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祥，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新佳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198A-1602。法定代表人：童伟良，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寅，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冯焕培，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京运通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工业转型集聚区（北惠路）。法定代表人：张文慧，总经理。上诉人刘立祥、无锡新佳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新佳仁）与被上诉人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运通）、原审第三人无锡京运通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京运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46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京运通诉称，2017年10月20日，无锡新佳仁与无锡京运通签订《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约定由无锡京运通向无锡新佳仁提供多晶硅光伏组件31969415瓦，单价每瓦2.9元，货款总额92711303.5元。《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第3.1条结算条款约定，合同签字盖章生效一年内，乙方（无锡新佳仁）向甲方（无锡京运通）支付货款的100%，即92711303.5元。第6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则乙方应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到款项付清为止。《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签订后，无锡京运通已履行供货义务，实际供货31969385瓦，无锡新佳仁应于2018年10月20日前向无锡京运通支付货款92711216.5元。刘立祥于2018年1月5日向无锡京运通出具《承诺函》，承诺如果在2018年10月19日之前无锡新佳仁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则由刘立祥承担无锡新佳仁没有履行的全部义务及赔偿责任。2019年1月15日，无锡京运通将其对无锡新佳仁、刘立祥享有的债权转让予北京京运通。2019年1月16日，无锡京运通向无锡新佳仁、刘立祥发送《通知函》，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无锡新佳仁、刘立祥，要求无锡新佳仁、刘立祥在接到通知后直接向北京京运通履行付款义务。但是，无锡新佳仁、刘立祥没有向北京京运通支付任何款项。北京京运通认为，无锡京运通与无锡新佳仁签订的《光伏组件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无锡新佳仁负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刘立祥向无锡京运通出具的《承诺函》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锡京运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北京京运通后，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将债权转让事实向无锡新佳仁、刘立祥作出了通知。债权转让已对无锡新佳仁、刘立祥发生法律效力，无锡新佳仁、刘立祥应当向北京京运通履行全部债务。故北京京运通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无锡新佳仁向北京京运通支付货款92711216.5元；2.判令无锡新佳仁向北京京运通支付以合同总额9271130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三向北京京运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36713676.2元）；3.判令刘立祥就上述货款及违约金的清偿向北京京运通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无锡新佳仁、刘立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向无锡新佳仁送达起诉状后，无锡新佳仁在法定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其认为，本案中北京京运通因债权转让取得了无锡京运通对无锡新佳仁及刘立祥的债权。债权转让后，新的债权人即受让人将取代原债权人即转让人的地位而成为诉讼当事人，原法律关系消灭，而产生了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在此情况下，新的债权人提起的诉讼，不应再依据原合同中的管辖协议，又因无锡新佳仁与北京京运通并未订立新的合同关系，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也就不再适用。且本案中《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的管辖约定为“原告住所地管辖”，双方当事人即无锡新佳仁与无锡京运通住所地均在无锡。当事人共同合意期待的实际管辖地点即为无锡，现无锡京运通将其债权转让给北京京运通，就诉讼管辖而言，破坏了当事人的合理期待，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愿。故无锡新佳仁认为本案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关于原告就被告的一般原则，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无锡新佳仁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在向刘立祥送达起诉状后，刘立祥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刘立祥认为，本案中北京京运通因债权转让取得了无锡京运通对无锡新佳仁及刘立祥的债权。本案中《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的管辖约定为“原告住所地管辖”，双方当事人即无锡新佳仁与无锡京运通住所地均在无锡。当事人共同合意期待的实际管辖地点即为无锡，现无锡京运通将其债权转让给北京京运通，就诉讼管辖而言，破坏了当事人的合理期待，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其次刘立祥并非《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刘立祥仅就《光伏组件购销合同》向无锡京运通出具了《承诺函》，并未收到无锡京运通发出的《通知函》，债权转让对刘立祥不发生效力。故刘立祥认为本案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关于原告就被告的一般原则，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刘立祥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北京京运通系以无锡京运通将其在《光伏组件购销合同》项下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北京京运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光伏组件购销合同》载明：“凡因本合同的效力、履行、解释等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均应首先友好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因转让合同提起的诉讼应适用原合同协议管辖条款。本案原告北京京运通的住所地属于一审法院辖区，且本案的诉讼标的额为5000万元以上、3亿元以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关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之规定，本案一审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另，刘立祥虽非《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但担保合同系主合同的从合同，应依主合同确定管辖法院。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无锡新佳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刘立祥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刘立祥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其认为无锡京运通与无锡新佳仁之间签订的《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第12.2款约定，凡因本合同的效力、履行、解释等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均应首先友好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刘立祥认为，无锡京运通与无锡新佳仁之间约定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所在地法院仅可能为无锡京运通住所地人民法院或无锡新佳仁住所地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本案中，北京京运通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了无锡京运通的债权，现受让人北京京运通提起诉讼应以原债权人无锡京运通住所地人民法院确定管辖，故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无锡新佳仁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其持与刘立祥相同的上诉理由，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由债权受让人北京京运通以原债务人无锡新佳仁、担保人刘立祥为被告，债权转让人无锡京运通为第三人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管辖协议约定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发生转让后，原告住所地应以原合同签订时的债权人住所地为准，还是作为本案原告的受让人住所地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北京京运通系受让无锡京运通在《光伏组件购销合同》项下的合同权利，且无锡京运通向无锡新佳仁、刘立祥作出《通知函》并送达。《光伏组件购销合同》载明：“凡因本合同的效力、履行、解释等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均应首先友好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现债权受让人北京京运通以原债务人无锡新佳仁、担保人刘立祥为被告，债权转让人无锡京运通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应适用《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的协议管辖条款。管辖法院在《光伏组件购销合同》签订时就已确定，在其中提起诉讼的一方所在地法院管辖，这符合合同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诉讼预期，也能避免当事人通过改变住所地或转让债权等方式规避管辖约定，造成诉讼管辖秩序混乱。因此，即使债权转让的，仍应以原合同签订时的当事人的住所地为准，而非以受让人的住所地为准，故本案应以债权转让人无锡京运通住所地作为原告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无锡京运通住所地为江苏省无锡市，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1亿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本案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应由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因此，对于无锡新佳仁、刘立祥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出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46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移送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张 爽审判员 谷 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