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炎坤，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亮，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耿乙超，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阿斌，男，196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海，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炎坤、耿乙超因与被上诉人韩阿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炎坤、耿乙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阿斌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退股还款协议书》仅是各方意向协议，不是有效成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就徐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该协议书约定了韩阿斌退股，李炎坤、耿乙超分期向韩阿斌支付投资款，但没有明确约定李炎坤、耿乙超分别受让韩阿斌多少股权以及分别向韩阿斌支付多少股权转让价款，之后各方也无法达成一致，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然无法确定。该协议书不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合同成立的要件，也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后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应予以修改的规定。2.《退股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金额并非是韩阿斌对公司的出资金额。韩阿斌并未提供其已经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将投资款存入公司账户的出资凭证。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韩阿斌认缴出资金额为33万元，并非55万元，虽然李炎坤确认韩阿斌的投资款为50万元，但上述投资款不是直接存入公司账户的，并不能认定韩阿斌已对公司出资到位。3.耿乙超向韩阿斌支付的5万元并不是股权转让价款，而是耿乙超向韩阿斌的还款。耿乙超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韩阿斌于2015年4月1日向耿乙超提供借款5万元用于公司的工资发放，韩阿斌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记载耿乙超分别于2016年2月29日和4月5日向韩阿斌支付4万元和1万元，均是偿还韩阿斌的借款。耿乙超与韩阿斌之间仅存在5万元资金的往来，不存在其他资金往来。1万元的款项用途存在填写错误，且上述款项与协议书规定的支付时间和金额不一致。4.韩阿斌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约定的50%属于笔误，且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韩阿斌并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李炎坤、耿乙超有权依法请求适当调整，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依据。5.在协议书仅为意向协议的情况下，韩阿斌的债权是不确定的，公司无法办理股权变更及相关登记手续。如果各方未就股权转让事项进一步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李炎坤、耿乙超有权解除协议书。被上诉人韩阿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5年9月15日的《退股还款协议书》实质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形式到内容均符合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且耿乙超已经实际履行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价款。李炎坤、耿乙超认为是意向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阿斌出让的股权依照协议是由李炎坤、耿乙超共同受让，转让的股权数量及价格明确具体，李炎坤和耿乙超之间如何分配由其自行协商处理，韩阿斌对于股东名册、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也仅负有配合协助的义务，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也不影响韩阿斌主张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韩阿斌的实际投资有证据证实，协议书也予以确认。不能混淆认缴出资额、实际投资款、股权转让价格的概念。3.李炎坤、耿乙超主张5万元是借款，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诉状中自认韩阿斌2015年4月转账给耿乙超的5万元是用于公司发放工人工资，证明是投资款，协议书也计入投资款55万元总额内。4.违约金的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笔误，起诉时已经主动降低到月利率2%，是合情合理的。5.李炎坤、耿乙超认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协议书，无正当理由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不告不理处理。韩阿斌的股权通过协议已经转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李炎坤、耿乙超取得权利后应当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韩阿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炎坤、耿乙超立即共同向韩阿斌支付股权转让金500,000元;2.李炎坤、耿乙超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即向韩阿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4月5日，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1日计算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7日，李炎坤、耿乙超、韩阿斌共同设立XX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根据XX公司章程记载，李炎坤认缴出资330,000元，韩阿斌认缴出资330,000元，耿乙超认缴出资340,000元。并且，XX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部分或全部股权。2015年9月15日，李炎坤、耿乙超、韩阿斌共同签署《退股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记明，兹有XX公司由李炎坤、耿乙超、韩某每人33%的股份，韩某要求退股，投资款为550,000元；李炎坤、耿乙超分期支付韩某投资款550,000元，分期计划如下：2016年2月28日50,000元，2016年5月31日50,000元，2016年12月31日150,000元，2017年5月30日150,000元，2017年8月31日150,000元。其中由李炎坤、耿乙超分期支付给韩某的550,000元包括由韩某开具给XX公司的发票货款。如未能如期付款，按每期50%支付利息。落款处，李炎坤、耿乙超、韩阿斌各自签字。诉讼中，李炎坤确认协议书中的韩某为笔误，实系指韩阿斌。耿乙超于2016年2月29日向韩阿斌支付40,000元；同年4月5日支付10,000元，并备注退股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李炎坤、耿乙超应按约向韩阿斌支付投资款550,000元，然而李炎坤、耿乙超仅支付50,000元，实属违约，应当继续向韩阿斌履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韩阿斌请求李炎坤、耿乙超向韩阿斌支付投资款500,000元以及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4月5日，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炎坤抗辩称《退股还款协议书》未生效、仅为意向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李炎坤确认《退股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退股还款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反映，韩阿斌实际投资款远大于330,000元，《退股还款协议书》约定退还韩阿斌550,000元系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全体当事人应当遵守；李炎坤认为40,000元并非退股款，40,000元的付款时间为《退股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付款之日的次日，可以认定为退股款，李炎坤对该项抗辩意见未予举证，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并且耿乙超支付的10,000元注明了退股款，可见三位当事人明知《退股还款协议书》是应当履行的，且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并非意向协议。综上，李炎坤的此项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李炎坤、耿乙超在韩阿斌退股后如何确定XX公司股权份额的分配，不能阻碍韩阿斌实现债权；韩阿斌对于XX公司的股权变更及相关登记手续，应当予以配合。关于李炎坤抗辩称，50%的利息为《退股还款协议书》的笔误，但该意见未取得其它当事人的认可，李炎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李炎坤抗辩称，韩阿斌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退股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至今仍在诉讼时效的期间内。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耿乙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炎坤、耿乙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阿斌支付退股投资款500,000元；二、李炎坤、耿乙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阿斌支付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4月5日，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41元，由李炎坤、耿乙超承担。李炎坤、耿乙超在本院二审中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耿乙超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的银行流水，证明耿乙超与韩阿斌之间仅存在5万元资金往来，耿乙超支付给韩阿斌的5万元是耿乙超向韩阿斌偿还的借款而不是股权转让款。2.李炎坤出具的关于耿乙超与韩阿斌资金往来之事的情况说明，证明耿乙超与韩阿斌之间的5万元是借款。韩阿斌经质证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李炎坤、耿乙超的证明目的。2015年4月1日转给耿乙超5万元是因为当时李炎坤和耿乙超明确该款是用于发工资而让韩阿斌投资的，情况说明是李炎坤出具的，无法否定该5万元是投资款。耿乙超于2016年2月29日和4月5日支付给韩阿斌的4万元和1万元是股权转让款，性质不同。本院经审核认为，虽然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只能表明韩阿斌曾经于2015年4月1日转给耿乙超5万元，无法证明耿乙超于2016年2月29日转给韩阿斌的4万元和同年4月5日转给韩阿斌且注明为退股款的1万元是偿还借款，故不予采纳为新证据。韩阿斌在本院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炎坤、耿乙超是否应当依照《退股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投资款？2.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退股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该协议书中的韩某系指韩阿斌。虽然李炎坤、耿乙超认为该协议书仅是意向协议，但从其内容来看，明确约定韩阿斌要求退股，由李炎坤、耿乙超分期支付韩阿斌投资款55万元，并有详细的分期付款计划，应属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XX公司的章程记载，XX公司由李炎坤、耿乙超、韩阿斌共同设立，现韩阿斌退股出让其所有股权，由李炎坤、耿乙超作为一方支付韩阿斌投资款并约定投资款金额为55万元，与法无悖，并不影响系争协议书的有效成立。从系争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来看，耿乙超已于2016年2月29日向韩阿斌支付4万元，于同年4月5日支付1万元并注明是退股款，虽然李炎坤、耿乙超主张该5万元系归还之前耿乙超与韩阿斌之间的借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尚不足以反驳该5万元为履行系争协议书项下的付款义务。因此，李炎坤、耿乙超应当按约向韩阿斌支付剩余投资款。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李炎坤、耿乙超未按期支付投资款，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系争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分期计划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虽然李炎坤、耿乙超主张“按每期50%支付利息”中50%的表述是笔误，但并无证据证明也未得到韩阿斌的认可，现韩阿斌起诉时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炎坤、耿乙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2元，由上诉人李炎坤、耿乙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立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