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岩，女，汉族，1973年2月3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昌，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勇，男，汉族，1983年8月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坤，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岩因与被上诉人尹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8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尹勇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尹勇是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隐名股东，尹勇通过高岩，二人均通过罗某隐名持有XX公司股权。系争款项是投资款，不应当返还。尹勇辩称，双方之间就系争款项是借贷关系，不是股权投资关系。《共同投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尹勇出借资金给高岩，借款期限一年。一年期满尹勇有选择是否成为XX公司股东的权利，但尹勇并未选择成为股东，故双方当事人仍系借款关系。在借款发生后一年期间，XX公司经过四次股权变更登记，尹勇和高岩均未成为公司股东。尹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岩返还1,2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成本（以1,2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9月2日，高岩（乙方）与罗某（丙方）、XX公司（甲方）签订《借款、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出借资金2,500,000元给丙方，由丙方投入甲方，补充甲方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一年，期限从收到乙方资金之日开始，借款年利率为20%，利息每年支付一次……；丙方同意，在借款期限内，乙方对甲方的投资享有以下优先权利：如果有其他第三方投资者投资甲方，乙方有权选择在借款期限内适当的时机，以不高于第一轮投资中第三方出资所获股权的对价，将上述2,500,000元借款转为对甲方的股权投资，具体方式乙方有权选择通过对甲方增资的方式或将丙方股权转让给乙方的方式来完成；……如果乙方借款期限届满时最终没有选择转股，则期限届满时，丙方清偿全部借款利息和本金。2015年9月10日，尹勇（乙方）与高岩（甲方）签订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罗某、XX公司于2015年9月2日签订了《借款、投资协议书》，获得了对罗某的债务及对XX公司的债转股投资权，乙方为共享利益和共担风险，愿意参与甲方通过上述协议书形成的法律关系，乙方同意出借资金1,250,000元给甲方，借款期限为一年，期限从甲方收到资金之日开始，借款年利率为20%，利息每年支付一次，并作为隐名投资人参与甲方与罗某、XX公司形成的债权关系及债转股投资关系，与甲方平分首轮投资中的一股(2,500,000元)的权利与义务；乙方已于2015年9月6日支付给甲方1,250,000元，取得甲方50%的权利，在一年期限内，若获XX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乙方须在适当时机变更为记名股东，若不能变更,则由乙方选择是否继续参与甲方投资、或收回借款和利息、或在创塔上市后按政策允许的条件根据乙方要求变现；若发生亏损等风险,乙方承担与甲方相同的损失与责任。2015年9月6日、9月7日，尹勇通过其妻子周秀娟银行账户分别向高岩支付412,400元及490,000元。高岩在庭审中确认该两笔款项为尹勇依据协议支付的投资款。2015年5月15日、8月23日、9月15日、9月19日，尹勇通过其妻子周秀娟银行账户分别向高岩支付13,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10,000元，合计93,000元。尹勇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该93,000元也是依据协议向高岩支付的投资款，高岩不认可该款项为投资款。2015年10月14日、10月15日，尹勇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分别向高岩支付112,000元及140,000元，尹勇在庭审中表示该两笔款项也是依据协议向高岩支付的投资款，高岩不认可该两笔款项为投资款。尹勇曾以相同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对高岩提起诉讼，在该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中，因尹勇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补交案件受理费，该案按撤诉处理。在该案庭审中，尹勇曾陈述“签订协议前，双方经过口头对账确认此前已经支付给高岩347,600元，包括刚才提到的美金，所以在9月6日、9月7日支付了两笔带有零头的金额，补全了1,250,000元；2015年9月10日之后的款项与本案争议的欠款没有关系”。依据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于2018年9月6日出具的档案机读材料显示，XX公司的股东为罗某、上海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张某；尹勇、高岩均非XX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尹勇、高岩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从协议内容来看，尹勇对出借给高岩的资金只有在满足以下条件时方转为股权，即尹勇在一年期限内经XX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变更为该公司的记名股东。现从双方当事人举证及当庭陈述来看，尹勇至今仍未成为该公司的记名股东。故依据协议约定，尹勇有权选择继续投资、收回借款本息或在XX公司上市后要求变现，现尹勇的诉讼请求即为行使收回借款本息的选择权。尹勇行使该选择权，既不违背协议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出借的资金数额，由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需以当事人实际交付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为依据，尹勇应负举证责任。尹勇在2015年9月6日、9月7日通过其妻子银行账户向高岩支付的共计902,400元，高岩认可该金额为依据协议约定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确认其为实际借款金额。尹勇在2015年5月15日、8月23日通过其妻子银行账户向高岩支付的共计33,000元,高岩虽不认可该款项为依据协议约定支付的出借资金，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故仍将认定该金额也为尹勇依据协议约定支付的出借资金。尹勇列举的其他通过其本人或妻子账户向高岩转账的款项，因其在他案中曾明确陈述2015年9月10日之后的转账与本协议借款无关，依据“禁反言”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尹勇将该些转账凭证作为本案协议项下的实际借款凭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可认定的实际借款金额为935,400元。因最后一笔借款实际支付日期为2015年9月7日，尹勇主张的资金占用成本实为利息，其从2015年9月10日起依据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起算利息，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高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尹勇935,400元及偿付以935,4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50元，由尹勇负担5,525元，高岩负担16,425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系争款项最终应当认定为股权投资款还是借款？尹勇是否XX公司隐名股东？根据高岩与罗某、XX公司2015年9月2日签订的《借款、投资协议书》和尹勇、高岩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相关约定可知，尹勇、高岩均享有在一年借款期限内选择是否债转股，以及借款期限届满最终没有选择转股，可要求收回借款和利息的权利。其中尹勇、高岩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在一年期限内，若获XX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尹勇须在适当时机变更为记名股东，若不能变更,则由尹勇选择是否继续参与高岩投资、或收回借款和利息、或在创塔上市后按政策允许的条件根据尹勇要求变现；若发生亏损等风险,尹勇承担与高岩相同的损失与责任。已查明事实表明，一年期限内，尹勇并未被登记为公司记名股东。亦无证据证明，在借款发生后一年期限内，尹勇选择继续参与高岩对XX公司的投资，将其出借款项转为对XX公司的股权投资，故系争款项最终仍为双方之间借款。尹勇向高岩主张还本付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支持。高岩主张尹勇是XX公司隐名股东，但无任何证据可予证明，故对高岩该主张，应不予采信。高岩提出，双方协议第三条约定，若发生亏损等风险,尹勇承担与高岩相同的损失与责任，该约定表明系争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该约定虽系单独条款，但位列在关于期满后尹勇是否选择继续投资的约定之后，如双方当事人之间最终确定为借款关系，则高岩对尹勇负有还本付息的债务，无所谓双方承担相同的损失与责任，故该约定是双方对于尹勇选择债转股后共同投资XX公司股权的投资风险的约定。高岩依此主张系争款项是股权投资款，不能成立。综上，高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高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