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含笑，男，199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慧琴，女，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鹏，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卢含笑为与被上诉人江慧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含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由江慧琴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卢含笑诉讼文书的送达存在严重程序性错误。一审法院在电话联系卢含笑确认送达地址后，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卢含笑邮寄送达诉讼文书。但由于卢含笑白天上班，住所无人收件，邮政快递员在无人收件的情况下，未与卢含笑进行电话联系便直接将诉讼文书退回。法院也未及时与卢含笑取得联系，另行安排送达，致使卢含笑一直未能收到诉状副本、证据材料以及开庭通知等诉讼文书。直到开庭前一日，法院工作人员才电话联系卢含笑，卢含笑向法院工作人员说明了此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安排再次送达并另行排期开庭，仓促开庭，致使卢含笑的诉讼权利受损。一审法院的送达工作存在严重程序性错误，致使诉讼文书未能及时送达至卢含笑，剥夺卢含笑参加诉讼庭审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江慧琴提供的借条，借款金额为55375元，其诉称共借款70375元。首先是借款金额出现375元的零头而非整数，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通常规律，其次是江慧琴并未提供向卢含笑交付借款的证据。2、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人此前是恋人关系，且卢含笑于2018年12月10日，在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杭州蓝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一人公司），该公司实际从2018年8月份开始实际营业，卢含笑任总经理，江慧琴任监事兼财务。因初期公司尚未注册对公账户，故所有公司业务款项均由江慧琴的银行账户进行处理，从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经过江慧琴银行账户转入卢含笑账户的公司款项有189563.53元，所有款项均非双方之间的借贷款项，款项金额也与江慧琴所称的70375元金额相去甚远。3.2019年2月20日，二人因性格不合分手，江慧琴认为被卢含笑耽误多年青春，一气之下叫来亲朋好友，以摔死卢含笑的爱犬为要挟，逼迫卢含笑出具借条。卢含笑考虑到多年的恋人情分，在出具虚假借条后的三个月内，在每月20日分三次赠与江慧琴共计23000元以作为分手补偿。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均无借贷的意思表示和合意。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首先，双方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民事法律行为；其次，借条内容实质是对恋爱同居期间费用以及男女朋友关系结束后，女方要求男方对自己进行补偿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其三，江慧琴无法举证70375元借款的交付，以及15000元还款的交付；其四，该借条的形成是江慧琴纠集亲朋好友对卢含笑实施了胁迫行为。该借条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实质要件，应属无效。2.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借款的实际交付作为合同生效的标志。《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只有在实际交付的时候，才能使合同成立。本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江慧琴所称的70375元借款的实际交付事实。四、江慧琴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江慧琴出借的金额明显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且江慧琴无法提供价款已经实际交付的相关凭证。鉴于江慧琴故意将男女朋友分手的补偿款，通过胁迫手段写成借款合同，其本身就存在违法情节，而后又明知双方之间没有借贷事实还恶意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处理。卢含笑请求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卢含笑的上诉请求。 江慧琴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卢含笑诉讼文书的送达不存在程序性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因卢含笑本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实际接收，文书退回之日即视为诉讼文书送达之日，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卢含笑向江慧琴的借款由建行借款及信用卡消费、中信银行信用卡消费、借呗借款、花呗消费、房租、代缴包月停车费等组成，合计70375元，故借款总额非整数。上述借款江慧琴已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业务凭证、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也予以认定。卢含笑于2019年2月20日向江慧琴归还15000元后，向江慧琴出具借条，确认尚有借款55375元。卢含笑认为与江慧琴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非借贷关系，系卢含笑公司的业务款项通过江慧琴银行账户处理。事实上，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款既包含了卢含笑公司的业务款也包含了借款，至于公司业务款江慧琴在收到之日就通过支付宝全额转给卢含笑。江慧琴向卢含笑主张的借款并未包含上述公司业务款，江慧琴向卢含笑转支的款项远超卢含笑在上诉状中提及的金额189563.53元，其中差额部分就包含部分卢含笑的借款。卢含笑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借条，系真实借款，并未受到胁迫，也非分手补偿款。双方分手因江慧琴知晓卢含笑在与江慧琴同居期间交往其他女友，故当时就提出分手。2019年2月20日，卢含笑回到家里，江慧琴在与卢含笑确认借款金额及还款期限的当天，即与弟弟妹妹一起搬离出租房屋。卢含笑所谓的江慧琴纠集亲朋好友的情况并不存在，也未逼迫卢含笑出具虚假借条，更不存在分手补偿费。三、卢含笑向江慧琴的借款，均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不存在虚假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慧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含笑归还江慧琴借款323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含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含笑尚欠江慧琴借款共计32375元以及双方就还款期限作出约定的事实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江慧琴与卢含笑之间所订立的借款合同（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卢含笑尚欠江慧琴借款共计32375元的事实，有江慧琴提供的证据在案证明。合同双方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卢含笑在借款到期后经江慧琴催讨至今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江慧琴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含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卢含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江慧琴借款3237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0元，减半收取计305元，由卢含笑负担。 二审期间，卢含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杭州蓝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江慧琴在卢含笑公司担任监事及财务；卢含笑公司在2018年12月10日工商注册登记前，因未开通公司对公账户，对外钱款往来均使用江慧琴账户；自2018年8月开始，公司营业款项均汇入江慧琴私人账户。 3.短信记录，欲证明：2019年2月20日，江慧琴纠集其亲朋好友，以摔死卢含笑爱犬要挟其出具借款合同；江慧琴用其姐姐江慧英的手机发送威胁恐吓短信，胁迫卢含笑就范。 经质证，江慧琴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系卢含笑与第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江慧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杭州联合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欲证明：卢含笑通过江慧琴杭州联合银行账户收取公司业务款64100元。 2.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部分一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交），欲证明：江慧琴杭州联合银行账户收取的公司业务款以及通过其他银行账户收取的业务款均通过支付宝转给了卢含笑，另外江慧琴支付给卢含笑的部分借款也有支付宝转账记录等。 3.短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江慧琴向卢含笑催讨还款的事实，卢含笑承诺还款，且未提及受胁迫等事宜。 经质证，卢含笑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江慧琴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证据2，系复印件，故有异议；证据3，系打印件，真实性存疑，对其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卢含笑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故对其证据的效力均不予确认。二、江慧琴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3的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中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再予以评判，其余证据因系复印件且卢含笑对此持有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的效力亦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江慧琴与卢含笑系男女朋友关系。卢含笑曾向江慧琴借款70375元，于2019年2月20日还款15000元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55375元，承诺于2019年3月20日还清。此后，卢含笑于2019年3月20日归还10000元，于同年4月20日归还6500元，于同年5月20日归还6500元，余款32375元至今未归还。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卢含笑本人出具，应认定系卢含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江慧琴提交的转账凭证等能够印证款项交付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条系卢含笑受胁迫所出具，再则，卢含笑在借条出具后陆续归还借款的行为亦表明其对借款事实的确认。据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对卢含笑具有约束力，卢含笑应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向卢含笑送达诉讼文书的程序并无不妥。综上，卢含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卢含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