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世嵘，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群，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青建材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南亭公路1176号7幢731室。投资人：赵传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波，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世嵘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青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安青经营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6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世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群，被上诉人安青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世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青经营部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世嵘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在本案中签订《供货合同》及委托案外人浙江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付款的行为系代表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之后出具《协议书》系在安青经营部逼迫下为Z公司所欠货款作担保，且安青经营部将Z公司所欠货款转化为借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安青经营部与金世嵘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法律关系性质及被告主体方面均存在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从XX公司付款凭证的备注及结算清单的内容来看，XX公司已付款应从95万元货款本金中扣除，再分段计算利息。安青经营部辩称，《供货合同》是在其与金世嵘之间订立的，而不是与Z公司订立的，金世嵘不能偿还货款后，金世嵘亲笔书写《协议书》将所欠货款转化为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金世嵘在该协议中亲笔书写利息及结算方式，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由买卖关系转变为借款关系及被告主体正确。据此，安青经营部不同意金世嵘的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青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世嵘归还安青经营部借款本金95万元；2、判令金世嵘支付安青经营部借款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6年8月27日起计算至金世嵘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安青经营部（供方）与需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合同抬头处载明需方为“中天建设集团第八公司”。合同约定，云南省瑞丽市瑞丽大道景成新城E地块建筑工程自本合同签订后所使用的模板由安青经营部负责供给；标的名称为建筑木模板和建筑竹胶板，金额共计526万元；交货地点为安青经营部负责送货至云南省瑞丽市瑞丽大道景成新城项目工地，运费由安青经营部负责；需方指定收货人为金某；结算方式为安青经营部所送木模板垫底壹万张，竹胶板不垫底，需方按照安青经营部当月送货单发货数量价格折合人民币，按当月发货的总货款支付90%给安青经营部，每月结算支付一次，余货款到该工程结构封顶二个月内全部付清，结算地点以上海为主，瑞丽为辅；合同自2012年1月10日起生效。合同供方落款处安青经营部加盖公章，安青经营部投资人赵传安签名，合同需方落款处由金世嵘签名。2014年1月27日，金世嵘向安青经营部出具《协议书》，载明，现安青经营部模板款余款合计95万元，今借与金世嵘本人，计月息2分计算利息，每月计19,000元，支付赵传安，此款三个月付一次合计58,000元，借期半年，到期归还，特此立据，立据人金世嵘。2016年2月13日，金世嵘出具一份结算清单，载明，兹有XX集团云南景成新城项目模板材料款截止2014年1月27日共计950,000元，2014.1.27至2015.2.12贴补利息237,500元，2015.2.13-2016.2.13贴补利息212,500元，现合计140万元。金世嵘在该结算清单落款处签名，并手写“2016.4.30付清”。一审法院另查明，金世嵘是XX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安青经营部、金世嵘确认，合同签订后，安青经营部实际向合同指定收货人金某送货1,399,702元，截至2013年11月20日，Z公司云南分公司向安青经营部支付货款45万元，尚欠949,702元货款未支付。对金世嵘出具的《协议书》，安青经营部表示予以认可，且《协议书》约定利息三个月支付一次，表明金世嵘的付款是先付利息后付本金；金世嵘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安青经营部与金世嵘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协议书》，的确是先付利息后付本金。安青经营部、金世嵘另确认，2016年12月15日，XX公司代金世嵘向安青经营部转账支付487,500元；2017年1月26日，XX公司代金世嵘向安青经营部转账支付10万元，共计58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供货合同》落款处有安青经营部盖章和金世嵘签名，合同依法成立。一审庭审中双方亦确认涉案的1,399,702元模板安青经营部已交付给合同指定收货人，可以认定安青经营部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金世嵘主张《供货合同》是其代表Z公司与安青经营部签订的，但安青经营部对此不予认可，Z公司又未在《供货合同》盖章确认，金世嵘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由金世嵘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金世嵘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供货合同》系安青经营部、金世嵘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均确认，截至2013年11月20日，Z公司云南分公司向安青经营部支付了上述货款中的45万元，故金世嵘还应支付安青经营部货款949,702元。对于金世嵘于2014年1月27日向安青经营部出具的《协议书》，其内容系金世嵘书写，安青经营部对《协议书》又予以认可，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协议书》，双方将案涉《供货合同》中未付货款949,70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98元共计95万元模板款转为借款，双方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借款合同关系，故金世嵘不再欠付安青经营部货款，但应按《协议书》约定归还借款本息。金世嵘主张《协议书》不是金世嵘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但金世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安青经营部又不予认可，故对金世嵘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安青经营部、金世嵘均认可，金世嵘的付款应先付利息后付本金，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安青经营部主张XX公司代金世嵘支付安青经营部的587,500元款项系归还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8月26日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金世嵘至今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2016年8月27日起的借款利息，显属违约。现安青经营部要求金世嵘归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自2016年8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世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安青经营部借款本金95万元；二、金世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青经营部借款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72元，减半收取计8,936元，由金世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金世嵘提交其与Z公司“第八建设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一份，以证明金世嵘与Z公司“第八建设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和劳动关系，金世嵘在本案中的签字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安青经营部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合同具体内容为空白，Z公司“第八建设公司”在企业信息网上没有查询到，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安青经营部未提交证据。就金世嵘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安青经营部的质证意见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安青经营部主张的与金世嵘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关于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金世嵘与安青经营部签订的《供货合同》、金世嵘出具的《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就将金额为95万元的买卖合同所欠货款转化为借款已达成合意，双方并对利息计算、结息期间及方式，以及还款日期予以明确约定，且金世嵘之后出具的结算清单所载明的贴补利息金额亦与按照《协议书》载明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所得出的利息金额基本相符。金世嵘所抗辩的被告主体问题，除了Z公司云南分公司曾经支付过涉案货款外，没有其他有效证据可证明《供货合同》的相对方系Z公司，而即使涉案货款的欠款主体为Z公司，金世嵘出具《协议书》亦可视为其个人对系争债务的加入，并自愿将涉案货款转化为个人借款，故安青经营部仍有权以借款关系向金世嵘主张，金世嵘个人应对其在《供货合同》上的签字及出具《协议书》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及被告主体正确，所判令金世嵘应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亦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世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2元，由上诉人金世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