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飞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7001号11-B64。法定代表人：王飞，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威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联广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内湖区阳光街321巷56号5楼。法定代表人：郭冠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开，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湘，女，1959年12月31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科，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飞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格威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威公司）、余湘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7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格威公司和余湘侵犯了飞盛公司的优先购买权，并侵犯了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合法权益，飞盛公司是否明确表示行使优先购买权不能消除格威公司和余湘侵权行为的存在。2、格威公司采取显失公平的手段以1元的价格转让XX公司51%的股权（代表出资510万元），势必使受让人余湘不重视XX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严重损害飞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及声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约定，飞盛公司依法有权申请撤销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格威公司辩称，其不同意飞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格威公司与余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经书面通知飞盛公司，协议签订后，也多次通知飞盛公司及合资公司办理变更备案与登记手续，故飞盛公司已知晓转让事实，但未行使优先购买权。在一审立案与庭审时，格威公司也询问过飞盛公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飞盛公司均未表示要行使优先购买权，表明飞盛公司同意转让。2、格威公司与余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飞盛公司及XX公司的利益。3、飞盛公司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是指合同本身双方当事人才可以行使撤销权，飞盛公司不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无权援引该条款。余湘未陈述答辩意见。飞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撤销格威公司与余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公司系于2013年8月23日由飞盛公司和格威公司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飞盛公司认缴出资490万元，联广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飞。XX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仅可以自由向彼此转让其持有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合营各方任何一方如向第三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须经合营他方同意或严格遵守本条载明的向另一方股东提供优先购买权的程序，但向关联公司转让股权除外（在此情况下，出售方股东应确保其关联公司同意受本条约束）。一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时，合营他方根据下述条款和条件享有优先购买权。a.有意出售其股权的股东应向另一方股东通知其销售提案，销售提案应载明预期买方的名称、供出售的股权及其销售价格。b.如果销售提案未载明上述各项，应视为无效，卖方股东无权出售其股权。c.如果另一方股东已同意销售提案通知中载明的销售价格，优先购买权须在强制期（即卖方向另一方股东书面通知其销售提案之日起的30日）内行使。d.如果卖方股东和买方股东未在收到销售提案后的三十日内就价格达成一致，视为买方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卖方股东有权向预期买方出售其股权，买方股东应予以配合（包括但不限于做出董事会决议、签署有关档、办理相关手续等）。但出售价格不得低于销售提案中规定的价格，否则卖方股东无权出售其股权。2015年12月21日，格威公司与余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格威公司将其持有的XX公司51%的股权以1元对价转让给余湘。2017年9月12日，余湘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将XX公司诉至法院，并将飞盛公司及格威公司列为第三人，请求确认余湘系XX公司的股东，并要求XX公司、飞盛公司、格威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合同备案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2日法庭审理中，格威公司请飞盛公司明确是否购买《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股权，飞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其仅为一般授权代理，需要庭后向当事人确认为由未予明确。一审法院遂限定飞盛公司在庭后一周内向法院提交是否购买所涉股权的书面答复，并向飞盛公司释明逾期不答复将视为飞盛公司不购买所涉股权。飞盛公司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格威公司系设立注册在台湾地区的公司、余湘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系涉台合同纠纷。就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纠纷的法律适用，因本案纠纷系股东以优先购买权被侵犯、股权转让损害股东及公司利益为由而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属股东权利义务的事项，故应适用XX公司的登记地法律。因XX公司的登记地位于中国大陆，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对于飞盛公司以侵犯优先购买权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和XX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不同意其他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股东既不同意转让，又不购买该转让的股权，则其他股东可以转让股权，股东无权撤销股权转让合同。故不论格威公司在转让股权前是否履行了通知程序，飞盛公司现在要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即应以购买该股权为前提条件。在余湘于2017年9月12日提起的诉讼中，飞盛公司即已获知《股权转让协议》的详细条款。飞盛公司在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时，即应能作出是否购买股权的决定。但飞盛公司不仅在起诉时未提出购买该股权的要求，而且在格威公司请飞盛公司明确是否购买该股权时也未予明确答复，甚至在一审法院要求飞盛公司限期答复并释明不予答复的后果后，飞盛公司至今仍未答复。飞盛公司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并无购买涉案股权的意愿。因飞盛公司不购买涉案股权，故飞盛公司无权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对于飞盛公司主张的格威公司逾期未缴清出资款的情况下将股权以1元低价转让给余湘将导致飞盛公司和XX公司无法获得联广公司的出资款，且余湘对股权必然不会重视从而造成飞盛公司和XX公司损失的撤销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飞盛公司主张的理由不属于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事由，且飞盛公司所称的损失也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飞盛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飞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湘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判决如下：驳回飞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飞盛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11日，联广传播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XX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系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引发的纠纷。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明确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XX公司的公司章程来看，其中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规定与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二致。本案中，飞盛公司以格威公司与余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侵犯其优先购买权为由，要求撤销系争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就上述规定而言，出让股权的股东负有通知其他股东的义务，但对于通知的具体方式法律未予明确。不论格威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是否向飞盛公司履行了通知程序，但余湘于2017年9月12日依据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确认之诉时，飞盛公司就已知晓《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的具体条件，但在格威公司以及一审法院甚至本院二审期间询问飞盛公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时，飞盛公司均未予以明确的答复。鉴于飞盛公司并未在合理的期间行使优先购买权，应视为其放弃优先购买权。据此，现飞盛公司以格威公司未尽通知义务，侵犯了其优先购买权为由，诉请撤销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飞盛公司关于格威公司尚有出资逾期未缴纳，格威公司以1元价格将案涉51%股权转让给余湘，势必会使余湘不重视XX公司经营管理，损害飞盛公司合法权益的主张，并非本案股东优先购买权纠纷审理范围。综上，飞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飞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