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6号贵阳世纪城X组团4栋4单元18层6、7号。负责人：王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忠荣，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运交通集团贵阳黔通汽车快捷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68号。法定代表人：任洪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祥，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钗霞，女，1976年4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运交通集团贵阳黔通汽车快捷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通公司）、文钗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8）黔012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和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忠荣，被上诉人黔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只承担被上诉人的车辆维修费、吊车费、施救费、公路路政补偿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以及机动车商业综合商业保险免除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约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保险人免赔损失，故我方无赔偿责任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文钗霞签订的保险合同已就免责事项尽到告知义务。被上诉人黔通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关于财产损失，就已经明确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事故发生后，投保人文钗霞已经及时报险，保险公司应当及时出险定损。上诉人作为承保人，应该对贵Ａ×××××及时定损，是其保险义务；其次，关于对方提到停运损失，我认为停运损失是基于保险的义务并非保险合同约定，所以上诉人未及时定损的损失应当赔偿；2、鉴定费的承担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应该由保险人承担。关于文钗霞的签字是他人代签，无法核实是由谁签署。被上诉人主张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解释（二）》的规定，认定是保险人的签字，但该司法解释针对的对象为保险合同成立关系，而不是投保人对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追认。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免除了自己的义务，加重了文钗霞的责任，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告知义务，因此不能据此免责；3、本案涉及机动车交强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伤、财损的，不能分项、分责，应当向被上诉人在122000元的范围内足额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超出122000元之外，已在文钗霞商业险的保险内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赔偿，本案没有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文钗霞未参加二审调查，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文钗霞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共计186032.5元；2.判令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8月22日，原告黔通公司向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二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评估费130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被告文钗霞驾驶贵Ａ×××××号轻型货车，沿兰海高速公路贵阳往遵义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兰海高速1296公里+600米处时，与戴恩平驾驶的贵Ａ×××××号大型客车刮擦，造成贵Ａ×××××号大型客车驾驶员戴恩平及部分乘客受伤、贵Ａ×××××号轻型货车、贵Ａ×××××号大型客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文钗霞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戴恩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贵Ａ×××××号大型客车被送至修理，于2018年2月12日修理完毕，产生修理费41000元，同时原告还支付了吊车费5000元、施救费3300元、公路路政赔（补）偿费25910元。同时查明，原告黔通公司系贵Ａ×××××号大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事故发生时由驾驶员戴恩平驾驶，被告文钗霞系贵Ａ×××××号轻型货车的登记车主，事故发生时由其本人驾驶，贵Ａ×××××号轻型货车（车架号LL6A5240XAA201018，投保时车牌号码为贵Ａ×××××)在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对贵Ａ×××××号大型客车从2017年12月28日到2018年2月12日期间因交通事故被损坏，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停运损失金额进行鉴定，法院依据原告方申请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重庆平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重庆平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平正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显示，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并结合客运市场综合运营情况，评估车辆贵Ａ×××××大型客车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为76137元。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3042元。一审法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财产损失，当事人有权请求赔偿。被告文钗霞在本次事故中负全责，应由其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现贵Ａ×××××号轻型货车在被告鼎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的损失应当由该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庭审中，被告鼎和保险公司提出根据与被告文钗霞的保险合同，依据交强险保险条款以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诉讼费均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并向法院提交了交强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及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法院认为，交强险保单系复印件，且该保单上并无投保人文钗霞任何签字，无法证明文钗霞知悉交强险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事项，同时，针对商业险保单及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上“文钗霞”的签名，原告提出与被告文钗霞本人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所签署笔迹完全不同并非投保人文钗霞本人所签，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尽到责任免除的特别告知事项，应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诉讼费的赔偿义务，被告鼎和保险公司针对此事项在核实后称其不能确认系文钗霞本人签署，有其他人签的可能性，有可能系保险代理人代签，故在被告鼎和保险公司无法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投保人文钗霞本人签署且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文钗霞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的情况下，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并不能以此免责，其应赔偿相应的损失费用。本案中，原告所有的贵Ａ×××××号车因发生交通事故受损，该经营性车辆受损后在修理完毕前无法正常营运，因停运产生的合理损失经鉴定为76137元，理应得到赔偿，因鉴定产生的费用13042元亦应得到赔偿；对于原告诉请的车辆维修费41000元、吊车费5000元、施救费3300元、公路路政赔（补）偿费2591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且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并无异议，故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割板费1000元，被告鼎和保险公司提出在定损时并无该项目，原告对此认可且又并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本次事故相关且属必要产生的费用，故该项费用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为164389元，应由被告鼎和保险公司予以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贵Ａ×××××号车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164389元，该损失由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在贵Ａ×××××号车（车架号LL6A5240XAA201018）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Ａ×××××号车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贵州黔运交通集团贵阳黔通汽车快捷客货运输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164389元；二、驳回原告贵州黔运交通集团贵阳黔通汽车快捷客货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7元，由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鼎和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文钗霞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对免责条款对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鼎和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停运损失、鉴定费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缓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主张被上诉人文钗霞虽然未在相关投保单上签名，但其缴纳保费的行为，可以根据上述规定推定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本案的关键是如何理解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旨在解决保险合同是否对投保人生效问题。本案中，投保人文钗霞虽未在投保单上签名，但已经缴纳保险费，依本条司法解释规定视为其追认了无权代理行为，保险合同因此已经生效，这是确定性的结论，投保人若以其虽然已经缴费但不予追认为由否定保险合同对其发生效力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为保险人是否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实事求是地认定，如果保险人事实上并未向其履行该项义务，不能仅因为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向其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鼎和保险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文钗霞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解释义务，故不能免除对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中的贵Ａ×××××号大型客车因事故导致停运，对其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是本案中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上诉人鼎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鼎和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黔通公司122000元，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2389元，合计164389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喻 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