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徐登海，男，1952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书红，女，197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与徐登海系亲属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江华，男，1983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东环南大街259号。法定代表人：官少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徐登海因与被上诉人陈江华及原审第三人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邯郸中院）（2018）冀04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登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书红，被上诉人陈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原审第三人天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登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邯郸中院（2018）冀04民初423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确认徐登海与天轩公司开出的收据合法有效；3.请求判决中止执行徐登海购买的位于临漳县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裁定并对房屋解封；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上诉人已付清购房全款，应受法律保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排除执行条件，依法应排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拍卖等执行行为。1.2014年6月4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购买了案涉房产。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次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目前第三人将诉争房产早已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天轩公司收款收据等有关证据足以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上诉人已付清房屋的价款。2.因上诉人常年在临漳做生意租房居住，案涉房产系上诉人购买用于在临漳居住的唯一住房，临漳无房产证明已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天轩公司与徐登海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有效，却依据参考案例否定徐登海的支付价款。上诉人认为个案不能代表普遍行为，也不能作为推翻第三人天轩公司所开的收款收据的证据。3.天轩公司出具的房款收据足以证明已交的房款，现金支付款项来源从2013年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帐户明细，和2013年-2014年的中国建设银行明细可以看出个人有支付能力，因馆陶县格力空调门市闫建玲资金周转不开向上诉人多次借款直到2014年定下买房时才索要自己的款项，交付房款。未取得正式发票的原因是由于整个楼盘开发商都未开具发票，开发商说网签时一块开。故这是买受人无法控制和支配的，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买受人承担。被上诉人否认现金缴款事实，应当举证推翻收据真实性的证据和主张，或就其反驳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二）上诉人因租房居住不方便，而天轩公司开发的房屋南临县委、政府，西邻公园位置好，2014年4-5月开始从馆陶县格力空调门市索要自己的资金交付房款。2014年6月3日闫建玲开车带现金到临漳还款并协助上诉人徐登海到天轩公司售楼处交付现金和选择楼房。2014年6月3日交清全部房款，天轩公司开具了《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和收款收据。从上诉人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帐户明细可以证明，付款人具备相应金额的充分支付能力。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情况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足以排除被上诉人的执行请求。被上诉人陈江华辩称，（一）上诉人未提交支付房款的相应银行转款记录或取款凭证，不能证明支付房款的真实性。（二）涉案房屋未实际交付，不存在上诉人所讲的已居住的事实。（三）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购买的唯一用于居住的房屋。上诉人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其主张足以排除执行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天轩公司陈述意见，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是正常购买房屋，也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是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徐登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2.请求依法判决停止执行案涉房产，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江华诉天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冀042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江华借款本金2408726.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江华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江华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江华本金1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五、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江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六、驳回陈江华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陈江华向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由邯郸中院提级执行。在审判阶段，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依（2017）冀0423民初19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产。邯郸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拟拍卖案涉房产。另查明，徐登海与天轩公司于2014年6月3日签订了《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约定房屋价款。天轩公司向徐登海出具了当天的房款收据。又查明，天轩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取得（2015）临房预售字第××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包括案涉楼房在内。2018年10月7日，邯郸中院作出（2018）冀04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徐登海的异议申请。徐登海不服该裁定，向邯郸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登海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首先，本案第三人天轩公司与徐登海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从合同性质上看属于预约合同，是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定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担保；但由于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与房屋价款等值，且有关条款具备了商品房买卖的主要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该预定单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河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王娟、第三人衡水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丘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要点（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8第3辑总第75辑），案外人以其系商品房购房人提出执行异议，但仅凭被执行人房地产开发企业出具的房款收据孤证，不能证明已付全款。本案中，天轩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出具房款收据，载明金额为315536元，徐登海诉称全部为现金交付，却未提交相关款项来源的证据予以证实；若徐登海支付全部购房款后，天轩公司只出具房款收据，未出具正式发票，交易行为不规范。徐登海对其是否索要过正式发票、因何原因未取得正式发票等均未作出说明和合理解释；本案涉及申请执行人陈江华的利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自认或默认并不足以认定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天轩公司是本案当事人、执行程序中的被执行人，其利益与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徐登海、申请执行人陈江华可能存在冲突，与案件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所出具的房款收据证明力较低，在无其他证据补强、形成可靠的证据链条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徐登海已足额支付全部购房款。综上，虽然徐登海与第三人天轩公司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徐登海主张排除案涉房产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全部情形，故其请求停止执行案涉房产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2014年6月3日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徐登海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合法有效；二、驳回徐登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5元，由徐登海负担。二审庭审中，徐登海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徐登海居住地和购房地开具的无房证明，用于证实其在户口所在地以及居住地均无其他住房；证据二:徐登海银行账户明细，拟证实徐登海购房交付的现金来源，证明徐登海具有能力支付现金。证据三：馆陶县格力门市人员证人证言，证明徐登海在之前借钱给了证人，在徐登海购房时向证人索要欠款。被上诉人陈江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临漳县住建局和馆陶县住建局的证明材料，该证明上只有徐登海及其配偶的住房情况，而未查询其他成年亲属的房产情况，不能真实反映其是否有其他住房。证据二，徐登海提交的建行取款记录，不显示取款人姓名，不能显示是徐登海的账号，且该明细表是2013年至2014年5月，大部分取款或转款均发生在2013年6月28日前，而案涉房屋的付款时间是在2014年6月3日，时间跨度一年之久，不能证明款项的用途，与本案无关联性。徐登海提交的农业银行的明细表，时间是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9月6日，交易数额小，且与购房时间相差一年，不能证明取款与购房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三，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该书面证言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故该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审第三人天轩公司对徐登海出具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规定了无论是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还是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的举证证明责任均由案外人承担。且其举证的证明标准要达到“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即，对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案外人举证的证明标准高于普通民事案件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因此，本案上诉人徐登海主张由被上诉人陈江华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徐登海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其提交的证据符合该条规定，故应予排除执行。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案外人提出请求排除法院执行，需要同时具备以上三个条件，才可认定为“足以排除执行”的情形。本案中，徐登海与天轩公司签订《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已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未发现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对于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6月3日天轩公司与徐登海签订的《天轩湖畔住宅预订单》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徐登海是否支付了购房款的问题，是本案的焦点。徐登海称其在签订预订合同的当天以现金形式支付全额购房款315536元，其提供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为天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因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被执行人天轩公司与案外人徐登海、申请执行人陈江华均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仅仅依据天轩公司出具的收据与徐登海的当事人陈述，不足以证实徐登海所称其在签订预定合同当日支付全款的主张。二审期间徐登海提交的银行明细，从款项流转的时间和数额，均不能证明与购买案涉房屋具有关联性。其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亦未提交证人因客观原因不能出庭的相关证据，且证明的内容与案件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二审期间徐登海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书面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主张及相关证据不能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5元，由上诉人徐登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淑霞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