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姚刚，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强，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严光友，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昊，三台县梓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晓丽，女，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常超，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姚刚因与被申请人严光友、张晓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0722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川0722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强、被申请人严光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昊、被申请人张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常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姚刚申请再审称，一是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722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系被申请人严光友与被申请人张晓丽串通编造属于伪造证据，原审判决主要事实系错误认定。二是本案的再审申请人姚刚在原审审理期间有明确的地址及电话号码，直接送达等方式均可送达，而本案却适用公告送达，剥夺了本案的再审申请人姚刚在原审行使辩论的权利。三是本案再审申请人姚刚与被申请人张晓丽仅共同在被申请人严光友借款30万元，其余借款系被申请人张晓丽个人借款与夫妻共同的债务无关，法院却认定高达700余万元的借款，品迭被申请人张晓丽个人偿还的100余万元后，还需共同偿还5870000元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是再审申请人姚刚与被申请人张晓丽夫妻感情长期不和睦，且已经离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与他人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姚刚利益的可能。 被申请人严光友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借款金额认定正确，也是在原审被告夫妻之间，以姚刚副食店为营业活动产生的债务，二被告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 被申请人张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张晓丽与严光友之间的借贷关系中，仅有2015年11月25日中载明的借款30万元借条中姚刚的签名是其自己签署的。其余的借据中的“姚刚”都是应原审原告的要求由张晓丽代签的或加盖印章的。张晓丽陈述借款是做信用卡业务，还有一部分是借给别人做工地，副食店实际是姚刚在管，张晓丽在外做其它事。2016年2月21日和2月30日的借条当日并没有发生实际的借贷关系，系由原审原告自己单方计算并打印要求签字确认，为了明确借条结算金额不真实性，张晓丽有意落款为不存在的日期。形成下欠587万元的时间点为2016年1月30日，之后出现的所以有关587万的凭据都是对之前所述的确认而已，2016年1月30日后张晓丽支付了严光友1417915元，严光友也确认了的，债务形成的时间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过与张晓丽本人核实，张晓丽陈述该债务确有部分用于了副食店的经营。结合以上事实，张晓丽实际下欠严光友的本金4452085元，该借款是否应由二被告承担，请法院依法判决。 严光友向本院起诉请求：被告姚刚、张晓丽夫妇做酒水生意缺资金，从2014年3月起多次在原告我处借款，至2016年1月30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870000元。同年2月30日被告张晓丽向原告出具“借条”，承诺短期内归还。后经原告催收无果，又不知被告下落，现起诉要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870000元及其资金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14日被告张晓丽向原告严光友出具“借条”借款3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原告严光友现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正。信用卡现金刷卡50000元整。大写（五万元整）。借款人姚刚、张晓丽同年3月14日”“借条”上加盖了“三台县潼川镇姚刚副食店”和姚刚的印章。此后二被告均以此方式于同年4月18日借严光友现金18万元现金，同年4月29日借20万元，同年9月1日借20万元。同年9月24日借原告严光友20万元。同年11月15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5万元。同年12月20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0万元。 姚刚、张晓丽于2015年1月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严光友现金15万元。同年1月26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20万元。同年2月28日借原告严光友18万元。同年3月17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5万元。同年4月20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0万元。同年5月1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30万元。同年5月5日借30万（6月6日已还20万元，只欠10万元）。同年5月28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20万元。同年6月12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5万元。同年6月17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5万元。同年7月2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98000元。同年7月12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3万元。同年7月24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0万元。同年8月5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0万元。同年8月8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10万元。同年8月11日借原告严光友现金30万元。同年9月15日借原告严光友115万元，约定用于酒水生意资金周转。此款从同年9月15日起，每月支付本金的10%，利息按月息1.5%计算，在次月5日前付本付息。同年11月25日又借原告现金30万元（2017年2月2日姚刚还1万元）。 2016年2月21日张晓丽借原告严光友210万元，用于还信用卡。2016年2月29日，原告严光友与被告张晓丽经过结算把2016年1月30日之前借贷进行了计算，被告共计借原告7213000元，品迭已还的1343000元，下欠5870000元（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亦已付清），张晓丽即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到严光友名下人民币5870000元，大写伍佰捌拾柒万元整。（具体说明在背面），此款用于2014年和2015年的酒水生意运作，和还银行贷款利息，和他人的高利贷等。此款尽量在短期内归还严光友。借款人：张晓丽。张晓丽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0日共借严光友587万2016年2月30。身份证：5106231982××××××××电话：186××××6829，身份证：5107221976××××××××电话：186××××8563。情况属实。2016年2月30日”当天因姚刚有事没去，“借条”上就张晓丽一个签字，该“借条”背书注明累计借款的次数和金额计算的来源。2017年4月，原告严光友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708000元及其资金利息。诉讼中原告严光友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870000元及其利息。 本院原审认为，公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原告严光友向被告姚刚、张晓丽出借资金属民间借贷行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以及被告所出具“借条”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最后结算出具的借条履行。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供了借据转账记录等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二被告多次借款均共同签字盖章，并使用了个体工商户的印章，应该视为二人共同向原告借款。原告严光友要求被告姚刚、张晓丽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后未约定资金利息，故依法只能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 本院原审判决：由被告姚刚、张晓丽共同偿还原告严光友借款人民币5870000元及其资金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本案诉讼费528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7890元由被告姚刚、张晓丽共同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原审被告张晓丽与姚刚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1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30日登记离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晓丽多次向严光友借得款项，用于刷信用卡、做工程、购车以及与姚刚的副食店经营等开支，并亲笔签名向严光友出具借条或其他手续情况如下： 1、2014年3月14日被告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借款3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严光友现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正。信用卡现金刷卡50000元整。大写（五万元整）。借款人姚刚、张晓丽；2014年3月14日”,并于当日就所借现金及信用卡签订了“借款借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出借现金及卡的方式、时间、违约责任，当日“借条”及“借款借卡合同”上加盖了“三台县潼川镇姚刚副食店”和姚刚的印章,并有张晓丽本人签名，其中“借条”上张晓丽还签上了姚刚姓名。 2、2014年4月18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金额为18万元； 3、2014年4月29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20万元； 4、2014年9月1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20万元； 5、2014年9月24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20万元（已还10万）； 6、2014年11月15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5万元； 7、2014年12月20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0万元； 8、2015年1月4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5万元（已还10万）； 9、2015年1月26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20万元； 10、2015年2月28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8万元； 11、2015年3月17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5万元； 12、2015年4月20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0万元； 13、2015年5月1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30万元； 14、2015年5月5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30万元（已还20万元）； 15、2015年5月28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20万元； 16、2015年6月12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5万元； 17、2015年6月17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5万元； 18、2015年7月2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98000元； 19、2015年7月12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3万元； 20、2015年7月24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0万元； 21、2015年8月5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0万元； 22、2015年8月8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0万元； 23、2015年8月11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30万元； 24、2015年9月15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15万元（约定用于酒水生意资金周转。此款从同年9月15日起，每月支付本金的10%，利息按月息1.5%计算，在次月5日前付本付息）； 25、2015年11月25日，张晓丽向严光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30万元（2017年2月2日姚刚还1万元）； 经原告严光友及被告张晓丽双方确认，上述借款均是真实借款。被告姚刚亲笔签名出具借条的仅有2015年11月25日中载明的借款30万元借条,其余借条上姚刚签字或姚刚印章以及“三台县潼川镇姚刚副食店”印章均是张晓丽加盖和书写（其中2014年4月29日借款20万元及2015年8月8日的借款10万元无姚刚私章，但有“三台县潼川镇姚刚副食店”店章，2015年9月15日借款115万元有姚刚私章，无“三台县潼川镇姚刚副食店”店章。其余借条均有姚刚私章和“三台县潼川镇姚刚副食店”店章）。 2016年2月21日，张晓丽又向原告严光友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210万元。该背面详细项目显示系张晓丽向严光友借款还信用卡所用。 上述借款发生后，原告严光友与被告张晓丽经过结算对之前借贷进行了计算，张晓丽在向严光友打印的“借条”一份（简称结算借条）上签名进行了确认，“借条”打印内容载明：“借到严光友名下人民币5870000元，大写伍佰捌拾柒万元整。（具体说明在背面），此款用于2014年和2015年的酒水生意运作，和还银行贷款利息，和他人的高利贷等。此款尽量在短期内归还严光友。借款人：身份证：5106231982××××××××电话：186××××6829，身份证：5107221976××××××××电话：186××××8563。”张晓丽在借款人栏进行了签名。并手写下“张晓丽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0日共借严光友587万，2016年2月30，情况属实，2016年2月30”的字样。该借条背面打印内容为“2014年借据7张，共人民币1230000.00元。2015年借据17张，共人民币2808000.00元。2015年9月借款1150000.00元，已还580000.00元下欠570000.00元。2016年1月21日借款2100000.00元，2015年12月21日严光友担保借严甫忠500000.00元已还300000.00元下欠200000.00元，截止2016年1月30日止共借严光友人民币：柒佰贰拾壹万叁仟元整，7213000.00元，已还1343000.00元下欠5870000.00元（伍佰捌拾柒万元）。此款借款人已向严光友写了借据”。张晓丽在背面借款人栏签名，并书写下“张晓丽与严光友多次核算过无错.张晓丽2016年2月30日”。 2016年9月15日，张晓丽曾写下证明一份，证明中包括有“张晓丽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共借严光友现金5783000元”内容。同日，张晓丽签名确认“情况说明”两份，对本案所诉借款外的已结清的2014年3月至2016年9月及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借款进行了说明，其中表明含张晓丽此期间通过严光友的银行卡还已结清涉诉借款外的情况。 2017年6月23日张晓丽签名的一份甲方为严光友、乙方为张晓丽的协议，内容有“乙方欠甲方5873000.00元是实”，并包含张晓丽、姚刚2016年3月17日以94万买严光友三台县灵兴镇门面房的内容。 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姚刚与张晓丽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就财产债务约定：城市春天商品房一套归男方，女方自愿放弃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归女方享有和承担。 还查明，2017年4月原告严光友起诉来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708000元及其资金利息,二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原告严光友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870000元及其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止)。再审中，原告严光友要求按照月利率一分五支付利息。 审理中姚刚认可其与张晓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三台县潼川镇姚刚副食店系姚刚与张晓丽共同所有，“三台县潼川镇姚刚副食店”店章及姚刚私章均是张晓丽在掌管，并负责家庭账务。再审中，经过严光友与张晓丽对账，双方认定2016年1月30日之后张晓丽转给严光友及其朋友、亲属的金额共计3317490元，其中包含购房款856375元，严光友支付给张晓丽990700元，另严光友代张晓丽支付了利息52500元，品跌后张晓丽支付给严光友的金额为1417915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身份证复印件，“借条”（经庭审与原件核实后的复印件），“情况说明”，“证明”、“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房地产产权情况记载、离婚登记档案等证据经当庭质证在卷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张晓丽与严光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主要由负责家庭账务的张晓丽经手，以张晓丽及严光友两人的名义，并加盖共同经营的“三台县潼川镇姚刚副食店”印章出具借条后共同或者单独向严光友借款，原被告之间构成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属实，现有证据显示也部分用于了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或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对该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一、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二、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确不公的标准。故本案中张晓丽个人经手借款及两人共同借款均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至于借款金额，张晓丽多次向严光友出具认可欠587万或587.3万元的证据，严光友也向本院主张要求被告偿还金额为587万，故对严光友要求张晓丽偿还587万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从严光友与张晓丽2016年2月最后出具的借条及本次审理双方对账情况看，2016年1月30日后张晓丽给付严光友金额为1417915元，该部分张晓丽虽然多次认可，但可能损害姚刚的利益，姚刚对于此部分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严光友与张晓丽最后一次结算及之后对资金利息及还款期限均约定不明，但因被告在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后仍未能向原告清偿债务，实际占用资金对原告造成损失，故可以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本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张晓丽、姚刚共同偿还严光友借款4452085元及资金利息，并由张晓丽单独偿还严光友借款1417915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均从2017年4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严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28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7890元，由姚刚、张晓丽共同负担40000元，张晓丽个人负担178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前锋 审 判 员  林小燕 人民陪审员  任凤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