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23民初335号 原告：周土明，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雨亮，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石院街197号。 法定代表人：李伦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许磊，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双流区。 原告周土明与被告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许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川3223民初390号判决。原告周土明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川32民终191号判决，周土明不服该生效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川民申1800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川民再639号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雨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腾辉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许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周土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连带给付拖欠的劳务费45.8万元，并从2011年10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之标准给付资金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腾辉公司、许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4月，原告组织数十名农民工相继到腾辉公司承建的位于四川省茂县白溪乡、洼底乡农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修建工程工地从事土建、装饰、水电安装等劳务施工。同时，原告向腾辉公司茂县项目部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6万元。2009年6月10日，涉案工程负责人李学云代表腾辉公司茂县项目部与原告签订《茂县农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工程劳务合同》。同时，李学云还向原告出具了之前交纳履约保证金1.6万元的收条。后经腾辉公司证实，该李学云就是许树明。因一直拖欠劳务费，2010年2月，经多次向腾辉公司、许树明追讨无果，原告只得中止劳务施工，后原告向腾辉公司、许树明追讨款项，腾辉公司、许树明双方相互推搪，拒不付款。2011年10月1日，原告再次找到腾辉公司、许树明要求结算劳务费，经双方结算，明确了欠款总金额为45.8万元，许树明就此出具了欠条，腾辉公司、许树明均承诺尽快给付。此后，原告又多次催收未果。原告自2010年至今相继找到四川省、重庆市各级党委、政府乃至到北京找到中央党、政机关申诉、信访，请求督促被告及时支付劳务费。在相关部门的引导下，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腾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腾辉公司从未与原告建立施工合同关系，腾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原告的此次纠纷已经由重庆市潼南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驳回其请求，后又经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3）潼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124号民事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告的起诉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确立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原告周土明的起诉；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的时间是2014年2月18日，原告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应在6个月内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原告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许磊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周土明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1.原、被告双方基本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三份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是腾辉公司承建，李学云系腾辉公司签约代表人；3.劳务合同复印件，证明李学云(许树明)代表腾辉公司茂县项目部与周土明签订劳务合同，周土明承包的工程为白溪乡和洼底乡下面的4个村(白溪村、罗顶村、何坝村、三寨村)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的劳务总承包的事实；4.欠条，证明周土明在案涉工程完毕后和腾辉公司的项目经理许树明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核算，核算金额为45.8万元的事实；5.委托书、座谈纪要、施工管理责任书、承诺书，证明腾辉公司中标了案涉工程，许树明是腾辉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责任应由腾辉公司承担的事实；6.收条复印件，证明周土明向腾辉公司支付了1.6万元的履约金的事实；7.《茂县白溪乡、洼底乡周土明所辖工程周村及人工工资情况》《民工工资单》、余志云委托书1份，证明周土明在施工过程中的细账工程款构成情况；8.茂县民政局出具的“白溪乡罗顶村、紫坪村、王家山村综合服务中心重建项目竣工财务决算说明书”、“白溪乡杜家坪村、何家坝村、余家沟村、白溪村综合服务中心重建项目竣工财务决算说明书”、“龙坪村、白布村、小牛儿村村综合服务中心重建项目竣工财务决算说明书”、“洼底乡雅珠村、犀牛山村、三寨村、沙湖村综合服务中心重建项目竣工财务决算说明书”、茂县民政局关于白溪乡、洼底乡村综合服务中心基本情况的证明、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腾辉公司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及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的事实；9.四川省清理拖欠工程投诉记录办理通知，要求阿坝州清欠办及时调查处理案涉工程款但未果，证明周土明主张过权利的事实；10.2012年10月10日，周土明向茂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工程提出仲裁，但该机构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周土明主张过权利的事实；11.2013年2月27日重庆市潼南区劳动争议仲裁部门作出仲裁裁决书，证明周土明主张过权利的事实；12.2013年8月29日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潼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周土明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腾辉公司支付其劳务工资的事实；1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12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周土明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但因经济原因未及时缴纳上诉费，被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的事实；14.2014年1月28日周土明到四川省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上访的群众来访归口单，证明其要求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接待处理的事实；15.告知书一份，证明周土明向中共重庆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提出对不服（2013）潼法民初字第02049号判决书中的内容进行上访，该机构作出不予受理的告知的事实；16.2016年6月20日茂县人民法院对原告诉讼材料的收据，证明原告主张过劳务工程款的权利；17.茂县灾后恢复重建资金申请表、村综合服务中心申请建设资金附表及转款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 被告腾辉公司、许磊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经核实，本院对第1-4项、第6项、第8-17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5项证据中的委托书、座谈纪要、施工管理责任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承诺书，其为复印件，且签名人的身份不明确，也未到庭作证，故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第7项证据中的《人工工资情况》系复印件，原告没有提供相应金额的清单予以佐证，且民工工资单与周土明在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工资单不一致，里面所载明的许树明签字的时间、工资总额均不相同，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告腾辉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重庆市潼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定书、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3）潼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12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周土明为45.8万元款项以劳动争议的案由多次主张权利；3.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3民初390号、（2017）川32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已经两级法院终审结案。经质证，原告对第1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2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不存在一事不二理的情况；对第3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被告许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腾辉公司原名“重庆市潼南江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3日登记更改为现名称。2017年8月28日许树明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许磊与许树明系父子关系，许树明又名“李学云”，许磊被依法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 腾辉公司中标了四川省茂县白溪乡、洼底乡共计11个村的农村综合服务中心的工程，其于2009年5月28日出具委托书，载明由许树明对总造价约510万元的茂县白溪乡、洼底乡共计11个村的农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工程全权负责，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后腾辉公司与业主方分别于2009年6月13日、2009年6月15日签订3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有业主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单位专用章，有腾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专用章，李学云（许树明）作为腾辉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名。许树明于2009年6月10日以腾辉公司茂县项目部负责人李学云的身份与周土明签订《茂县农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工程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并签署名字“李学云”，约定工程范围为茂县白溪村、罗顶村、何家坝村、三寨村除工程中钢筋制作、防水工程以外，设计图纸中规定所有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劳务总承包，工程价款为综合服务中心办公楼，旱厕每平方米按280元计算，积粪坑每立方米按150元计算，如设计有室外排水沟每延长一米按40元计算，双方约定固定价格不上涨、不下调。另约定了甲乙方责任、担保与违约、工程人工费支付等内容。同日，许树明向周土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土明茂县农村综合文化服务中心工程合同履约金1.6万元（大写壹万陆仟元），收款人李学云”。2009年10月26日，许树明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周土明、余志云两位同志处理白溪、洼底村委会日常工作，协调班组之间的问题。许树明2009.10.26”。2010年2月，工程停工，因工期拖延，2010年4月6日，腾辉公司与许树明签订《施工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由许树明管理该工程，负责该工程的承建施工，并约定在签订协议之前的债权债务由许树明在前期拨款中支付，签订协议后的债权债务由腾辉公司审查后，由许树明在拨款中支付。当日腾辉公司与许树明形成座谈纪要，该座谈纪要载明“2010年4月6日以前许树明与李克华合作期间，许树明下欠农民工工资约壹拾陆万元，钢材款下欠肆拾陆万元正”。2011年10月1日，许树明向周土明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中载明“兹有重庆潼南江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欠周土明等人在茂县白溪乡、洼底乡村委会修建中民工工资45.8万元，此款由重庆潼南江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证明人：许树明”。2011年8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2年8月1日，腾辉公司委托四川省茂县民政局向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账20.7360万元，用于支付腾辉公司承建的四川省茂县白溪乡、洼底乡农村综合服务中心工程期间拖欠的民工工资，其中没有周土明。本案所涉工程（白溪乡、洼底乡所辖11个村）价款建设单位已拨付完毕。关于欠条所载明的45.8万元，2012年9月28日，周土明、胡祥向四川省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该笔费用，经该委审查，其争议属于承包合同及借贷等债权债务纠纷，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之后周土明又以许树明、腾辉公司为被告诉至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所欠的45.8万元，并提供了欠条、工资表等证据，该案周土明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3）潼法民初字第0028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之后周土明曾就45.8万元中的2.7万元以欠个人工资为由到重庆市潼南劳动仲裁委和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仲裁和诉讼，重庆市潼南劳动仲裁委和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分别以潼南劳人仲案字（2013）第56号仲裁裁决书和（2013）潼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周土明的诉讼请求。同时，就45.8万元中的其余部分分别以其他劳动者（李官治、张勇、胡祥等25人）的名义提起仲裁和诉讼，结果均被驳回诉讼请求。 另查明，周土明在庭审中陈述欠条所载明的45.8万元主要有驾驶员工资、材料款、民工工资、保证金。 本案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周土明的申请，委托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中心对案涉工程所涉劳务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2日，鉴定中心作出《关于鉴定委托的复函》，以鉴定资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退回鉴定材料。 本院经审理，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周土明是否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腾辉公司、许磊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劳务费的支付责任；四、案涉《欠条》及关联证据是否能确定劳务费的金额；五、案涉劳务费的利息如何确定 一、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被告腾辉公司认为许树明与周土明签订的欠条时间是2011年10月1日，距离原告起诉已长达五年时间，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节点为2017年9月30日之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所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欠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10月1日，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周土明也未提出履行宽限期，周土明于2012年9月28日第一次向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在权利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履行债务时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周土明自茂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又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撤诉、2013年2月27日再次向重庆市潼南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后又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起诉，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此时中断程序终结，故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本案中，周土明陆续于2014年1月28日、2015年5月28日分别向四川省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重庆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等部门反映该案情况，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本案原告周土明于2016年9月2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告所持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被告腾辉公司提出，原告的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3）潼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案件，诉讼主体虽然与本案相同，起诉所涉事实也是基于《劳务合同》《欠条》，但两案的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案由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所持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周土明是否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腾辉公司、许磊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劳务费的支付责任； 本案中，许树明并非腾辉公司的员工，其与腾辉公司签订委托协议，按照协议规定，许树明向腾辉公司缴纳3%的管理费。后腾辉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协议书》，许树明作为签约代表人参与了合同的订立，而后许树明以腾辉公司茂县项目部的名义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周土明，虽然劳务合同中未加盖腾辉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也未签字，仅有“李学云”（许树明）在甲方处的签名，但结合上述《委托书》《协议书》等内容，足以说明其与腾辉公司之间建立了实际挂靠关系。劳务合同签订后，周土明实际带领班组进场施工，后工程停工，虽然周土明退场时未对其施工工程量进行固定，但结合前述证据及《收条》等，能够证实周土明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部分施工的事实。 许树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建案涉工程的资质，其借用腾辉公司的企业资质违法将案涉工程劳务违法分包给周土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其与周土明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周土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其完成的工程量请求许树明给付劳务费。许树明于2017年8月28日死亡，许磊为其合法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院认为，被告许磊未到庭参加诉讼，关于许树明的遗产范围在本案审理中无法查清，若许磊最终并未继承许树明的遗产，则无需以自有财产对许树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许磊应在继承许树明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腾辉公司作为具备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将其资质向不具有资质的个人进行租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其实质是规避国家对建筑行业准入的行政许可，在本质上系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腾辉公司许可他人利用其资质，表明其自愿承担其承建工程所带来的风险，也表明腾辉公司因该工程获得了包括管理费在内的经济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故腾辉公司作为违法有偿出借资质的企业，其在明知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他人实际施工的情况下，未尽到足够的审查、管理义务，其应对周土明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案涉《欠条》及关联证据是否能确定劳务费的金额 经查，本案讼争工程于2011年8月竣工，许树明在原一审中也认可案涉工程劳务确由周土明部分施工的事实，虽然周土明提交的民工工资单与座谈纪要、欠条所述金额均不一致，但从以上三份证据的形成时间看，民工工资单的形成时间最早，系工程施工中，座谈纪要的形成时间为工程停工两月后，欠条则为工程竣工时；从三份证据的证明力来看，首先，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3）潼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如下事实：“原告向本院举示了由周土明自行编制的《2009年白溪乡、洼底乡工资表》”“该工资表与周土明向本院起诉主张45.8万元欠款时出具的工资表中的工人姓名除周土明外均不一致，工资金额亦不一致。”上述事实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工工资单在涉案的关联案件中存在相互矛盾，且其为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原告提交的《座谈纪要》并无周土明参与，且座谈纪要所载明内容与周土明施工内容有出入，无法证明《座谈纪要》所述下欠民工工资与周土明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关联性；而《欠条》虽为许树明以“见证人”的身份所出具，但许树明实际是本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关于许树明出具给周土明的欠条的效力问题，虽然《劳务合同》《欠条》均未加盖腾辉公司的印章，但综合全案证据可知，腾辉公司允许许树明借用其资质，《委托书》也明确了许树明对案涉工程进行全面负责，基于许树明的上述身份与权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其于2011年10月1日向周土明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常理，实为出具结算单的行为，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本案除原告提出45.8万元欠条外，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与本案有关结算单据及相关事实的证据。关于《欠条》金额的问题，经查，腾辉公司已与业主单位完成了结算，周土明中途停工，未对未完工程进行固定，周土明的劳务施工在腾辉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的计量范围内，在案涉工程已经结算的情况下，腾辉公司完全可以按照双方的结算来确定周土明方的劳务费用，其仅以劳务合同系许树明与周土明签订，不能约束腾辉公司为由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案涉劳务费的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利息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案案涉劳务费的支付利息，应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经查，本案涉案工程各标段项目陆续于2011年8月竣工并交付使用，故周土明主张的2011年10月2日起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腾辉公司、许磊连带给付劳务费45.8万元及其资金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如下： 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许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周土明劳务款45.8万元，其中许磊在继承许树明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0月2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4085元，由被告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许磊负担20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绍娟 审判员  付艳芳 审判员  秦金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明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