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高瑞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巢湖市烔炀镇烔西村委会大高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MA2MQQOL5Q。法定代表人：葛瑞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蒙蒙，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东慧明家庭农场，住所安徽省肥东县桥头集镇龙光村茨柯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NQP909G。经营者：汪漠荣，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肥东县人，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金山，安徽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巢湖市高瑞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肥东慧明家庭农场（以下简称慧明农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24011元及逾期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罚息利率自2018年6月2日计算至款清日止）；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民事诉讼若干证据规定》的有关规定。1、一审判决认定证李某俊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证李某俊的证言具有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首先，证李某俊与被上诉人关系亲密，其所作证言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更加客观真实。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位于合肥市肥东县的家庭农场，之所以会与位于巢湖市烔炀镇的上诉人之间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一审中的证李某俊的介绍，李某俊作为被上诉人实际经营者的同学且为多年朋友，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更加密切，有着更为深厚的情谊，被上诉人信李某俊并愿意在其介绍下前往上诉人处购买龙虾苗也是基于这一朋友关系。反观证李某俊与上诉人之间仅为普通的客户关系，偶尔进行龙虾苗的买卖，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证李某俊所为证人证言具有较高证明力。其次，证李某俊在庭审中的证言客观反映了案涉交易的现场情况。本案中涉及到的两张销货清单所发生的的时间为2018年5月26日，根据证李某俊在庭审过程中的描述可知，该日其陪同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汪谟荣前往上诉人处购买龙虾苗，作为本次买卖合同标的物的龙虾苗具有其特殊的运输要求，因此在装货、交货、收货、下苗过程中耗费的时间越少越好，保证龙虾苗的存活率。作为经常接触龙虾苗的被上诉人更是明白这一道理，在当日从上诉人处装货后，为防止龙虾苗离开水导致存活率降低，便驾驶自己的面包车先行离开，剩余部分龙虾苗则由上诉人安排自己的工作人员驾驶商务车送往被上诉人处。因销售清单上未来得及签字，仍在现场李某俊与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汪谟荣电话联系，汪谟荣在电话中遂口头委李某俊代为签字。再次，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表现表明其心虚，答辩内容也并非事实。庭审中，法官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有问题向证人发问，其回答没有。另外，在法庭组织被上诉人对证李某俊的证言进行质证时，被上诉人并未否认证人证言的内容，综合被上诉人的表现可知其答辩内容并非事实。综上，证李某俊在庭审过程中，详细地向法庭陈述了其当天所见事实，一审法院应全面、客观地审核该份证人证言，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该份证据进行认定采纳。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与证李某俊进行对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让证人进行对质。”根据本案的庭审内容可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收到上诉人所提供的龙虾苗。而本案中证李某俊的证言内容直接关系到案件的基本事实情况能否得到公正审理、正确认定，因此为了更清楚地查明本案的具体事实情况，一审法院有必要组织双方当事人与证人进行对质。一审认定证李某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的龙虾苗的买卖、运输等过程，证李某俊并未参与其中，从龙虾苗选择、单价确定、称重、装货乃至搬至被上诉人车上等这些过程，证李某俊只是作为当时现场的见证者，并未参与其中。案涉的龙虾苗也实际通过被上诉人自己运输、上诉人安排车辆运输的方式，实际交付至被上诉人手中，至于证李某俊为何会在销货清单上签字，也是因被上诉人电话所托而为的行为。整个交易过程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上诉人也明确知李某俊当时代签字的情形，因李某俊代签字的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代理行为，仅是生活中的帮助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因为证李某俊曾与上诉人有买卖关系，就认定证李某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进而否认其证言的证明力。三、上诉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全面适当地履行了给付龙虾苗的合同义务，进而可推翻一审的判决结果。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通过诉讼双方所陈述的内容及证人所言的内容，上诉人的代理人才知晓关于案涉龙虾苗运输的情况，即本案所涉及的龙虾苗是由被上诉人自己运输以及上诉人指派人员驾驶车辆进行运输两部分。庭审过后上诉人的代理人曾向法庭口头申请当日运输龙虾苗的工作人员进行作证，但没有被准许。现上诉人已收集运输龙虾苗的工作人员及当日负责至被上诉人处卸货的两名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且庭后上诉人曾前往被上诉人处对本案事实情况进行沟通的现场录音，都能与一审过程中证李某俊的证言加以佐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上已收到上诉人所销售的龙虾苗，进而证明上诉人已履行完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买卖合同中卖方的义务。一审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其基于的证据材料是不完整的，认定的案件事实是不真实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已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肥东慧明家庭农场答辩：一、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4011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18年4月份，答辩人曾经在被答辩人处购买过几次虾苗，因双方不熟悉，都是现款现货，而且是答辩人亲自前往看货和购买，不存在拖欠行为。其次，2018年4月份，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购买的虾苗后期（2018年4--5月份）陆续死了很多，答辩人后期告知被答辩人虾苗陆续死亡事宜，被答辩人答复是答辩人的水有问题，答辩人此后也就没有再联系被答辩人买卖虾苗事宜。试想，作为一个正常人，前期购买别人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虾苗陆续死亡），在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后期怎么可能会再次购买该商家的货物呢？第三，答辩人没有委托任何人前往被答辩人处购买虾苗及送货事宜。被答辩人所称“被告委李某俊将虾苗送至被告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的《销货清单》，是被答辩人自行制作，没有答辩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缺乏真实性，答辩人不予认可，且答辩人也没有收到被答辩人销货清单所列货物。三、被答辩人的《销货清单》所写李某俊代签”，具体指什么，答辩人不清楚，与答辩人无关。首先答辩人没有授权委托任何人前往被答辩人处购买虾苗及送货；其次，答辩人虽然李某俊认识，4月份购买虾苗虽是李某俊介绍，但不代表在没有答辩人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李某俊的签字行为就是答辩人的行为；第三李某俊不是答辩人公司的员工李某俊的行为只能代表自己，与答辩人无关。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的《销货清单》是被答辩人自行制作，没有答辩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缺乏真实性，答辩人不予认可，且答辩人也没有收到被答辩人销货清单所列货物。答辩人没有授权委托任何人前往被答辩人处购买虾苗及送货李某俊不是答辩人公司的员工李某俊的行为只能代表自己，与答辩人无关。因此，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和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高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40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15.3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上浮50%,自2018年6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此后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俊与慧明农场的经营者汪谟荣系同学。2018年均曾在高瑞公司购买虾苗。庭审中，高瑞公司提交了两份2018年5月26日的《销货清单》。一份金额为15405元的《销货清单》上“购货单位”一开始填写为“李”，后涂改为“汪”，并李某俊在《销货清单》上注明李某俊代签”。另一份金额为8606元的《销货清单》上“购货单位”为“汪总”，并李某俊在《销货清单》上注明李某俊代签”。高瑞公司主张李某俊系代慧明农场签收虾苗，并申请李某俊出庭作证。而慧明农场则辩称李某俊不是其员工，其没有委托授李某俊签字李某俊的行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高瑞公司主张已经向慧明农场交付了案涉虾苗。为支持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两份2018年5月26日的《销货清单》，并申请证李某俊出庭作证。针对高瑞公司提交的证据，首先李某俊非慧明农场的员工，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李某俊代签《销货清单》的行为得到了慧明农场的委托授权，李某俊代签《销货清单》的行为不能代表慧明农场，不能证明高瑞公司已经将案涉虾苗交付慧明农场；其次，即便高瑞公司申李某俊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已经将虾苗交付慧明农场，由李某俊的证言系单独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仅李某俊的证言亦不能证明高瑞公司已经将案涉虾苗交付慧明农场；第三李某俊亦系慧明农场虾苗的购买人李某俊在《销货清单》上签收，可能就会承担给付责任。如本案认定慧明农场承担给付责任，则其就不用承担给付责任。因此，本案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某俊的证言依法亦不能采信。基于上述理由，高瑞公司主张已经向慧明农场交付案涉虾苗证据不足，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巢湖市高瑞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原告高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名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者汪谟荣之妻就案涉龙虾苗收货情况的现场录音，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实际经营者汪谟荣的家属并未否认其收到了案涉2018年5月26日两份销货清单上所记载的龙虾苗。2、证牛某东程某全高某云的到庭陈述，证明2018年5月26日上诉人处工作人牛某东程某全高某云用自家商务车帮被上诉人运输案涉龙虾苗至被上诉人虾塘，并安排两名工人进行卸货。慧明农场质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两份《销货清单》是否是送货给汪谟荣，且该录音是对汪谟荣老婆的录音，汪谟荣老婆只知道2018年4月购货两次的情况，汪谟荣老婆陈述“钱都给过了”证明是对2018年4月购货两次给付款项的事实的认可。与2018年5月26日的是否送货没有关联性，且不到其证明目的；三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缺乏真实性，三证人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互相存在上下级利害关系，三证人对送龙虾的具体数量、具体时间都不知道，足以证明三证人证言陈述虚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高瑞公司是否向慧明农场供应案涉虾苗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首先，高瑞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陈述“委李某俊将虾苗运至被告处”，但三证人却陈述系其等送货的，两者不相符。另外上述证人系高瑞公司雇工，其与高瑞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其次，高瑞公司在二审提交的上述录音内容，不能反映是2018年5月26日的虾苗。再次，对于高瑞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一审判决认定的意见。综上，高瑞公司对该争议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高瑞公司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认为，高瑞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5月26日向慧明农场供应虾苗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要求慧明农场支付该虾苗款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巢湖市高瑞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陆文波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