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贵土，男，1971年1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4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勇政，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贺检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贵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陈某、杨某7、杨某8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玉珊、助理检察员罗冬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诉讼代理人黄某，被告人杨贵土及指定辩护人罗勇政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陈某、杨某7、杨某8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4日上午八、九点钟，被告人杨贵土在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平龙村杨家寨自家门口与其堂弟杨某1就修路需要的预留水沟问题发生争执，愤怒中的杨贵土转身回到家中拿起一把平头菜刀冲向杨某1，被在场的弟弟杨某2拦了一下，但其仍未停止与受害人杨某1的争吵，接着杨贵土随手拿起地上的一块红砖，砸向杨某1的头部。在杨某1受伤之际，杨贵土举起手中的菜刀，从上往下朝杨某1头部、颈部共砍了数刀，杨某1当场血流不止，后被众人送往医院抢救，经医院全力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杨某1系因头面部遭受钝性物体及有一定重量的锐器作用所致颅脑损伤，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同日，公安民警在杨贵土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贵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贵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定罪没有异议。 辩护人提出，杨贵土犯罪后，原地等候公安民警的到来，自觉接受公安机关的司法拘缉，归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本案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在主观恶意程度上与预谋报复杀人有明显区别；被告人是初犯、偶犯，在被羁押期间表现良好，自愿认罪。请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4日上午九时许，被告人杨贵土在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平龙村杨家寨自家门口与其堂弟杨某1因通道问题发生争执，愤怒中的杨贵土转身回到家中拿起一把平头菜刀冲向杨某1，被在场的弟弟杨某2拦了一下，但其仍未停止与受害人杨某1的争吵，接着杨贵土随手拿起地上的一块红砖用力砸打杨某1的头部，砖头断为两截，杨某1被打后手捂脑袋躺下，杨贵土又举起手中的菜刀朝杨某1头部、颈部连砍数刀，杨某1当场血流不止。随后，杨某1被众人送往医院抢救，2019年5月17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1系因头面部遭受钝性物体及有一定重量的锐器作用所致颅脑损伤，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9年5月4日，公安民警在杨贵土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另查明，案发后，杨贵土家属替杨贵土赔偿被害人杨某1家属医疗费49799元、丧葬费20000元，共计6979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在庭审中对以上赔偿数额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贺州市公安局信都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5月4日9时46分许，杨某3报警称在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平龙村杨家寨信都水厂路口杨贵土家门前，杨贵土因为土地纠纷用菜刀将杨某1砍伤。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笔录、清单，证实2019年5月4日12时30分，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民警到案发现场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平龙村杨家寨杨贵土家南侧进行勘查的情况，及从现场提取、扣押了有疑似血迹的菜刀1把，断裂红砖砖块2块，用棉签擦拭提取1号、2号疑似血迹擦拭物2份。 3.菜刀、砖头、杨贵土对菜刀的指认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在杨贵土家门口附近的路边查获并扣押杨贵土作案所用菜刀、砖头。 4.贺州市公安局信都派出所出具的提取笔录、杨贵土照片、衣服剪片，证实公安民警提取杨贵土血液、衣服前后两片衣服剪片。 5.贺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杨某1入院记录、放射科CT检查报告单、疾病证明书、病危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杨某1于2019年5月4日11:40入院，2019年5月7日，经诊断为：（1）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左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撕脱伤。（2）失血性休克（3）失血性贫血（4）全身多处挫裂伤（5）左侧中耳乳突积血（6）肺炎（7）胆囊结石（8）低蛋白血症（9）血小板减少。患者病情危重，在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 6.广西梧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中正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死者杨某1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钝性物体及有一定重量的锐器作用形成；死者杨某1系他杀致其死亡；死者杨某1系因头面部遭受钝性物体及有一定重量的锐器作用所致颅脑损伤，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7.贺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贺公（刑）鉴（DNA）字[2019]100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菜刀“刀刃疑似血迹处擦拭取样、“1号疑似血迹擦拭物”、“2号疑似血迹擦拭物”、“杨贵土上衣正面剪片、“杨贵土上衣背面剪片”检出男性人血，与杨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2×1032。2.送检的“菜刀”刀柄表面擦拭取样、“砖块1”可疑斑迹处擦拭、“砖头2”可疑斑迹处擦拭未检出STR分型。 8.贺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贺公（刑）鉴（DNA)字[2019]225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杨某1、陈某是杨某8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43×1019 9.证人杨某3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早上九点多，杨贵土把杨某1打伤了。前两年杨贵土、杨某1几兄弟商量，由杨某1让出2米宽的土地用作杨贵土新建房子的道路通行。后来杨贵土又要求杨某1留出两米半。案发前一天村委组织双方调解，杨贵土当时不在家，其父亲同意原来的预留两米的协议。案发当天，杨贵土回来，与杨某1发生争吵。其在上午九点多接到杨某5电话说杨贵土把杨某1打伤后，边打电话报警边赶去现场。其到现场看到杨某1头和脖子都是血，现场有两滩血、一把沾满血的菜刀。 10.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早上七点多，其到哥哥杨贵土新房帮忙时，看到杨某1的哥哥杨贵县夫妇及姐夫在旁边起围墙。杨贵土上前对他们说要预留两米的路及三十公分宽的水沟。对方不同意。八点多，杨某1来到现场也参与了争论。之后与杨贵土同住的父亲杨某4也在旁边看。不一会下起了雨。其回家吃了早餐过来后，他们越吵越凶，杨贵土转身回了他房子一楼客厅，右手拿着一把长约20厘米、银白色刀身、长方形刀体的菜刀，又在门口捡了一块建房用的红砖，举着刀冲到杨某1面前要砍杨某1。其拿撑着的雨伞挡在他们之间，阻止杨贵土。杨贵土仍旧继续和杨某1争吵，忽然杨贵土拿着砖头砸了一下杨某1头部。杨贵土接着又用右手举起刀，弯身下去砍杨某1头顶、左边脖子部位三四刀。杨某1头部应该被砍了三刀，留了血，左边脖子被砍了很深的一刀，流了很多血。杨贵土就到大厅等着，也没有跑。其叫杨贵土打120电话，杨贵土好像没听到，其就叫路过的杨某5打120，他和闻声赶来的杨贵金把杨某1扶到杨贵土家门前地上靠墙坐着，对他伤口进行简单包扎，又跟着救护车送杨某1去了医院。报警的是杨某3，当时杨贵土在大厅，应该没有听到杨某3报警。 杨某2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砍伤杨某1的是杨贵土，被杨贵土砍伤的是杨某1。 11.证人杨某5证言，证实杨贵土与杨某1的纠纷是因杨某1答应留两米地给杨贵土做路，后来杨贵土又想要宽点，双方协商不下就闹起来了。2019年5月4日早上9点左右，其路过杨贵土家门口，看到杨贵土拿着一块红色的完整砖头砸杨某1头部，杨某1当场倒下不会动，头部一直流血。后杨贵土拿着一把菜刀往杨某1脖子砍了两刀。杨贵土的两个兄弟把杨某1扶到杨贵土家门口用毛线帮忙止血。其打了急救电话，杨某3报了警。杨贵土砍了人后就把刀拿回房子里面，他就一直呆大厅里，应该没有听到杨某3报警。 12.证人杨某4证言，证实杨贵土和杨某1是堂兄弟，2019年5月4日早上8点半左右，其和杨某1商量门前路加宽些，之后因老房子归属问题其儿子杨贵土和杨某1争吵起来。其看见他们打起来过去劝架时，已经发现杨某1倒在地上坐着，全身是血。其和杨某2把杨某1包扎后，找车送到了医院。杨贵土砍人后就坐在离砍人现场五米远的在建房子的大厅里，他应该没有听到有人报警。 13.证人陈某、杨某6证言，证实死者是杨某1。2019年5月17日，他们作为家属到医院，杨某6和杨某9见了杨某1遗体。 14.贺州市公安局信都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贵土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 15.贺州市公安局信都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4日，贺州市公安局信都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平龙村杨家寨，在被告人杨贵土家中将其抓获。 16.被告人杨贵土的供述，证实2019年5月4日早上七八点，其堂哥杨贵县夫妇在其新建房子前围围墙。那原本是他们家族的老房子。双方之前商量好留两米款给其做路。其和对方说要他们再多留三十公分给其过车，因为原本也是有水沟的，多留三十公分就当是补偿水沟，可对方不愿意，双方就吵了起来。杨某1后来也到了现场。杨某9夫妇因为下雨就走了。其与杨某1继续争吵。其进房子找了一把菜刀，被在场的弟弟杨某2在中间拿着雨伞拦着。杨某1以为其不敢动他，还用言语对其进行刺激。其越听越气，就把菜刀放地上，随手拿起地上的一块红砖用力砸向杨某1右边脑袋，砖头断裂成两块。杨某1被砸后躺在地上，用右手捂住右边脑袋。其在杨某1躺下后，又拿起菜刀砍了他头部、脖子几下。杨某1脖子流了很多血，没有还手。其还想再对着杨某1脖子砍时被拦了下来。其砍完后，对别人说其赢了。其将砖头随手扔掉了，将菜刀丢在房子前面的路边。当时还有其父亲杨某4在场。之后就有救护车把杨某1接走了。其没有听到有人报警。不久后，民警到现场传唤其到了公安机关。 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有：贺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杨某1于2019年5月17日9时30分死亡。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了本案发生的起因、时间、地点、经过、造成的后果、被告人到案经过及身份情况等，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贵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杨贵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杨贵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杨贵土，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证人杨某5、杨某3、杨某4、杨某2证言与杨贵土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杨某3是在赶往案发现场路上报警，未到达案发现场；而杨贵土案发后一直在其房子大厅内，并不知道有人报警；之后民警在杨贵土家将杨贵土抓获。杨贵土不属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不符合上述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故不符合自首的条件。对于辩护人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杨贵土家属替杨贵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贵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断裂砖头两块，予以没收，存案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毅 审 判 员  黄伟高 审 判 员  叶 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龚惠青 书 记 员  邹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