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凯丽，女，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代理人：蒋永华，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登才，男，195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领，女，194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静，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智，男，199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慧，男，199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文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昌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南路2000号。法定代表人：高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飞，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明，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城南街道宁康西路337号7楼西面东首。负责人：潘忠建，经理。上诉人卢凯丽因与被上诉人王登才、李秀领、许静、王明智、王明慧（以下简称王登才等人）、上海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产品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凯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由农产品公司赔偿王登才等人577,245.30元，卢凯丽无需支付赔偿款。事实和理由：农产品公司就停车位的设置不当，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责任。死者驾驶的车辆为轻便摩托车，而不是非机动车，故死者自己也有部分责任。王登才等人辩称，同意卢凯丽提出的由农产品公司承担577,245.30元的请求。死者王某1驾驶的是非机动车，不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农产品公司辩称，不同意卢凯丽的上诉请求。本案系争事故系因王某1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及未按照市场标示的指向驾驶而造成。车位的设置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卢凯丽认为农产品公司的停车位设置不当，缺乏依据。联合保险公司称，以法院审理判决为准，保险公司已全额履行赔偿义务。王登才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王登才等人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偿付，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卢凯丽和农产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登才等人具体损失为医疗费64,886元（人民币，下同）、丧葬费42,79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5,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4,200元、住宿费4,200元、餐饮支出费1,26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一审审理中，王登才等人申请变更医疗费金额为84,91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男，1971年9月4日生，系王登才、李秀领儿子，许静的丈夫、王明智和王明慧的父亲，因交通事故于2018年7月21日去世。王登才和李秀领夫妇育有两个儿子，即王某1和王某2。2018年7月20日14时30分，卢凯丽驾驶皖AXXXXX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农产品公司市场内行驶至南二门北约100米处人行横道线处，与骑行悬挂上海3167111两轮电动自行车号牌新本冈田牌电驱动两轮车的王某1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1受伤，被送往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21日过世，共计发生医疗费83,919.90元。2018年8月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北蔡派出所作出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7月20日14时许，在本区XX公路XX号农贸市场南二门处发生一起轿车与电动自行车相撞的交通事故，民警到现场后，通知120将受伤人员王某1送往曙光医院进行抢救，并将肇事车辆进行扣押，后王某1在曙光医院因伤势严重，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故肇事司机卢凯丽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我浦东分局刑事拘留。现因办案需要，需对该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故我所民警于2018年8月2日16时30分许，通过拨打1338628XXXX联系到了交警支队五大队俞某，其告知民警交通事故案发地是农贸市场之内，对属于封闭的厂房、市场、小区等此类场所内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不进行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2018年8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方分局北蔡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事故双方车辆的碰撞形态进行鉴定，结论为“（甲乙）两车所检见的痕迹，在部位、附着物及痕迹形成机理等方面均可以相互印证，符合甲车（卢凯丽驾驶的皖A-XXXXX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正面与乙车（悬挂3167111上海两轮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所形成的特征。”皖A-XXXXX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与悬挂3167111上海两轮电动自行车右侧发过碰撞可以成立。2018年8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方分局北蔡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皖A-XXXXX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及其与事故的关系进行鉴定，结论为“可以排除皖A-XXXXX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因机械原因而诱发事故的可能性。”2018年8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方分局北蔡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悬挂3167111上海两轮电动自行车相关安全装置的功能情况进行鉴定，结论为“悬挂3167111上海两轮电驱动两轮车相关安全装置的功能有效。”2018年11月29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方分局北蔡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悬挂3167111上海两轮电驱动两轮车在事发时的速度进行鉴定，结论为“悬挂3167111上海两轮电驱动两轮车事发时的速度约为23km/h。”2018年11月29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方分局北蔡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悬挂3167111上海两轮电驱动两轮车是否符合电动自行车的定义进行鉴定，结论为“悬挂3167111上海两轮电驱动两轮车早期（出厂时）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中电动自行车的定义。”2019年1月7日，卢凯丽向王登才等人一方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就本人于2018年7月20在上农批发市场撞倒王某1、致王某1死亡一事，现就相关赔偿事宜承诺如下：本人同意今天先向王某1家属赔偿人民币300,000元（之前已向医院预付的费用以凭证为准），如王某1家属就王某1死亡事故的赔偿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则上述款项将在法院判决书或调解书中确定的本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如本人支付的上述款项超过法院判决书或调解书中确定的本人应承担的额赔偿金额，则超出部分金额王某1家属无须退还本人。但如本人支付的上述款项不足法院判决书或调解书中确定的本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则差额部分金额将由本人继续予以赔偿。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就卢凯丽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作出判决：卢凯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19年3月，王登才等人诉至法院，要求相关义务人赔偿。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卢凯丽垫付医疗费31,422.80元，向王登等人支付赔偿款300,000元。还查明，事故车辆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时系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其一，农产品市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登才等人和卢凯丽、联合保险公司均认为农产品市场内停车位的设置不妥，事故发生时停在车位的车辆阻挡了事故双方的视线，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农产品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农产品公司作为案发地场所管理方，对该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该义务应以合理范围为限。审理中，王登才等人和卢凯丽及联合保险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农产品公司所设置的停车位存在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事故双方未遵守场内限速规定，对来往车辆未引起充分注意，怠于履行审慎义务而导致。卢凯丽辩称事发地曾多次发生事故，对此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王登才等人及卢凯丽、联合保险公司要求农产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王登才等人损失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表明，事故发生地即农产品公司内设有标识，车辆行驶速度不得超过5km/h,而受害人王某1和卢凯丽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均未遵守上述规定，在农产品市场内超速行驶，且双方通过十字路口时均未充分注意行驶安全，致事故发生，故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王登才等人损失由王登才等人和卢凯丽一方按40%和60%的比例承担。另，被告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于封闭场所内，不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登才等人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卢凯丽认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王某1驾驶的车辆实际为轻便摩托车，并申请对该车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表明王某1驾驶的车辆为电驱动两轮车，卢凯丽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予准许。卢凯丽主张其为受害人垫付医疗费31,422.80元并给付原告300,000元，王登才等人认可卢凯丽曾垫付的费用并表示已经收到赔偿款300,000元，但同时提出卢凯丽曾表态不再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用，而卢凯丽认为其并没有放弃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王登才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卢凯丽垫付的医疗费31,422.80元及已经给付的300,000元一并认定。又，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作相应赔偿。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卢凯丽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登才等人自行承担。关于王登才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如下分析说明：对王登才等人主张的丧葬费42,79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4,2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经审查并无不当，均予以支持。对王登才等人主张的医疗费，经审核病史及发票，确认为83,919.9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受害人受害后果、双方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0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王某1过世时，其父亲王登才、母亲李秀领分别为68周岁和70周岁，现已查明王登才和李秀领每月分别可领取养老金100元和2,400元，故结合被扶养人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42,304元的标准、扶养人数（2人）及被扶养人实际年龄，分别对王登才和李秀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为246,624元和67,520元。对住宿费，酌定为3,000元。对餐饮费，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车辆损失费，酌定为1,000元。综上，王登才等人合理损失共计1,853,235.90元，由联合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21,5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5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731,735.90元中，律师费10,000元由卢凯丽全额承担，其余1,721,735.90元由卢凯丽承担60%计1,033,041.54元，其中500,000元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代偿，剩余533,641.54元由卢凯丽赔偿王登才等人。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登才等人621,500元；卢凯丽赔偿王登才等人543,041.54元，现卢凯丽已经给付331,422.80元，尚需给付211,618.74元，由卢凯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驳回王登才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王登才等人负担9,769元，卢凯丽负担12,13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应对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卢凯丽驾驶皖AXXXXX车辆在农产品公司市场内与被害人王某1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而导致王某1死亡；对此，因卢凯丽当时未按市场内的限速规定驾驶车辆，超速行驶而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应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而王某1虽骑行的是电动自行车，但也忽视行车安全，未控制车速及按道路标志指向行驶，自身负有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地为农产品公司市场，农产品公司已在市场内设立了明显的限速及道路指向标志，也按规定对停车区域及通行道路作了区分及划线，已尽到必要的安全提示和保障行人及车辆安全通行的义务。相关车辆均停放在正常的市场停车位内，并未妨碍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市场停车位的设置与本案系争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关联，卢凯丽称“市场内停车位的设置不当，农产品公司的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与事实不符，不能认定。卢凯丽要求农产品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此外，卢凯丽主张受害人王某1驾驶车辆为轻便摩托车，并以此认为死者有责任，也无确凿证据为证，不能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卢凯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30元，由上诉人卢凯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