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33358号 原告：黄泊霖（曾用名：黄德兵），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波，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彬，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告：重庆宏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王家镇石权村五组，工商注册号500112000018262。 法定代表人：张彬。 被告：邹静，女，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龙，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黄泊霖与被告张彬、重庆宏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农业公司）、邹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泊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被告张彬、宏安农业公司、邹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龙、周游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吴伟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颜如丹、彭钦洪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泊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被告张彬、宏安农业公司、邹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泊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彬和被告宏安农业公司退还原告履约定金（入股款）26万元，并从2018年2月1日以2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张彬支付损失费13万元；3、判令被告张彬和被告宏安农业公司退还原告所交入股款1028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率至付清为止；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8000元；5、判令被告宏安农业公司对第2、3项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判令被告邹静对第1-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第一次庭审之后，原告在原诉请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彬退还原告所交工程履约定金20万元，并从2018年2月1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张彬支付损失费1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4、判令被告邹静对第1-3项诉讼请求与被告张彬承担共同支付责任；5、判令被告宏安农业公司对第1-3项诉讼请求与被告张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事实与理由：被告张彬与被告邹静系夫妻关系。被告张彬与原告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重庆江北机场第四期土石方工程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张彬将江北机场第四期平基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履约定金2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即通过黄真溱账户转账20万元到被告张彬账户。但时至今日，原告也未能进场施工。此外，被告张彬、被告宏安农业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原告（乙方）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成立重庆宏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张彬、宏安农业公司缴纳入股款36.28万元。但时至今日，原告未能成为被告宏安农业公司的股东。2018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张彬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解除《江北机场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书》和《重庆宏安养殖公司联营合作协议》，在解除后由被告张彬将工程履约定金和入股款退给原告。同日，被告宏安农业公司和被告张彬向原告出具《担保书》，约定张彬自愿将宏安农业公司被重庆市江北机场占地搬迁、安置、补偿款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但至今，原告未收到一分钱。原告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 三被告共同辩称：原告基于两份协议一共向被告张彬支付30万元，先是基于协议一支付20万元的工程履约定金，后因协议一无法履行，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书》将20万元履约定金转换为宏安农业公司入股款，后基于协议二支付入股款10万元。原告声称的另外6.28万元入股款并非入股款，1万元的微信转款没有证据，另外5.28万元系原告与被告张彬的其他经济往来；案涉《解除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协议解除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所以应当按照被解除协议二中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确定合同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原告未举示协议二，协议二是否真实存在尚不能明确，不能证明原告基于协议二向被告张彬支付了多少合同款，也不能明确协议解除后被告张彬应当如何向原告退还合同款，故仅凭《解除协议书》不能明确被告张彬应当偿还的债务；若法院认定《解除协议书》是原告和被告张彬经过结算确认的，被告张彬收取了46万元，并应全部退还，那么被告张彬按照《解除协议书》还款总额应当为46万元。原告就协议一要求退还的履约定金20万元，原告在两个案件中向被告张彬主张返还的金额合计56.28万元，超过了46万元；被告张彬不应向支付原告支付损失费23万元，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产生了损失，且原告未实际产生任何损失，即使法院认定原告有损失，最多也是资金占用损失，23万元的损失费过高，于法无据；保全期间已过，被告宏安农业公司不应当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邹静也未在任何协议上签字，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邹静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围绕上述诉讼请求，原告举示了如下证据：《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书》，证明双方约定被告张彬将江北机场第四期平基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履行保证金20万元；《联营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入股被告宏安农业公司的事实；《解除协议书》，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收取定金以及退款的事实；《担保书》，证明张彬、宏安农业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客户付款回单，证明通过原告女儿的账户直接转账给被告张彬20万元；《收据》两张，证明20万元入股款已经支付的事实；账户对账单，证明向被告张彬另外支付的入股款5.38万元的事实；《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并产生律师费；结婚登记证明，证明被告张彬与被告邹静系夫妻关系。 三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书》并非原件，三性不予认可；《联营合作协议书》三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中约定的是成立宏安农业公司，而协议二是宏安养殖公司；《解除协议书》三性认可，但双方并未约定清算条款；《担保书》三性认可，但保证期间已过；客户付款回单真实性认可；对账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并非入股款，基于其他经济往来；《收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发票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结婚登记证明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 三被告举示了如下证据：2019渝0112民初10721号起诉状、《江北机场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基于《江北机场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书》和《解除协议书》向法院起诉被告张彬等人，主张要求退还20万元履约定金；《联营合作协议书》、《收据》，证明被告张彬尚欠原告的履约定金20万元已经转化为《联营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款。 原告对被告举示的2019渝0112民初10721号起诉状、《江北机场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书》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联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根据原告举示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5月21日，原告与被告张彬签订了《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张彬将江北机场第四期平基土石方工程以联合施工，共同收益方式内部承办给原告施工；工程履约定金为20万元，在合同签订当时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张彬，进场后转为履约保证金。 同日，原告之女黄真溱代原告向被告张彬转款20万元。 2015年12月10日，被告宏安农业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收款金额注明：现金20万元，收款事由注明：入股（重庆宏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款。 2015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张彬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原被告双方建立合营企业，企业名称为重庆宏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张彬主要投入土地使用权、固定资产、建筑物等，原告主要投入资金，具体数额根据需要陆续投入。 2016年8月15日，被告宏安农业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收款金额注明：现金10万元，收款事由注明：入股（重庆宏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款。 2018年1月11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张彬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解除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江北机场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书》（简称“协议一”）和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重庆宏安养殖公司联营合作协议》（简称“协议二”）。协议签订后，经双方结算，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以多种方式收取了履约定金46万元（其中转款25万元，现金20万元，微信1万元等），甲乙双方现自愿解除以上协议，甲乙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上述两个协议；二、甲方按照如下时间支付乙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前每月支付乙方不低于1万元，但2018年7月30日前全部支付付清；三、任何一期不付，则其后未付部分余款在甲方违约时即视为全部到期，甲方并从违约时起，以未付余款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乙方因此产生的诉讼费、诉讼担保服务费、差旅费、律师费（律师费为整改协议金额不得超过未付部分的百分之十）等所有费用均由甲方另行承担；四、如甲方违约到期不能还清以上履约定金，甲方自愿赔偿履约定金的一半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损失费。 2018年1月11日，被告张彬作为担保人，被告宏安农业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共同向原告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我张彬自愿将重庆宏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重庆市江北机场占地搬迁、安置、补偿款，担保给黄泊霖和张彬签订的解除协议书全部金额和费用。 关于基于两个协议原告向被告所付款项，双方存在争议。原告称基于两个协议共计向被告付款56.28万元，包括基于协议一转账20万元，基于协议二现金支付30万元，银行转账5.28万元（2016年7月29日转3万元；2016年10月8日转1000元；2016年10月28日转1000元；2016年11月1日转2000元；2016年11月9日转1800元；2016年12月30日转1.7万元），微信转账1万元。被告对于基于协议一的转账20万元以及基于协议二的现金10万元予以认可。银行转账5.28万元不予认可，认为系其他经济往来。但对于基于协议二的现金支付20万元及微信转款1万元不认可，称20万元的现金实际由基于协议一的20万元转账转化而来，被告虽然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但并未实际收到。关于《解除协议书》中明确的原告向被告的转款金额46万元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实际收到的金额不一致的事实。原告在庭审中作出如下解释：因合同未能履行，原告找被告张彬出手续，被告张彬一直不出，为了达成协议原告作出了让步，放弃了另外的10.28万元，只主张46万元。被告对此作出如下解释：两份协议所收款项一期结算共计35.28万元，有10万多元是双方结算的利息，总计46万元。 关于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中涉及的协议二系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重庆宏安养殖公司联营合作协议》，并非原告举示的《重庆宏安农业发展公司联营合作协议》，原告作出如下解释：之前签订了《重庆宏安养殖公司联营合作协议》，但因需要追加补充投资的内容，交了10万元就签订了第二份协议。 另查明，原告分别就入股款和工程履约定金向本院起诉三被告。之后，原告撤回了对工程履约定金的起诉。在本院作出裁定予以准许后，原告又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一并就工程履行定金提起诉讼。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活动，但并未举示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转款凭证。 还查明，被告张彬与被告邹静于2008年6月30日登记结婚。被告宏安农业公司于2005年2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两名，分别为张彬、邓强。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彬签订的《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联营合作协议书》以及《解除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出资金额，双方已在《解除协议书》中进行了确认，共计46万元。原告高于上述金额的主张以及被告认为实际低于上述金额的抗辩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意解除《劳务班组联营合作协议》以及《重庆宏安养殖公司联营合作协议》，并对两份协议解除后的清算有明确约定，无论《重庆宏安养殖公司联营合作协议》是否如被告所抗辩并非原告举示的《联营合作协议》，均不影响原告基于清算条款向被告张彬主张权利，要求其退还履约定金46万元。被告张彬未按照《解除协议书》的约定退还原告入股款及工程履约定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退还上述款项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彬退还入股款及工程履约定金共计4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张的从2018年2月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23万元的损失费均在《解除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均具有违约金性质。被告抗辩违约金过高，原告亦未证明该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对于原告按照月利率2%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3万元的损失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原告仅举示了发票未举示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邹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几种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宏安农业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的《担保书》，承诺以其所得的重庆市江北机场占地搬迁、安置补偿款向原告提供担保。担保性质属于非典型性担保，并非保证担保，不适用保证期间的相关规定。被告宏安农业公司应当以该笔补偿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被告宏安农业公司的其他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泊霖入股款及工程履约定金共计46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清时止）； 被告重庆宏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其所得的江北机场占地搬迁、安置补偿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原告黄泊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6790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以上共计20810元，由原告黄泊霖负担3810元，由被告张彬、重庆宏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伟 人民陪审员  颜如丹 人民陪审员  彭钦洪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庞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