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法定代表人：许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王志立），男，1966年8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巴林左旗林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营子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006年5月20日，巴林左旗林东镇人民政府到现场进行的五荒拍卖，林东镇人民政府在拍卖之前应当知道该林地使用权已经确权给村民个人，但是仍然组织村委会进行拍卖，造成今天的后果。林东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责任。这是政府行为，村委会只是服从政府的安排。林东镇人民政府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案涉合同的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在村委会的指导下进行林草、林药、林粮间种。”经一审庭审核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自认，签订合同的目的只是耕种农作物，但是合同约定可以在村委会的指导下进行林草、林药、林粮间种，村委会至今也没有指导被上诉人间种任何作物，只是巴林左旗森林公安局不允许被上诉人继续耕种农作物，被上诉人认为没有利益可图、不能实现耕种农作物的目的才提起今天的诉讼。即使这样，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解除、也未法定解除，涉案的荒山被上诉人正在使用中，没有任何人阻止上诉人使用，也未有任何人主张权利，合同仍在正常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厦行的根据履行情况的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该条款的规定，这里面就有一个强制性的前置条件，必须首先是解除合同之后，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才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但是在没有解除合同之前，被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费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的判决与被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同解除，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解除合同效力的行为。但在法律上合同无效是指合同不发生效力。合同解除和合同无效是两种不同的法律概念，发生两种不同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是诉请解除合同，没有诉请合同无效，但是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的范围。四、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不符合实际情况。涉案合同约定承包费是35000元，合同已经履行了很多年，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使用了土地很多年，并且在该土地上产生了很大收益，被上诉人也是本村村民，他对涉案土地已经确权在每户村民名下也是明知的，所以不能把全部的过错强加于上诉人。一审判令上诉人全部返还承包费并承担利息，与事实及法律严重不符。五、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经核实，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荒山的权利、义务转包给了他人，被上诉人已经不是涉案荒山的实际使用人，其在一审作为原告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称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林东镇政府及相关部门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签订该合同和实施发包与林东镇人民政府无任何关联。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可上诉人时任村委会主任，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就存有重大过错，涉案的荒山公益林地在2004年春季就已被旗林业主管部门划归为“公益林”，村委会是完全知情的，在明知已经划归“公益林”的情况下，还在2006年又发包给被上诉人等10户村民，这属于违法行为。三、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庭审调查了解实际情况后，依法作出了公正的判决。一审时王某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王某王某与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的《“五荒”使用权承包合同书》；2.判令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返还收取王某的承包费35000元并从2006年5月20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利率给付至2019年4月20日的利息33600元；3.判令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赔偿一地二卖给王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0000元；4.由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查明，2006年5月20日，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把2004年就被国家确定为公益林元旦子山西南的五荒又承包给了王某，双方签订了《“五荒”使用权承包合同书》，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收取王某承包费35000元。承包期限是2006年5月20日至2056年5月20日。王某承包经营至2016年，被巴林左旗林业公安局责令停止。一审法院认为，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把国家确定的公益林又以五荒的形式承包给王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的《“五荒”使用权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王某要求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返还承包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王某要求判令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王某对承包荒山的投入情况、承包经营期间的收益情况以及王某没有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与王某于2006年5月20日签订的五荒使用权承包合同无效；二、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某承包费35000元，给付利息（本金35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自2006年5月20日始，至此款给付完毕时止）。三、王某立即返还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涉案的公益林；四、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某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照片五枚，证明被上诉人在2006年承包荒山以后补种了锦鸡，涉案荒山不能种地。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拍摄的是涉案的荒山，也不能证明拍摄照片形成的时间，对照片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某在一审诉讼期间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林东镇人民政府；3、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是否超出了王某的诉讼请求范围；4、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王某承包费35000元并给付利息。关于主体是否适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将涉案荒山的权利、义务转包给了他人，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作为原告起诉，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其已将荒山转包，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实自己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据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提起诉讼，主体适格。符合起诉的条件，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是否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称林东镇人民政府组织村委会进行的拍卖，林东镇政府应当承担责任，本案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林东镇人民政府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没有权利和义务，不属于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称王某在一审时请求解除承包合同书，并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的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王某承包费35000元并给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35000元。因上诉人无偿占用了被上诉人的承包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巴林左旗林东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丽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邓宏涛 二○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朱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