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瑶海区卫东姜蒜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周谷堆大兴蔬菜交易中心生姜蒜子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2MA2PAUJJ6X。经营者：孟卫东，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飞，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秀，女，195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飞，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韬，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贺洋洋，男，199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合肥市瑶海区卫东姜蒜经营部（以下简称卫东姜蒜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王林秀、原审被告贺洋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东姜蒜经营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皖0102民初7535号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林秀对卫东姜蒜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王林秀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根据卫东姜蒜经营部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及庭审情况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卫东姜蒜经营部与王林秀之间并不构成劳务用工法律关系，王林秀受伤，不应该由卫东姜蒜经营部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从涉事周谷堆市场的操作运营流程来看，卫东姜蒜经营部作为经营户和其他经营户均不雇请个人为自己卸货，全部由市场装卸队承包完成，经营户只需按吨位与装卸队长李某进行现场结算，这一事实李某已出庭证实。一审虽己查实上述情况但未认定王林秀和李某之间的法律关系。2018年6月3日，卫东姜蒜经营部有一车货物需要卸载，按市场规定和惯例，由一直具有合作承揽关系的装卸队队长李某组织人员成立的装卸队承包卸载货物。经了解，装卸队由李某组织，常年承揽位于周谷堆蔬菜市场的各家经营户的货物卸载工作，李某会与各家经营户按照卸货吨位当场现金结算，然后由李某与其组织的各个卸货人员进行结算。各经营户与卸货人员并无直接关系，既不选任卸货人员，也不与卸货人员进行结算。卸货人员是由李某组织，各经营户与具体卸货的工作人员并不存在雇佣关系，这一点通过李某当庭陈述，已经得到了确认。并且据王林秀庭审阶段当庭陈述得知，王林秀是第一次到周谷堆蔬菜市场从事卸货工作，其事故发生前与姜卫东及李某都不认识。其当日是跟随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到周谷堆蔬菜市场，卫东姜蒜经营部及李某并没有让她来帮忙从事卸货工作，更未和双方谈论过劳务报酬问题。劳务关系是用工者和劳动者根据头口或者书面协定，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据约定支付给劳动者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双方事前并无口头的或者书面的约定，事后也不和卫东姜蒜经营部结算劳动报酬。所以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务用工关系的法律特征。卫东姜蒜经营部与王林秀之间并不符合劳务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卫东姜蒜经营部不应承担王林秀的劳务损害责任。二、王林秀对意外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林秀年逾67周岁，且患有骨质疏松症（重度）及腰椎退行××变等疾病，与一般从事卸货工作的人员相比，其本身风险性更高，发生安全事故的可能性大大提高，王林秀对此是已知的，不能将此风险简单转嫁给卫东姜蒜经营部承担。王林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王林秀与卫东姜蒜经营部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2018年6月3日，王林秀通过一个老头的介绍到孟卫东经营的卫东姜蒜经营部卸货，在一车货物即将卸完时被突然倒落的整袋蒜子（约二十公斤）砸中腰部，致使王林秀受伤。在整个过程中孟卫东一直在现场，之后李某到来，并由孟卫东从店里点了1000元现金让李某陪着王林秀的家人送王林秀去医院，经医院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骨质疏松症、腰椎退行××变，后经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该事实己被一审法院认定。王林秀的工作内容是由卫东姜蒜经营部指派，王林秀所卸的也是卫东姜蒜经营部的货物，可见王林秀的工作性质具有一定的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因此在本案中，王林秀接受卫东姜蒜经营部安排从事装卸工作，卫东姜蒜经营部作为接受王林秀提供劳务的受益方，二者间已经成立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且该事实不因李某的存在而消灭。即便孟卫东真的不认识王林秀，亦未与王林秀谈论报酬，那作为一个正常人，应当对王林秀的卸货行为予以制止，而非默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障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在本案中，孟卫东未对王林秀进行相关的工作风险告知，也未为王林秀提供任何劳动保护措施，未履行其作为雇主的责任。由此可见，王林秀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严重损害，卫东姜蒜经营部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免责事由。二、证人李某的真实身份并未在一审庭审中确定，其陈述并不是卫东姜蒜经营部推卸法律责任的理由。在王林秀搬货时李某并不在场，在此之前也并没有对所谓的装卸队队员进行相应的安全培训和做好相应的安全措施。李某是在王林秀受伤以后才出现并陪同王林秀的家人送王林秀去医院。可以看出，李某此人的真实身份并不确定，其自称的周谷堆菜市场装卸队队长的身份不应由李某本人或者个别经营户来确定，而应由周谷堆菜市场的上级主管部门来认定。且李某未能提供相应的承包合同、银行流水（现金存入）、劳务登记信息、劳动报酬发放信息记录等。即使李某是周谷堆菜市场的装卸队队长，其个人组织劳务人员给他人干活，这种用工形式本身并不合法，其法律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卫东姜蒜经营部来承担。三、王林秀在该起事件中并无过错，不需要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中，王林秀受伤的直接原因在于高处的将近四十斤的蒜子袋突然坠落，砸到了王林秀的腰部。而王林秀腰部受伤与其自身是否具有骨质疏松症并无关联，与其年龄更加无关。贺洋洋二审未答辩。王林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卫东姜蒜经营部、贺洋洋赔偿王林秀医疗费10732.36元、误工费19950元(133元/天×150天)、护理费7980元(133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赔偿金41271.6元(34393元/年×12年×10%)、鉴定费1500元，合计95083.96元；二、卫东姜蒜经营部、贺洋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东姜蒜经营部在周谷堆蔬菜市场经营，其运输来的生姜、大蒜由李某组织人员装卸，李某与经营部结算费用后，费用再由装卸人员分配。2018年6月3日，卫东姜蒜经营部通知李某，要求其组织人员到卫东姜蒜经营部卸货，李某遂组织人员到卫东姜蒜经营部卸货，王林秀也在其中。在卸货过程中，王林秀被滑落的蒜子袋（约二十公斤）砸中腰部。王林秀遂被送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骨质疏松症（重度）、腰椎退行××变。王林秀于同月15日出院。王林秀于2019年4月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林秀受致T12椎体呈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大于1/3），评定为人体损伤拾级伤残；2、评定被鉴定人王林秀的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卫东姜蒜经营部卸货，王林秀接受卫东姜蒜经营部安排从事装卸工作，王林秀为卫东姜蒜经营部提供劳务，卫东姜蒜经营部作为接受劳务者，对在货物装卸过程中的安全未尽到保障和防范义务。卫东姜蒜经营部对王林秀受伤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以70%为宜，王林秀在卸货搬运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且其已七十岁，身体各项机能已不适合搬运工作，王林秀对自己身体状况应当明知，其自身对损害发生有一定过错，故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其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以30%为宜。对于王林秀诉请要求贺洋洋承担民事责任，因贺洋洋是卫东姜蒜经营部经营者孟卫东之子，也在卫东姜蒜经营部上班，庭审已查实王林秀是在帮卫东姜蒜经营部卸货中受伤，卫东姜蒜经营部经营者是孟卫东，王林秀受伤与贺洋洋无关联性，贺洋洋个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王林秀诉请医疗费1073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41271.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王林秀受伤住院及治疗情况，交通费综合确定为400元；王林秀主张误工费19950元，因王林秀年近七十岁，其提供不出事发前一年月工资收入证据，不予采信，对王林秀主张误工费不予以支持；王林秀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失抚慰金支持5000元。王林秀诉请护理费应按上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即123.48元/日计算，护理费应为7408.8元。上述款项合计69962.76元，卫东姜蒜经营部承担70%即48973.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市瑶海区卫东姜蒜经营部赔偿王林秀各项损失计48973.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林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王林秀负担75元，合肥市瑶海区卫东姜蒜经营部负担2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林秀系在为卫东姜蒜经营部卸货过程中受伤。王林秀提供的是简单的劳务，其需将卫东姜蒜经营部的货物搬运至指定地点，应受到卫东姜蒜经营部的指挥和监督。卫东姜蒜经营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对货物装卸过程中的人员安全未尽保障和防范义务。尤其应指出的是，王林秀是因卫东姜蒜经营部码放的货物脱落砸中身体而受伤，卫东姜蒜经营部对此亦有管理之失。一审法院结合考量了王林秀自身存在的过错因素，确定卫东姜蒜经营部对王林秀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失当。卫东姜蒜经营部虽主张李某是装卸队负责人，其将案涉的卸货工作交由李某完成，但其仅提供李某的证言及由合肥市瑶海区穆斌生姜大蒜经营部出具的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承揽关系，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卫东姜蒜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合肥市瑶海区卫东姜蒜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王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韦夷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