于双方第二笔15万元的借款，因孔小顺不能提举证据证明其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间，故认定双方之间的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故对于该笔借款的利息，仅支持从孔小顺催要借款之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孔小顺主张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未支持其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因孔小顺对其主张的差旅费等其他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未予举证，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保证人斯热文的担保责任，因双方在2015年10月11日《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于2016年10月10日到期，孔小顺没有提举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斯热文承担保证责任，故斯热文的保证期间已过。对于双方第二笔借款，孔小顺没有提举证据证明斯热文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故斯热文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孔小顺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孔小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788号民事判决；二、德娜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小顺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7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孔小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0元，由孔小顺负担571元，由德娜娜负担108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0元，由德娜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彭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