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民终3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吉顺，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文，河北世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女，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仁，河北昊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慈吉顺因与被上诉人张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9）冀030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慈吉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波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通过对孙勤胜银行卡所转10万元性质为向胜科房地产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依法否定了张波所主张本金76423元及利息是正确的。一审否定了张波所主张的16600元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慈吉顺认可，无异议。但是，慈吉顺对判决偿还张波37000元并按6%从2016年3月21日支付利息不服。理由是，一、如果依照张波自己承认慈吉顺还了3700元，加之她表姐徐晨证明给的2000元。一审应当从37000元中扣除。但慈吉顺在一审中罗列了所借37000元已经偿还了39000元。很多还款是通过柜员机现金换的，而小票被张波偷了，因为那是慈吉顺与张波在同一个办公室，所以一审应当减去慈吉顺已还的才是慈吉顺欠张波。慈吉顺已经多还了，已经不欠了，就应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二、上诉期间慈吉顺发现了一张给张波还款10000元的银行小票，所以慈吉顺又有新的证据。所以，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慈吉顺的上诉请求。张波辩称，张波虽未上诉，但并不同意一审判决，希望二审依据事实纠正错误，依法改判。一、关于10万元借款，尚欠76423元。（一）张波为适格原告，孙勤胜将债权转移给了张波。虽然通过孙勤胜银行卡汇到慈吉顺卡里，他俩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孙勤胜和张波向慈吉顺要钱时，孙勤胜已经告诉慈吉顺了，这笔钱是张波的，孙勤胜没时间来，还给张波。根据合同法80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债权人孙勤胜转让权利给张波，只要通知债务人慈吉顺即可，无需得到慈吉顺同意，并且通知的方式是书面还是口头在所不问。慈吉顺同意并且后来也是多次还钱给张波（慈吉顺也认可张波提出的还钱金额），根据合同法36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慈吉顺承认并多次还钱的行为就是履行义务的行为，就是对债权债务认可的行为。同时，陈景林证言也提到还给张波。因此，张波是适挌原告，具有主体资格。（二）就算一审认定为保证金，张波不去计较纠缠，但慈吉顺给张波亲笔写欠条，视为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否则白纸黑字的欠条效力何在？同时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规定解释》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的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结合本案，假设是工程保证金，慈吉顺、张波通过清算，出具了欠条、保证还款书这些债权债务凭证，该欠条具有结算性质，是对以往多次往来账务的最终确认，是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根据第二款，一审法院无需审查原始法律关系，无需纠结是保证金还是借款，应当直接依据欠条确定的权利义务加以裁判。综上，既有债权转让，又有债务承担，所谓的孙勤胜和胜科地产公司及其股东都已经撤出债权债务关系，慈吉顺应当偿还给张波该笔债务76423元。二、关于3.7万借款本金及16600元利息。（一）一审判决偿还3.7万借款本金正确，慈吉顺一审还是重审始终承认此笔债务，如果偿还了，应当提交证据，这是慈吉顺固有的举证义务。上诉状提到有1万还款银行小票，待庭审质证时确定。（二）未判决慈吉顺承担16600元利息错误。慈吉顺在第一次一审回答法官的询问笔录，承认16600元是3.7万的利息，特别是又有白纸黑字的16600元利息的欠条，因此一审不支持该笔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尽管张波没有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依法改判。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慈吉顺偿还借款130023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1日开始以130023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时止）；二、慈吉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波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就三张“欠条”的形成构成时陈述称：1.37000元的形成过程是，在2014年10月下旬慈吉顺还冯敏信用卡所借20000元，后又出借给慈吉顺17000元，一共是37000元；2.76423元的形成过程是，2013年1月4日，用现金存到了孙勤胜的卡中，然后慈吉顺新办了张银行卡，孙勤胜又把10万元钱转到了慈吉顺卡中。2015年2月19日慈吉顺还款14577元，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6月10日共计还款9000元（其中银行卡收到还款8300元，现金还款700元），尚欠76423元；3.16600元的形成过程是，该款是慈吉顺自己算的他应该给的利息。慈吉顺在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回答法官询问时陈述称：张波所说10万元的事有，但这10万是孙勤胜接秦皇岛胜科工程要交的工程保证金，欠张波3.7万元这笔钱是事实存在的，欠1万6千块钱那个条是逼着我打的条，她刚才说的陆陆续续还的钱是王世友、王世福、陈景林、陈富起分别还给她的钱。其中王世友还14577元、王世福还5000元、陈景林还2000元、陈富起还3000--5000元。工程是胜科房地产的工程，孙勤胜交的工程保证金应该交给胜科公司，贺子强是胜科公司的总经理，负责正常的工作，孙勤胜与贺子强签的合同。2016年2月6日的两个欠条、一个借条和2016年12月31日保证还款书上的签名都是我本人亲自书写的，但是保证还款书是姓丁的逼着我写的，是他写好后，叫我照着抄写的，一万六千六百块钱的那个欠条是张波写好后让我抄写的。七万六千多那个欠条、保证还款书、还有一万六千多那个欠条都是原告逼着我写的欠条，并且采取暴力。对于张波采取暴力逼我写欠条这个事，我没有报过警也没采取过其他措施，但是有证人李鹏、杨文明、温志权证明。另查明，张波承认王世友给付过一万四千多块钱，但主张当时慈吉顺也在场，其他的都是慈吉顺给的。审理还查明，秦皇岛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景林接受原一审法官询问时陈述称：“贺子强是我公司的股东、总经理，2013年年初，贺子强与秦皇岛科阳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协议》，当时签订该协议的时候我在上海，该协议签订时我并不知情。从我上海回来后，贺子强告诉了我这件事，孙勤胜已将10万元工程保证金款项打入慈吉顺的账户，但该卡由贺子强使用，贺子强用该卡买了5块手表，分别给了我和陈富起、王世友、王世福，贺子强自己也购买了一块手表。该五块手表用款近7万元。剩余款项我就不知道了，后来因为特殊原因该工程没有开工，张波找到我们五个人要钱，因公司账上并没有收到该款项，工程也没有施工，该款与公司无关，所以我们五个人协商把买手表的款项分别由个人退给张波，当时张波也认可由我们五个人分别还钱，也收了我们四个人归还的部分款项。王世友、贺子强、王世福的手表稍微贵一些，其中王世友的手表价值14577元已经全额退给张波，我手中拿的表价值1.1万余元，我已经退给张波2000元，余款我给张波出具了欠条。但其他人据我所知没有给张波出具欠条。王世福给张波退了5000元，陈福启给张波退了3000元左右。其他人剩余的手表钱现在好像还没有还给张波。贺子强与张波之间是怎么商量的，钱给没给张波我不知情。我现也认可尚欠张波的9000多元余款，等我有钱了会及时还给张波的”。但张波对慈吉顺针对3.9万元的还款仅认可已分几次支付3700元的利息，对证人温志全、杨文明、李鹏证言及陈景林的笔录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请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波诉请要求慈吉顺偿还的130023元系由三笔款项构成，即37000元、16600元和76423元，其中16600元借条显示的是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波、慈吉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事实是否存在、慈吉顺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张波、慈吉顺的诉辨、举证质证，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张波要求慈吉顺偿还37000元本金及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时止）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首先，因慈吉顺认可从张波处借款本金37000元，故对于双方存在37000元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慈吉顺虽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主张已还33900元、为张波出具欠条是被迫或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的相应证据，结合慈吉顺为张波出具的欠条，对张波要求慈吉顺偿还3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对于慈吉顺是否应按年息24%支付利息问题，因双方对37000元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但慈吉顺为张波出具的借条之一又单独确认了欠利息16600元，且双方不能说明16600元利息数额是按照多少本金、何种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而来，故应认定双方就借款利息的约定属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法律规定，张波要求慈吉顺自2016年3月21日开始至全部还清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时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关于张波要求慈吉顺偿还16600元本金及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时止）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因张波就该笔欠款提供的证据（欠条）显示的内容为：现至2016年3月20日欠张波欠款利息共计壹万陆仟陆佰元正（人民币?16600.00元），张波亦承认该欠条显示的欠款数额就是所欠的利息，并非借款，故应认定张波主张的该笔借款事实不存在，结合前述借款已经确认了应支付的利息数额，故对张波要求慈吉顺偿还16600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张波要求慈吉顺偿还76423元本金及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时止）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应认定76423元这一数额的形成是在通过孙勤胜的银行卡向慈吉顺银行卡转款10万元的基础上扣除张波自认的慈吉顺已经偿还23577元（包括王世友给付的14577元）后形成的。慈吉顺是否应承担该笔欠款的偿还责任，应在确认通过孙勤胜银行卡所转10万元的款项性质的基础上予以认定。根据张波、慈吉顺分别就各自的主张所进行的陈述及分别就各自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及王世友给付张波14577元的事实，应认定慈吉顺主张的事实更具客观性，其所提交的证据与主张的客观事实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该证据链与其主张的事实基本吻合，故应认定通过孙勤胜银行卡转至慈吉顺银行卡上的1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孙勤胜向秦皇岛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并非张波向慈吉顺出借的款项，张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请慈吉顺偿还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张波要求慈吉顺偿还76423元本金及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慈吉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张波借款本金37000元人民币并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张波支付利息；二、驳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慈吉顺负担825元，张波负担2075元（已交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慈吉顺提交2015年8月12日慈吉顺打给张波10000元银行小票一张，证明慈吉顺在原一审还款的基础上还多还了一个10000元。张波质证称，该银行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此款是偿还张波和慈吉顺合伙开公司时慈吉顺向张波的借款。如果与本案有关，为何2016年2月6日出具借条时不予以扣除，违背常理，慈吉顺也不可能这么糊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慈吉顺为张波出具37000元借条，慈吉顺亦承认收到该37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慈吉顺提交的10000元存款凭条日期为2015年8月12日，早于本案37000元借条出具日，慈吉顺主张该1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理据不足。张波虽自认收到借款利息3700元，结合慈吉顺曾为张波出具16600元利息欠条等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慈吉顺偿还37000元借款并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慈吉顺上诉称已经归还乃至多还了借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慈吉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慈吉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晓武审 判 员 史福占审 判 员 权金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