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素琴，女，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靓，河北融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东梅，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国，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利国，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上诉人郝素琴因与被上诉人赵东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素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2、依法改判，确认该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没有追加刘彦为被告，在上诉人提起申请后，没有被采纳，而是在本院认为中论述为“但是刘彦非本案所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显然错误。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原审允许参加，可在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刘彦为该案涉案房产的所谓共有人，那么为查明案件事实，就应该追加刘彦为被告，故该案理应返还审理。二、本案争议的房屋，理应归上诉人所有，而不是第三人，其理由如下：1、第三人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为此上诉人提起鉴定申请，可原审也没有应允，被上诉人也同样不认可该房屋买卖协议。2、第三人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根本没有支付房屋款项，而是以所谓的抵顶的方式支付，被上诉人对此也不认可，并且抵顶的方式，严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受法律的保护。3、在房产的价格上，差距相当大，第三人支付的所谓房屋价格，严重偏低，因此第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上诉人购买的价格为70万元，符合市场价格，而第三人的价格为33万元，并且为抵顶支付，显然不合常理，也违反法律规定，况且被上诉人对同第三人的行为，也是否定的。综上三点，该房屋理应确认为上诉人所有。三、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所涉及的合同标的物已经不具有交付可能性”也是错误的。1、第三人强占所得，本身就是违法的。有证据可以证实。2、完全可能责令第三人搬出房屋，根本不是不具有交付可能性。四、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理应支持上诉人对赵东梅房屋买卖合同的对比鉴定申请。综上所述，该房产理应归上诉人，据此，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望上级法院公正审理。赵东梅辩称，同意上诉人理由以及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因为上诉人给付了房产的合理价格，第三人刘利国根本没有给房屋的价格，也没有和被上诉人签订所谓的合同，那份合同是虚假的，并且所谓的由刘利国给保证人的33万元款项，也不符合市场价格，因此被上诉人同刘利国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即使现有的所谓两份判决为生效判决，认定了赵东梅与刘利国签订的合同有效，而事实上，是刘利国占了赵东梅的房屋。郝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在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该房产归原告所有，并立即交付原告使用。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赵东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郝素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本人自有一套简装房屋（住宅）出售给乙方，并达成协议。一、甲方出售房屋的位置、面积：该房产位于平山县城圣地汇金港小区9号楼1单元1303室，面积128.24平方米。二、房屋作价及付款时间和金额：该房产作价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乙方于签订协议当日一次性付清甲方房款，自乙方付清房款后，该房产权属归乙方所有。……四、甲方保证出售给乙方的房屋与第三方没有任何纠纷，否则甲方承担乙方的所有损失。甲方出具的一切证件（离婚判决书、身份证、购房协议等）真实有效。甲方保证此房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和任何人）。五、乙方交付甲方房款时，甲方将房屋的购房协议及钥匙交付乙方，即为该房屋交付乙方。2018年7月13日，赵东梅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郝素琴购房款70万（柒拾万）。2018年7月5日，刘利国作为原告以赵东梅、刘彦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刘利国与赵东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协议书中的房屋归刘利国所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冀013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赵东梅与刘彦于1990年2月10日登记结婚，1997年5月27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后双方于1997年腊月又在一起共同生活至2017年1月，但双方一直未办理复婚登记手续。2012年9月27日赵东梅、刘彦以赵东梅的名义与石家庄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预、销售）合同》，购买圣地港湾（圣地汇金港）9栋1单元1303室，价款320254元，面积128.24平方米。该合同已在平山县房地产交易所登记备案。2014年8月7日赵东梅、刘彦因开矿缺少资金，经刘利国介绍，并为赵东梅、刘彦作担保，借罗某款100万元，月息2.5分，期限一年。当日罗某通过银行将100万元转帐至赵东梅帐户。2014年9月2日、10月7日、11月7日、12月7日及2015年1月7日赵东梅从其农行卡尾数为6263帐户上分别转给罗某款25000元。2015年2月7日、3月9日、4月10日、5月8日、6月9日、7月10日、8月11日、9月10日赵东梅从其农行卡尾数为0416帐户上分别转给罗某款25000元。借款到期后，赵东梅、刘彦未偿还本金和部分利息，刘利国作为担保人，于2015年11月12日代赵东梅、刘彦偿还罗某50万元，剩余50万元按月息2.5分继续支付利息。2015年12月11日赵东梅从其农行卡尾数为6263帐户上转给罗某持有其侄子罗坤卡上款12500元。2016年2月4日、3月8日、5月7日赵东梅从其农行卡尾数为0416帐户上分别转给罗某持有其侄子罗坤卡上款12500元。2016年4月15日、6月8日、8月9日、10月11日赵东梅从其农行卡尾数为6263帐户上分别转给罗某持有其侄子罗坤卡上款12500元。2016年12月6日赵东梅从其农行卡尾数为6263帐户上转给罗某持有其侄子罗坤卡上款40000元。2016年12月14日赵东梅从其农行卡尾数为6263帐户上转给罗某持有其侄子罗坤卡上款157500元。同日经协商，由刘利国为被告垫付的6万元利息，加上之前代为偿还的50万元，刘利国共为赵东梅、刘彦代偿56万元，2017年3月28日赵东梅从其农行卡尾数为6263帐户上转给刘利国款20000元。对于罗某剩余的借款，刘利国、赵东梅、刘彦与罗某协商，由刘利国以购买赵东梅、刘彦圣地汇金港9号楼1单元1303室的形式，将房款偿还给罗某。2016年12月15日刘利国和赵东梅、刘彦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内容：甲方：赵东梅，乙方刘利国。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自己位于平山县城圣地汇金港小区9号楼1单元1303室，房屋面积128.24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二、房屋价格：转让价格为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元），乙方一次性付清。三、甲方保证此房不涉及第三者或其他经济纠纷，如出现此类情况甲方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四、如乙方需办理过户手续，甲方无偿提供相关证件及方便，费用由乙方承担。五、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赵东梅、共有人刘彦、乙方刘利国签字、手印，并写明双方身份证号，2016年12月15日。后刘利国将33万元房款付给罗某，自此赵东梅、刘彦和罗某的100万元借款本息结清。赵东梅将《商品房买卖（预、销售）合同》及房屋钥匙交付给刘利国。2017年年底，刘利国开始装修圣地汇金港9号楼1单元1303室。2018年1月份赵东梅与刘利国因涉案房屋发生纠纷，经平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解决未果。2018年3月赵东梅以刘利国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房屋恢复原状为由，向法院起诉。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赵东梅申请，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对2016年12月15日《房屋转让协议书》中落款“甲方”处签有的“赵东梅”之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字进行鉴定。2018年6月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冀盛唐司鉴【2018】文鉴字第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6年12月15日《房屋转让协议书》中落款“甲方”处签有的“赵东梅”之名是其本人所签写。被告赵东梅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并未提出异议和申请重新鉴定。2018年6月12日赵东梅以想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纠纷为由撤回对原告刘利国的起诉。后双方为涉案房屋仍然纠纷不止。（2018）冀013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认为：刘利国与赵东梅、刘彦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虽然赵东梅否认该协议书非本人签字和捺手印，但经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房屋转让协议书》中落款“甲方”处签有的“赵东梅”之名是其本人所签写。赵东梅收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并未申请重新鉴定，结合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对刘彦的询问笔录及证人罗某的证言等证据，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2年9月27日赵东梅、刘彦以赵东梅的名义与石家庄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预、销售）合同》，已在平山县房地产交易所登记备案，且与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的位置、面积相符，协议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刘利国按协议书中的房屋价款代赵东梅、刘彦偿还借款后，被告交付了《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的房屋钥匙。刘利国在装修转让房屋过程中，赵东梅干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赵东梅应停止干涉，按《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条款履行义务。待双方在房产管理部门完成房产物权登记后，涉案房屋归刘利国所有。赵东梅、刘彦以赵东梅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在赵东梅、刘彦共同生活期间内，且《房屋转让协议书》中载有共有人刘彦，并有刘彦签字、手印，故赵东梅辩称，涉案房屋刘彦不是共有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罗某、罗坤与被告赵东梅银行帐户明细及罗某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罗某与被告赵东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赵东梅辩称，借罗某款系刘彦所为，与己无关。从其农行卡帐户上给罗某、罗坤转款，是受刘彦指使，以及称涉案房屋到2016年底已涨至60万元，无证据提供，均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意见，（2018）冀013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刘利国与赵东梅、刘彦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刘利国要求位于平山县圣地港湾（圣地汇金港）9号楼1单元1303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赵东梅不服（2018）冀013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冀01民终137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东梅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6月2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民申50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赵东梅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原告郝素琴向一审法院递交三份申请书，分别要求追加刘彦为本案被告，要求对刘利国与赵东梅、刘彦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进行证据保全，要求对郝素琴与赵东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赵东梅的笔迹、手印与赵东梅与刘利国之间签订合同的赵东梅笔迹、手印进行对比鉴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郝素琴与被告赵东梅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所涉及的房屋即平山县圣地汇金港小区9栋1单元1303室目前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因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能依照不动产公示原则确定原、被告双方是否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根据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13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及后续生效的裁判文书可以显示，被告赵东梅与第三人刘利国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2017年底，刘利国开始进行房屋装修，2018年1月份，赵东梅与刘利国之间就房屋权属问题发生争议。虽经三级人民法院处理，但赵东梅至今仍认为涉案房屋应由其所有。考虑到被告及第三人的民事纠纷在处理期间，涉案房屋的相关物权权利尚存争议，赵东梅以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原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亦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属于不动产“一物二卖”行为。本案所涉及的原告郝素琴与被告赵东梅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原、被告之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当认定有效。根据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认定，目前涉案房屋已经由刘利国实际占有使用，目前无法确认刘利国系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的原因为目前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待双方在房产管理部门完成房产物权登记后，涉案房屋归刘利国所有。因此，原、被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所涉及的合同标的物已经不具有交付可能性，一审法院依法向原告郝素琴进行释明，询问郝素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郝素琴称现不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经法院释明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赵东梅交付房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郝素琴要求追加刘彦为本案被告的意见。刘彦非原告郝素琴与被告赵东梅签订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对非合同相对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虽（2018）冀013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彦为涉案房屋共有权人，但是刘彦非本案所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如刘彦对赵东梅处分房屋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案起诉，该纠纷与本案所涉纠纷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原告郝素琴要求追加刘彦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原告郝素琴要求对两份房屋买卖协议进行笔迹、手印对比鉴定申请的意见。庭审中，被告赵东梅认可其与原告郝素琴之间买卖协议中的签字为本人所签。（2018）冀0131民初1878号案件中已经对赵东梅与刘利国之间买卖合同中是否为赵东梅本人签字进行了司法鉴定。且赵东梅上诉及提起再审、抗诉的理由均认为司法鉴定存在错误，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郝素琴现申请的比对鉴定实为否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因此，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如被告赵东梅认为判决确有错误，可以通过其他法律程序予以解决。关于原告郝素琴主张的要求保全赵东梅与刘利国之间证据原件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三级人民法院均对赵东梅与刘利国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了确认。本案原告郝素琴所要求保全的证据非本案所需的必要证据，且原告郝素琴非赵东梅、刘利国合同的相对人，即使赵东梅、刘利国之间存在纠纷，原告郝素琴也非申请证据保全的适格当事人，故对原告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基此，原审判决为：一、原告郝素琴与被告赵东梅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郝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郝素琴负担20元，由被告赵东梅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协议，合法有据。但是，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12月15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并于2017年底进行房屋装修，实际占有房屋。一审法院（2018）冀0131民初187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待涉案房产在房产管理部门完成房产物权登记后，涉案房屋归刘利国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在向上诉人释明可变更诉讼请求后，上诉人拒绝变更，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彦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追加刘彦为本案一审被告的请求未予准许，适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系虚假协议，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另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已对《房屋转让协议书》中被上诉人赵东梅笔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结论确为被上诉人赵东梅所签写，被上诉人赵东梅对本案《房屋买卖协议》中其签名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对两协议中赵东梅签字手印进行鉴定，无任何法律意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郝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郝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瑞江审判员  李秀云审判员  寻 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