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9民再18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国祥，男，193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王国祥儿子），男，195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勃利县工业信息科技局（原黑龙江省勃利县工业和科技信息化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勃利镇南大直路22号。法定代表人：孙锡彪，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该单位副主任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友谊东街338号。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江，黑龙江省勃利县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室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凤，黑龙江大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国祥因与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勃利县工业信息科技局（以下简称勃利县工信局）、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勃利县政府）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终7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106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抗1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鑫鑫出庭。申诉人王国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被申诉人勃利县工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张颖，被申诉人勃利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江、赵瑞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终7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判决认定王国祥与副食商厦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王国祥与百货大楼作为储蓄存款合同相对方，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百货大楼与副食商厦均为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勃利县政府、勃利县工信局称百货大楼于1995年7月已将筹建副食商厦产生的所有债务转由副食商厦承继。但该债务转移是两家企业的主管部门决定还是由百货大楼与副食商厦自行达成，均无相关证据证明。同时，百货大楼如将其对王国祥的债务转移给副食商厦，应当经债权人王国祥同意，现无证据证明王国祥同意债务转移。另外，虽然王国祥从副食商厦领取了部分款项，但王国祥未与副食商厦达成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合意，金钱的给付或领取行为也并不必然代表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副食商厦不能据此成为王国祥的债务人，更不能认定王国祥与副食商厦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审判决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国祥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事项：要求勃利县工信局履行原勃利县百货大楼拖欠的储蓄存款本金43,780.00元及利息（依法计算数额）兑付义务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补偿申诉人再审期间的损失。事实与理由：一、申诉人王国祥同百货大楼成立储蓄合同关系。1991年10月26日，县长办公会议同意商业局新建副食品大楼，同时决定“吸收一些闲散资金”。于是，商业局指导其地方国企百货大楼，私办金融储蓄业务吸储。申诉人存入120,645.00元，百货大楼给办理三个“活期储蓄存折”，约定月息1.5%，取款自由。到1999年时，申诉人取回本息110,168.00元，未取本金43,780.00元。二、2002年，经贸委将百货大楼撤销，其资产以350万元卖给刘洪涛个人所有。据此事实，工信局应当承担百货大楼的对外债务。三、国务院办公厅[1998]126号文件“整顿乱办金融业务工作的政策措施”第7条规定：“已从事或变相从事金融业务的非金融机构，凡是地方人民政府或有关部门批准办理金融业务的，其债务由该地方人民政府或有关部门清偿”。商业局按照勃利县政府的决定准许百货大楼吸储，应视为批准其办理该项金融业务。据此事实，继任商业局的工信局，就应对此项债务负责清偿。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申诉人与副食商厦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违背法律，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保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勃利县工信局辩称，一、根据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申诉人王国祥与百货大楼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因吸收的储蓄款项用于承建副食商厦，当副食商厦从百货大楼分离出来时，该款项应由副食商厦兑付，且王国祥亦从副食商厦领取了储蓄存款本金。据此，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王国祥与副食商厦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本案的主体不应是勃利县工信局，因副食商厦系独立的法人单位，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勃利县工信局与王国祥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正确，二审法院认定王国祥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也完全正确。三、副食商厦隶属于百货大楼，1995年时，县财贸办决定将副食商厦与百货大楼分离，原百货大楼职工的集资款项及利息也由副食商厦负责偿还，后期，副食商厦陆续将该集资款偿还完毕，相应的利息也已偿还大部分。现由于副食商厦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中，如果按月利率0.5%偿还的话，副食商厦可以承兑给付义务，如果按月利率1.5%偿还的话，副食商厦将会在宣布破产时可以优先偿还申诉人。四、王国祥已向副食商厦申报了债权，并登记在册。副食商厦也已完成了债权申报和破产清算等工作，正式进入变现阶段，但尚未完成，故没能清偿全部债务。但是，破产分配方案已将王国祥的债权列为第一顺序进行清偿，现王国祥又向法院起诉，属于一债两诉，不应得到支持。五、副食商厦依然存在，且有固定资产，位于勃利县主要街道，每年都有租金收入，应该有能力偿还此项债务。勃利县政府辩称，原一审、二审判决结果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王国祥提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通过之前的四次审理程序，已经查明了本案的事实：1994年3月29日，被答辩人以杨元凤的名义与百货大楼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后来，由于百货大楼经营亏损，便将全部债权债务转给了副食商厦。从1996年11月18日起，王国祥开始在副食商厦领取储蓄存款本金和利息，由此可以证明，王国祥用实际取款的行为，认可了债务人从百货大楼变更为副食商厦的事实。至此，储蓄存款合同的主体也变更为王国祥与副食商厦；二、王国祥与副食商厦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陆续从副食商厦领取了储蓄存款的本金及部分利息。后期，王国祥与副食商厦在利息的给付标准上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才引发了争议。由于副食商厦是依法注册的独立法人单位，对外具有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的能力，既然王国祥要求主张此项权利，就应将副食议商厦列为本案被告；三、勃利县政府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也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驳回申诉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诉人勃利县工信局和被申诉人勃利县政府是否应对百货大楼吸收申诉人王国祥储蓄存款的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经查，各方当事人对于百货大楼吸收王国祥储蓄存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于王国祥是否与副食商厦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持有争议。本案中，王国祥与百货大楼作为储蓄存款合同的相对方，具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虽然，勃利县工信局与勃利县政府均称百货大楼已将筹建副食商厦产生的所有债务转由副食商厦承继，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百货大楼在转移债务之前已经通知了债务人王国祥并经得了本人同意。对此，王国祥只是认可副食商厦确实给付了部分款项，并不认可其与副食商厦之间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意。综合全案，百货大楼与副食商厦均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当年，百货大楼吸收闲散资金的行为系由县长办公会议讨论决定，此后，百货大楼转移债务的行为是否系百货大楼与副食商厦之间自行协商达成的共识或是经由两家企业对应的上级主管部门讨论研究作出的决定，原审未能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终70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2016）黑092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金 刚审判员 许鸿丽审判员 汤文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