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学，男，1972年3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系张维学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敏，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武，男，1970年5月2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张维学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维学原审诉请：1.判令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给付拖欠的买煤款19900元整及支付逾期损失（以19900元为基数，按月利1分计算从2011年7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承担。事实与理由：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在奢岭镇经营洗浴业活动，此洗浴收入作为二人的经济来源和生活支出，洗浴建筑物牌属上为聚鑫洗浴，但是工商注册名称为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自2011年7月11日起至2011年8月30日止，张维学卖给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型煤50吨，其中规格20cmx20cm，型煤40吨，每吨为430元；规格10cmx10cm，型煤10吨，每吨为470元，共计欠型煤款21900元未付，当时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的经手人给张维学出具了收条，有的条加盖的公章名称为聚鑫餐饮洗浴休闲中心，有的条加盖的公章名称为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聚鑫娱乐公司收到型煤后，均用于洗浴营业用。但是张维学每年多次向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催要货款，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仅给付2000元，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还欠19900元。张维学又每年多次索要煤款，但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至今还不付款。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收到型煤后，用于洗浴中心经营用，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应当及时给付货款，逾期支付应当承担经济损失。另外卖给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的型煤，是张维学花月利息1分借钱买的，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不及时付货款，导致张维学付利息损失。现在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洗浴继续经营，却不给付购煤款，不讲诚信。聚鑫娱乐公司原审辩称，张维学所述与事实不符，张维学送的煤我没有收到，谁给他盖的章，谁收到了煤，张维学就找谁去，我们一直都是货到付款，他条上的章与我公司实际用的不符。欠条也过期了，欠条上既没有王敏的签字，也没有张文武签字。对张维学所述事实不承认，而且张文武与我在2006年就离婚了，我公司是独资企业，与张文武没有关系。张文武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8日，聚鑫娱乐公司在张维学处赊购型煤，为张维学出具收条一枚，载明：今收到型煤2500块，10吨整，聚鑫浴池，4300元，刘淑珍，并加盖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公章。该笔欠款聚鑫娱乐公司一直未给付张维学。另查明，张文武系聚鑫娱乐公司员工，与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6月22日在民政局离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煤款的诉讼请求，提供了2011年8月18日的收条一枚，加盖“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公章，经原审法院核对，与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公章一致，聚鑫娱乐公司虽然对买卖事实予以否认，但对该公章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张维学提供的2011年8月18日的收条予以确认。关于张维学提供的2011年7月11日、2011年7月22日的2张欠条及2011年8月3日、2011年8月30日的2张收条，因张维学提供的欠条、收条上加盖的公章均为“聚鑫餐饮洗浴休闲中心”，与聚鑫娱乐公司提供的公章在外观形态上明显不一致，且聚鑫娱乐公司对出具收条、欠条的行为及加盖公章的行为明确表示否认，张维学提供的录音录像仅能证明聚鑫娱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承认其欠款，但并未明确欠款事由及欠款金额，无法确认是张维学在诉状中要求的款项，张维学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对张维学提供的2011年7月11日、2011年7月22日的两张欠条及2011年8月3日、2011年8月30日的2张收条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故聚鑫娱乐公司应按照约定给付张维学煤款4300.00元，逾期不给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张维学主张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双方没有约定给付时间，应从张维学主张权利之日即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5月27日）起算。张文武系聚鑫娱乐公司员工，本案债权也未发生在其与前妻王敏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未给张维学出具任何欠条，故对张维学要求张文武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从而该债权不再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现有证据并未表明聚鑫娱乐公司在此前协商过宽限期或明确表示过不履行义务，因此，本案不存在已经起算诉讼时效而导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情形。综上，鉴于案涉款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张维学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对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主张欠条已过期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聚鑫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维学煤款43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张维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维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张维学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共同给付拖欠的煤款199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文武、聚鑫娱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审理不清，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聚鑫娱乐公司是家族式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与张文武、父亲张玉芳、母亲刘淑珍共同参与经营，共同在公司居住，所以他们接受煤时，在收条或者欠条上签字或者盖章的行为均代表聚鑫娱乐公司。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以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收到煤为合同生效要件。张维学所举证据相互印证，互相关联，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对诉求的19900元煤款应予确认支持。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剥夺了张维学充分举证的权利。庭审中，张维学向法庭陆续出示电话录音证据，聚鑫娱乐公司、张文武横加阻拦，指责威胁法庭，导致部分证据未出示，剥夺了张维学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张维学持有2011年7月11日、2011年7月22日、2011年8月3日、2011年8月30日的4张收条，共计金额17600元，其上均加盖聚鑫餐饮洗浴休闲中心印章。张维学自认已收取2000元货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行为的基本原则之一即为诚实信用。交易双方均应依照此原则进行各项民事活动。关于聚鑫餐饮洗浴休闲中心由谁经营的问题。聚鑫娱乐公司及张文武均不认可该洗浴中心由己方实际经营。张维学提交了多分录音证据。聚鑫娱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对于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表示记不清楚了，但未对录音资料申请鉴定。张文武原审未出庭参加诉讼，是其放弃己方的诉讼权利。故本院对于张维学提交的多份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在张维学提交的多份录音中，均体现出聚鑫娱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陈述“现在洗浴业不好干”，“我在外面还赊9吨煤”，张文武陈述“你看看我家洗浴都啥样了”，并且张文武在回答洗浴是否继续经营时，陈述“干呀”。同时，在录音中，张文武提及“你去找我媳妇”，聚鑫娱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提及“你姐夫生病了”等等。通过以上录音内容，可以看出聚鑫娱乐公司及张文武共同经营聚鑫餐饮洗浴休闲中心。作为实际经营人，享有经营收益的同时，应当负责聚鑫餐饮洗浴休闲中心债务。张维学提交的五张票据，其中一张由聚鑫娱乐公司加盖公章，系聚鑫娱乐公司作为聚鑫餐饮洗浴中心经营者之一，为其债务承担给付责任。其余四张为聚鑫餐饮洗浴休闲中心债务。上述债务均应当由实际经营者聚鑫娱乐公司及张文武负责给付。关于具体欠款数额，除上述票据记载金额外，在多份录音证据中，均提及有钱马上给，3万、2万都不是啥事，有钱先给拿5000等内容，结合此类录音内容，本院对于五张欠据予以采信，对其记载的共计21900元予以确认。张维学自认已经收取2000元，故聚鑫娱乐公司及张文武尚欠19900元。关于利息问题，录音中显示，王敏及张文武均陈述可给付利息，“不行多给你点息”，现张维学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既符合双方口头约定，又未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收条中未写明货款给付时间，故张维学可随时要求聚鑫娱乐公司及张文武给付欠款，根据张维学提交的证据，其有证据证明的第一次主张债权时间为2017年3月4日，自该日聚鑫娱乐公司及张文武即负有了给付欠款的义务，逾期给付应当给付相应利息。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9900元为计算基数，以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3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张文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上诉人张维学欠款19900元及利息（以19900元为计算基数，以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3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市聚鑫娱乐有限公司、张文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