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东部工业区F1栋107C号。法定代表人：古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莱彬石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联合北路215号第1幢1061室。法定代表人：王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辉，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莱彬石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莱彬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宝鹰公司与案外人郑某之间实际并未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挂靠，系争工程项目是郑某介绍，郑某收取居间费用，涉案工程则交由宝鹰公司施工，故宝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合同签订后，郑某违背合作初衷，拒绝将涉案工程交由宝鹰公司施工。2、宝鹰公司并非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宝鹰公司最初是基于对郑某信任才与莱彬公司签订合同，但之后郑某绕开宝鹰公司独自负责涉案工程施工，宝鹰公司便不再介入具体施工事宜，而是由郑某全权负责，宝鹰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3、宝鹰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是承担涉案法律责任的理由。涉案合同并无宝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证据材料上签字人员与宝鹰公司并无关联，宝鹰公司未支付涉案合同款项，莱彬公司也未要求宝鹰公司对购销合同进行追认。因此，莱彬公司明知实际的交易相对方是郑某，购销合同实际系在郑某和莱彬公司之间履行。4、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是伪造的宝鹰公司印章，对宝鹰公司没有约束力。此外，宝鹰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即便判决宝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有关经济赔偿金也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莱彬公司辩称，宝鹰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宝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XX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具体施工由何人负责并不影响宝鹰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的身份。莱彬公司在与宝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已尽到注意义务，故宝鹰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义务。莱彬公司于2018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宝鹰公司给付莱彬公司货款300,572.49元；2、宝鹰公司偿付莱彬公司违约金36,818元和经济赔偿金138,5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鹰公司确认于2015年7月与XX公司签订了“XX城二期后续工程23＃楼零星部位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宝鹰公司未进一步核实该涉案工程项目是否继续进行施工，但该工程项目由郑某负责实际施工。同年7月，因上述工程施工需要，负责该工程施工人员以宝鹰公司（甲方）名义与莱彬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具体名称：XX城二期后续工程23＃楼零星部位精装修工程、XX城二期后续工程25＃楼3-8层户内及其他零星精装修工程。……货物名称：新西米大理石，合同暂定总价款692,868.40元；……第三条货款支付方式：3.1定金条款。在双方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总价20%作为定金，乙方开始备料，由甲方带业主确认批次石材大板后乙方开始加工，……3.2批次货款支付条款。货款按批次结算方式支付。乙方按照约定完成货物交付并经双方验收后，甲方支付该批合格货款的70%（含预付款按比例分扣除），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收据、收货单等合格票据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3.3货物总额余款支付条款。工程供货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货物总额价款30%，由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收据、收货单等合格票据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9.2如甲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及时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应偿付乙方此批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如双方约定了定金，乙方可以暂扣定金，甲方应承担不少于双倍定金的经济赔偿责任，乙方的经济损失由乙方举证证明，需经甲方认可……”等内容。嗣后，莱彬公司依约向宝鹰公司供货合计736,371.79元，宝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款300,572.49元至今未能支付，莱彬公司久催未果，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宝鹰公司辩称因郑某骗取其信任致使宝鹰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就“XX城二期后续工程23＃楼零星部位精装修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合同签订后该涉案工程项目是否继续进行施工未进一步核实，而是郑某私自进行了该工程项目施工；其与莱彬公司之间没有直接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合同系郑某与莱彬公司之间洽谈签订并负责履行，合同款项也是郑某支付给莱彬公司，宝鹰公司未参与合同实际履行，对莱彬公司供货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事实作评判如下：宝鹰公司与XX公司签订了“XX城二期后续工程23＃楼零星部位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工程也已实际施工，宝鹰公司也未否认郑某系实际施工者；莱彬公司业已在向XX公司了解相关情况后，与之联系并签订涉案工程大理石购销合同，大理石送货至施工工地后由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收；莱彬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对合同相对方及签约人的身份已尽应有注意义务，且在履行合同义务时亦无明显过错。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宝鹰公司所盖印章与预留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其无法否认莱彬公司向涉案工程提供货物的事实；宝鹰公司明知由郑某经手已与XX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对该合同是否履行不闻不问、消极对待，存在明显的不作为；并对郑某在该合同履行中有可能造成的对宝鹰公司不利隐患放任自流、心存侥幸；更何况郑某确系宝鹰公司与XX公司签订合同的经手人，即便其以宝鹰公司名义在涉案工程中对外发生法律关系，该法律后果亦应由宝鹰公司承担。申言之，莱彬公司为证明与宝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宝鹰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涉案送货单、结算单、承诺书、代付款委托书等，莱彬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其用以证明宝鹰公司欠其货款300,572.49元的盖然性已明显高于宝鹰公司的前述辩解意见，宝鹰公司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其欠莱彬公司货款的事实；故宝鹰公司对未能及时支付莱彬公司货款存在违约，莱彬公司现要求宝鹰公司给付所余货款300,572.49元，于法有据。至于莱彬公司要求宝鹰公司偿付莱彬公司违约金36,818元的请求，因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是如宝鹰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及时向莱彬公司支付货款，宝鹰公司应偿付莱彬公司此批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故按照宝鹰公司未支付款项的金额300,572.49元的5%计算为15,028.62元。对于莱彬公司要求宝鹰公司偿付经济赔偿金147,274元的请求，合同中对此约定为如双方约定了定金，莱彬公司可以暂扣定金，宝鹰公司应承担不少于双倍定金的经济赔偿责任，莱彬公司的经济损失由莱彬公司举证证明，需经宝鹰公司认可。对于经济损失莱彬公司虽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也未能得到宝鹰公司的认可，但宝鹰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莱彬公司货款，确实也会给莱彬公司至少造成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等，故对莱彬公司的该项请求，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适当调整为由宝鹰公司偿付莱彬公司以欠款300,572.49元为基数，自莱彬公司首次起诉的2017年8月16日起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经济赔偿金。综上，一审法院对莱彬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判决：一、宝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莱彬公司货款300,572.49元；二、宝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莱彬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5,028.62元；三、宝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莱彬公司以300,572.4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经济赔偿金。一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计4,220元，由莱彬公司负担600元，宝鹰公司负担3,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宝鹰公司应否承担购销合同项下向莱彬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从涉案工程的承包来看，宝鹰公司确认系其与发包方XX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该工程系由郑某向宝鹰公司居间介绍。宝鹰公司虽主张工程实际已由郑某代替宝鹰公司负责具体施工，然而，该抗辩并不影响宝鹰公司系涉案工程承包人的事实，且施工合同的履行外观足以使送货至涉案工地的供货商相信宝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次，从购销合同的签订来看，尽管购销合同中宝鹰公司的公章与预留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宝鹰公司确认郑某系施工合同的介绍人和经办人，购销合同系郑某在宝鹰公司承包的工程中以宝鹰公司的名义与莱彬公司签订，因此，莱彬公司作为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有理由相信郑某有权代表宝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再次，从购销合同的履行来看，结合在案证据与宝鹰公司的陈述，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已送货至宝鹰公司案涉工程并由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收，因此，莱彬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宝鹰公司在承包工程后，对工程所涉购销合同的履行采取不闻不问的消极态度，一审法院认为宝鹰公司应承担其与莱彬公司之间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义务，本院予以认同。综合在案证据，莱彬公司要求宝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00,572.4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购销合同约定，如宝鹰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则应偿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已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至按尚欠货款的5%计算，并无不当。同时，考虑到宝鹰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莱彬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宝鹰公司支付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莱彬公司首次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经济赔偿金，亦无不妥。宝鹰公司要求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经济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