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奚顺祥，男，1948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3677号。法定代表人：方伯平，常务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周康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2388号10幢3层。法定代表人：林明军，总经理。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俊，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根妹，女，1949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奚卫华，男，1974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王素梅，女，1974年1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奚佳怡，女，1999年8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陆建平，男，1965年9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陆天聿，男，1995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六位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惠红，即本案原审第三人奚惠红。原审第三人：奚惠红，女，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奚顺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上海周康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康公司）、原审第三人胡根妹、奚卫华、王素梅、奚佳怡、奚惠红、陆建平、陆天聿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5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顺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奚顺祥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土地储备中心和周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奚顺祥与土地储备中心及周康公司就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XX村XX组XX号房屋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奚顺祥户可购买安置房的购房款为912,819.91元。根据《航头镇动拆迁工作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奚顺祥户属于可以分户计算的其他情形。虽然没有航头镇居住房动迁建筑面积认定小组集体讨论的直接证据，但《领款单（证明单）》证明奚顺祥户是分户安置、分户计算补偿款、分别购房。该单据上对奚顺祥户及奚惠红户的家庭人口分别作出了认定。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奚顺祥户实际是按照分别计户，按照两户进行安置的。现奚顺祥户已经进行了安置，但奚惠红户未安置完毕，根据《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奚惠红户尚有7万余元款项可用于购买安置房屋，奚惠红户依约有权购买一套中套的安置房屋。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奚顺祥户系按照一户进行安置，但《暂行办法》并未对按优惠购房面积进行限定，也未对可用于购买优惠面积的购房款进行限定，仅是规定最后剩余的房款可以购买多大面积的安置房，由此，奚顺祥户即便是作为一户，亦可以购买一套中套安置房。奚顺祥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土地储备中心、周康公司辩称，不同意奚顺祥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胡根妹、奚卫华、王素梅、奚佳怡、奚惠红、陆建平、陆天聿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奚顺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土地储备中心、周康公司向奚顺祥赔偿6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土地储备中心为甲方、拆迁人，周康公司为甲方代理人、拆迁实施单位，奚顺祥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一份，被安置人口包括奚顺祥、胡根妹、奚卫华、王素梅、奚佳怡、奚惠红、陆建平、陆天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XX村XX组XX号，建筑面积305.36平方米，有证面积305.36平方米。经评估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为644元/平方米、515元/平方米；根据规定土地使用权基价1,100元/平方米、价格补贴300元/平方米、购房补贴300元/平方米，甲方应给付乙方货币补偿款912,819.91元，计算方式为：（1,700＋644）×263.19＝616,917.36，（1,700＋515）×42.17＝93,406.55，应建未建144.64×1,400＝202,496。甲方另应给付乙方棚舍及其他附属物补偿款、搬家补助费、过渡费、装饰装修费、交房奖励费、农具费、房屋出租补偿、基地平衡线（费用）、无证房材料款等费用。协议明确，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总额1,828,224.23元，其中购房款912,819.91元。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动迁工作总指挥部盖章确认《（三单元B1-02地块土地储备）基地房屋拆迁补偿领款单》〔即土地储备中心所称《领款单（证明单）》〕两份。第一份《领款单（证明单）》上部载明，动迁户主奚顺祥，家庭成员胡根妹、奚卫华、王素梅、奚佳怡，该户2003年9月1日前全部搬离基地，双方确认合计补偿款1,828,224.23元；中间部分的内容为“今收到除兑换动迁安置房补偿款外的所有补偿款915,404.32元”，由奚卫华代签名确认；底部位置为“证明单”，内容为：“奚顺祥户选择价值房调换，家庭人口五人，补偿款总额内可兑换动迁安置房（价值房）总额为人民币660,819.91元”，由奚顺祥签名确认。第二份《领款单（证明单）》载明，动迁户主奚顺祥，家庭成员奚惠红、陆建平、陆天聿，双方确认合计补偿款以及确认收到补偿款的内容空白（以斜杠划去）；底部位置为“证明单”，内容为：“奚惠红户选择价值房调换，家庭人口三人，补偿款总额内可兑换动迁安置房（价值房）总额为人民币252,000元”，由奚惠红签名确认。两份《领款单（证明单）》底部“证明单”下方均载明：该款在办理购置动迁安置房中结算，本期动拆迁安置房基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580元。根据《购房记录》显示，以奚顺祥为购房户主购买四套房屋，分别为：1.回搬基地二街坊（3）1101室（87.89平方米，基价面积87.89平方米，单价2,860元，购房金额251,365.40元）。2.回搬基地二街坊（3）1102室（60.67平方米，基价面积60.67平方米，单价2,860元，购房金额173,516.20元）。3.聚航苑三期（111）101室（45.72平方米，基价面积45.72平方米，单价2,580元，购房金额117,931.80元）。4.聚航苑三期（83）1202室（126.74平方米；基价面积41.26平方米，单价2,860元，购房金额118,006.51元；优惠面积20.54平方米，单价3,860元，金额79,298.39元；市场面积64.94平方米，单价7,900元，金额513,026元）。以奚惠红为购房户主购买一套房屋，沉香苑三期（83）903室（面积61.17平方米，基价面积61.17平方米，单价2,860元，购房金额174,946.20）。因奚惠红认为可按基价购买安置房的剩余购房款为77,053.80元（252,000－174,946.20＝77,053.80），要求购买中套，与土地储备中心、周康公司发生争议，奚顺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9月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动迁工作总指挥部发布的《航头镇动拆迁工作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根据沪府发【2002】13号文及沪房地资拆【2006】357号文的有关规定，并结合本镇实际情况，对补偿安置计户标准作如下规定：（一）被拆迁人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二）征地公告公布前，符合农村个人住房建设管理办法，具有申请建房条件的村民家庭，因建设规划控制、经济困难等原因未新建、扩建住房或分户申请建造新房的，现住房建筑面积以被拆迁户应安置人口计算，低于现行农村个人住房可建面积标准的部分，可给予“土地使用权基价”和“价格补贴”的补偿（俗称“应建未建”补偿），但不作分户计算；（三）航头镇居住房动迁建筑面积认定小组集体讨论认定可以计户的其它情况。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可购买安置价动迁商品房的动迁补偿款组成（简称“购房款”），1.权证面积房屋补偿款=（权证面积内被拆除房屋的评估价＋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购房补贴）×被拆除房屋的权证面积；2.应建未建补偿款=（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应建未建面积。第二十五条动迁户购买安置房的有关规定和操作程序：（一）以公示方式将动迁基地所需的安置房源一次性推出。（二）“采用‘先签约交房，先挑选房源’的原则，选择安置房以动迁计户标准，每户选多层1-3层房源允许选一套，最后一套购房款余额五万元以内（含五万），只允许购买最小套；五至十万元（含十万），允许购买中套；十万元以上允许购买大套。确定挑选房源并办理购房手续的先后顺序。签约交房顺序以‘购房证明单’为准。”（三）被拆迁户取得“购房证明单”后，应及时去动迁安置办挑选房源并办理购房手续……（四）可购买的安置房面积，按下列办法确定，1.可购买安置房面积的计算公式为：可购买安置房面积＝购房款（本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商品房安置单价；2.如实际购买安置房金额超过可购买安置房金额，超出金额在12%以内的，按优惠价结算；超出金额在12%以上的，按市场价结算；3.可购买安置房面积不足动迁应安置人口（指自然人口）人均40平方米的，可按照商品房安置单价享有人均40平方米的购买权，超出部分按市场价结算……第三十七条规定，本办法自2011年10月1日起施行，发布之日前动迁的基地仍按原规定执行。本办法施行前航头镇颁布的有关文件与本办法不符的，以本办法为准；如以后上级有相关规定出台，则按上级的规定执行。土地储备中心提供的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人民政府《关于航头镇动迁配套商品房安置政策调整的意见（试行）》〔航府（2010）96号〕发布于2010年9月1日。该意见第一条规定，动迁户购房款结算顺序按基地配套房源由大而小的购买方式结算，当购房款少于10万元（包括10万元），只允许购买安置房源中最小套。因奚惠红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调取拆迁许可证l.沪浦航(2013)迁协字第2-1-2号三单元Bl-02地块,2.福善村5组399-1-2-3号（所属地块）〕，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于2018年8月8日向奚惠红等出具《告知书》，明确奚惠红等要求获取的信息因该机关未制作，该信息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没有取得征收手续的情况下，由土地储备中心参照相关征收补偿的规定，与房屋权利人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协议置换，《安置协议》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安置协议》名称注明“适用居住房屋货币补偿和易地新建房屋”，协议主要条款也仅约定甲方给予乙方货币补偿款，但协议中明确约定补偿款中“购房款912,819.91元”，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署协议书时约定奚顺祥可以购买相应的安置房。现双方对购买安置房的具体事宜产生纠纷，属于《安置协议》的履行争议，奚顺祥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土地储备中心和周康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安置协议》未就安置房的购买程序、方法、标准等具体内容作出约定，《航头镇动拆迁工作管理暂行办法》系航头镇征收、拆迁有关的政策口径，现奚顺祥与土地储备中心、周康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涉案基地适用该《暂行办法》，故《暂行办法》可以作为调整奚顺祥与土地储备中心、周康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政策口径。《关于航头镇动迁配套商品房安置政策调整的意见（试行）》发布于《暂行办法》之前，且与《暂行办法》规定不一致，奚顺祥也不认可适用该意见，故土地储备中心、周康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从《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看，涉案基地采用购房款除以基价的方式计算可购安置房的面积，在安置房面积超过可购面积时允许以“优惠价”“市场价”购买超出部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中相关内容，对如何确定最后一套安置房的套型大小作出的规定。本案的争议实质是存在两份《领款单（证明单）》的情况下，是否每份《领款单（证明单）》均可根据《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购买较大套型的最后一套安置房。《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明确规定“选择安置房以动迁计户标准”，“每户”允许根据剩余购房款的档次购买对应的较大套型的最后一套安置房。因此，该处“每户”应以“动迁计户标准”确定，本案协议置换以奚顺祥为户主签订《安置协议》，安置人口包括奚惠红、陆建平、陆天聿在内共八人，八人为一户。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动迁工作总指挥部盖章确认的两份《领款单（证明单）》仅是将购房款分割为两部分，不足以说明奚顺祥五人、奚惠红三人已分户。况且《暂行办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了计户标准，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奚顺祥、奚惠红存在符合分户规定的情形。现经查明，以奚顺祥为购房户主购买三套房屋后，剩余的购房款为11万余元，奚顺祥根据《安置协议》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选择了第四套126.74平方米的大套房屋，并享受了以“优惠价”“市场价”购买超出基价部分面积的优惠政策。因此，奚顺祥整户（包括奚惠红等）已不能再次享受购买对应较大套型安置房的政策。奚惠红以剩余购房款77,053.80元为由，要求购买中套并无依据。综上，奚顺祥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周康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奚顺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奚顺祥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土地储备中心、周康公司陈述，XX村XX组XX号房屋存在两本户口簿，一本户口簿在册人员为奚顺祥、胡根妹、陆天聿、奚惠红、陆建平。一本户口簿在册人员为奚卫华、王素梅、奚佳怡。奚顺祥对此予以认可。奚惠红等第三人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奚惠红家庭也有一本户口簿，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就XX村XX组XX号房屋的安置补偿，系按奚顺祥一户安置还是按奚顺祥户和奚惠红户两户分别安置。奚顺祥主张系按两户分别安置，但奚顺祥户并不符合《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奚顺祥又主张其符合《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但并无证据证明航头镇居住房动迁面积认定小组就奚顺祥户进行了集体讨论并同意分户安置。虽然奚顺祥户存在两份《领款单（证明单）》，但均载明动迁户主为奚顺祥，加之两份《领款单（证明单）》的出具均是基于同一块农村宅基地及同一份《安置协议》，且两份单据记载的“分户”情况与该房屋上建有的两本户口簿的“分户”情况亦不一致。故综合上述情节，本院认为，涉案两份《领款单（证明单）》仅能证明以奚顺祥为户主的八位被安置人将XX村XX组XX号房屋的补偿安置利益分作两部分领取，并不足以证明XX村XX组XX号房屋按奚顺祥户和奚惠红户分两户安置。由此，奚顺祥关于奚惠红户应单独予以安置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其以此为由主张奚惠红等有权购买一套中套安置房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奚顺祥又主张，即便按奚顺祥一户进行安置，该户剩余购房款7万余元，仍可购买一套中套安置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第二项之规定，如实际购买安置房金额超过可购买安置房金额，超出金额在12%以内的，按优惠价结算；超出金额在12%以上的，按市场价结算。现奚顺祥户选购的安置房中包含聚航苑三期（83）1202室房屋，该房屋面积126.74平方米，其中基价面积41.26平方米、优惠面积20.54平方米、市场面积64.94平方米。据此，可以认定奚顺祥户已享受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优惠政策，其再要求享受优惠政策并购买一套中套安置房，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奚顺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奚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