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法定代表人：姜和文，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华通婺剧团，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云山街道后地行政村杨北桥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81MA29QRAN6N。经营者：杨华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均，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延良，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法定代表人：姜荣土，系主任。原审被告：中国共产党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支部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责任人：姜和文，系书记。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华通婺剧团、姜延良以及原审被告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竹蓬头村村民委员会）、中国共产党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支部委员会（以下简称竹蓬头村支委会）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兰溪市华通婺剧团对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纠正。一、在判决书第四页中，一审法院认定“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对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提出的证据二无议异”与事实不符。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未签订过协议，所以在一审中表明，该协议书不是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签署，不清楚是否真实。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2017年3月20日，兰溪市华通婺剧团与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签订《演出协议书》一份……”与事实不符，与协议书中的落款和盖章不符，没有依据。从该协议的落款看是姜延良以个人名义或以村支部委员会名义签订，因为所盖的章是竹蓬头村支委会的章，和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无关，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竹蓬头村无关。三、在判决书第五页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提供了相应的演出服务的事实无异议”与事实不符。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在一审中陈述：对是否发生演出，作为一个组织是不清楚的，但过年时有人来演出村民是知道的，但谁请来演出也不清楚。该陈述表明作为一个组织并未参与组织聘请他人演出的行为。四、一审法院主观意断认为：“考虑到农村基层组织公章使用混乱，应由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为宜。”与法律规定违背。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认为，法院作为一个执行法律的部门，无端意测某个组织公章混用与法律精神不符。即使该法院看到某些部门有混用，也不能意断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也存在混用，除非有直接的证据，而且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所在的乡镇对使用公章行为有长期的指导和监管，并无一审法院所说的情况存在。其次，根据姜延良当时的职务，竹蓬头村支委会的章、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章均由其管理，但他却没有用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章，正是因为他无权越权将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钱用于娱乐开支，所以他没有盖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章。如果有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章，那是追究姜延良越权行为，因为这一行为完全违反了《衢江区进一步加强村级非生产性开支监督管理的意见的通知》的规定。但现在他并未使用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章做这件事。事实上这个演出是村里某些人自发的请戏行为，文化演出这一块费用支出一般是要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毕竟竹蓬头村是经济薄弱村，本身没有钱的，都是上级补助的钱，如果是大批量出去的话，一定要事先开过会同意这么做才有权这么做。所以这次演出与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无关。根据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职权，无权将村集体经济的收入用于娱乐支出，即使有盖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章也是超越职权的行为，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也有权向其个人追偿。五、一审法院在判决第六页中认为“姜延良以竹蓬头村名义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姜延良当时是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社长，但作为社长，其职权职责均受限制和监督，并非任何项目都能支付。而且事实上，姜延良也未用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名义订立协议。六、由于该协议并非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订立，不能约束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即使由其承担责任，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也过分高于其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兰溪市华通婺剧团的诉讼请求。兰溪市华通婺剧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姜延良在签订合同之时系担任竹蓬头村支委会的书记及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社长。其代表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及竹蓬头村支委会与兰溪市华通婺剧团签订合同，且合同上加盖了竹蓬头村支委会的公章。同时兰溪市华通婺剧团事实上已经在所在村提供了相应的演出服务，完成了合同义务，那么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认为姜延良的职权职责受限制和监督毫无法律依据，我方完全有理由相信姜延良也代表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及竹蓬头村支委会的行为。二、一审使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自2017年3月起就拖欠涉案演出款长达2年半左右。双方合同约定的涉案演出款违约金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违约一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来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并不存在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所述的违约金调减事宜。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兰溪市华通婺剧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竹蓬头村支委会、竹蓬头村村民委员会、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姜延良支付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演出报酬43775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历二○一七年二月二十，兰溪市华通婺剧团与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签订《演戏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兰溪市华通婺剧团在农历二○一七年三月十一至三月十六，提供演出6天6夜12场，演出报酬为42500元，加税1275元。如有违约，由违约方赔偿戏金的80%。兰溪市华通婺剧团在协议上盖章，另一方由姜延良签字并加盖竹蓬头村支委会公章。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按约提供了演出服务，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但至今未获得演出报酬。另查明，2017年1月至4月6日，姜延良任竹蓬头村支委会书记，并兼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姜延良曾以竹蓬头村名义与兰溪市华通婺剧团签订演出合同，且双方对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提供了相应的演出服务的事实无争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由谁承担演出费用，虽然演出合同上盖的是竹蓬头村支委会，但竹蓬头村支委会没有相应的经济能力，不适宜作为民事责任承担主体，而姜延良其时兼任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董事长，考虑到农村基层组织公章使用混乱，应由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为宜，综上，对兰溪市华通婺剧团要求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支付演出费用及约定范围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姜延良有受竹蓬头村村民委员会委托，对要求竹蓬头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姜延良以竹蓬头村名义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兰溪市华通婺剧团对姜延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姜延良有超越权限或不正当行使负责人职责，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另行向姜延良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演出报酬43775元及违约金34000元（42500×80%）；二、驳回兰溪市华通婺剧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7元（已减半收取），由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中，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申请证人吴某、姜某出庭，证明当时村里没有开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过案涉演出事宜，做戏一般都是民间自发组织的，不应该与村集体有关，这个钱也不应该由村里出。对此，兰溪市华通婺剧团认为三性都有异议，两位证人都在村里担任职务，与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有利害关系，其中第一位证人吴某，是村里的调解主任，由村里发放工资的，第二位证人姜某是村里妇女主任，跟村里有利害关系，演出费用是否是民间集资，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第二位证人姜某对于村里为何进行演出以及是否进行演出都不清楚，更加可以怀疑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庭审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曾给竹蓬头村提供演出的事实。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欠款，系案涉演出合同履行后产生的费用。从本案的演出合同看，签订合同时，姜延良担任竹蓬头村支委会书记，并兼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董事长，演出合同中加盖有竹蓬头村支委会的公章，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有理由相信姜延良签订演出合同的行为系姜延良行使代表竹蓬头村的职务行为，故本案相应的付款义务应当由竹蓬头村承担。鉴于竹蓬头村支委会不适宜作为民事责任承担主体，而案涉合同签订时姜延良兼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董事长，故由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妥。关于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提出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的问题，违约金兼具“惩罚和补偿”的双重性质，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本案中，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未能按照约定支付演出费用，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未能举证证明除逾期利息以外的损失。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演出费用的24%为宜。综上，竹蓬头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二、由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溪市华通婺剧团演出报酬43775元及违约金10200元（42500×24%）；三、驳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元，由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400元，由兰溪市华通婺剧团负担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由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竹蓬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800元，由兰溪市华通婺剧团负担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耿金审 判 员 楼 俊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董斐代书记员 洪 倩-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