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民申15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嘉丰油脂厂奇台县农垦基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草原站。 法定代表人：马永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柳，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涛，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金奇阳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法定代表人：杨紫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友谊西路24号亚欧国际小区2-2-1101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姜建正。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嘉丰油脂厂奇台县农垦基地（以下简称嘉丰油脂厂）因与被申请人新疆金奇阳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奇阳光公司）、被申请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杰德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3民终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奇台县农垦基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系强制性法律规定，二审判决在认定金奇阳光公司和杰德公司违反上述规定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又认定《资产转让协议》合法，属于曲解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六条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中，对人民法院审查重点及转让程序公正合法性的具体要求作出明示，没有按照有关规定经合法评估、公开招标、拍卖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中对转让过程中应当履行的评估、公开招标、拍卖程序是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二、金奇阳光公司与杰德公司之前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首先，从农业银行昌吉州分行整体处置不良资产给奇台县政府的报告内容来看，笔不良资产的实际价值超过转让价值，超过的部分由奇台县政府享有，但金奇阳光公司在该债权成为国有资产后，不履行评估、公开招标等程序，私自将该笔不良资产以低价转让，损害国家利益。其次，从债权收购的过程来看，金奇阳光公司与杰德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最后，原审中，杰德公司一直无法说清楚如何知晓该笔不良资产对外转让的渠道，杰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说是以赌场上常用的方式受让该笔不良资产，足以说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转让行为违法。三、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即杰德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了650万元转让款，以及支付转让款的时间。该事实对《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存在重大影响。综上，依法申请再审。 金奇阳光公司接受询问称，第一，本次转让过程程序合法，我们接手农行资产包之后，再次将它转让，虽未经过产权交易中心，但是我们的转让过程合法。申请人关于我们公司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的主张不能成，我公司转让不良债权的行为并未损害国家的利益。第二，申请人认为我公司将不良资产转移给第三方，损害国家利益，这1.2亿的资产包中都是数十年的陈旧贷款，不可能轻易回收，其中存在较大风险和不确定性，让利空间不大。第三，关于国有资产的流失问题，申请人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债务，否则才是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根本原因。 杰德公司接受询问称，第一，涉案不良资产包从农行转让到金奇阳光公司，农行和金奇阳光公司分别提交证据证明转让是按照农行的整体要求以及奇台县政府的要求进行转让，我公司是按照合法程序对不良资产包进行收购。金奇阳光公司向杰德公司转让该笔不良资产，虽然转让行为没有经过产权交易中心，但是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定无效的合同。第二，申诉人称我们双方的转让行为造成国有资产的损失，我公司与金奇阳光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资产转让合同》签订时，其中包含的未收贷款全都是十五年以上的不良贷款，这些资产价值难以变现。第三，申请人作为债务人欠债不还，才是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原因。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为请求确认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本案审查的重点系金奇阳光公司与杰德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一）《纪要》适用于“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可见，《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原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嘉丰油脂厂于1997年11月20日贷款620万元且逾期未还，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行与金奇阳光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行同意向金奇阳光公司转让该协议项下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以下代称“资产处置包”），嘉丰油脂厂的债务亦包含在内一并转让。2016年10月24日，金奇阳光公司与杰德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金奇阳光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的“资产处置包”整体转让给杰德公司。故本案的不良债权转让情形不属于《纪要》规定的适用范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该法律规定，未进行评估或未进场交易的国有资产交易行为的效力，取决于要求进行评估、要求进场交易的规定的性质，若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则合同无效；若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则并不必然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属于法律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均不能作为认定《资产转让合同》无效的依据，金奇阳光公司与杰德公司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转移债权合意，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该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三）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在内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国有资产的所有权转让有着严格的限制，但是这种限制实质上的目的并非不允许国家资产的转让，而是避免国家资产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导致国家利益受损。金融不良资产转让虽然具有其特殊性，但仍然具备普通债权的特征，除按照合同性质或者当事人约定不可转让的以外，债权人可以将债权全部转移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行（甲方）与金奇阳光公司（乙方）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第10.2.4.1条约定：“同时，若乙方继续对资产进行转让，在再次转让交易中，亦应在相关法律文件中要求其后手不以任何方式向前手权利人主张本条项下已放弃的全部权利”，根据该条内容，可知双方并未约定禁止该资产处置包继续向第三人转让。另根据该协议第4.1条约定：“转让价款，乙方受让不良资产所应支付甲方的价款为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5500000元）。”结合金奇阳光公司与杰德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650万元，即金奇阳光公司与杰德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高于金奇阳光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行受让价格，亦高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分行对该资产处置包的评估价值600万元。现在嘉丰油脂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转让过程中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对于嘉丰油脂厂而言，其承担的债务系固定金额，并不因债权转让价格的高低而发生变化，故其主张金奇阳光公司与杰德公司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嘉丰油脂厂的利益，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嘉丰油脂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嘉丰油脂厂奇台县农垦基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伊      利 审 判 员 祁   万   杰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买买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傲 云 才 次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