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光友，男，汉族，1967年10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谷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晓辉，男，瑶族，1970年8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华、胡雨墨，均是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汉族，1975年6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方，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弘俊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太保镇山口村委会唐屋寨。法定代表人：张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方，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庆市顺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南街镇南东一路21号。法定代表人：黄清泉。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琦芳，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岗路2018号天安云谷产业园一期3栋B座20层2002单元。法定代表人：刘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梅，女，汉族，1990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天源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坑口江滨路罗隐泵站区水务局大院主楼三楼302室。法定代表人：曾金强。上诉人付光友、房晓辉与上诉人张俊、被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弘俊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俊公司）、原审被告肇庆市顺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汉公司）、肇庆市鼎湖天源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光友及付光友、房晓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华、胡雨墨、被上诉人弘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及上诉人张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方、原审被告顺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琦芳、原审被告铁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源公司经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光友、房晓辉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俊、弘俊公司立即向付光友、房晓辉支付工程款3995492元，退还押金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88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20日暂计至2018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由张俊、弘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弘俊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工程结算，理应据此认定张俊、弘俊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弘俊公司之间的结算书无事实以及法律上的依据。首先，本案中存在一份编制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由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弘俊公司共同签名确认的《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经结算后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弘俊公司共同认可工程款为：5295492.54元，同时，该《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真实有效且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这份《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在顺达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编制说明》以及《关于鼎湖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资金分发协议）》都对这份《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的存在有所提及，顺达公司明显知情该份证据的存在。2.一审法院曲解《承诺书》的内容，造成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弘俊公司签名的打印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的《承诺书》制作与出具的基础是基于存在上述《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换言之，实质上顺达公司与铁汉公司谈判的基础也是基于《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换言之，本案在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弘俊公司之间已经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结算文件即《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且张俊也对此结算行为予以确认，本案理应据此结算履行。在2017年11月11日的会议纪要中已明确了未确认的工程量要协商结算，且对已收购的材料也要进行结算，而《编制说明》遗漏了结算书，该《编制说明》并不完整，因顺达公司与铁汉公司未结算，导致付光友、房晓辉施工的部分工程量、工程款没有在工程进度款中体现；另外，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弘俊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且双方结算工程款为500多万元，张俊、弘俊公司应对已结算价款进行支付。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付光友、房晓辉的诉讼请求。张俊、弘俊公司共同答辩称，付光友、房晓辉如果主张工程未结算应提供具体的单价证据，其只是认为存在几百万元工程款未结算依据不足；案涉签订的承诺书及结算书只是代表付光友、房晓辉委托张俊向顺达公司提交结算申请，该结算书最终未能通过确认，不能作为付光友、房晓辉主张工程款的依据。顺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已认可顺达公司与铁汉公司之间按照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款，案涉未竣工的工程，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顺达公司已足额向付光友、房晓辉、张俊支付工程款，并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顺达公司没有义务再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恰当，依法应予以维持。铁汉公司答辩称，铁汉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顺达公司，也已按照约定足额甚至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已停工，之后的工程产值与付光友、房晓辉、张俊、顺达公司均无关；同时，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未办理结算，铁汉公司对顺达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因与付光友、房晓辉、张俊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对于顺达公司与付光友、房晓辉、张俊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恰当，依法应予以维持。天源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状。张俊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付光友、房晓辉要求张俊返还押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付光友、房晓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押金用于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以“两原告付光友、房晓辉与工人的工资债务关系，基于两者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而被告张俊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负有履行该合同的义务”为理由，否定“30万元用于向工人支付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的论证逻辑是错误的。首先，基于建设工程施工的长期性和复杂性，以及建工行业的习惯，施工方内部各方主体未必会就每一项债权债务签订书面合同，事实上我国合同法在立法时基于鼓励交易的原则考虑，在合同形式上规定以非要式合同为原则，以要式合同为例外。其次，付光友、房晓辉提交的大量证据能够证实付光友、房晓辉实际委托张俊履行合同义务的客观事实（包括但不限于采购建筑施工材料及结算款项），例如付光友、房晓辉在一审诉讼中提交“肇庆市鸿伟环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明细表、预拌商品混凝土发货单（证据清单编号八）”均证实张俊事实上为付光友、房晓辉购买建筑施工材料、结算款项，而付光友、房晓辉事先并未与张俊签订书面合同，如果因为未签订书面合同就否定合同关系存在，那么实务中大量的合同关系将不能认定。再次，针对“押金用于发放工资”的事实，张俊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竭尽所能提交相关证据，并且相关工人亦表示愿意出庭作证，一审法庭即便对该事实存在疑问，亦可以通知证人或者新窦涌工地施工人员出庭接受盘问而予以解决，可以通过庭审对质查明相关事实，故一审判决仅简单地运用证据规则对张俊的反驳主张予以否定，从程序的角度讲亦有失公平。因此，一审判决以未签订书面合同就否定存在合同关系，认定张俊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这一论证逻辑显然错误，故一审判决未认定“押金用于发放工资”的事实显然不正确。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证据规则。一审判决认为“对两原告向张俊支付的押金，虽然张俊提供了收据，以证明其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但原告对工人的身份未予确认，而张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充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作出上述认定的根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运用证据规则的思路是：付光友、房晓辉提供了主张返还押金的本证，虽然张俊提供了支持“押金用于支付工资”的反证，但张俊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明付光友、房晓辉曾委托其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工资）的证据，不能证明付光友、房晓辉、张俊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张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思路看似正确，实则错误，理由在于：一审判决只关注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却忽略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付光友、房晓辉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虽然否认张俊代其向工人履行支付工资义务的客观事实，但在案大量的证据材料（包括付光友、房晓辉起诉证据材料）均证实其委托张俊代为履行新窦涌工程相关合同义务。首先，从付光友、房晓辉取得新窦涌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过程来看，付光友、房晓辉进场施工前是先与张俊签订合同，然后才是铁汉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张俊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反映付光友、房晓辉实际上是通过张俊取得涉案工程施工资格，换言之，张俊实际上是付光友、房晓辉与铁汉公司（承包方）、分包方顺达公司（分包方）之间的桥梁，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之间的委托关系不言自明；其次，从铁汉公司作出顺达公司退出新窦涌施工的会议纪要看出，张俊出席参会，付光友、房晓辉未出席，对涉及新窦涌工程退场如此重要议题的会议，假如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不存在委托关系，付光友、房晓辉就应该自己出席，而非由张俊代表其出席；再次，从工程结算来看，付光友、房晓辉在结算过程中也是委托张俊向顺达公司出具《承诺书》，授权顺达公司代为办理新窦涌的工程结算。因此，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存在委托关系，属于各方当事人明确承认的事实，无可争辩、不容否定，涉案的大量证据材料均已证实，张俊无需重复举证证明。因此，一审判决否定“押金用于支付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俊收取的30万元，取之于付光友、房晓辉，也用于付光友、房晓辉实际施工的新窦涌工程工资发放，一审判决其返还有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付光友、房晓辉要求张俊返还押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付光友、房晓辉辩称，张俊拖欠押金未返回事实清楚，应返回押金及利息，同时应支付经结算未付的工程款。顺达公司辩称，案涉押金与顺达公司无关，由法院依法查明处理。铁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恰当，依法应予以维持。天源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状。付光友、房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俊、弘俊公司、顺达公司、铁汉公司、天源公司立即向付光友、房晓辉支付工程款3995492元，退还押金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88000元，合计438349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20日暂计至2018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张俊、弘俊公司、顺达公司、铁汉公司、天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天源公司将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项目以招标的形式发包，铁汉公司联合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水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浙江阿凡柯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投标，并中标成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天源公司与铁汉公司、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水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浙江阿凡柯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合同》，约定由上述公司联合承包鼎湖区7条主涌及支涌的整治工程，包括工程的初步设计（含勘察）、施工图设计及优化、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以及应由EPC总承包完成的其他工作，直至竣工验收合格及整体移交、工程保修期内的缺陷修复和保修工作；工期为730日历天，2016年10月25日开工，2018年10月25日竣工；工程总价为36329.1380万元，其中勘测设计费为1555.5595万元，建安费为34393.3385万元，环境保护专项工程费为380.24万元；工程预付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工程预付款金额为3000万元，付款时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第二次工程预付款金额（不包括勘测设计费）按肇庆市鼎湖区财审中心审核的工程预算建安造价×（1-3%）的25%（支付时需扣除第一笔工程款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为承包人进场施工之日起30日内；工程预付款从前3次进度付款中平均扣完；施工期间每月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建安费进度款，支付金额为本月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5%，单位工程通过验收后，该部分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价款的90%，工程结算经财政部门核定后，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剩下5%的工程质保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3个月内办理支付手续。2017年10月31日，鼎湖区财政局向铁汉公司支付了工程预付款3300万元。2017年3月1日，铁汉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新窦涌、石咀涌的整治工程分包给顺达公司，工期为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合同总价暂定为3000万元，最终结算承包价为完成的工程量按铁汉公司与业主的工程结算价（当地审计部门审计下浮3%后）按约定的下浮比例计算；在铁汉公司与业主的预算价审定前，每月支付上月完成的工程量的8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支付至工程量的85%；预算价审定后，以发包人审定的工程预算价款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结算后4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余款5%于质保期满后4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进度款不作为结算工程量依据。2017年6月9日，双方签订了《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污水处理应急反应池沙袋围堰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01）》，对沙袋围堰工程进行补充约定。当日双方又签订了《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开工仪式场地平整及零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02）》，对开工仪式场地平整及零星工程进行补充约定。2017年9月8日，顺达公司与张俊签订《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新窦涌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将新窦涌工程转包给张俊，约定张俊按顺达公司与铁汉公司的分包合同履行义务，顺达公司协助上报工程量，按主合同开具工程款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开票税费由张俊负责），跟踪工程款下拨情况，及时向张俊支付工程款，顺达公司收取总工程款的6%作为管理费，从每期进度款中扣除。张俊于2016年12月16日与付光友、房晓辉签订《鼎湖区河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将新窦涌土方开挖、淤泥开挖、土方回填、护脚挡墙、混凝土路面等全部工程转包给付光友、房晓辉，付光友、房晓辉按照铁汉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双方约定了工程的单价（不包含税收），按单价下浮6个点计算管理费，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张俊按照每月进度完成情况支付80%，工程完成支付15%，余下5%在一年内付清，项目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余款。当日，付光友、房晓辉向张俊交付了押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付光友、房晓辉组织人员开始进场施工。此后因为工期延误、拖欠工资等问题，施工人员与铁汉公司、顺达公司发生矛盾。2017年10月9日，铁汉公司与顺达公司协商，扣除新窦涌已施工部分工程：200余米的岸坡混凝土、主涌区域的石材、已施工的施工便道、松木桩，收回其余未施工部分工程。其后，施工人员未撤出工地。2017年11月11日，双方又开会协商新窦涌的结算事宜。顺达公司承诺三日内解决内部矛盾，完成交接。双方同意共同盘点确认新窦涌已完成工程量、需签收材料等，由顺达公司尽快上报结算资料，参照原合同协商结算事宜。2017年12月19日，付光友、房晓辉及张俊共同出具《承诺书》，授权顺达公司代为办理新窦涌的工程结算，承诺对顺达公司与铁汉公司的谈判结果和结算价款无异议，同意按此执行。当日，三人编制了《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结算总额为5295492.54元。各方在《编制说明》中声明：同意将结算书交由铁汉公司审批，且确认工程量中有部分临时工程和签证工程量重复，在申报审核时会出现扣除的风险或重新申报的可能。2017年12月20日，顺达公司、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又达成《关于鼎湖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资金分发协议》，确认付光友、房晓辉、张俊的结算款=铁汉公司向顺达公司支付的结算资金全额×（1-11%）×（1-3.52%），首先支付工人工资，其次支付所有材料、设备费等费用后，余额再按分配明细支付。其后，铁汉公司未确认付光友、房晓辉与张俊结算的工程价款及工程量。2018年1月18日，铁汉公司召集顺达公司、付光友、房晓辉及其他施工人代表协商解决工人工资。各方确认新窦涌工程拖欠工人工资共610550元，由铁汉公司代付，后期根据新窦涌合同的最终结算价予以扣除。铁汉公司向工人发放了上述工资。另查明，顺达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3月22日、6月11日、7月20日、8月、9月28日、12月12日、2018年1月12日、1月20日、1月21日、1月25日、3月12日、4月18日、5月21日、6月22日共15次向铁汉公司申请石咀涌、新窦涌工程进度款，并提交了相应的工程量清单。铁汉公司审核确认其产值共7791620.02元，并支付了工程款6869694.92元（其中扣取履约保证金90万元，代付光友、房晓辉支付工人工资610550.01元，向顺达公司支付5359144.91元）。上述工程产值中1-6批涉及新窦涌工程（第2批无产值申报），其产值分别为177186元、631219.7924元、7362.98元、268319.12元、32307.15元，计至2017年9月止共1116395.04元。顺达公司于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向张俊支付了工程款335447.45元，向付光友、房晓辉支付了工程款38万元。张俊收取上述款项后，已转付给付光友、房晓辉。另外，顺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代支付了付光友、房晓辉工人廖群的工资13000元，由肖鹏向付光友、房晓辉提供借款3万元，上述款项付光友、房晓辉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又查明，铁汉公司及其联合体具备承包本案工程的资质，顺达公司具备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张俊是弘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本人的名义与顺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以弘俊公司的名义与付光友、房晓辉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弘俊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盖章，张俊称合同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再查明，涉案工程至该案庭审结束时仍未竣工验收，铁汉公司及顺达公司确认以铁汉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作为认定付光友、房晓辉所完成工程的依据，铁汉公司认可经其确认的工程为正式验收前的合格工程。付光友、房晓辉称部分工程未计入清单，并提供了其于2017年9月后支付工资、购买建筑材料等收据，此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张俊辩称付光友、房晓辉支付的30万元押金已用于支付其本人及施工人员陈小华、刘胜明、宋安辉的工资，要求抵减，但付光友、房晓辉否认上述人员属于其雇请的施工人员，不同意张俊的主张。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付光友、房晓辉表示不要求追加涉案工程其他联合承包人为被告承担责任，铁汉公司亦表示不要求追加其他联合体成员为被告。付光友、房晓辉于2018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1203民初79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俊名下价值限额为440万元的存款、不动产、车辆或其他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天源公司与铁汉公司、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水务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广州环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浙江阿凡柯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合同》，及铁汉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的《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污水处理应急反应池沙袋围堰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01）》《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开工仪式场地平整及零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02）》，均没有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而张俊、付光友、房晓辉均不具备上述法定的资质，因此，顺达公司与张俊签订的《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新窦涌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及张俊与付光友、房晓辉签订的《鼎湖区河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该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付光友、房晓辉退出工程时各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进行了多次协商，表明各方当事人同意在目前的条件下对工程进行结算，而铁汉公司在该案中同意将其已经审批认可的工程视为合格工程，因此，可参照约定对工程进行结算。付光友、房晓辉及张俊在结算过程中共同出具了《承诺书》，授权顺达公司代为办理新窦涌的工程结算，并承诺对顺达公司与铁汉公司的谈判结果和结算价款无异议，因此，应按照铁汉公司与顺达公司的结算结果确定付光友、房晓辉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付光友、房晓辉请求按照其与张俊编制的结算书计算工程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铁汉公司同意以其提供的工程量清单确认的产值认定新窦涌的产值，其审核的结果应作为结算的结果予以认定。根据铁汉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至2017年9月底，新窦涌的产值应为1116395.04元。付光友、房晓辉认为部分工程未计算入内，并提供了部分收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收据与本案建设工程的关联，且收据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工程施工的事实，因此，其证据证明力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顺达公司与张俊、付光友、房晓辉在工程结算过程达成《关于鼎湖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资金分发协议》，确认付光友、房晓辉、张俊的结算款=铁汉公司向顺达公司支付的结算资金全额×（1-11%）×（1-3.52%）。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应予认可。依此计算，顺达公司应付本案工程款为958617.16元[1116395.04×（1-11%）×（1-3.52%）]。而根据查明的事实，顺达公司已向付光友、房晓辉支付38万元，通过张俊转付给付光友、房晓辉335447.45元，并代支付了付光友、房晓辉工人廖群的工资13000元，由肖鹏提供借款3万元，由铁汉公司代支付了付光友、房晓辉工人工资610550.01元，上述款项共1368997.46元，已超过该案应付工程款。因此，现付光友、房晓辉又请求张俊支付工程款，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对付光友、房晓辉向张俊支付的押金，虽然张俊提供了收据，以证明其代付光友、房晓辉支付工人工资，但付光友、房晓辉对工人的身份未予确认，而张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充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代履行事实，应不予确认。且付光友、房晓辉与工人的工资债务关系，基于两者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张俊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负有履行该合同的义务。其未征求付光友、房晓辉的意见而代履行义务，又未能说明履行的必要性，不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故其主张以此抵销押金债务，理据不足，对其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付光友、房晓辉请求其返还押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押金的返还时间，在起诉前也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因此，付光友、房晓辉请求从2017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其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即从2018年8月2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张俊以其个人名义签订施工合同，而弘俊公司未参与签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合同，因此，无法认定弘俊公司是该合同的主体。付光友、房晓辉请求弘俊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俊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付光友、房晓辉返还押金30万元，并从201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付光友、房晓辉要求张俊、弘俊公司、顺达公司、铁汉公司、天源公司支付工程款3995492元并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付光友、房晓辉要求弘俊公司、顺达公司、铁汉公司、天源公司返还押金30万元并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18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46868元（付光友、房晓辉已预交），由付光友、房晓辉负担43660元，张俊负担3208元，张俊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付光友、房晓辉返还3208元。本院二审期间，付光友、房晓辉提交由付光友、房晓辉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张俊的通话录音，拟证实案涉工程尚未结算，需要付光友、房晓辉进行结算。张俊、弘俊公司质证认为，通话时对方进行诱导，该录音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取证规则，付光友、房晓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取证与其诉讼代理人身份冲突，且通话内容只是反映付光友、房晓辉应与铁汉公司进行结算，并非与张俊、弘俊公司结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顺达公司质证认为，因通话双方并非我方当事人，无法确实其真实性，同时，因工程没有竣工无法结算，但实际是按照工程进度进行结算了，所以是否结算不会对工程量有影响，而通话内容是否明确与本案有关无法确定，故均不予认可该证据。铁汉公司质证认为，对通话当事人及内容并不知情，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案涉工程未完工，不存在要竣工结算的情况，故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张俊提交了由廖群、朱泽勇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案涉工程人员证实刘胜名、宋安辉、陈小华是案涉工程的工人，案涉30万元押金已由张俊代为向刘胜名、宋安辉、陈小华、张俊支付工资。付光友、房晓辉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原件，不能对证据进行核对，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顺达公司、铁汉公司均质证认为，无法核实工人身份，无法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在下述论述中一并认定处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张俊、弘俊公司是否拖欠付光友、房晓辉的工程款；2.张俊应否向付光友、房晓辉返还押金30万元。对于张俊、弘俊公司是否拖欠付光友、房晓辉的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查明，因张俊与付光友、房晓辉均没有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张俊与付光友、房晓辉签订的《鼎湖区河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付光友、房晓辉确实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故付光友、房晓辉依法对其施工工程享有工程款权利。而对于案涉工程的结算问题，虽然张俊与付光友、房晓辉共同自行编制了《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计算工程结算总额为5295492.54元，但该三人又形成《编制说明》载明：同意将结算书交由铁汉公司审批，且确认工程量中有部分临时工程和签证工程量重复，在申报审核时会出现扣除的风险或重新申报的可能，最终结算价在铁汉公司总部进行；同时，该三人又对结算事宜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授权顺达公司代为办理案涉工程结算，并承诺对顺达公司与铁汉公司的谈判结果和结算价款无异议并同意按照执行。因案涉工程款的支取是由顺达公司向铁汉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后再支付给张俊或付光友、房晓辉，而根据顺达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的情况可知，至2017年9月止案涉工程的产值共计1116395.04元，虽然付光友、房晓辉认为其施工的部分工程并未纳入上述工程产值中，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各方均确认付光友、房晓辉施工工程只是其承揽的部分工程，而顺达公司与铁汉公司共同确认按照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计算工程产值（即工程款），故一审法院确定付光友、房晓辉施工工程的产值为1116395.04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顺达公司与张俊、付光友、房晓辉在工程结算过程达成《关于鼎湖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资金分发协议》，确认付光友、房晓辉、张俊的结算款=铁汉公司向顺达公司支付的结算资金×（1-11%）×（1-3.52%），依此计算，付光友、房晓辉应收取的案涉工程款为958617.16元[1116395.04×（1-11%）×（1-3.52%）]。故付光友、房晓辉已在工程结算过程中自行处分按照上述方式进行结算，现其再认为应按《鼎湖区河涌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勘测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新窦涌部分工程结算书》主张5295492.54元工程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付光友、房晓辉收取案涉工程款数额可知，付光友、房晓辉已足额收取案涉工程款，其再主张张俊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弘俊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合同方，其无需对案涉工程承担责任，付光友、房晓辉要求弘俊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俊应否向付光友、房晓辉返还押金30万元的问题。根据查明，张俊收取了付光友、房晓辉的押金30万元，虽然张俊认为其将该3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施工人员的工资，其无需返还该款项，但张俊并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相关施工人员确实为付光友、房晓辉聘请用于案涉工程及具体的工人工资标准，而顺达公司、铁汉公司表示并无法核实张俊主张的相关人员是否为案涉工程施工人员，且该款项的支出并未得到付光友、房晓辉的确认，故张俊主张无需返还该30万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付光友、房晓辉及张俊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5268元，由付光友、房晓辉负担39468元，由张俊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梁展晴书记员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