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火有，男，汉族，1966年5月25日生，浙江省永康市人，居民，住浙江省永康市，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林，云南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来，男，汉族，1982年8月11日生，云南省临翔区人，居民，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梅，女，汉族，1982年11月20日生，云南省临翔区人，居民，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梅火有因与被上诉人张富来、王应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8）云0902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火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富来、王应梅偿还借款698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富来、王应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3月8日借款125000元、3月7日借款100000元（被告用于转借龙雪梅，后该笔借款龙雪梅归还，可不算两人之间借款）、3月10日借款100000元（该笔借款是原告给被告现金）、借条时间未明确的一笔80000元、3月21日借条金额393000元（一审法院不采信）、3月2日借款10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3月16日借款14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一审所认定借条借款的次数及金额是：125000元、80000元、100000元、140000元，合计445000元，认定原告刷卡给被告借款549950元，有104950元（549950元-445000元）原告不持有被告出具的借条，一审认定是借款本金数额无依据。一审采信原告提交借条三份，即125000元、80000元、100000元，三笔合计305000元，对张富来393000元借条，证人罗某证明，在2017年3月18日原告夫妻二人提着两捆现金去到被告张富来办公室，当天原告夫妻提去的现金是220000元，如果用104950元+220000元=424950元，与原告提交的393000元一份借条接近，只相差68050元。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是1038000元，被告已经偿还34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698000元。二、一审评判2017年3月21日借条“当日双方并没有发生刷卡支付行为，该笔借款的组成也不合常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对此份借条所载的借款金额，本院不予认可”错误，证人罗某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提着两捆现金到张富来办公室，可证明上诉方与被上诉方有现金借款交易的行为发生，上诉方持有被上诉方出具的借条，有证人证明提着现金到被上诉方的办公室，上诉方有现金支付的能力，从借款事实到证据已是完整的链条，被上诉人张富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3月21日的借条金额393000元，是其本人出具，一审不认定该笔借款错误。被上诉人王应梅答辩称：张富来与王应梅是夫妻关系，但款是张富来借，具体的借款过程王应梅不清楚。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张富来无答辩意见。梅火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富来、王应梅立即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698000元；2、判令被告张富来、王应梅立即共同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富来、王应梅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至3月间，二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原告梅火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日利率1%计算。2017年3月8日，被告张富来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125000元的借条，借条载明2017年3月8日至10日的利息已付，约定借款于2017年3月11日归还。2017年3月7日，案外人龙雪梅向被告张富来借款100000元，因被告张富来无力出借，被告张富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后转借龙雪梅，龙雪梅将其工资卡、房产证交给原告保管。2017年3月10日，被告张富来作为借款人、被告王应梅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原告将龙雪梅的工资卡及房产证交给张富来。2017年3月10日，龙雪梅将借款归还张富来，张富来将龙雪梅的工资卡及房产证退还龙雪梅。张富来作为借款人、被告王应梅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8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于2017年3月12日前归还。2017年3月21日，张富来作为借款人、被告王应梅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393000元的借条。此外，被告张富来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3月2日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于2017年3月3日前归还，二被告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3月16日共同向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14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3月20日前归还，现该两笔借款已归还，原告已将该二份借条交付被告。2017年2月至3月间，原告通过向被告提供的POS机刷银行卡的方式共计向被告交付借款549950元，2017年3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后至今，被告通过转账、现金交付方式共计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365250元，其中本金340000元、利息25250元。一审对争议问题的评判为：一、原、被告之间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七条：“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出借人应当在借款人提出抗辩时对已交付借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告抗辩原告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利息、未按照借条金额实际出借，对此，原告对已交付借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原告在2017年2月至3月间通过用银行卡刷被告提供的POS机的方式共计向被告交付借款549950元（包含被告已还款、原告将借条归还被告的部分）、2017年3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其余部分已经交付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另，结合四份借条情况具体分析：1、第一份日期为2017年3月8日、借款人为张富来、金额为125000元的借条，注明“2017年3月8日至10日利息已付，11号早归本”，根据双方利息按日利率1%及借期3日的约定，本笔借款的利息为3750元，同日，原告用尾数为9771的农业银行卡在商户名称为昆明市亚丽工艺品店的POS机上刷卡支付三次，金额分别为48500元、38800元、10000元，交易时间分别为22:09:42、22:12:28、22:18:04，同日，原告还用尾数为6307的建设银行卡在同一台POS机上刷卡支付23950元，交易时间为22:20:15，四次刷卡消费金额共计为121250元，加上利息3750元，金额刚好为125000元，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一致，加之四次刷卡交易时间极为接近，故原告陈述的用建设银行卡消费的23950元未计入本笔借款、而是计入了2017年3月21日金额为393000元的借条中，明显不符合常理，本笔借款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为121250元；2、第二份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借款人为被告张富来、担保人为被告王应梅、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双方均认可系案外人龙雪梅向被告张富来借款，因张富来无力出借，由张富来向原告借款后再转借龙雪梅的事实，对被告辩称已在龙雪梅归还借款后，将100000元现金返还原告的抗辩意见，因原告不予认可，且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加以证实，加之二被告作为长年从事金融业务的人员，在用现金返还借款后未向原告索要回借条或让原告出具收条，不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故认定二被告未将该100000元返还原告；3、第三份未注明日期、借款人为被告张富来、担保人为被告王应梅、金额为80000元的借条，双方在原审中均认可借款时间发生在2017年2月27日，根据双方提交的交易记录，当日原告用尾数为9771的农业银行卡在商户名称为昆明市大舞台舞蹈用品出租服务的POS机上刷卡支付40000元、用尾数为6307的建设银行卡在同一台POS机上刷卡支付29300元，两次刷卡共计消费69300元，原告主张以现金方式补足了剩余的10700元，但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认定本笔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69300元；4、第四份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二被告为共同借款人、金额为393000元的借条，原告主张该借款是多次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向被告支付借款后，双方对借款进行的结算，其中包括了原告用尾数为6307的建设银行卡在2017年3月8日在名为昆明市亚丽工艺品店的POS机上刷卡支付的23950元及2017年3月16日在名为昆明市康之健药品销售的POS机上刷卡支付的两笔金额均为49000元，但在以上刷卡支付当日被告还向原告出具过其他的借条，未将这些刷卡支付的金额计入当日的借条、而计入日后的借条，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故认为上述刷卡金额应当包含在当日出具的借条中，原告主张在2017年3月18日向被告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但未在当天要求被告向其出具任何收款凭证，加之此份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但当日双方并没有发生过刷卡支付的记录，故原告不能证实已向被告交付借款393000元，对本笔借款不予认可。综上，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利息、未按照借条金额实际出借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是多少。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在2017年2月至3月间通过用银行卡刷被告提供的POS机的方式共计向被告交付借款549950元（包含被告已还款、原告将借条归还被告的部分），此外第二份借条涉及的借款即2017年3月10日所欠的100000元二被告尚未返还，故二被告共向原告所借的借款金额为649950元。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二被告还款是通过转账和现金交付方式共计向原告还款365250元，其中用于支付利息的部分为25250元，剩余340000元为返还本金。对被告辩称的2017年3月13日以现金方式还款10000元，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扣减已经返还的本金后，二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309950元。一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出借人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的借款，被告王应梅未在2017年3月8日的借条上签名，但其在2017年3月27日以担保人身份和被告张富来共同向原告出具了确认书，对包含2017年3月8日仅以张富来名义所借款项在内的债务进行了事后追认，故被告王应梅对涉案借款所有尚未清偿的部分负有共同还款义务。原、被告双方的借款，有的部分约定有还款期限，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对借期已届满的借款，二被告负有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的义务；对未约定有还款期限的借款，原告也有权随时要求被告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69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二被告应返还尚欠借款本金309950元。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日利率1%计算，明显高于法律支持的利率标准，现原告主张二被告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0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案件受理费和诉前财产保全费如何负担。案件受理费和诉前财产保全费属于当事人为实现债权的支出合理费用，原则上由败诉方承担，但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本案属于原告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情况，决定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自行负担7120元，被告张富来、王应梅共同负担3700元；诉前保全费4010元，由被告张富来、王应梅共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富来、王应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梅火有借款本金309950元及支付原告梅火有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该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张富来、王应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梅火有诉前财产保全费4010元；三、驳回原告梅火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梅火有负担7120元，被告张富来、王应梅负担3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梅火有主张一审对396000元欠款不予认定错误是否成立；一审确认张富来、王应梅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梅火有主张一审对396000元欠款不予认定错误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梅火有对出借396000元的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双方有多笔借贷，一审据双方交易习惯，对梅火有主张在2017年3月18日向张富来、王应梅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但未在当天要求张富来、王应梅向其出具任何收款凭证，加之此份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当日双方并没有发生过刷卡支付的记录，证人罗某的证言仅能证明梅火有曾带现金到张富来办公室，但不能证明双方有现金借款交易的行为发生，确认梅火有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出借396000元交付给张富来、王应梅，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确认张富来、王应梅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据梅火有与张富来、王应梅所提交的证据，以梅火有所提交证据能证明的实际出借金额，扣减张富来、王应梅已还款的金额，认定张富来、王应梅尚欠梅火有借款本金30995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梅火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上诉人梅火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龙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