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新城区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玉龙大街金帝商务大厦三楼B段。负责人：李某1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女，1994年6月17日出生，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2，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海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禾勰嘉苑S2号楼1-234室。法定代表人：高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95年8月14日出生，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3，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2000年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通辽市。（系马某1之父）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新城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某、赤峰市海豚商贸有限公司、孙某、马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遗漏当事人。侵权人马某1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是否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是案件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故本案缺少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即涉案车辆交付给马某1的当事人，致使本案事实不清，侵权责任人不明。同时，一审期间当事人已经申请追加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被告，但一审法院以原告不同意为由拒绝。依据民诉法规定，为查明事实，人民法院有权追加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马某1存在醉酒驾驶和无证驾驶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醉酒、无证驾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社会危害性大，应受到法律的严肃评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驾驶人酒驾、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属有效条款。字体已做加大加黑处理，与其他条款相区别，还单独印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进行提示，上述提示内容投保人均知晓，由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签字为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一审判决把免责条款要求到明确提示告知义务层次，混淆概念，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由家庭自用变为出租经营，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保险人法定免责事项。对于精神抚慰金，现马某1已经判刑，本案属于刑事案件的延伸，在本案中判决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倪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相关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其主张的免责条件不成立。赤峰市海豚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马某1驾驶的涉案车辆不属于我公司经营所有，也不属于我公司挂靠车辆。我公司与上述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孙某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涉案车辆是如何由被上诉人马某1实际驾驶，我公司对此不知情。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孙某辩称，孙某所有的车辆在向保险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无论是否遗漏当事人因为孙某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都不影响保险公司向受害人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马某1辩称，马某1受到法律制裁了，已经在服刑。我方有租车的证据。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公司、马某1、孙某、赤峰市海豚商贸有限公司赔付倪某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697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金额8540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5时10分许，马某1驾驶孙某所有的×××号小型轿车，沿红山区同裕胡同线由南向西行驶至莹盈超市前，因未注意观察前方情况，与刘丽娟停放在道路东侧的塞克牌三轮电动车相刮撞后，又与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曹敬原、倪红生相撞，发生致曹敬原、倪红生当场死亡，其云浩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赤峰市公安局交警管理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事故认定，认定马某1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敬原、倪红生无责任。马某1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1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赤峰市海豚商贸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李某14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倪某并未要求李某14承担赔偿责任，且倪某不同意追加李某14为案件被告参加诉讼，这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要求。该院对赤峰市海豚商贸有限公司追加李某14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诉讼中倪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人保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79824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倪某系倪红生之女。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属实，马某1负全部责任，倪红生无责任的事实清楚，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马某1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1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倪某的合理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人保公司辩称的马某1无证、醉酒驾驶车辆，属于保险免责情形的抗辩理由，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告知义务，对其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对人保公司以马某1已负刑事责任倪某已经在精神上得到慰藉所以不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抗辩主张，因倪红生的死亡会给其亲属造成精神损害，马某1负刑事责任系国家通过强制力惩罚其犯罪行为，而本案中倪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通过民事对其私立权利予以救济保护，两者并不冲突。对人保公司以孙某改变车辆使用用途增加了车辆的风险的抗辩主张，因马某1租赁该涉案车辆后仍然是在路上驾驶，并未存在改装、加装等改变车辆性能的行为，故对人保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人保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内对倪某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新城区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倪某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798246元；二、驳回倪某对赤峰市海豚商贸有限公司、孙某、马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一份，根据保险条款第24条第一款第二项，证明该免责条款的字体内容是不同的，是加黑加大的黑体字。机动车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与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是一体的，免责说明书第三页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证明保险人在投保时将免责条款归类以说明书的形式进行解释说明。赤峰市海豚商贸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在投保期间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足够提示的义务。仅凭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实车辆所有权人在投保期间已经理解该条款相应的含义。除非上诉人方能够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在投保期间尽到了足够提示说明义务。孙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只是提交了强制险的投保单，没有提交商业险的。马某1质证意见同赤峰市海豚商贸有限公司、孙某意见。倪某质证称，同意海豚公司、孙某意见。只是投保单，没有提示，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院认证，对人保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机动车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因上述证据并不能够证明人保公司欲证明的问题，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http://www.66law.cn/laws/jiaotongshigu/""交通事故""_blank)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http://www.66law.cn/special/jiaoqiangxian/""交强险""_blank)”）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公司对原审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持有异议，认为因马某1酒驾、无证驾驶，其应免责。对此，本院认为，人保公司为证明其就涉案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提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对此，因人保公司所提举的保险条款是若干险种综合印制，多个险种均涉及到责任免除情形，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系打印件并未涉及具体条款，另页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亦系按照打印好的内容手书，故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就涉案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涉案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仍应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http://www.66law.cn/laws/jiaotongshigu/""交通事故""_blank)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在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进行赔偿。因倪某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已经全部赔付完毕，故人保公司提出原审判决遗漏车辆交付人，存在程序错误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人保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因马某1判刑而不应保护，对此，因《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由家庭自用变为出租经营，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保险人法定免责事项。对此，因人保公司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新城区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美竹审 判 员 郭光宇审 判 员 黄树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 记 员 陈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