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增荣，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琦，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吴增荣因与被上诉人张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增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增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琦收到吴增荣投资款项且未投入倍倍通电子商务平台不属于不当得利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可知，不当得利是指一方受有利益，致他方受到损失，受有利益与受损害之间须有因果联系；但受益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以及张琦自认收到吴增荣投资款项共计438205元，张琦也承认吴增荣的款项是让其投资到倍倍通电子商务平台的，但张琦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款项确己投入倍倍通电子商务平台，一审法院也认定张琦无证据证明己投资倍倍通电子商务平台。一审法院认定吴增荣无法提供张琦未向倍倍通账户充值，而将其支付的438205元占为己有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吴增荣已将钱交付给了张琦，并表明该款项用于投资倍倍通电子商务平台，但张琦无法提供己向该平台充值的证据，法律不能强人所难，举证不存在某种事实的证据，另应是由张琦提供反证证明其己投入倍倍通平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颠倒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此，吴增荣的投资款项被张琦无法律依据据为己有，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张琦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一审法院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就认定不是不当得利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测认定吴增荣在倍倍通电子商务平台开户，也是该平台的代理商并兑换积分的事实无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吴增荣作为一般的普通群众，只是将投资款项交由张琦进行投资，最后一笔款项的转账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而倍倍通电子商务平台出现无法兑换积分等问题的时间为2016年10月，后二人前往南京倍倍通电子商务平台报警处理此事。但从始至终，吴增荣并未表示自己是该平台的代理，也并未表示自己注册过该平台的账户。另张琦未提供吴增荣为该平台商户的证据，也未提供庭审中表示存在的代理合同，更没有提供南京以及合肥地区经侦大队的报案材料以及询问笔录等，张琦庭后补充提交的录音材料并无整理文字版，并且没有原件，吴增荣也未表示承认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吴增荣是该平台的商户兼代理商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错误适用法律，依法应当撤销。三、一审法院认定张琦己向倍倍通电子商务平台充值的事实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仅凭逻辑错误四字予以确认，违反《民事诉讼法法》的规定，举证责任颠倒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吴增荣转款两个多月期间，倍倍通平台是开放的，投资者可以查询自己账户内充值额、积分，如果张琦没有将吴增荣的转款向平台账户充值，吴增荣不可能持续转款多笔。”；“吴增荣在本案诉讼中，既承认自己委托张琦代其向倍倍通平台充值，又否认自己在该平台上有账户，进而否认张琦向其倍倍通账户充值，明显不合逻辑，有悖常理。”，上述认定皆是一审法院主观臆测推断得出，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知，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若所有的司法案例皆以主观逻辑论断，那么就不会有诈骗案件，也不会有合同纠纷案件，更不会有不当得利案件，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张琦二审辩称，吴增荣是倍倍通平台在合肥市蜀山区的代理，其与吴增荣是通过倍倍通平台认识，关于案涉投资吴增荣曾与张琦一起到南京倍倍通公司进行考察，考察后其才决定向倍倍通平台投资。吴增荣向张琦支付案涉款项的目的是通过张琦在倍倍通平台的账户获取额外12.5%的返点，张琦在收到吴增荣转款后均充值到倍倍通平台，将平台给予的返点均充值至吴增荣账户，该返点可以在平台兑换现金或者在门店购买物品，吴增荣主张的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张琦并未因该汇款获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增荣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琦立即返还吴增荣438205元；2.张琦支付吴增荣利息损失（利息以4382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4741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7月份，吴增荣与张琦经人介绍相识。双方均为江苏倍倍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倍通公司）开办的“倍倍通”平台（为网络投资平台）的商户。张琦称当时其为合肥市瑶海区代理商，吴增荣为蜀山区代理商。吴增荣庭审陈述听张琦说投资到“倍倍通”平台能赚钱，便委托张琦进行投资理财。张琦称因其自愿让利，即把其10%的提成换成积分给吴增荣，吴增荣便转款给张琦，委托张琦往“倍倍通”平台上吴增荣的账户充值，吴增荣可得到较多积分。按照“倍倍通”平台规则，投资者在平台开设账户，向账户转款充值，获得相应积分，根据平台积分规则，积分可以向总部兑换人民币，也可以去消费。自2016年8月-10月，吴增荣向张琦转款具体如下：2016年8月1日，向张琦支付宝账户转账5笔计46400元；2016年8月4日，向张琦支付宝账户转账4笔计32000元；2016年9月19日，向张琦支付宝账户转账38405元；2016年9月30日，向张琦支付宝账户转账35000元；2016年10月9日，向张琦支付宝账户转账8000元。2016年9月21日，向张琦尾号为3849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4160元；2016年9月24日，向张琦建设银行同一账户转账59200元；2016年9月26日，向张琦建设银行同一账户转账18000元；2016年9月29日，向张琦微信账户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30日，向张琦微信账户转账30000元、向张琦尾号为3849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83040元。吴增荣庭审陈述另向张琦交付现金78000元，但张琦自认收到吴增荣现金24000元。以上合计438205元（含现金24000元）。2016年9月，吴增荣曾在倍倍通公司信函上签名收到30万分积分，即：支付38405元＝25万元积分；张送8000＝5万积分。2016年10月16日下午，吴增荣、张琦按照倍倍通公司组织，一起从合肥乘Ｇ30次高铁前往北京参加中招联合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与倍倍通公司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并与参会人员合影留念（张琦坐前排左一，吴增荣站第三排左三）。2016年10月18日晚，二人一起乘Ｔ63次特快列车从北京返回。2016年10月底前，“倍倍通”平台投资者均能通过网络查看平台账户内资金及积分。2016年11月后便看不到账户信息，无法兑换积分，充值到平台的钱款也无法取现。当时，张琦曾经录下其与吴增荣、平台一女商户的对话，录音4分50秒-6分35秒间，吴增荣“当时20万不向里面充就好了”，张琦“我搞的也多哦，不只是你哦”，吴增荣“我都要认，不认怎么搞，当我面搞的，肯定要找我”，张琦“这钱又不是你装着，是你充进平台的啊”，女商户“他们找你，钱又不是你吴总收的，就像李倩找张琦，钱又不是张琦收的，张琦都把钱放平台了”，吴增荣“现在人家外面人看，都会说吴增荣和张琦骗人家钱，岂不是让我们难看吗？我们也要面子”，女商户“不是你吴增荣骗，是倍倍通骗。这钱也没到你口袋，也没到他（指张琦）口袋，而是到倍倍通平台去了。”7分10秒处，张琦说“我有什么东西瞒过你？我就没有瞒过你任何事，是不是？”吴增荣“我也没怪你，我就怪20万。损失太大了呀，我们损失招不住呀。我们也没讲其他的，都是愿打愿挨的，就是后期我们的损失太大了。”张琦“你四五十万，那我多少钱呢？我一百多万呀！这个钱也不是小数目，你说是不是。我把钱充进平台，我不就是想小赚点钱嘛”……该段录音中，吴增荣还提及打算带向他索要投资款的平台商户一起到南京去找平台解决问题，回头肯定要报案，让警察调查钱款去向。2016年11月，张琦与吴增荣、项贤稳和项荣等人一起到南京找倍倍通公司催要款项，张琦就此事还向南京市公安局玄武湖派出所报案，但平台当时未被查处。2016年底，吴增荣曾到合肥市报案称张琦涉嫌诈骗，该大队民警对张琦进行了多次询问，并到南京对倍倍通公司进行调查，后告知吴增荣、张琦，倍倍通公司认为吴增荣、张琦两个代理商恶意互刷积分，公安机关对吴增荣的报案未予立案。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该院曾立案受理了吴增荣与张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经审理，认定吴增荣仅凭现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皖0103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增荣的诉讼请求。吴增荣与张琦均未上诉，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琦收到吴增荣支付案涉款项438205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否返还吴增荣。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均认可吴增荣将钱款438205元转至张琦账户，系委托张琦往“倍倍通”平台中吴增荣账户进行充值。因每次转款均获取积分，吴增荣自己从“倍倍通”平台账户上可查询充值金额、积分，且能使用消费积分，故自2016年8月1日-10月9日，吴增荣陆续向张琦转款、支付现金累计438205元，委托张琦不断代为向其平台账户充值。吴增荣转款两个多月期间，“倍倍通”平台是开放的，投资者可以查询自己账户内充值额、积分，如果张琦没有将吴增荣的转款向平台账户充值，吴增荣不可能持续转款多笔。其间，吴增荣曾兑换积分并进行消费。后因“倍倍通”平台关闭，商户均无法查看账户、取现、消费积分，张琦、吴增荣与该平台其他商户一起到南京找倍倍通公司交涉未果。吴增荣曾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该院起诉张琦，要求张琦偿还438205元借款，因证据不足，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请。吴增荣在本案诉讼中，既承认自己委托张琦代其向“倍倍通”平台充值，又否认自己在该平台上有账户，进而否认张琦向其“倍倍通”账户充值，明显不合逻辑，有悖常理。因“倍倍通”平台早已无法正常登录查询，张琦无法提供其向吴增荣的“倍倍通”平台账户充值的记录，吴增荣同样无法提供张琦未向其“倍倍通”账户充值，而将其支付的438205元占为己有的证据。吴增荣在“倍倍通”平台关闭之初，曾懊悔后面又向该平台充值20万元，损失太大，明确表示其不怪张琦，还担心其他商户责怪其与张琦骗他们，但其于2018年7月却起诉张琦称438205元是张琦向其借款，其在对话时承认不仅自己在平台投资受损，还因帮其他商户向平台投资被追讨投资款，本案庭审中却否认其系“倍倍通”平台代理商，否认收到张琦代为其账户充值的积分、否认其在北京参与“倍倍通”平台商户合影，吴增荣庭审陈述中除了关于向张琦支付438205元系委托张琦向其“倍倍通”平台账户充值的事实有证据印证，上述其他陈述均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吴增荣诉称张琦未将438205元款项投入“倍倍通”平台，未按其要求使用涉案款项，无合法依据占有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琦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该院对吴增荣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增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84元，由吴增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增荣主张其系出于向倍倍通平台投资的目的将案涉438205元分多次汇至张琦账户，张琦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将该438205元已经充值至倍倍通平台，故该款应视为张琦的不当得利退还给吴增荣，张琦对此不予认可。张琦对于吴增荣分多次实际向其转款共计43820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明确该款系经吴增荣同意向倍倍通平台投资的充值卡，且款项加返点均已充值至吴增荣在倍倍通平台的账户。吴增荣曾在汇款前后与张琦就投资事宜共同到倍倍通南京公司实地考察，结合吴增荣报案后由合肥市公安局瑶海经侦大队到南京倍倍通公司进行调查后反馈的结果及张琦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多名曾参与倍倍通平台投资的合肥商户的谈话录音，本院认定吴增荣亦是倍倍通平台注册的商户，其汇款给张琦的目的在于通过张琦代理人账户充值获取返点，且该汇款行为系在一定时间段内连续多次，依据正常逻辑，若其汇款后自身平台账户积分未获增加，其理应不会继续汇款给张琦，在倍倍通平台关停后吴增荣与张琦及其他投资人曾共同赴南京维权并采取了向公安部门报案的方式，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吴增荣汇至张琦账户的438205元应系其投资至倍倍通平台的款项，且张琦已经实际将充值所得积分注入吴增荣账户，吴增荣关于案涉款项系张琦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增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84元，由吴增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