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2层及东配楼1、2层。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倩，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回族，住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张万春，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8754120838。负责人：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倩，被上诉人李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627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上诉人还未出具保险单,保险合同尚未成立，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17日14时08分,而保单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14时31分,事故发生时保单尚未出具，保险合同并未成立。且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中详细载明，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18日零时至2020年7月17日二十四时,事故并未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期间为格式条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本案中,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期间是根据投保单中的保险期间确定,每份保险单中的保险期限并不相同,不具有预先拟定性和重复性,因此保险单中的保险期间条款并非格式条款,上诉人无需对该条款进行提示和解释说明,该条款即产生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赔偿协议书中签字的当事人为王业军,无法证明是否系死者王某的法定继承人,亦无法证明其赔偿协议书系死者法定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赔偿款是否支付给死者王某的法定继承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阳辩称，一、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收取保险费,保险合同已成立并且立即生效,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保险合同的成立不是以“签发保险单”为依据，而只需要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便成立。李阳于2019年7月17日上午向上诉人提出投保申请，上诉人审核同意承保，此时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且生效。2019年7月17日11时4分,李阳通过手机微信支付方式缴纳了全额保险费1155元。上诉人出具保险单的行为,与李阳向其缴纳保险费的行为法律性质相似,均属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并非合同成立或生效的法律要件。本案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已成立且生效，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二）案涉保险责任起始期限的条款，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属于违规操作。2009年3月25日，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函〔2009〕91号)，明确要求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单上约定“即时生效”。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给李阳造成实际损失，故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王业军系受害人王某的儿子,具有法定继承资格,其代表签字得到其他所有法定继承人的委托授权,其在调解协议书及赔偿凭证上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并且加盖有事故科印章,足以证明证据的法律效力。并且李阳实际支付了赔偿款,依法享有保险理赔请求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述称，愿意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损失。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李阳保险赔偿120000元；2、判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李阳保险赔偿款、车损理赔款总计1411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14时08分，李阳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太康县阳夏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水岸名家西门处，将骑行两轮自行车的王某撞伤、两车损坏，王某受伤后于2019年7月17日在太康县人民医院抢救，2019年7月18日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花医疗费21092.28元。经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认定，李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次要责任。死者王某，男，汉族，住太康县××镇白后十二胡同21号，出生于1936年7月18日，身份证号码。王某死亡后，经太康县交警队出具豫公交调字[2019]第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李阳于2019年8月6日赔偿死者家属250000元。李阳驾驶的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于2019年7月17日11时42分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缴纳交强险保险费855元，交强险保险单显示的投保确认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11时42分20，收付确认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11时42分20，保单打印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14时31分15，保险期间2019年7月18日零时至2020年7月17日24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投保商业险一份，其中车辆损失险限额146531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3日零时至2020年7月12日24时。李阳车辆在事故中损坏，经太康县交警队委托评估损失为10533元，评估费600元，未提供维修费票据、维修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太康县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采信。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辩称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为李阳出具的保险单虽载有保险期间，但该条款系保险公司打印格式，没有李阳签字确认，且保险公司与李阳没有就保险期间达成合议，保险公司在李阳投保时未明确告知，也没有做提示说明，保险公司的做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本案李阳向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保确认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11时42分20，收付确认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11时42分20，该保险合同应当自2019年7月17日11时42分20成立并生效，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以格式合同的方式将保险期限推迟，免除了其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加重了作为投保人的李阳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可得利益的权利，应属无效，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李阳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修期间内，因李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受害人为非机动车一方，故应承担交强险限额以外80%责任。受害人死亡的损失应为：医疗费21092.28元，死亡赔偿金31874.19×5=159370.95元，丧葬费64148元÷12×6=32074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合计262537.23元，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剩余142537.23元的80%，即114029.78元，由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李阳要求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赔偿车辆损失保险，因李阳车辆维修后未支付维修费用，不能确定李阳的实际损失数额，故不予支持，李阳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李阳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李阳114029.78元。三、驳回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李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阳于2019年7月17日11时42分向上诉人缴纳了交强险保险费，交强险保险单显示投保确认时间为当天11时42分20，收付确认时间为当天11时42分20，而本次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17日14时08分。虽然本次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尚未出具保险单，但上诉人已经接受了李阳的投保并收取了保险费，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不符合承保条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李阳提供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李阳、受害人家属签字确认以及太康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加盖有公章，且受害人家属已领取赔偿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展常敏审判员宋诗永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鲜鲜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