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临潢大街与芳草路交汇处天王商务楼A座801-8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0MA0MXJ9T3N。负责人：马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3年12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内蒙古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某，男，1981年1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盟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南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盟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8）内0422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接到保险报案时驾驶员为金欣欣，在对金欣欣进行询问后得知实际驾驶员为南某，对于南某的换驾行为保险公司下达了拒赔通知书。南某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并且找人冒名顶替的行为，依据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并且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南某无证驾驶更不属于商业险的赔付范围。明确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2018）内0422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王某1辩称,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南某向上诉人理赔，上诉人至今拒绝赔偿。上诉人一审并未向法庭提交免责事项说明书原件，且对复印件中南某签名未申请鉴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按份额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南某赔偿的判决完全正确。南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某赔偿医疗费44408.19元、误工费112.83元/天×120天=13539.60元、护理费325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67206.99元。安盟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的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由南某、安盟财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9时许，南某驾驶×××号小型普通轿车沿省道307线由南向北行驶时与沿白庙子屯水泥道路由东向西上道右转弯王某1乘坐尹廷君（1952年5月21日出生）驾驶宗申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尹廷君、王某1受伤。尹廷君经巴林左旗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王某1住院治疗30天，支出医疗费44408.19元，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巴林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尹廷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南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南某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责任限额5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责任期间。现王某1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南某赔偿医疗费44408.19元、误工费112.83元/天×120天=13539.60元、护理费325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67206.99元。安盟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的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由南某、安盟财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发生事故时南某持有驾驶证准驾类型为E型，其实际驾驶车辆要求驾驶证准驾类型为C1型，其持有驾驶证类型与所驾车辆要求的驾驶证准驾类型不符，对所驾车辆没有驾驶资格。南某向保险公司理赔时，保险公司以南某无有效驾驶证件为由拒绝赔偿，并作出保险拒赔/注销案件通知书，保险公司至今未能赔付。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南某”签名免赔事项说明书原件，对复印件中的签名南某亦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后，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对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签名是否为南某书写的鉴定申请。亦未提交其明确告知南某免责事项的证据。再查明，王某1受到损伤后，经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误工期限为120日左右。此次事故共造成王某1受伤和尹廷君死亡的后果，尹廷君因死亡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尹廷君继承人尹士东及王某1已另案提起诉讼，并要求优先赔偿因尹廷君在此次事故死亡而产生了各项费用、损失及赔偿金。同时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已在王某1及尹士东诉安盟财险公司因尹廷君死亡要求给付各项费用及赔偿金案件中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某1及尹士东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后果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交强险突出的特点是公益性和强制性，不以营利为目的，将具有严重损害性的机动车交通事故风险社会化，从而实现更便捷救济受害人的目的。南某驾驶的×××号轿车在安盟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责任期间，虽南某对肇事车辆未取得驾驶资格，但依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主张向南某释明其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份额进行赔偿。如有不足，由南某进行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某1医疗费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某1医疗费10322.45（34408.19元×30%）元、误工费4061.52（112.82元×120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100元×30天×30%）元、营养费900（100元×30天×30%）元，合计16183.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被上诉人南某为斯钦朝格图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南某授权斯钦朝格图代为办理保险合同相关事宜，上诉人已向代理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代理人的行为应由被代理人南某承担法律后果，南某不能以不是本人签字主张不受免责条款的约束。证据2.斯钦朝格图代南某签字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因无证驾驶属于法定的禁止性情形，原则上保险人仅需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即生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情形使用加黑加粗字体，能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免责条款生效。被上诉人南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还是原件难以鉴别，经查看授权委托书上南某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授权委托书权限只是缴纳保险费，上诉人以此证实对被上诉人南某进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说明与客观事实不符，况且在一审时针对免责说明书，上诉人在提交证据时其所称的证明是南某投保时是自己亲自签字，而在本次开庭又否认了一审的陈述，出具了所谓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授权委托书的不真实性。对证据2被上诉人没有接到，况且免责事项说明书没有南某签字，只是空白说明书，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点，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和免责事项的相关条款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王某1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中授权委托书内容显示委托事项为代缴保险费，并无其他授权内容，被上诉人南某不认可除了代缴保险费以外还给了受委托人其他授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盟财险公司能否依据被上诉人南某无有效驾驶证件及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而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南某因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安盟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提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无证驾驶属于法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人仅需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即生效，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规定虽减弱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依据该条款，保险公司如果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只不过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投保人对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应当是知道的，但是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是否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保险公司应履行提示义务。故如果保险公司就上述后果通过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责之间的因果关系，则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要求。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使其知晓违反这一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之间的因果关系，且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南某为斯钦朝格图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由斯钦朝格图代南某签字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意在证明其已经向南某尽到了提示义务，因南某为斯钦朝格图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授权委托的范围为“代委托人缴纳保险费”，因此上诉人仍应向南某本人就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未进行提示，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未能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由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润涓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张淑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