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强，男，生于1968年6月28日，汉族，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鸿贵，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龙安中路185号。法定代表人：董明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世留，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家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滨河西路。法定代表人：邢清鑫，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晔辉，男，生于1991年12月3日，汉族，住方城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南阳晟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车站南路2065号风帆小区12号楼21楼D座。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孙金亮，男，汉族，1962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军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公司）、河南万家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园公司）、原审被告南阳晟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峰公司）、原审第三人孙金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13民终702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作出（2019）豫132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吴军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军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华普公司、晟峰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273.4989万元，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万家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判决被上诉人华普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华普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1、万家园公司认可其与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2、《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加盖了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3、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的代理人孙金亮经手在该合同上签名；4、第三人孙金亮以被告华普公司名义参与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5、万家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进度结算领款审批标表》显示“今收到河南华普公司承建的河南万家园集团莲花湖医院8区工程款466万元。河南华普施工方项目经理孙金亮签名。”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是案涉工程施工的承包人。1、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与万家园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2、时任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负责人李毅总经理向第三人孙金亮出具的签署合同《授权委托书》；3、签署《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时，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提供的（1）华普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复印件；（2）华普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3）华普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正本复印件；（4）华普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复印件；（5）华普公司税务登记证正本复印件；（6）华普公司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7）华普公司资质证书正本复印件；（8）华普公司税务登记证副本；（9）华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10）华普南阳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负责人李毅的委托授权行为是南阳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对华普公司具有约束力。（三）万家园公司、晟峰公司、第三人孙金亮在原审庭审中均证实本案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是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四）第三人孙金亮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虽然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未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上盖章，但是，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第三人孙金亮以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名义参与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况且孙金亮的身份是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其签字效力当然朔及于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而且孙金亮也认可其签字是职务行为。原审判决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没有华普公司的委托，又未加盖公章，事后华普公司也不认可”为由，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签订认定为系晟峰公司与孙金亮个人的行为，是错误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五）四通劳务公司提供劳务施工的工程是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承包的工程，也就是说，四通劳务公司干的是华普公司的活，华普公司理应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六）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华普公司南阳分公司是华普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华普公司承担。二、原审未判决万家园公司承担贵任，是错误的。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1、万家园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工程迸度结算领款审批标表》显示“B区主体己完成，施工合格”；2、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建筑工程平面图》显示：××医院B区建筑面积12409平方米，工程总价款507.5112万元；3、上诉人原审提交的“B区劳务借支单”显示：已借支225.0123万元。加之，2017年底支付工程款3万元，尚欠工程款273.4989万元。万家园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的是劳务工程款，且万家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不欠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万家园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判决的支付利息的起算期间，是错误的。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日是2015年10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日2015年10月2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而原审判决从2016年1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四、原审判决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二审应当纠正。华普公司、晟峰公司尚欠上诉人工程款271.4989万元，而原审判决为273.4917万元，少判72元，应予改判。华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普未承建案涉项目，合同是私刻印章，是无效合同，且华普并未实际履行。华普与吴军强和四通公司无劳务合同关系。华普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万家园公司辩称，合同双方是孙金亮、晟峰公司，与四通公司签订，合同相对人不是我公司，与我公司无法律上的关联，对于该合同，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我公司已经支付工程价款80%，无过错。我公司对工程结算有严格要求，是竣工验收合同且有发票才予以付款，所以不应该判定我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请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金亮辩称，同意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孙金亮仅仅是代理人，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万家园作为发包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全部支付工程款，依法应该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晟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军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华普公司、晟峰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2764989元，并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2、判决被告万家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家园公司是南召县莲花湖“养生城-三甲医院建安工程B区”的开发商。2014年9月17日甲方被告万家园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乙方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医院A区、B区建安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有被告万家园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和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华普公司委托代理人孙金亮签名。2014年9月29日被告晟峰公司和孙金亮作为甲方与乙方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一份，甲方将“养生城-三甲医院建安工程B区”的全部土建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约定了工程承包单价360元/平方米，核算时，基础和屋面按主体标准层面积的一半计算等内容，该合同有被告晟峰公司加盖印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峰签名；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公司代表吴军强签名;第三人孙金亮以被告华普公司代表名义参与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并签署孙金亮的签名及按指印，未加盖被告华普公司的印章。被告晟峰公司委托田光浩、王尚雨管理该工程建设，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委派原告具体负责组织施工，全部完成三幢房屋工程施工任务后，2018年5月20日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一份，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将合同权利转让协议通知了被告华普公司、晟峰公司。被告万家园公司出具的工程进度截算领款审批表显示：“今领到河南华普公司承建的河南万家园集团莲花湖医院B区工程款466万元，河南华普施工方项目经理孙金亮签名”，并显示：“B区主体已完成，施工合格，甲方现场代表梁杨签名，2015、12、31，另注明：本次进度款截算价包含建筑营业税3.284%，无甲供材，付款比例为80%”。原告出具的万家园养生城三甲医院B区劳务借支单显示，总共已经借支2250123元，有王新平于2016年12月17日签名认可，田光浩于2017年12月21日也签名认可。原告出具的建筑工程平面图显示，××医院B区建筑面积12409平方米。原告认为该劳务工程总价款包含基础和屋面为5045112元，被告华普公司的南阳分公司和被告晟峰公司支付了2250123元，尚欠劳务工程款2764989元。2017年底经孙金亮手由万家园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元。另查明，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注销，该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毅因涉嫌伪造河南华普建设工程印章，于2017年9月4日被林州市公安局作出（2017）13837号立案决定书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军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孙金亮与被告晟峰公司同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拖欠工程款为2764989元（含诉讼过程中支付工程款30000元），孙金亮与被告晟峰公司对结算数额均不持异议。2018年5月20日，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将合同权利转让协议通知了被告华普公司、晟峰公司，因此吴军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孙金亮、晟峰公司与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是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孙金亮于2014年9月29日与被告晟峰公司、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没有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又未加盖公司的印章，事后被告华普公司未予以认可，因此应视为晟峰公司与孙金亮个人的行为，应当对拖欠该工程款承担责任；三、万家园对该工程款是否承担责任。因合同双方是孙金亮、晟峰公司与四通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与万家园无法律上的关联，且原告起诉的系工程款并非劳务报酬，因此被告万家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晟峰公司与孙金亮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2764989元。在诉讼过程中经孙金亮手支付工程款30000元，且在诉讼中经法庭明示，原告应将第三人孙金亮列为被告，原告以孙金亮无支付能力为由拒绝追加，并放弃孙金亮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应判决晟峰公司支付工程款2734989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南阳晟峰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吴军强支付劳务工程款2734917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军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120元，原告吴军强负担550元，被告南阳晟峰实业有限负担29570元。依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欠付吴军强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2、谁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精神,在转包人和分包人没有能力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以及发包人尚有明确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时,实际施工人基于违法转包、分包的无效合同才获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述主体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结合本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孙金亮、晟峰公司。现吴军强以受让南阳市四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晟峰公司、孙金亮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项下的合同权利为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诉请发包人万家园公司、承包人华普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案涉《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系孙金亮个人及晟峰公司对外分包，未加盖华普公司印章，而《工程进度结算领款审批表》、B区劳务借支单亦显示万家园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均有孙金亮个人及晟峰公司工作人员领取的情况下，吴军强的诉请并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的事实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因吴军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实际交付案涉工程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且《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具体付款日期及逾期付款责任，故其诉请自该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以孙金亮签收《工程进度结算领款审批表》之次日支持利息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吴军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了决算、审计，万家园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尚无法确定，吴军强可待上述事实成就后另行与孙金亮、晟峰公司协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欠付工程款为2734989元，但在判决主文部分书写为“2734917元”，显属笔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应由一审法院予以裁定补正。综上所述，吴军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0元，由吴军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孙小刚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