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樱（英文名：YINGSHI），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国籍美国，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璀明，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渝，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明，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樱、吴璀明因与被上诉人陆建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7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建明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石樱与上诉人吴璀明共同出资购买，房款总额为291万元，双方各出资50%，其中上诉人石樱出资的145.6万元来源于上诉人石樱的父母（其父石某2、其母石某1）赠与石樱以帮助其购买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陆建明无关。因此石樱对该房屋的产权份额应视为上诉人石樱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因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石樱的个人财产，如此便不存在被上诉人石樱无权处分以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从陆建明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查询涉案房产登记的时间是2013年，该房屋当时已经是按份共有，被上诉人陆建明在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情况下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已然丧失胜诉权。上诉人吴璀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建明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从上诉人吴璀明和上诉人石樱相对应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体现吴璀明向石樱转账的48万、70万、120万均系吴璀明支付给石樱的购房对价，其中48万元和70万元在“交易摘要”中记载为“还款”系公司员工在按照吴璀明的指令转款时出现了错误记载，属于操作失误。一审法院仅凭错误记载的“还款”就将上述合计款项118万元认定为吴璀明对石樱的还款却忽略了并不存在石樱出借给吴璀明的转账记录的事实，故原审事实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价值未做合理评估，946万元的估价不符合行情，即便按照此价值的四分之一计算，被上诉人陆建明也得不到26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另外，吴璀明取得涉案房屋中石樱的份额属于善意，其并不知晓上诉人石樱的婚姻状况，一审法院并不能根据双方系朋友关系就否定上诉人吴璀明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是出于善意。其他事实与理由同上诉人石樱。被上诉人陆建明辩称：不同意石樱、吴璀明的上诉请求，原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涉案房屋购买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石樱若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需要举证证明，现没有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系石樱或其家人出资，故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吴璀明支付给石樱的118万元钱款的性质，款项用途写明“还款”而非上诉人吴璀明所称借款，因此本案中吴璀明并未支付合理对价取得涉案房屋。关于诉讼时效，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离婚后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应当受理，遂石樱、吴璀明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诉讼时效的起算节点应当是涉案房屋出售之时，也就是2016年，被上诉人陆建明于2107年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璀明购买涉案房屋时出资的238万元房屋价款明显低于市价，吴璀明明知陆建明的存在，因此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陆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景联路房屋）产权中属于陆建明、石樱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由石樱、吴璀明对故意低价转让该房产所致陆建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2月18日，陆建明、石樱登记结婚。2009年7月，石樱曾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提起XX诉讼，未获徐汇法院支持。2012年7月，石樱再次起诉要求XX等，徐汇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2）徐民一（民）初字第4458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二人XX等，该案中未对景联路房屋作出处理。后石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654号终审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石樱、吴璀明于2000年相识。二人于2005年10月15日出资2,912,369元购买景联路房屋。2007年5月9日，该房屋权利人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诉讼中，二人还陈述双方曾有过多次合作投资，包括投资房产、美容院等；吴璀明还陈述其与石樱的亲戚都认识。2013年4月10日，吴璀明、石樱出具《房地产登记共有关系确认书》，确认景联路房屋共有关系为吴璀明99%、石樱1%。同月19日，景联路房屋登记权利人变更为吴璀明（99%）、石樱（1%）按份共有。2016年5月11日，吴璀明、石樱将景联路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韦某，得款680万元。该房屋于2016年6月19日登记在韦某名下。诉讼中，石樱为证明其向父母借款用于投资购买景联路房屋，提交了借条（复印件）、付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还申请石某1、石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石某1陈述，其与石樱系母女关系；2005年石樱购买景联路房屋时，其给了石樱90万元左右，但现在记不清当时是如何交付钱款，亦不清楚石樱为何购房。石某2陈述，其与石樱系父女关系；其曾听石樱说起要与他人合作投资卖房，其从公司转了60万元给石樱；当时给钱是出于帮助石樱，不是借款。陆建明对借条、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亦认为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石樱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吴璀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吴璀明为证明其曾向石樱出借48万元、70万元以及支付石樱120万元房屋对价款，提交了其名下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户口号码：XXXXXXXXXXXX9640），该明细表记载吴璀明分别于2012年5月9日、2012年6月15日、2013年3月22日向石樱转账48万元、70万元、120万元。陆建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石樱则表示无异议。诉讼中，经陆建明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石樱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经查，石樱与吴璀明的经济往来收支情况如下：⑴卡号为XXXXXXXXXXXX1416账户：2009年9月15日付款15,000元，2009年11月10日付款343,000元，2009年11月17日付款41,000元（交易摘要为“还款”），2009年12月17日付款17,000元（交易摘要为“代付款”），2010年2月22日付款500元（交易摘要为“还款”），2010年5月24日付款23,000元（交易摘要为“借款”），2010年6月21日付款25,800元（交易摘要为“信用卡”），2010年7月23日付款5,000元（交易摘要为“借款”），2010年9月28日付款4,800元（交易摘要为“借款”），2010年10月25日付款1,800元（交易摘要为“还款”），2010年11月25日付款11,400元（交易摘要为“信用卡还款”），2011年1月1日付款500元，2011年1月29日付款400元（交易摘要为“还款”），2013年6月1日收款100,000元（交易摘要为“huankuan”）；⑵卡号为XXXXXXXXXXXX8889账户：2012年5月9日收款480,000元（交易摘要为“还款”），2012年6月15日收款700,000元（交易摘要为“还款”），2013年3月22日收款1,200,000元。经陆建明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景联路房屋进行估价。该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浦新估字（2018）第B017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景联路房屋在2013年4月10日、2016年5月11日价值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分别为707万元、946万元。为估价，陆建明支付评估费41,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陆建明是否为景联路房屋权利人；2.石樱向吴璀明转让景联路房产份额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3.石樱、吴璀明共同出售景联路房屋是否造成陆建明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景联路房屋购置于陆建明、石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石樱主张其享有的该房产份额属于个人财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石樱陈述其支付了一半的购房款，在其提交的证据中，借条仅为复印件，法院难以采信；付款凭证可以证明购房款60万元的资金流向，但尚不足以证明是石樱个人出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的取款时间与购房付款时间存在差异，故难谓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证人证言，因证人与石樱身份关系密切，证言证明力较低，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难以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因石樱举证尚不足以证明购房出资款的来源性质，进而亦无法证明其享有的景联路房产份额属于个人财产，因此法院认定石樱对景联路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属于其与陆建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分，应当经双方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进行。本案中，石樱将其享有的景联路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吴璀明，显然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分之行为，且未经作为产权共有人的陆建明同意，属于无权处分，该行为严重损害了陆建明的财产权益，应为无效。至于石樱、吴璀明辩称其二人变更房产份额是存在支付对价的意见，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的石樱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吴璀明分别于2012年5月9日、2012年6月15日向石樱转账48万元、70万元，在交易摘要中均记载为“还款”，该事实与二人所称该两笔转款系石樱向吴璀明借款明显不符，而二人对此未作合理解释；其次，从石樱与吴璀明之间的往来款明细看，二人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故吴璀明于2013年3月22日支付石樱的120万元难以认定为其受让房产份额的对价款；再次，退一步讲，即便该120万元是对价款，但根据当时的房屋市价，该对价金额明显偏低，难谓合理；最后，石樱、吴璀明相识时间较长，吴璀明亦自述其与石樱亲戚相识，其应当知晓石樱的婚姻状况，故其受让石樱擅自转让房产份额的行为，亦难以认定为善意；综上，对于石樱、吴璀明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法院也注意到，石樱于2012年7月起诉XX，又于2013年4月将景联路房产份额转让给吴璀明，其在XX诉讼中存在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在确定并分割该房产份额时，法院酌情对其予以少分。关于争议焦点3，景联路房屋于2016年5月被石樱、吴璀明出售给他人，现经估价公司评估，其二人转让该房屋所得价款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交易价格，严重损害了陆建明的财产权益，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因案涉景联路房屋已被出售，不具备共有物分割之基础，陆建明主张之诉请实为要求石樱、吴璀明对出售房屋所致其损失予以赔偿，故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陆建明于本案中主张相关诉请，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范围之内，应予支持。现综合案情，法院酌情确定石樱、吴璀明应支付陆建明260万元。判决：石樱、吴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建明2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申请保全费2,520元、评估费41,850元，合计87,170元，由陆建明负担15,320元，石樱、吴璀明共同负担71,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中石樱的份额是否属于上诉人石樱与被上诉人陆建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是应如何分割，上诉人石樱、吴璀明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陆建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房屋由石樱与吴璀明共同购买，登记为共同共有，双方确认各半出资，各享有50%产权份额。石樱主张其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属于其个人财产，主要基于出资为由，一审期间石樱称出资款来源于其向父母的借款，但其提供的借条为复印件，其提供的付款凭证和银行账户明细不足以证明出资款的来源性质，故难以采信；二审期间石樱改称是父母对其的赠与，但二审也没有提供新证据，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房屋系在石樱与陆建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故石樱所享有的产权份额为其与陆建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石樱在2012年第二次提起XX诉讼期间，将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转让给吴璀明，未告知陆建明，事后陆建明也未表示同意。并且从现有证据来看，石樱并未收取转让50%产权份额的合理对价，同样吴璀明亦未支付合理的对价受让上述房产份额。吴璀明虽提供向石樱账户转账48万元、70万元、120万元的证据，但其中48万元和70万元在转账时注明是还款，因吴璀明与石樱本来就有合作投资而产生经济往来，故吴璀明解释系操作失误，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吴璀明提出的该118万元并不存在石樱出借给其的转账记录，因是否存在该节事实，举证责任并不在被上诉人，且转账并非唯一的资金交付方式，故上诉人吴璀明的上述理由并不成立，一审认为吴璀明受让房产份额的行为难以认定为善意，本院认同。综上，石樱与吴璀明之间转让产权份额的行为实为隐瞒转移财产的行为，现系争房屋已被出售，故石樱与吴璀明应共同向陆建明进行赔偿，且依法石樱在与陆建明XX后进行的财产分割时应予少分。一审结合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判决的金额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陆建明是基于确认物权的内容而提出的诉请，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樱、上诉人吴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800元，由上诉人石樱与上诉人吴璀明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美君审判员  俞 敏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