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雄平，男，汉族，生于1986年6月24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雯，女，汉族，生于1985年4月20日，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宾杜芷梦，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广前大道60号。 诉讼代表人：何敏，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雯、袁雄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雯、袁雄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姜雯、袁雄平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姜雯、袁雄平要求正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正大公司并非真正的售房者，无交付房屋的义务，姜雯、袁雄平实际未向正大公司支付购房款，姜雯、袁雄平与周代华债权转让是另一法律关系的事实均是错误的。周代华对王成及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化工）享有债权，王成及恒立化工自愿以房抵债，周代华将其对王成及恒立化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姜雯、袁雄平，正大公司亦表示同意，并与姜雯、袁雄平直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认购书，姜雯、袁雄平向周代华支付了购房款，实为向正大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已结清，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无需再另寻救济途径。姜雯、袁雄平与正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法律行为，形成了法律关系，其已经履行了自己付款的义务，正大公司应当依法履行向其交付房屋的义务，管理人不能行使解除权。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产企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等规定，认定案涉房屋不属于破产财产，应当继续履行交付义务。 正大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正确，正大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姜雯、袁雄平进行申报，对正大公司管理人审查结果不服提出的诉讼；2、一审认定事实均正确，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意，合同签订时正大公司并未取得预售许可的相关证件，姜雯、袁雄平也未向正大公司交纳购房款。本案的事实是周代华与恒立化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恒立化工的法定代表人王成用正大公司的房屋与周代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周代华将房屋转给姜雯、袁雄平，正大公司为了配合周代华与姜雯、袁雄平之间的买卖行为更改的合同；该案涉及刑事案件，周代华曾向公安机关陈述了该事实，因为证据不足刑事案件没有处理；周代华向恒立化工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因为提供依据不充分，管理人对债权确认为0。周代华不享有正大公司的债权，故姜雯、袁雄平与周代华之间的买卖行为丧失成立的依据，所以正大公司管理人也未确认姜雯、袁雄平享有购房债权，其应当向周代华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雯、袁雄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大公司将位于广安市前锋区房屋完善交房条件后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2.诉讼费由正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立化工的法定代表人王成因欠案外人周代华债务到期未能偿还，王成、正大公司与周代华遂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正大公司同意用在建的“恒立·恒顺星城”房屋抵偿所欠周代华之债务，对抵债后剩余部分债务金额，另行向周代华出具了收据，收据注明借款，按月息1分计息。姜雯、袁雄平（周代华侄子）愿意购买正大公司抵债给周代华之房屋，遂于2013年10月29日签订认购书，认购书载明袁雄平、姜雯认购正大公司的房屋，面积115.51㎡，总价约415,836元，王成在《认购书》备注栏处签名“同意改名，并请财务办理相关调拨手续”。2013年11月1日，按照认购书约定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大公司于同日向姜雯、袁雄平出具了收据号为1708104号金额为415,836元的收据，在该收据上同时注明“调拨”字样。审理中，姜雯、袁雄平称其系以受让的周代华之债权抵偿的购房款，已将购房款支付给了周代华，并提供了向周代华转款的部分依据，周代华认可已收到了购房款。 2017年6月23日，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603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正大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人民法院受理正大公司破产申请后，姜雯、袁雄平因未取得案涉房屋，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以非正大公司债权为由，对其债权确认为0。周代华亦同时对该笔债权向恒立化工管理人进行了申报，管理人以依据不充分为由确认为0。 一审法院认为：姜雯、袁雄平所购房屋，系正大公司抵债给案外人周代华之标的房，本案实为周代华将其从正大公司获得的抵债标的房转卖给姜雯、袁雄平，从姜雯、袁雄平与周代华系叔侄关系及其将房款直接支付给周代华的事实，表明其应系知晓所购标的房系周代华获得的抵债房之事实。姜雯、袁雄平虽与正大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并换取了正大公司的收据，但正大公司并未收取其购房款，其将购房款支付的周代华，正大公司对姜雯、袁雄平来说并非真正的售房者，正大公司同意将抵债房改名并与其签订购房合同，实为系配合协助周代华完成与姜雯、袁雄平的合同义务。本案因周代华与正大公司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后，双方未进行房屋交付，也未进行备案登记，争议房屋产权尚未转移至周代华或受让人袁雄平、姜雯名下，以房抵债尚未履行。现因管理人对所抵周代华的债权不予认可，以房抵债失去基础前提，由此自不发生抵债效力，即正大公司无向周代华履行交付抵债房屋的义务，自无配合周代华履行向姜雯、袁雄平交付抵债房的义务。即使正大公司与周代华以抵债方式形成的买卖合同有效，因周代华用于履行支付购房款之债权是否合法成立现尚存争议，未获得管理人认可，周代华在管理人依据破产法规定的程序对该债权审核未予确认的情况下，并未依法提起诉讼或有其他认可该债权合法成立的发生法律效力的依据，正大公司亦可基于此享有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交房义务。同理，即使按姜雯、袁雄平所诉与正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姜雯、袁雄平亦负有向正大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因其并未向正大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姜雯、袁雄平系受让的周代华之债权抵偿的购房款，正大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注明“调拨”字样，亦表明并未认可收到姜雯、袁雄平的实际价款，现因姜雯、袁雄平受让的债权未获得认可或因“调拨”之款项不成立，姜雯、袁雄平亦负有向正大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在姜雯、袁雄平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前提下，正大公司亦享有抗辩权，拒绝向姜雯、袁雄平履行相应义务。至于姜雯、袁雄平与周代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寻途径救济。 综上，无论姜雯、袁雄平系与谁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姜雯、袁雄平所受让债权未获得认可即未向正大公司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情况下，姜雯、袁雄平要求正大公司完善交房条件履行交付房屋办理证书的请求，依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雯、袁雄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8元，由袁雄平、姜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姜雯、袁雄平诉请继续履行合同应否得到支持。 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房款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正大公司向姜雯、袁雄平出具了收据，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买卖合同系正大公司代案外人王成或其关联公司因与周代华民间借贷产生的以物抵债而签订，姜雯、袁雄平并未向正大公司实际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且双方当事人对以物抵债的基础民间借贷的履行亦存在争议，正大公司也未向姜雯、袁雄平实际交付房屋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以物抵债不能确定为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并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成立生效。人民法院已受理正大公司破产，案涉房屋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产企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仍属于正大公司债务人财产，即便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生效，该财产也应当在破产程序中依法处理，姜雯、袁雄平可以对破产债权确认不服提起诉讼。为此，姜雯、袁雄平上诉主张正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姜雯、袁雄平可以另行向与其实际发生房屋买卖关系的相对人主张权利。 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姜雯、袁雄平起诉请求的是正大公司履行交付房屋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义务，不是诉请确认破产债权，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姜雯、袁雄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8元，由姜雯、袁雄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段 芳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