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松桃友好租赁站，住所地松桃县蓼皋镇巴坳村十四组巴坳坡脚公路边。经营者：陈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仲兵，系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桥洗马路203号华海花园（3幢4-2A）。负责人：李智，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轩，系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政，系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富，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资林，系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宏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七星大道星月湾2号楼。法定代表人：梅正坪，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系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桃友好租赁站为与被上诉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广颢遵义分公司）、冉启富及原审第三人贵州宏福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康房地产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桃友好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仲兵，被上诉人广颢遵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轩，被上诉人冉启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资林，原审第三人宏福康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桃友好租赁站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628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基于以物抵债《协议》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遵义分公司之间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已终止解除的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以物抵债《协议》折抵和清偿的仅为2016年5月20日前的建筑器械租赁费，并不包括对租赁物损失赔偿款和后续租赁费等的全部折抵和清偿。二、案涉房屋价值与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总额悬殊过大，不足以达到与总债务一笔勾销。至2016年5月20日止，被上诉人共计欠租赁费就已高达197121.69元（182368.76元＋14752.93元），加上其未返还租赁物应承担的赔偿款146635.2元（钢管赔偿款：16元/米×9118.7米=145899.2元；顶托赔偿款：16元/个×46个=736元），仅该二项合计就达343756.89元，在不计算滞纳金的情况下，该费用就已远远超过案涉房屋价值（仅24万余元）。以物抵债《协议》折抵和清偿的只是2016年5月20日前的建筑器械租赁费，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存在要上诉人补齐房屋差价的可能。三、本案以物抵债《协议》不具备严格意义上三方协议的形式要件，不能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首先，该以物抵债《协议》上，未有一审第三人的签字认可；其次，一审第三人已将该用于抵债的房屋出卖给他人，使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成为该抵债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因此，上诉人收取租赁费的债权并没有通过以物抵债《协议》得到实现，被上诉人所负的该笔债务并未清偿。四、《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因被上诉人未返还租赁物或赔偿租赁物损失款而呈持续有效状态。上诉人提供的《松桃友好租赁站租赁结算单》能有效证实截止目前被上诉人仍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悉数返还租赁物，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赔偿租赁物损失款，故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仍持续有效。上诉人亦有权依据该租赁合同的约定继续向被上诉人收取租赁费等相关费用直至债务被全部清偿完毕止。否则，就会出现基于被上诉人过错迟延返还租赁物导致的租赁费损失由上诉人承担的不公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以物抵债《协议》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遵义分公司之间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已终止解除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松桃友好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月1日前的租金182368.76元，并至2016年1月1日起按拖欠租金总额向原告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滞纳金），直至所欠的租金付清之日止；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租金125054.07元，2019年4月30日后的租金仍按钢管0.011元每米每天、顶托0.05元每个每天的标准计算至合同解除时止；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租赁物款146635.2元；5、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补差款22000.00元；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宏福康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松桃盛世天宫承包给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承建，被告冉启富系广颢遵义分公司负责承建该项目的负责人。2016年5月20日前，广颢遵义分公司承建第三人宏福康房地产公司松桃盛世天宫的工程已实际完工。宏福康房地产公司用盛世天宫5号楼6-6号房屋作抵广颢遵义分公司承建该项目部分工程款。2013年10月30日，原告松桃友好租赁站与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实际承租数量和品名以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的材料出库单为依据，租赁的期限从2013年10月30日起；2、租赁建筑器材的租金标准为：钢管为0.011元/米．天、扣件为0.008元/个．天、顶托为0.05元/个．天；维保标准为：钢管0.1元/米、扣件0.15元/个、顶托0.6元/个；赔偿标准：钢管16元/米、扣件6元/个、顶托16元/个；3、租金支付期限：双方约定每月月底为该月租金对账日，对账后5日内付清单月所有的租金，如乙方逾期超过30天未支付租金的，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甲方按乙方拖欠租金总额每日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2015年12月10日原告松桃友好租赁站与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对租赁器材进行结算，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累计欠付原告租金182368.76元，未归还钢管9664.8米、扣件571个、顶托46个。2016年5月20日，被告冉启富作为（甲方）代表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用盛世天宫5号楼6-6号抵偿所欠乙方的钢管租赁费，由乙方补甲方2.2万元，该2.2万元由乙方直接代甲方支付给陈永刚，至此甲乙双方债务两清。协议签订当日，在宏福康房地产公司同意配合下，宏福康房地产公司与原告经营者陈春签订了盛世天宫5号楼6-6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249696.00元。宏福康房地产公司、广颢遵义分公司均未收取原告房款。2016年5月22日，原告代广颢遵义分公司支付了陈永刚租金2.2万元。2018年3月23日，第三人宏福康房地产公司将涉案盛世天宫5号楼6-6号商品房出卖给了案外人严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2015年12月10日双方对租赁费用及未归还器材进行了结算。2016年5月20日，原告经营者陈春与冉启富代表广颢遵义分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甲方用盛世天宫5号楼6-6号抵偿所欠乙方的钢管租赁费，由乙方补甲方2.2万元，该2.2万元由乙方直接代甲方支付给陈永刚，至此甲乙双方债务两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原告代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支付了陈永刚租金2.2万元，在第三人宏福康房地产公司配合下，原告与第三人宏福康房地产公司就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抵偿给原告的盛世天宫5号楼6-6号商品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人宏福康房地产公司并未就商品房买卖收取原告房款，通过该方式原告取得了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抵偿房屋的产权。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所欠原告的租金及未归还的租赁物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得以实现，由此，基于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原告与被告广颢遵义分公司之间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已终止解除，现原告以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的房屋被第三人出卖，属另外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松桃友好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0.00元，由原告松桃友好租赁站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6年5月20日广颢遵义分公司与松桃友好租赁站签订《协议》后，双方基于《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履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是否已消灭，该《协议》确定抵偿的债务是否包含了损失及滞纳金，如果双方没有约定，松桃友好租赁站是否还能主张该权利。广颢遵义分公司与松桃友好租赁站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015年12月10日广颢遵义分公司与松桃友好租赁站进行结算。2016年5月20日广颢遵义分公司与松桃友好租赁站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广颢遵义分公司用盛世天宫5号楼6-6号抵偿所欠乙方松桃友好租赁站的钢管租赁费，由乙方补甲方2.2万元，该2.2万元由乙方直接代甲方支付给陈永刚，至此甲乙双方债务两清。”松桃友好租赁站上诉提出双方协商以物抵债清偿的仅为2016年5月20日前的租赁费，不包括后续租赁费和租赁物的损失赔偿。经查，双方结算确认2015年12月31日前欠付的租赁费为182368.76元，松桃友好租赁站上诉提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产生的租赁费也仅有14752.93元，而从松桃友好租赁站经营者陈春与宏福康房地产公司就抵债的盛世天宫5号楼6-6号商品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来看，该抵债房屋总价款249696元，且《协议》载明抵债房屋价格已超过欠付的租赁费2.2万元，陈春已支付了超过的2.2万元。表明广颢遵义分公司与松桃友好租赁站之间在《协议》签订前即2016年5月20日前产生的租赁合同债务已经结清，该债权债务已转化为陈春与宏福康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广颢遵义分公司与松桃友好租赁站之间的租赁合同债务因债务抵销已经消灭。松桃友好租赁站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5月20日重新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主张2016年1月1日至合同解除时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正确。对于2016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之前或之后，广颢遵义分公司是否已将租赁物返还给松桃友好租赁站的问题，广颢遵义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冉启富一审中陈述已返还全部租赁物。广颢遵义分公司将宏福康房地产公司用以抵偿工程款的房屋与松桃友好租赁站进行债务抵销，宏福康房地产公司虽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一方，宏福康房地产公司与松桃友好租赁站经营者陈春就该抵债商品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表明其认可该抵债行为。在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宏福康房地产公司称系受陈春委托对外销售给他人，并同意将售房款支付给陈春，陈春对此如不认可，其可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宏福康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松桃友好租赁站主张一审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错误的问题，松桃友好租赁站认为广颢遵义分公司没有返还租赁物也没有就租赁物损失达成赔偿协议，租赁合同应当持续有效。广颢遵义分公司和冉启富称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中已包括了对部分未能返还的租赁物的赔偿。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0日双方对租赁费用及未归还器材进行了结算，松桃友好租赁站也认可在双方结算之后返还了部分租赁物，就尚未返还的租赁物双方均不能提交经双方确认的尚未返还的租赁物清单，《协议》对约定的抵偿租赁费的金额没有明确，对《协议》中抵偿的“租赁费”是否包括2015年12月10日结算后的后续租金和租赁物损失，双方各自也陈述不一，但《协议》中明确表示了双方“债务两清”，从双方交易习惯、《协议》的履行等情况看，一审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松桃友好租赁站所持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1元，由上诉人松桃友好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全审判员 芦化莉审判员 吴爱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陆茜书记员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