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强，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生，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樟树市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安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独城镇景东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61083061E。法定代表人：谢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惠新，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娟，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华宝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八景镇龙窝山槐山水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067472563Q。法定代表人：胡家祥，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孙爱强因与被上诉人高安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大公司）、原审被告江西华宝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爱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孙爱强无需对旺大公司的货款承担任何清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旺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爱强在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月22日曾担任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为了开展业务的方便，于2018年以孙爱强的名义开设公司的对公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高安八景支行62×××45（以下简称1145账户），该账户是公司的对公账户，并未产生公司财务与孙爱强个人财务混同的事实，因而不会产生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2.孙爱强个人从未与旺大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案涉的货款是华宝公司所欠，且华宝公司是欠款方并非收款方，孙爱强的1145账户并非收取旺大公司货款的账户，对旺大公司不会产生损害的后果，不应当对旺大公司承担责任。3.孙爱强曾是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以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设立对公账户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该账户的收付款行为也都是公司行为。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孙爱强作为公司股东，出借个人账户给公司使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孙爱强的1145账户是公司的对公账户，账户内的资产都是公司资产。该账户本身就不属于上诉人个人，哪里来的出借？所谓出借，必须是建立在该账户本身属于个人的基础上。5.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对该司法解释的曲解。该司法解释所强调的是，个人出借银行账户属于违反金融法规的行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至于民事责任，“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要跟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区分该出借行为是否造成公司人格混同。本案中，单纯凭华宝公司以孙爱强个人名义开设对公账户就认定人格混同没有事实依据。6.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条款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该条款是单位作为出借方，自然人作为借用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该条文也仅仅是对诉讼主体的界定，并非责任主体的界定，不能依据这一条文认定孙爱强应当对旺大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另外一审查明的事实，孙爱强案涉账户的开户行由樟树农商银行更改为中国工商银行高安八景支行。旺大公司辩称：根据上诉理由，因为孙爱强与旺大公司发生业务期间，担任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存在与个人账户为公司收取货款、提供账户供公司使用的情形，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华宝公司未进行答辩。旺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宝公司、孙爱强共同归还旺大公司货款2564576.5元及违约金（以2564576.5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1‰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宝公司、孙爱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大公司与华宝公司是业务伙伴关系，华宝公司长期向旺大公司购买猪饲料。经双方核对确认，截止2018年11月30日，华华宝公司尚欠旺大公司货款1564576.5元；且约定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1‰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1月28日，旺大公司已返还周均辉替华宝公司支付的100万元货款，因此截止2019年1月28日，华宝公司尚欠旺大公司货款为2564576.5元。孙爱强现为华宝公司股东，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1月22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账户（樟树农商行62×××45）自2018年起作为公司公账户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华宝公司向旺大公司购买猪饲料，旺大公司已向其提供货物，华宝公司应向其支付价款，现华宝公司未及时支付，属违约，应支付剩余货款2564576.5元及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旺大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限额，超出部分无效，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孙爱强作为公司股东，出借个人账户给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孙爱强出借个人账户用作公司账户，违反了金融管理制度，也违反了公司管理制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江西华宝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所欠高安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56457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645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孙爱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32317元，由江西华宝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爱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1.案涉账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江西华宝牧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财务账。证明目的：案涉账户的资金交易明细与华宝公司的财务账完全一致，从而证明该账户资金都是公司资金，公司用孙爱强名义开设对公账户不会产生公司财务与个人财务混同的事实。说明公司账本和个人银行卡没有出入，都是公司在使用案涉账户，孙爱强个人没有使用案涉账户。对孙爱强提交的证据，旺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公账户是指单位或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才可以称为对公账户，该银行卡系上诉人个人名称，不能称之为对公账户，以个人名义开设银行账户给公司使用，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其行为不合法。对于真实性，该账户的数据也与华宝公司的账户记录不相同。在华宝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开始的账户记录上可以看到，上诉人银行记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的第一页第20、21、22、25项，第二页第10、11、21、22项，第四页第4、5、6、7项，第五页第16项，第六页第7、15、16项，第十一页第4项，第十二页第15、16、17、18项，第十三页第4页共计22笔资金无法核对，充分说明上诉人的银行卡除了华宝公司在使用外，上诉人自己也仍然在使用，案涉账户不是专门由华宝公司使用，上诉人与华宝公司确实存在账户使用混同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对孙爱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经本院核对，案涉账户的历史明细清单与江西华宝牧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财务账一致，尤其是对旺大公司提出有异议的22笔资金核对情况如下：《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的第一页第20项是华宝公司偿还供货商卢强10000元货款后被冲正退回的钱；第21项是华宝公司微信转款还黄骏10000元欠款；第22项是华宝公司银行转账欠供应商卢强10000元；第25项是案涉账户工商银行信使费2元。第二页第10、11项是华宝公司辞退员工发放的员工工资10000元；第21项是案涉账户工商银行信使费2元；第22项是案涉账户的余额利息。第四页第4、5、6、7项是华宝公司从新干神元种猪场采购的110头母猪款163040元。第五页第16项是华宝公司出售生猪的收入40470元。第六页第7项是华宝公司出售生猪的收入共计102875元，一部分是他行汇入12875元，另一部分是该项的90000元。第六页15、16项是华宝公司支付付小华药品费10300元。第十一页第4项是华宝公司支出员工工资51860元，再加129元共计51989元。第十二页第15项是华宝公司转给唐军律师的律师费10000元；第16、17、18项是华宝公司偿还前期供应商货款10000元。第十三页第4页是华宝公司支付给宜春九鼎牧业饲料款139572元。经本院核对，该证据能够证明自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12日止，案涉账户资金往来均是公司资金，孙爱强个人没有使用案涉账户，华宝公司以孙爱强名义开设账户对公使用期间未产生华宝公司财产与孙爱强个人财产混同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自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12日，华宝公司以孙爱强的名义开设中国工商银行高安八景支行账号为62×××45的账户使用，孙爱强个人在此期间没有使用案涉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孙爱强应否对华宝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本院核对，自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案涉账户一直为华宝公司所用，孙爱强个人没有使用该账户，账户资金往来都是华宝公司与其公司客户的资金往来或用于华宝公司自身生产经营活动开支，案涉账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华宝公司提供的公司财务账单一致。故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华宝公司以孙爱强名义开设案涉账户对公使用的行为，并未产生华宝公司财产与孙爱强个人财产混同的事实，也未对旺大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旺大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华宝公司财产与孙爱强个人财产混同,孙爱强出借账户行为给公司亦未损害旺大公司的权益。且一审判决在旺大公司未提出孙爱强出借账户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以此理由判决孙爱强对华宝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不当。综上所述，孙爱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高安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317元，由江西华宝牧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7元，由高安旺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浦洋书记员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