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01民初412号原告：张某1，男，汉族，1989年6月12日生，大专文化，昆明金碧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职工，云南省文山市人，家住文山市，现住文山市。原告：张某，女，汉族，2018年6月20日生，学龄前儿童，云南省文山市人，家住文山市，现住文山市。法定代理人：张某1（即第一原告，系张某父亲）。原告：蒋某，男，汉族，1967年11月1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砚山县人，住文山州砚山县。原告：李某，女，汉族，1969年11月2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砚山县人，住文山州砚山县。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彬，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蒋某、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露梅，女，汉族，1989年2月12日生，大学文化，文山州卫生学校教师，住文山市（系蒋某、李某女儿，特别授权）。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600432275323A）。法定代表人：卢京，职务：院长。住所地：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医患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原告张某1、张某、蒋某、李某与被告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蒋某、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彬，蒋某、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露梅，被告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李剑到庭参加诉讼。四原告于2019年2月25日向本院申请对州医院在对蒋某1提供的医疗行为中是否有过错、州医院在对蒋某1提供的医疗行为与蒋某1的死亡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过错比例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9月5日收到鉴定意见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蒋某、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彬，蒋某、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露梅，被告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李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蒋某、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州医院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49425.60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9217.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3天）；（3）护理费549元（183元/天×3天）；（4）误工费855元（285元/天×3天）；（5）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20年）；（6）丧葬费47844元；（7）被抚养人张某生活费176040元（19560×18年÷2人）；（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住宿费14700元（7人×7天×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上合计969425.6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2万元，实际应支付949425.60元。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四原告增加诉讼请求84128.50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变更为52038.50（104077÷2=52038.5），被抚养人张某生活费变更为194634元（21626元/年×18年÷2人=194634元），变更理由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增加鉴定费11500元，其余的费用及计算方法不变。事实和理由：张某1妻子蒋某1于2018年6月19日13时11分因停经10月余到州医院住院待产。入院时无腹痛，无阴道流液及流血，无心悸、胸闷、气促等症状。2018年6月19日23时左右，蒋某1接受州医院建议注射“催产针”，注射后蒋某1入病房休息。2018年6月20日10时20分左右蒋某1进入产房待产，当天17时20分，蒋某1经州医院行会阴侧切产钳助娩出女婴，蒋某1娩出女婴后，被继续留于产房内接受观察治疗，州医院于18时10分左右告知原告等亲属“母女平安”，可是到当日19时20分，蒋某1在产房内突然出现呕吐，并出现颜面青紫、呼吸困难、血压测不出等窒息症状，州医院发现后，即进行了90分钟的心肺复苏抢救，但终因窒息时间过长，抢救不及时，蒋某1于2018年6月20日21时10分抢救无效死亡。蒋某1死亡后，经原告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死亡原因鉴定，认定蒋某1系急性呼吸道异物填塞导致窒息死亡。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州医院在对蒋某1提供的诊疗活动中，极端不负责任，在蒋某1分娩后出现呕吐，州医院本应积极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并密切观察患者的病情变化，但州医院却未履行合理的注意义务，让患者产后留置于产房，身边没有任何亲属和医护人员进行观察护理，导致蒋某1突然呕吐后不能及时被发现，而发生窒息死亡的严重后果。州医院应对蒋某1的死亡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为此，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七条规定，向法院提供出诉讼。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州医院辩称，1.同意按照鉴定意见承担原告方的合理损失，根据鉴定意见，州医院的责任应该为70%左右；2.州医院垫付的费用应该扣减，对此双方有协议约定；3.对住院和护理的3天是正常住院产生费用，不在赔偿的范围，相关赔偿标准应以第一次开庭的时间为准计算；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按300一天计算，应该按3人7天的标准进行计算；5.精神抚慰金应该按3万元进行计算。四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结婚证、户口册（复印件，经核对与原件无异），证明：原告的自然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病情证明》复印件，证明：蒋某1在州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于2018年6月20日21时10分因窒息死亡。3.医疗费收据复印件，证明：蒋某1在州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9217.60元。4.《临床死亡确认书》及住院客观性病历共计67页复印件，证明：蒋某1在接受州医院诊疗过程中，由于州医院过错导致蒋某1在产后发生窒息死亡。5.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明：蒋某1死亡原因为产后在产房观察治疗过程中发生急性呼吸道异物阻塞导致窒息死亡。6.《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收入证明》复印件，证明：蒋某1生前系文山市德厚镇中心学校教师，月工资收入为8559元。7.《云南省劳动合同书》、《收入证明》复印件，证明：蒋某1丈夫张某1系昆明金碧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员工，月工资收入为5500元。8.监控视频一份，证明：蒋某1主治医师钟某在19时12分至19时22分脱岗；该期间就是蒋某窒息发生时间，其次，其他参与抢救医生到场时间均为19时46分和20时2分以后。9.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明：经原告方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中心对本病例进行签定，鉴定意见为被告方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方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坚持认为州医院方应负完全责任，原告方因此支付的鉴定费11500元，应由被告承担。经质证，州医院对四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1、2、3、4组证据客观性、真实性无异议，对第1、2、3组证据的证明观点无异议，但对第4组证据的证明观点不认可，应该由专业的机构来认定是否存在过错；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6组证据客观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意见；对第7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8组证据客观性、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明观点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方的观点，产房还有其他人在，是否及时发现在病例中有记录，以病历记录为准；对第9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州医院为支持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蒋某1病历复印件，证明：蒋某1于2018年6月19日入院后，医务人员按照诊疗原则提供了诊疗服务，后蒋某1发生了呕吐窒息于2018年6月20日21时许救治无效死亡。2.医疗纠纷暂定协议书，证明：本案纠纷发生后，州医院与患者家属签订了《暂定协议书》，由州医院垫付部分费用后，家属将患者尸体移到殡仪馆，办理后事。3.收据（2018年6月22日）、发票（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收据（2018年6月21日），证明：州医院根据协议支付20000元处理后事费用。4.证明（文山福康殡仪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收据（文山福康殡仪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25日），证明：州医院于2018年6月25日垫付了45737元、2018年10月16日垫付18297元；两次垫付到文山福康殡仪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蒋某1的相关费用共计64034.00元。5.证明（文山城投永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州医院垫付60000元到文山城投永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蒋某1的墓地等费用。6.情况汇报及书记州长信箱答复，证明：州医院将本纠纷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汇报，并向书记州长信箱的群众来信进行了回复。7.关于蒋某1医疗纠纷沟通会记录（2018年10月9日），短信信息（自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6日）（159××××7306--180××××9300），证明：医院支付给文山城投永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文山福康殡仪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费用均是垫付。经质证，四原告对州医院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病历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能证明州医院存在过错致蒋某1死亡；但是病历存在篡改的可能，欠缺死亡记录和病危通知书，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病历54页是州医院对死者的临时医嘱单，与实际执行时间是不一致的，存在篡改的行为；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费用是被告方支付的，应视为自愿支付，对尸检费无异议，但是在蒋某1死亡后产生的费用，应由州医院承担，不应该扣减这些费用；对第4组证据费用是为了解决纠纷及鉴定，州医院自愿支付的，不应扣减；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但认为不应在本案中扣除，是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后认可的费用；对第6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7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四原告提供的第1、2、3、4、5、6、7、8组证据，州医院提供的第1、2、3、4、5、6、7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采信。四原告提供的第9组证据本身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于该组证据所记载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蒋某1生于1990年6月12日。蒋某、李某、张某1、张某分别系蒋某1的父亲、母亲、丈夫、女儿。2018年6月19日13时11分，蒋某1因停经10月余到州医院住院待产。入院后，州医院对其完善相关检查，给予胎心监护、严观产程处理，于2018年6月20日给其“缩宫素2.5u”静滴促进宫缩；16时0分宫口开大10cm。17时0分胎心音波动于90至120次/分之间，先露棘下3cm，州医院考虑“胎儿宫内窘迫”，予产钳助产，于17时20分产钳娩出一活女婴，产后予预防感染、输血、促进子宫收缩对症治疗。19时20分蒋某1突然出现呕吐一次、面色青紫、呼吸困难，血压测不出，州医院给其开放气道、加压给氧、清理呼吸道、持续胸外心脏按压等抢救处理，21时10分蒋某1抢救无效死亡。尸体解剖提示，蒋某1系急性呼吸道异物填塞导致窒息死亡。州医院支付了尸体检验费20000元。经原告方申请，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鉴定。经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蒋某1孕期产检未发现异常；州医院在对蒋某1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胎儿娩出后，对产妇监测、管理不到位，未及时发现病情变化，抢救措施不及时，错过最佳抢救时机；2.沟通告知不到位；3.病历书写不规范。故该鉴定中心对本案出具鉴定意见为：州医院在为蒋某1提供诊疗服务行为有过错；州医院在为蒋某1诊疗行为与蒋某1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60%至90%。四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1500元。蒋某1在州医院接受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9217.60元。事发时蒋某1系文山市德厚德厚中心校教师，月工资收入为8559元。2018年6月21日，州医院与张某1达成《医疗纠纷暂定协议书》，约定由州医院垫付蒋某1尸体从州医院到殡仪馆尸体解剖及解剖后10日的费用（包括运费、尸体解剖费、冰冻费、鉴定费、火化费）及垫支2万元给张某1办理蒋某1后事，上述费用以后按司法判定的结果处理，其余费用待鉴定结果出来后另行解决等事宜。州医院当日向张某1垫付了蒋某1丧葬费2万元；2018年6月25日垫付45737元到殡仪馆。2018年10月8日，张某1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告知州医院垫付火化费等，州医院答复同意垫付火化费，不同意垫付墓碑等费用。2018年10月9日，州医院召开《关于蒋某1医疗纠纷沟通会》，张某1再次要求州医院垫付墓地等费用。州医院于2018年10月16日再次垫付18297元到殡仪馆，于2018年10月16日垫付60000元文山城投永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蒋某1的墓地等费用。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州医院的过错情况，由州医院对蒋某1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90%的责任。蒋某1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9217.60元，2.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3.丧葬费52038.50（104077元÷2=52038.5元），4.被抚养人张某生活费194634元（21626元/年×18年÷2人=194634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误工费用10000元；6.鉴定费11500元，7.尸体解剖费20000元（被告垫付，原告未诉该金额）。合计967150.1元。上述四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中，由州医院承担90%即870435元。因州医院的过错行为导致年仅28岁的青年教师蒋某1死亡，给养育蒋某1的蒋某、李某，青年丧妻的张某1，幼年丧母的张某造成极大的精神创伤，故四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蒋某1之前系正常入院待产，本院不予支持；诉请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误工等费用147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但该费用确实产生，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支持10000元。根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该费用不能由双方按责任分担，而是全部由被告承担，故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额由州医院承担。根据上述计算得出，州医院共应给付四原告970435元（按90%责任承担的870435元+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70435元）。州医院垫付的164034元，应予以扣减，故州医院尚应给付四原告806401元。四原告关于应由州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本案进行鉴定，州医院的医疗行为对本案的原因力为60%至90%，本院认为州医院责任承担应在该幅度内；关于州医院垫付的164034元不应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该费用虽原告方未起诉，但是在殡仪馆、墓地产生的费用应含在丧葬费之内，本案中已支持丧葬费，故应予以扣减；尸体解剖费，本院已算在原告的合理损失当中，故也应予以扣减；另外垫付给张某1的2万元用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也应予以扣减。州医院关于其垫付的164034元应扣减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相关费用计算标准应按第一次开庭时计算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已明确“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进行损害赔偿调解和审理工作的均按此标准执行（各级人民法院审理其他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亦参照此标准执行）”，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该适用2019年赔偿标准。综上，四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州医院的辩解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1、张某、蒋某、李某806401元（州医院垫付的164034元，已扣减）。二、驳回张某1、张某、蒋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2元，由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娟审 判 员 王 珊 红人民陪审员 欧阳月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钱 光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