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平青，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鄱阳县。2019年4月22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夏臣，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某一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平青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益军、检察官助理陈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平青及辩护人杜夏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9年9月2日16时许，吴某（已判刑）与包工头程某3在义乌市欧景名城二期建筑工地因琐事发生争吵，程某3先推打吴某，继而双方扭打，后被旁人劝开。当晚8时许，被告人余平青伙同吴某、余某（已判刑）等人经事先商量，携带水果刀、菜刀等来到义乌市欧文宾馆附近找程某3欲对其实施报复。正在附近与程某3一起吃饭的被害人程某1得知后即赶过来找吴某等人理论。后被告人余平青与程某1发生冲突，余平青持水果刀，吴某、余某持菜刀先后追赶被害人程某1。在追××号好惠多超市后，被告人余平青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程某1后肩背部、腿部等处，吴某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程某1头部、肩部、手臂等处，后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程某1经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程某1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肩背部、锐利砍器砍击全身多部位致左上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余平青在江西省鄱阳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余平青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余平青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但辩称其在本案中系被害人，系对方先带人要弄死其，其是被逼无奈。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属激情犯罪，余平青系在受到被害人威胁的情况下，自我防卫进行反击而引发该案，庭审前余平青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本案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且被害人家属也同意出具谅解书；余平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余平青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日16时许，吴某（已判刑）与包工头程某3在义乌市欧景名城二期建筑工地因琐事发生争吵，程某3推打吴某后双方发生扭打，但被旁人劝开。20时许，被告人余平青伙同吴某、余某（已判刑）等人经事先商量，携带水果刀、菜刀等来到义乌市欧文宾馆附近，欲对程某3实施报复。正在附近与程某3一起吃饭的被害人程某1（男，殁年29岁）得知后即赶过来找吴某、余平青等人理论。后被告人余平青与程某1发生冲突，后见程某1逃跑，余平青即持水果刀，吴某、余某也持菜刀先后追赶程某1，在追××号好惠多超市后，被告人余平青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程某1后肩背部、腿部等处，吴某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程某1头部、肩部、手臂等处，后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程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程某1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肩背部、锐利砍器砍击全身多部位致左上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余平青在江西省鄱阳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余平青与被害人程某1亲属就民事赔偿自愿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余平青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对被告人余平青的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犯吴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5月其到义乌市欧景名城工地打工，当时是跟着程某3做油漆工的，二个月后其离开义乌到宁波打工，9月2日其跟随老板再次到义乌市欧景名城工地打工，因为之前和程某3闹过不愉快，其回义乌干活是不愿意的。后在欧景名城工地的宿舍内，其和程某3碰见，二人发生争执、扭打，后被人劝开，其老板让程某3过来道歉未果，当时余平青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之后其和余平青、余某等四人一同到食堂吃饭，席间余平青提出要讨个说法，其同意去程某3的住处义乌市欧文宾馆讨个说法，其还提议买刀防身，余平青当时就说自己身上有一把刀，饭后，其等人到工地附近的超市内买了两把菜刀和一把西瓜刀，其和余某是各拿一把菜刀、西瓜刀是给了另一个人前往欧文宾馆，在宾馆门口其等人碰见程某3手下的工人，其等人让该工人打电话叫程某3到宾馆门口解决事情，后见程某1带着一帮人过来并质问其等人，程某1上前推了余平青一把，余平青就和程某1扭打在一起，被人劝开后余平青就拿出了一把刀，程某1见状就跑了，余平青就持刀去追赶程某1，其见状也手持菜刀追赶程某1，余平青和其先后追赶程某1进入欧文宾馆旁边的好惠多超市，在超市的货柜边其用菜刀砍了程某1的头部、背部和手部，余平青则用刀砍程某1的脚，一分钟后其和余平青就跑出超市各自跑了，后其和余某在义乌市宾王客运站边的公园草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同案犯余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9月2日，其和吴某、黄某等人跟随彭老板从宁波到达义乌市欧景名城工地做油漆工作，到达工地后其还联系了老乡余平青见面，后在工地活动房二楼，吴某和工地的包工头程某3发生争执、扭打，后被旁人劝开，吴某想要程某3道歉未果。之后其和余平青、吴某、黄某一同在工地食堂吃晚饭，席间余平青称一定要让程某3道歉，如果程某3不同意就要打回来，晚饭后彭老板让其等人不要惹事先回宾馆住下来，次日彭老板会带几人一同回宁波；后其四人一同到工地外的超市，吴某在超市内买了两把菜刀给自己和其、一把西瓜刀给黄某，余平青则自己带了一把匕首，之后四人就到欧文宾馆等彭老板；20时许，其见程某3等十余人从好惠多超市对面朝其四人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赤膊男子和余平青撞了一下，之后二人发生扭打，余平青就把匕首拿了出来，赤膊男子见状转身就跑，余平青则持刀追赶，吴某也手持菜刀追赶，其见状也在后面追并准备用刀砍那个赤膊男子，赤膊男子跑进好惠多超市，余平青和吴某紧跟着追进超市，其追进去后见赤膊男子坐在地上，余平青用匕首砍赤膊男子的大腿，吴某用菜刀砍赤膊男子的背部，后余平青和吴某跑出超市，其也跑额出来，后其和吴某在义乌市宾王客运站边的公园草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日下午，吴某和程某3在义乌市欧景名城工地上因琐事发生争吵，程某3先冲上去打吴某，两人扭打起来，后被人劝开；晚上其和余平青、吴某、余某四人在食堂吃饭时，余平青提议要帮吴某讨回公道，后余平青携带自己的匕首、吴某和余某携带由吴某购买的菜刀来到义乌市欧文宾馆附近寻找程某3，碰到程某3手下打工的二人，便让该二人打电话叫程某3过来，在程某3赶到之前，一个赤膊男子过来和余青平发生推拉，余平青、吴某、余某随即持刀追赶赤膊男子。 4.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日晚，程某3因为白天和“小武”吵架一事而请工地老板和几个老乡吃饭，让工地老板帮忙解决此事，席间程某3接到“小余”的电话称要找他麻烦，让程某3到义乌市欧文宾馆门口见面，一旁的程某1听闻后便称要去找“小余”等人理论，后程某1和“小余”等人在欧文宾馆门口发生冲突，“小余”和“小吴”持刀追砍程某1，在追入义乌市好惠多超市后，“小余”用匕首捅刺程某1的背部和大腿各一刀，“小吴”用菜刀砍击程某1的头部好几刀，之后二人就跑掉了。其还证实程某1当晚上身赤膊。 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余平青系其手下的油漆工。2009年9月2日18时许，其听说余平青等人准备闹事便去劝余平青，后姐夫程某3告知余平青、“小吴”等人还是要闹事，其便到义乌市童店方向找余平青等人，19时30分许，其见程某1独自一人急冲冲赶往义乌市好惠多超市方向，程某1告知其“他们在那边闹事”，其见状就跟其他一些老乡跟在程某1后面，等其赶到时见余平青、“小吴”、还有一个余平青的老乡在场，其上前让他们不要乱来，余平青等三人就拿刀去砍程某1，程某1见状逃跑进入好惠多超市，余平青、“小吴”则在后面追，程某1进入超市后摔倒，余平青追上后用尖刀横刺程某1的背部、腹部等部位，“小吴”则拿刀从上往下砍程某1的头部、腿部等部位。经其辨认，同案犯吴某就是“小吴”。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日晚，其和工友们一同在餐馆吃饭时听人说有人打电话给程某3，称余平青和“小吴”在义乌市欧文宾馆要找程某3麻烦，一起吃饭的程某1得知后便要去找余平青和“小吴”理论，其跟随上去后见余平青和“小吴”持刀在追赶程某1，在追入义乌市好惠多超市后不久，程某1即被砍倒在超市地上，余平青和“小吴”则持刀往超市对面逃离。 7.证人程某3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日16时许，其在义乌市欧景名城工地上因琐事与吴某发生争吵扭打，后被人劝开；当日19时许，其和程某1等人吃饭时，手下工人给其打电话称余平青、吴某在义乌市欧文宾馆门口等其过去解决事实，程某1得知后便主动提出出面协商，等其追上去后看见余平青、吴某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拿着刀逃跑了，后其听说程某1被人刺伤了。 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日20时许，其从义乌市城店南路26号好惠多超市斜对面的理发店出来时见有两人追一个赤膊的男子进入好惠多超市，追在前面的那个人手中拿着尖刀，不一会就听见有人喊“砍到了”，其远远的看见超市内有血，旁边有很多人，其便拨打110报警了。 9.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好惠多超市的收银员。2009年9月2日20时40分许，其在超市收银台内见一个上身没穿衣服的男子被一些人追入超市内，其中有两个人是拿着刀的，后被追的那男子躺倒在货柜边的地上，都是血。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好惠多超市的工作人员。2009年9月2日晚，其在超市门口收拾纸箱的时候看见好几个人在追一个上身赤膊的男子，追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拿着一把菜刀、一个拿着一把尖刀，在追入超市后赤膊男子被围着打了一分钟左右，赤膊男子便瘫坐在地上，头靠着货柜，嘴巴里有血流出来，地上很大一滩血。 1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义乌市欧景名城二期的项目经理。2009年9月2日下午，程某3和吴某因琐事发生争吵、扭打，后被人劝开；当晚21时许，其得知有人在义乌市欧文宾馆被人砍伤，被砍伤的人是程某3的工人，砍人的是吴某那边的几个人。 12.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义乌市城店南路716号超市的老板娘。2009年9月2日20时许，有三个小伙子到超市内购买了两把菜刀和一把西瓜刀。 13.证人程某4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日晚在义乌市好惠多超市被几个人砍死的人是其弟弟程某1。 1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26日对被告人余平青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余平青身上无伤痕，公安机关提取了余平青的DNA样本、指纹、照片等送检存档。 15.被告人余平青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余平青归案后辨认出同案犯吴某、余某及被害人程某1。 16.同案犯吴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同案犯吴会才归案后指认义乌市欧景名城二期建筑工地宿舍二楼系其与程某3发生纠纷的地方；义乌市城店南路好惠多超市对面干洗店门口系其与被害人程某1发生争吵的地点；义乌市城店南路好惠多超市内系其等人持刀砍打被害人程某1的地点；义乌市城店南路716超市系其等人购买刀具的地点。同案犯吴某还对其使用的作案工具菜刀进行了指认。 17.同案犯余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同案犯余某归案后指认义乌市城店南路好惠多超市对面干洗店门口系与被害人程某1发生争吵的地点；义乌市城店南路好惠多超市内为其等人殴打被害人程某1的地点；义乌市城店南路716号超市系其等人购买刀具的地点。同案犯余某还对其使用的作案工具菜刀进行了指认。 18.义乌市城店南路好惠多超市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P131-143），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点、方位和现场内的一件白绿间条短袖和二处血迹所处位置及特征情况。 19.义乌市公安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程某1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戳左肩背部、锐利砍器砍击全身多部位致左上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0.义乌市公安物证鉴定室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号货架北侧40厘米、离1号货架东北角1.35米处血迹，离1号货架东侧0.3米、离货架东北角0.6米处血迹，现场条纹短袖上右下腰部血迹为被害人程某1所留。 21.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因被告人余平青案发前未到过案发现场，系被同案犯吴某带至案发现场，故被告人余平青无法找到案发现场。 2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余平青于2019年4月22日18时许在江西省濮阳县东湖医院附近的一餐馆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3.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害人程某1、被告人余平青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吴某、余某的判决情况。 25.被告人余平青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平青伙同他人，采用持刀捅刺的手段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余平青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案发当日，被告人余平青与被害人程某1碰面即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被告人余平青拿出水果刀，被害人程某1见状即转身逃跑，被告人余平青仍持水果刀追赶程某1，在超市内见程某1倒地，被告人余平青即持刀对被害人程某1进行捅刺，被告人余平青的行为并不具有防卫性，故被告人余平青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余平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平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34年4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琳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季丽华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