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凡，男，生于1977年9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蕾，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营山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城三星工业集中区。 负责人：黎晨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继忠，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龙，营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郭凡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营山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营山供电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营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改为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案件各关系人的相互关系。1、蓬安马电花园工程的业主是发包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公司”）是出借施工资质的人，其没有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承包人。发包人与宏云公司之间没有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原营山县水利电力建筑公司（以下简称“营山水利电司”）借用宏云公司资质承包马电花园工程，且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所有内容，是马电花园工程的承包人、合同相对人、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营山水利公司与宏云公司是借用合同关系。2014年11月20日，营山水利电司及其诉讼代理人质证中自认为“这个工程是以内部承包方式给郭凡施工管理，郭凡不是实际施工人、是属于公司管理的，对公司要进行负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3、郭凡接受单位委派，在《蓬安马电花园(IV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规定的代理权限范围内以营山水利电司的名义，与马电花园工程项目发包方实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内容，其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营山水利电司。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1、《蓬安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经营承包合同》不是违法分包、违法转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它是营山水利电司作为发包方与其内部的职工之间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而就本单位承包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经营权所达成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可否受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问题的电话答复》之规定，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应由企业或其上级主管机关调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3、依据《蓬安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经营承包合同》五、项目部的组织及运行1、甲方授权郭凡根据本工程的需要组建工程项目部，项目部代表中标施工单位【即营山县水利电力建筑公司】履行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对本工程实行全面管理和全过程管理，上诉人郭凡不仅是原营山水利电司的正式职工，同时是由该单位派驻马电花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代表本单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其与发包方间的关系表现为，代理的内部关系是外部关系得以产生和存在前提，代理的外部关系是内部关系的目的和归属。4、作为本单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代理人，上诉人因公务或者工作需要向单位借款，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应按照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度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相关规定，职工受单位委派从单位预支借款办理业务是职务行为，职工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郭凡在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三、本案属于债的混同。上诉人郭凡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没有用于自己、家人或者自己投资项目，而是为本单位办理业务，用于了本单位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所指马电花园工程上。借款挂账的债权人是本单位，形式上债务人是郭凡，实质上次债务人是本单位，债权人与次债务人互为本单位，即人格同归一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6条之规定，债权和债务同归一人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该事实发生债的关系消灭的效果即为债的混同。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依法应予裁定驳回；被上诉人之债因混同归于消灭，依法应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营山供电分公司辩称，一、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建筑承包合同关系。二、本案不管是建工合同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均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三、工程结算账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上诉人本人书写的借条及银行转账依据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账目清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当予以维持。 营山供电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郭凡立即偿还营山供电分公司借款本金697,803.3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每次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8‰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凡负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营山水利电司系四川营山供电有限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后营山水利电司依法经南充市营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其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四川营山县供电有限公司享有、负担；2016年7月，四川省电力公司吸收合并了四川营山供电有限公司，四川营山供电有限公司依法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四川省电力公司继承并委托营山供电分公司享有、负担。2016年7月11日，营山供电分公司经南充市营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登记，并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郭凡原系营山水利电司员工，现系营山供电分公司员工。 同时查明，2008年5月，营山水利电公司挂靠宏云公司中标承建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工程，2008年9月27日，营山水利电司（甲方）与郭凡（乙方）签订了《蓬安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经营承包合同》，该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实行总价包干将本工程承包给乙方组建项目部进行施工管理，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200,000元后自负盈亏，并自行承担本工程的一切责任和风险”；同时约定“本工程履约保证金1,700,000元由甲方垫付，票据由甲方保管，甲方从2008年11月1日起按月息7.5‰向乙方计收利息。本工程的流动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经乙方申请，甲方可酌情借支部分资金供乙方周转，甲方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8‰计收利息，工程借款分期在工程拨款中扣减”；双方还约定“工程拨款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安排财会人员全力协助配合，确保工程款的按时拨付，每一期的工程拨款必须先转至甲方规定的账户，再由乙方向甲方提出拨付款申请，甲方审核后及时向乙方拨付，乙方若有违反，甲方按工程款拨付金额2‰处以违约金”；“甲方授权郭凡根据本工程的需要组建工程项目部……项目部应优先聘用甲方公司内部的2名管理人员，并安排好食宿，其薪酬待遇参照公司的标准确定，由项目部负责人按月实行绩效考核，经甲方审核后发放，按月在工程拨付款中扣回”。庭审中，营山供电分公司提交了七张郭凡向营山水利电司出具的借条、转款单及财务记账凭证，证明郭凡七次向营山水利电司借款，其中：2008年10月15日借款300,000元并在财务出纳处借款18元，2008年12月17日偿还借款200,000元，2008年郭凡实际下欠营山水利电司借款本金100,018元；2009年4月14日借款200,000元、2009年6月15日借款200,000元、2009年12月25日借款50,000元，2009年1月20日偿还借款26,170.65元、2009年3月2日偿还借款42,214元，2009年郭凡实际下欠营山水利电司借款本金381,615.35元；2010年1月30日借款150,000元、2010年9月22日借款200,000元、2011年1月28日借款300,000元，2011年4月28日归还借款283,830元、2013年6月25日归还借款150,000元，2010年至2011年期间，郭凡实际下欠营山水利电司借款本金216,170元。综前所述，即郭凡七次借款本金共计1,400,018元，现已偿还借款本金702,214.65元，下欠营山水利电司借款本金697,803.35元。郭凡当庭认可营山供电分公司所出示的七张借条的真实性，并确认收到了对应的转款金额，但当庭辩称所有转款均系因蓬安马电花园工程而产生，七张借条是营山水利电司财务记账需要而出具的，并非其个人向原营山水利电司借款。同时，郭凡在庭审中提交了三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其本人在2009年11月20日向营山水利电司转款360,000元、在2009年12月7日向营山水利电司转款224,784元、在2010年2月4日向营山水利电司转款700,000元，并辩称若营山供电分公司坚持认为其与营山水利电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那么其向营山水利电司的三次转款应当视为返还借款。对此，营山供电分公司当庭出示了郭凡三次转款的财务记账凭证及账目详情，证明在2009年11月20日，郭凡向营山水利电司转款360,000元后，营山水利电司于当天分两次（一次200,000元、一次160,000元）向郭凡转款360,000元；在2009年12月7日郭凡向营山水利电司汇款224,784元，实际又于2009年12月25日以现金的方式向公司交款10,616元，两笔共计235,400元，该笔款额其中有100,000元抵扣了其于2009年10月12日在营山水利电司预支的100,000元，剩余135,400元用于抵扣了保证金利息、借款利息及代付的胡勇、刘建军等员工的工资和奖金；在2010年2月4日郭凡向营山水利电司转款700,000元后，其又于2010年7月8日向营山水利电司转款700,000元，两笔共计1,400,000元，该1,400,000元实际是返还营山水利电司于2010年1月7日分七次，每次转款200,000元，共计向郭凡转款的1,400,000元，即营山供电分公司当庭出示证据证明郭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营山水利电司的三次转款并非偿还的借款，且该三笔转款的财务记账中并没有郭凡向营山水利电司出具的借条。 审理中还查明，2014年，郭凡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四川蓬安马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宏云公司及营山水利电司，请求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其以宏云公司、营山水利电司名义与四川蓬安马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撤销马电花园项目IV标段的竣工结算，依法判令四川蓬安马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其本人据实结算，补足成本差价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同时查明：“被告宏云公司与被告营山水利电司就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的工程款有多次往来记录。原告郭凡与被告营山水利电司就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亦有频繁的资金往来。2013年9月3日，营山水利电司向郭凡发出了催交函，催交函的内容包括了在签订《蓬安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经营承包合同》后郭凡尚欠公司的管理费60,000元、借款本金697,802.95元，利息707,234元。”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了（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郭凡的诉讼请求。郭凡不服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该民事判决依法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了（2017）川民终字8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撤销了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郭凡的起诉。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中查明，“除郭凡认为原判决对其与营山水利电司、宏云公司、马电房产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往来账未列明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查明的“被告宏云公司与被告营山水利电司就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的工程款有多次往来记录。原告郭凡与被告营山水利电司就马电花园（IV标段）工程亦有频繁的资金往来。2013年9月3日，营山水利电司向郭凡发出了催交函，催交函的内容包括了在签订《蓬安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经营承包合同》后郭凡尚欠公司的管理费60,000元、借款本金697,802.95元，利息707,234元。”这一事实再次予以确认。同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7）川民终884号民事裁定书中也认定郭凡为蓬安马电花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另查明，营山供电分公司起诉时除请求郭凡返还借款本金697,803.35元并按照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还请求依法判令郭凡支付因蓬安马电花园工程项目拖欠营山供电分公司的管理费60,000元以及判令郭凡因其还承包的南充市水利局的工程而拖欠营山供电分公司的工程款109,844.29元。而营山供电分公司实际系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经审判员当庭释明后，营山供电分公司自愿选择在本案中处理其与郭凡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在本案中放弃对管理费60,000元及案涉工程项目之外的工程款109,844.29元的主张。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郭凡与原营山水利电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郭凡是否应当向营山供电分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 原审经审理认为，郭凡与原营山水利电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营山水利电司向郭凡提供借款本金后，郭凡应当向营山水利电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其与原营山水利电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现原营山水利电司依法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已依法由营山供电分公司享有、负担，故郭凡应当向营山供电公司偿还其下欠原营山水利电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如下：第一，营山供电分公司已经法定程序承接了原营山水利电司的债权、债务，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第二，郭凡在庭审中辩称其只是原营山水利电司派往蓬安马电花园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的事实，与其本人与原营山水利电司签订的《蓬安马电花园工程（ＩＶ标段）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事实相矛盾，更与其以蓬安马电花园工程（ＩＶ标段）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四川蓬安马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宏云公司及营山水利电司的行为及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同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7）川民终884号民事裁定书中亦认定对郭凡系蓬安县的实际施工人，故郭凡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第三，郭凡在庭审中还辩称，从原营山水利电司向宏云公司催还工程保证金中便可确认其不是蓬安马电花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原营山水利电司派到蓬安马电花园工程项目的员工的工资也应当由营山水利电司支付，不应当从郭凡向营山水利电司的转款中抵扣，而事实上由原营山水利电司垫付蓬安马电花园工程保证金170万元及优先聘用营山水利电司内部的2名管理人员，其薪酬待遇参照公司的标准确定，由项目部负责人按月实行绩效考核，经营山水利电司审核后发放，并按月在工程拨付款中扣回等事项在双方签订的《蓬安马电花园工程（ＩＶ标段）经营承包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故郭凡的该辩称理由亦不成立。第四，营山供电分公司诉请郭凡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其与原营山水利电司签订的《蓬安马电花园工程（ＩＶ标段）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有郭凡向原营山水利电司出具的借条为凭，有原营山水利电司向郭凡提供借款的转款单为证，郭凡与原营山水利电司的借贷关系成立，同时有原营山水利电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记账明细佐证郭凡现仍下欠原营山水利电司借款本金697803.35元。郭凡下欠原营山水利电司借款本金697802.95元的事实已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91号案件审理中查明，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7）川民终884号民事裁定书中对该查明事实再次予以确认，营山供电分公司现诉请的借款本金697803.35元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查明的下欠的借款本金697802.95元仅存在0.4元的差异，营山供电分公司诉称原催款函中的金额系财务计算失误，实际生活中计算存在小数差异是符合常理的。同时，郭凡在向营山水利电司借款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故现营山供电分公司诉请郭凡返还借款本金，予以支持。第五，郭凡与原营山水利电司在《蓬安马电花园工程（ＩＶ标段）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本工程的流动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经乙方申请，甲方可酌情借支部分资金供乙方周转，甲方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8‰计收利息，工程借款分期在工程拨款中扣减”，即双方对借款利息及利率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法律强制保护的范围，故营山供电分公司诉请郭凡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但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本案中，郭凡向原营山水利电司借款后又存在陆续归还部分借款的情况，同时营山供电分公司也在庭审中自认，郭凡于2008年12月17日偿还200000元后实际下欠2008年的借款本金100018元，郭凡于2009年3月2日偿还借款42214元后实际下欠2009年的借款本金381615.35元，郭凡于2011年4月28日归还借款283830元、于2013年6月25日归还借款150000元后实际下欠2010年至2011年期间的借款本金216170元，从营山供电分公司自认及诉称的郭凡借款、还款的事实来看，双方针对郭凡每一年度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故营山供电分公司诉请郭凡从每次借款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不予支持；本案的借款利息，应根据双方的结算，以每年度实际下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郭凡就每一年度借款的最后一次还款次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双方签订的《蓬安马电花园工程（ＩＶ标段）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月利率8‰（即年利率9.6%）计算。综上所述，判决，郭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营山县供电分公司借款本金697803.3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借款本金100018元从2008年12月18日起，借款本金381615.35元从2009年3月3日起，借款本金216170元从2013年6月26日起，均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6%计算）。 原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郭凡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郭凡与营山供电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 首先，原营山水利电司挂靠宏云公司中标承建承接马电花园项目（Ⅳ标段）工程，施工过程中，营山水利电司与郭凡（乙方）签订了《蓬安马电花园工程（IV标段）经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营山水利电司实行总价包干将本工程承包给郭凡组建项目部进行施工管理，郭凡向营山水利电司缴纳管理费200,000元后自负盈亏，并自行承担本工程的一切责任和风险。郭凡作为原营山水利电司的职工，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与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郭凡不仅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还参与结算并最终取得工程款，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884号民事裁定，认定郭凡系案涉马电花园项目（Ⅳ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郭凡上诉主张其是接受公司委派作为派驻马电花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代表营山水利电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郭凡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只是其代理原营山水利电司对外履行合同的外观身份而已。其次，郭凡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的流动资金由郭凡自行解决，经郭凡申请，营山水利公司可借支部分资金供其周转，并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8‰计收利息，工程借款分期在工程拨款中扣减。合同中所约定的“每一期的工程拨款必须先转至营山水利电司规定的账户，再由郭凡向公司提出拨付款申请，代公司审核后及时向郭凡拨付，这只是双方约定的对工程款监管以及借款偿还的方式，并不能改变郭凡与原营山水利电司之间内部承包的关系，以及郭凡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向原营山水利电司借款的事实。第三，原营山水利电司按照与郭凡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和郭凡的申请出借资金，有郭凡向原营山水利电司出具的借条、借款转款单为证，原营山水利电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记账明细佐证郭凡仍下欠原营山水利电司借款本金697,803.35元，且诉争借款事实已在本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7）川民终884号民事裁定中对该事实再次予以确认，故，原审据此认定郭凡与原营山水利电司的借贷关系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郭凡主张其中几张借款票据未有本人签字，否认营山供电分公司主张的本金金额，且认为其与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还应扣除内部工程款往来结算金额，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营山供电分公司已经法定程序承接了原营山水利电司的债权债务，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合法。原营山水利电司与郭凡在借款时未明确借款期限，营山供电分公司主张郭凡返还借款主张成立。双方对借款利息以及利率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约定个利率未超过法律强制保护的范围，营山供电分公司主张郭凡偿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郭凡上诉主张本案是原营山水利电司作为发包方与内部职工之间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就本单位承包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经营权所达成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可否受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问题的电话答复》之规定，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应由企业或其上级主管机关调处，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郭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8元，由郭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