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8651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华超、周雨煜，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拱墅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负责人：桂良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刘晶，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 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毕宁。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诉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拱墅分公司（以下简称君上悦拱墅分公司）、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上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被告君上悦拱墅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君上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灿星公司诉称，《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一经播出，热度不减，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君上悦拱墅分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的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对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被告君上悦拱墅分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所有涉案歌曲（详见歌曲清单）；2.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500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 被告君上悦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不承担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一、原告不能证明被告播放的作品是原告有权主张权利的作品。原告提供的是综艺节目的著作权属证据，不是涉案的独立音乐作品的权属。每个独立的音乐作品有其自身的权利人，所以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提供了涉案作品。取证没有获得作品的过程，设备是VOD商提供，不是被告提供，被告仅提供空间，原告不能证明证据的来源是场所本地调取的，仅能证明被告场所播放，但是不能证明被告场所本地提供了作品。三、被告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方便的使用者，是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覆盖的经营者，按照著作权法律体系的集体管理规定，被告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支付标准，与集体管理组织订立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著作权使用费，被告完全依法承担了义务，没有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损害赔偿过错原则的法定要件，被告有正当理由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被告支付的是概括性费用，集体管理组织也是概括性收费。被告已经履行了最高的责任。如果原告是权利人，原告的利益损失应向集体管理组织追偿。如果法庭认定被告场所属于侵权，那么被告只承担停止使用的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灿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中国好歌曲》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拥有相应权利。 2.光盘（录像、时间戳证书、时间戳认证证书）； 3.时间戳认证证书； 4.取证播放歌单； 5.消费发票； 证据2-5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 被告君上悦拱墅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件，证明类电作品属于汇编作品。 2.《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证明梦想强音公司授权案外人制作“专业卡拉OK版本视频”的行为超出了该类电作品或汇编作品对原作品的使用范围，原告授权他人制作卡拉OK版本视频并展开维权的行为侵犯了原作品作者的著作权，其违反法律规定改编的新作品依法不受法律保护。 3.原告《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已独家授权给案外人。 4.新闻《灿星回应侵权：已付音著协费用，词曲作者还要500万》； 5.新闻《刘欢等新设著作权代理机构，诉好声音侵权》； 6.新闻《舞台上无耻侵权、法庭上无赖辩护、中国好声音真把全国人民当傻子？》； 证据4-6共同证明原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侵权使用原作品。 7.（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综艺类电视节目符合汇编作品的定义。 8.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标准； 9.著作权许可合同； 10.被告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 证据8-10共同证明被告依据规定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版权费。 11.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证明音集协建立了对非会员作品版权费的预留和转付制度。 1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证明获利和损失的计算依据。 13.（2018）豫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 14.（2015）苏知民终字第235号民事裁定书； 15.（2011）朝民初字第23697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13-15共同证明使用者以是否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为其著作权注意义务标准。 16.《中国新歌声》版权登记证书； 17.《蒙面唱将猜猜猜》介绍截图； 18.《中国好歌曲》视频截图； 19.《中国之星》百度介绍及视频截图； 证据16-19共同证明作品系原告与案外人联合制作的节目，属于不可分割的合作作品，原告不得单独主张节目权利。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君上悦拱墅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是综艺节目的光盘，即使认定原告属于光盘的著作权人，仅是综艺节目的著作权人不是独立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消费凭证中不仅包括点歌服务还包括了酒水饮料的费用，如果判决赔偿不应该承担全部消费费用。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君上悦拱墅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灿星公司对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中的授权合同即使真实，原告授权给宝声公司的期限是2016至2018年，本案取证时间是2019年，不在授权时间内。对证据4-6，三组新闻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三份新闻均来自网络，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新闻是否中立存在争议。对证据7，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判例不是法律渊源，不可作为本案的参考，判决认定的汇编作品是春晚不是涉案作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1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许可合同和发票真实，合同上的签订时间系在原告取证之后，存在倒签，倒签行为仅是为了规避相应的责任，具有更强烈的主观恶意，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报告是音集协委托的公司出具，没有公证，内容存疑，原告非音集协会员，该报告与原告无关。对证据13-1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6-19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灿星公司授权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维权的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本案原告提交的侵权证据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3月，不在授权期限内，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4-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8-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与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许可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3-15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18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足以推翻原告提供的正版光盘上关于案涉作品著作权人的记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6、17、19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了《中国好歌曲》、《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光盘，光盘外包装盒上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好歌曲》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85-1065-2，共11张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85-1064-5，共11张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85-1066-9，共11张光盘。节目片尾处亦载明：本节目制片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原告于2019年3月7日申请可信时间戳，《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通过时间戳证书（*.tsa）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原告取证录像显示，取证人员来到星聚会KTV，进入A02包厢，通过包厢内设备依次点播了案涉歌曲，消费凭证载明商户名称为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拱墅分公司，消费金额为68元。该电子证据通过了时间戳验证。 《中国好歌曲》光盘和时间戳取证录像进行对比，点播的歌曲视频与案涉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的词、曲、音源和画面等内容均基本一致。 2019年6月26日，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拱墅分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许可被告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于2019年8月5日支付了许可使用费。 另查明，君上悦拱墅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23日，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品牌管理；KTV服务；食品销售。君上悦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5日，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娱乐场所（歌舞娱乐场所），品牌管理，餐饮服务，食品销售，计算机科技、电子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计算机系统集成，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电子产品。 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中国好歌曲》不仅包括歌手的演唱，还包括导师的表现、现场灯光的布置、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音乐与画面相结合并进行放映，体现了制作者具有独创性的完整表达，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光盘外包装盒说明以及光盘内容的标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灿星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作品《中国好歌曲》的著作权。被告认为原告非适格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君上悦拱墅分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门店中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作品的服务，侵犯了原告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君上悦公司作为总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君上悦拱墅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著作权使用费，不具有主观过错，但案涉作品不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被告君上悦拱墅分公司在和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合同时，应当知道其仅有权使用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音像作品，被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告亦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拱墅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 二、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拱墅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880元；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拱墅分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元，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拱墅分公司、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75元。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拱墅分公司、上海君上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丁观 人民陪审员  翁培荣 人民陪审员  宓 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田恬 书记员沈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