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07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20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蓉，女，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兵，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亚兵，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鲜送（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武宁路423号18幢105-2室。法定代表人：章臣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鲜巧（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888号6楼608室。法定代表人：史金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娜，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上诉人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网络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信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海蓉、梁亚兵、鲜送（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送公司）、鲜巧（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巧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7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网络平台”在整个交易中系为餐饮经营者和配送公司提供缔结服务关系的机会，其法律地位是“特殊的”居间关系；配送公司在使用上诉人知识产权资源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失，应对自己行为产生的后果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提交的配送数据完全可以显示事发时骑手为谁提供劳务，故再要求上诉人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证据系超出了对“网络平台”所要尽到的义务范围。被上诉人胡海蓉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亚兵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鲜送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与鲜送公司无关，请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被上诉人鲜巧公司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未作答辩。胡海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梁亚兵、鲜送公司、鲜巧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胡海蓉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6,102.93元、误工费43,962.50元、护理费4,84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6,000元；前述诉请中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超出或者不计入雇主责任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梁亚兵、鲜送公司、鲜巧公司连带承担100%赔偿责任。如果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则相应责任应该由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梁亚兵、鲜送公司、鲜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0月3日23时15分许，在上海市中山西路进玉屏南路（西）约150米处，梁亚兵骑行电动车将骑行自行车的胡海蓉撞倒，导致胡海蓉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梁亚兵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海蓉无责任。梁亚兵系在XXAPP注册的配送员，事发时其身穿“XX”配送员工服，驾驶的电动车上放置了显示“XX”标识的餐箱。梁亚兵现所属代理商为鲜巧公司，其XXAPP薪资账单中显示2017年11月6,752元鲜巧公司-静安5-武夷路支队（鲜急送）全职骑手。2、胡海蓉受伤后，前往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上海市同仁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等门急诊治疗，诊断为腰部损伤、肩袖损伤（冈上肌肌腱损伤）、腰椎间盘突出等多发性损伤。诉前，胡海蓉经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交警支队推介，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胡海蓉的伤残等级和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胡海蓉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胡海蓉现已治疗终结。一审另查明，拉扎斯信息公司和拉扎斯网络公司共同经营XX平台。2017年4月19日，拉扎斯信息公司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XX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协议编号为：SIF-上海36），约定拉扎斯信息公司授权Z公司使用“XX配送”系列产品在上海市内经营“XX配送”业务，Z公司负责即时配送服务，拉扎斯信息公司提供产品支持、管理协助、账目结算；拉扎斯信息公司有权对合作业务进行监督管理，对不符合拉扎斯信息公司评估要求的员工，有权要求Z公司在5日内更换等。配送员在工作期间必须按照拉扎斯信息公司发布的《配送代理服务规范》的要求穿着“XX”标识的工服，佩戴“XX”标识的头盔、腰包、餐箱等。2017年10月1日，拉扎斯信息公司与Z公司、鲜送公司签署《三方转让协议》，约定Z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起将上述编号为SIF-上海36的合作协议中Z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鲜送公司，Z公司退出上述编号为SIF-上海36的合作协议，转让日前已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Z公司、鲜送公司各自承担。2017年10月1日，上海XX有限公司与鲜送公司、鲜巧公司签订《主体变更协议》，约定鲜送公司自2017年12月28日起将上述编号为SIF-上海36的合作协议中鲜送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鲜巧公司，鲜送公司退出上述编号为SIF-上海36的合作协议，转让日前已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鲜送公司、鲜巧公司各自承担，但由于鲜送公司和鲜巧公司的关联关系，双方均需对对方的经营期间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一审中，因拉扎斯网络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胡海蓉的伤残等级和休息、营养、护理期限以及胡海蓉如存在原有疾病或旧伤，与其目前所遗留的后遗症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该单位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沪枫林[2019]残重鉴字第1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胡海蓉之右肩冈上肌肌腱部分撕裂，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35%，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15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被鉴定人胡海蓉本次交通事故前即存在的原有疾病与其上述右肩部损伤所遗留后遗症所致的伤残等级及所需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限不存在因果关系。为此，拉扎斯网络公司支付了重新鉴定费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相关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梁亚兵根据XX平台的要求身着有“XX”标识的工作服，骑行装有“XX”标识餐箱的电动车，在以“XX”平台的名义提供送餐服务过程中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梁亚兵系履行XX平台的职务行为，其在工作期间撞伤胡海蓉，造成伤害，应由XX平台的经营方即拉扎斯信息公司和拉扎斯网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拉扎斯信息公司和拉扎斯网络公司称其与梁亚兵之间无劳动或劳务关系，且事发时梁亚兵并非在为XX平台送餐，不应承担责任，然对于受害人胡海蓉而言，其无从知晓拉扎斯信息公司、拉扎斯网络公司与鲜送公司、鲜巧公司之间究竟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只能简单从外部标识来作判断，梁亚兵在为谁提供劳务。而本案中鲜送公司认为梁亚兵系实际为拉扎斯信息公司提供劳务，鲜巧公司认为梁亚兵系为鲜送公司提供劳务，该两公司均否认其公司事发时与梁亚兵之间存在劳务或者劳动关系。在涉及生命、健康权的纠纷中，不能仅以两个存在利害关系公司之间的陈述，而无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其他充分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轻易认定哪个公司是肇事者梁亚兵的用人单位。梁亚兵事发时身着有“XX”标识的工作服、骑行装有“XX”标识餐箱的电动车，以“XX”平台的名义进行送餐工作，胡海蓉据此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梁亚兵事发当时正在执行XX平台的职务。对于拉扎斯信息公司和拉扎斯网络公司认为梁亚兵系在为非XX平台送餐，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拉扎斯信息公司和拉扎斯网络公司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则可根据有效证据，依合法途径主张其公司权益。因此，结合事故责任认定，拉扎斯信息公司、拉扎斯网络公司应对胡海蓉所受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平安保险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当将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当事人请求将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而本案系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无证据表明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平安保险公司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责任。故胡海蓉要求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胡海蓉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重新鉴定意见等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就诊病历及胡海蓉诉请等，确定为16,102.93元。（2）关于误工费，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参照本市现行最低工资标准等，酌定为12,400元（2,480元/月×5个月）。（3）关于护理费，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2,400元（40元/天×60天）。（4）关于营养费，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1,800元（30元/天×60天）。（5）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136,068元（68,034元/年×20年×10%）。（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胡海蓉损伤程度、各方过错程度及胡海蓉诉请等，酌定为5,000元。（7）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1,950元。（8）关于衣物损失费，根据本案案情等，酌定为200元。（9）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案情等，酌定为200元。（10）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3,000元。上述各项，由拉扎斯信息公司、拉扎斯网络公司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负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赔偿胡海蓉共计179,120.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胡海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公告费300元，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重新鉴定费6,500元，由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胡海蓉负担144元，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8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胡海蓉作为受害人有权请求判令侵权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梁亚兵接受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的指令从事送餐业务。对于被上诉人胡海蓉而言，其无从知晓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与各个加盟商户之间究竟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送餐员与各个公司之间存在各种复杂的用工关系。其只能简单从外部标识来作判断梁亚兵在为谁提供劳务。虽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主张梁亚兵与配送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或者劳动关系，但在涉及健康权的纠纷中，不能仅以两个存在利害关系公司之间的陈述，而无社保缴纳记录、劳动合同等其他充分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轻易认定哪个公司是肇事者梁亚兵的用人单位。拉扎斯网络公司和拉扎斯信息公司在一审时陈述XX平台是双方共同经营。梁亚兵送餐时，根据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的要求身穿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提供的工作服，携带统一提供的送餐箱。胡海蓉据此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梁亚兵事发当时正在履行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的职务。至于拉扎斯网络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与鲜送公司、鲜巧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相关责任如何分担，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拉扎斯信息公司、拉扎斯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3.40元，由上诉人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