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泗让，男，汉族，1980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汉平，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凯，男，汉族，1994年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恒志，男，汉族，1992年6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林泗让因与被上诉人殷凯、原审被告叶恒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泗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殷凯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2018年3月8日被上诉人殷凯与叶恒志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上诉人林泗让但借款，由于被上诉人殷凯在外地，当时无法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而被上诉人殷凯、叶恒志急需用钱，就承诺先由叶恒志签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殷凯从外地回来后再补签，双方商定先由被上诉人殷凯在微信上确认借款合同，从外地回来再补签名，于是下午5点47分上诉人林泗让就把借款合同拍照后发给被上诉人殷凯，被上诉人殷凯则在微信上回复“0K”“已清楚本借款合同”“明天过来补签合同”。正是在被上诉人殷凯作出上述意思表示后，上诉人在下午5点55分的时候把80万元转到借款合同约定的账号。二、被上诉人看过借款合同后明知自己是共同借款人，还表示对借款合同“0K”“已清楚本借款合同”“明天过来补签合同”，其意思非常明确，表示其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上诉人借款，并承诺第二天补签合同。首先，被上诉人殷凯看过借款合同之后，清楚自己属于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殷凯在微信中回复上诉人林泗让“0K”“已清楚本借款合同”“明天过来补签合同”，这就是殷凯对借款行为的一种意思表示，其具体意思表示则要看其回复的具体内容。其次，对于“0K”，应当理解为“好的、同意”；“已清楚本借款合同”的意思应当理解为“其已经清楚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其与叶恒志系共同借款人”；“明天过来补签合同”表明其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上诉人借款，只是当时在外无法过来签名，因此才承诺第二天补签合同。虽然被上诉人殷凯未按承诺在合同上补签名，但是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成立且实际履行，而且另外一位共同借款人已经签名，并不存在合同未成立的情况。虽然之后被上诉人殷凯一直推脱没有补签名，但是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如果一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同时对方当事人接受了履行，就可以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存在着共识，意思表示一致，因此合同成立。2018年3月9日直到晚上被上诉人殷凯一直没有按照自己的承诺补签字，上诉人就问殷凯为什么没来，殷凯在微信中解释“太累了，明天再过去”，其意思就是3月10日再过去补签合同，殷凯的行为表明，其对作为共同借款人借款一直是没有异议的。根据以上事实，虽然被上诉人殷凯没有签名，但是其通过微信已经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另外，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决定合同性质的主要义务，而被上诉人作为借款方也接受了履行，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存在着共识，意思表示一致，因此合同成立。三、被上诉人殷凯故意在开庭时提出答辩，否认其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导致上诉人措手不及，部分证据未能提交给法庭。另外，一审开庭当天殷凯到了法庭，却不出庭，上诉人要求殷凯出席法庭，接受询问，也没有被准许，导致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提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传唤被上诉人殷凯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以查明案件事实。殷凯辩称，一、殷凯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上诉人仅凭对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的理解，就认定殷凯为本案共同借款人，要求殷凯承担还款义务，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是强势一方，而借款人属于弱势一方，上诉人在没有取得殷凯书面签字的情况下将款项放给叶恒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殷凯无关。二、殷凯在和上诉人沟通过程中，已明确告知在叶恒志向殷凯提供车辆质押后，由殷凯对叶恒志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但叶恒志并未将车辆质押给殷凯。殷凯从始至终拒绝承认自己是共同借款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恒志未陈述意见。林泗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人民币80万元、利息（利息以每月2％计算，自2018年3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偿还完全部借款之日）；2、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0元；3、判令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原告林泗让作为出借人，与被告叶恒志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4月7日，借款期间月利率为3%，借款款项汇至被告叶恒志名下银行账户，若因借款人原因而致使出借人合同利益受损的，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依法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当日，原告林泗让通过银行转账向借款合同指定收款账户即被告叶恒志账户支付80万元。被告叶恒志则出借收据、借款借据，确认收到80万元。至今，被告叶恒志向原告林泗让偿还了本金40万元。原告林泗让与被告叶恒志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中，被告殷凯被列为共同借款人，但被告殷凯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2018年3月8日，原告林泗让将借款合同的第一页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殷凯。被告殷凯则在微信上回复“OK”“已清楚本借款合同”“明天过来补签合同”。但之后被告殷凯未补签合同。涉案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林泗让向被告殷凯催收款项，被告殷凯没有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告林泗让委托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为此已经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林泗让与被告叶恒志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叶恒志应向原告林泗让偿还剩余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当中利息应当自2018年3月9日起按每月2%计算。原告林泗让关于本案而发生的律师费损失10000元，按照约定应当由被告叶恒志负担。借款合同上列明了被告殷凯是共同借款人，但被告殷凯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被告殷凯在微信中回复原告林泗让“OK”“已清楚本借款合同”“明天过来补签合同”应当理解为已经清楚借款合同的内容并且同意补签合同，但在其之后没有补签合同情况下，尚不能认定其就是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另外，在原告林泗让催收款项时，被告殷凯也没有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林泗让主张被告殷凯系共同借款人并据此要求被告殷凯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殷凯未按承诺签订合同，是否需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者其他民事责任，原告林泗让可以另寻法律途径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恒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泗让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叶恒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泗让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林泗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6元，由原告林泗让负担90元，被告叶恒志负担7676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叶恒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林泗让与叶恒志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虽列明殷凯为共同借款人，但殷凯并未在合同书上签字，亦非收款人，故该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意思表示必需明确、具体，没有歧义，才能构成有效的要约和承诺。林泗让将合同拍照发给殷凯，殷凯回复“OK”“已清楚本借款合同”“明天过来补签合同”不能作为殷凯确认其为共同借款人的依据。“OK”有多种理解，可以理解为收到合同文本了，并非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明确的意思表示；其后的“已清楚本借款合同”也仅表示了解合同内容了，并未表明同意受合同约束；而“明天过来补签合同”则清楚表明需要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在殷凯其后并未在借款合同签字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款合同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林泗让主张殷凯为共同借款人，要求其承担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林泗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