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垫江县宇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街道工农路2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09350964P。法定代表人：董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向驰，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仲华，男，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禄，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丽（系陈华禄之妻），女，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县宇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田公司）因与上诉人傅仲华、被上诉人陈华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向驰，上诉人傅仲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被上诉人陈华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23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傅仲华在丽水南岸工地上干活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二、由于上诉人单位在一审开庭时记错开庭时间，导致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宇田公司与傅仲华存在雇佣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合同及转账记录，证明宇田公司承建的丽水南岸工程已将泥工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陈华禄，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由被上诉人陈华禄自行组织人工、机械设备等进行劳务施工，该两组证据足以证明傅仲华与宇田公司没有雇佣关系。2.根据一审出庭的证人张某的证言结合傅仲华本人的陈述证明，她和傅仲华都是陈华禄请的泥作工，工资由陈华禄支付。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傅仲华与宇田公司没有雇佣关系，而是与陈华禄建立了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宇田公司与被上诉人傅仲华存在雇佣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望判如所请。傅仲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重庆市垫江县宇田建筑有限公司再支付傅仲华的赔偿款45994.1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承担20%的责任认定有误。傅仲华系上班时被重庆市垫江县宇田建筑有限公司的塔吊背把将其扫住，把上诉人带倒受伤，上诉人无法预料，故其本身没有过错。二、傅仲华系上班时受伤，是工伤，让作为劳动者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傅仲华针对宇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于2018年12月3日受伤过后，是陈华禄和谢某送到到中医院治疗，入院手续是陈华禄办理的，案涉工程是他包的，工资是由他发放的，受伤过后，才知道宇田公司。对宇田公司和陈华禄间是否是劳务合同关系，我们不清楚，即使有，劳务合同也是无效合同，陈华禄无用工主体资格，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是宇田公司，一审判决由宇田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宇田公司针对傅仲华的上诉答辩称，傅仲华认为其自身没有过错，应当以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准，傅仲华在上班时受伤是客观事实，但是否属于工伤，不属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用工主体是陈华禄，陈华禄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显然陈华禄的受伤不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案由应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所以不应当根据工伤保险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陈华禄辩称，其与傅仲华不相识，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只是管理人员。就是因为去医院看望了傅仲华就莫名其妙被牵连。宇田公司没有将泥工分包给陈华禄。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傅仲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华禄、宇田建筑公司共同赔偿傅仲华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939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田建筑公司系位于垫江县的丽水南岸工程的施工方。傅仲华于2018年1月起在工程工地做工，工种为泥工。2018年12月3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傅仲华在丽水南岸做工时受伤。2018年12月27日，宇田建筑公司向垫江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丽水南岸关于傅仲华摔伤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2018年12月3日下午4点30分左右，傅仲华在丽水南岸E栋3楼吊砖。吊砖时，由于塔吊背吊把他扫住，不慎把傅仲华带倒，（傅仲华）从3楼摔至2楼，当时感到腰部疼痛，我施工方及时将其送至垫江县中医院进行治疗，经检查腰部2、3、4椎骨折。诊断后需入院手术治疗。现已完成完成手术并线已拆除。医生建议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但傅仲华提出8万元补偿金。双方协调不下。双方一致同意走司法程序。”2019年3月4日，傅仲华之子傅强在该调查报告上表示“情况属实”。傅仲华于受伤当日被送至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1.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C1型骨折）；2.腰2、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3.腰4椎椎体骨挫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颅内异物残留；6.腰椎间盘突出症（L4/5、L5/S1)。出院后注意事项：1.术后3月内卧床休息为主，术后1月后佩戴支具适当下地活动，半年内禁止弯腰及重体力劳作；2.术后定期复查X片（1月、2月、3月、6月、1年），根据复查结果指导功能锻炼及内固定物取出；3.加强营养；4.门诊随访，不适随诊。2019年1月24日傅仲华出院，实际住院52天。傅仲华住院期间由其亲属护理。傅仲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2060.72元，已由陈华禄支付。傅仲华在诉讼中自认陈华禄另外支付其1000元。傅仲华出院后的医疗费为375元（119元+9元+9元+238元）。2019年5月20日，傅仲华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1.伤残程度；2.后续医疗费；3.误工、护理、营养时限。2019年5月27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傅仲华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医疗费约为15000元，误工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90日。傅仲华用去鉴定费1900元。傅仲华陈述其工资为131元/天。2018年4月10日，垫江县统一征地办公室向傅仲华出具《征地安置人员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告知书》，告知其已将安置补偿费中16600元拨付到垫江县社会保险局。2018年7月，傅仲华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标准为500元/月。傅仲华与傅强、王洪燕共同居住于垫江县×镇×号×幢，其不动产权证书上表明该房屋用途是城镇住宅用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傅仲华基于雇佣关系主张权利，宇田建筑公司作为雇主对雇员傅仲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人身安全负有保护责任，因此，傅仲华在为其工作的过程中受到伤害，宇田建筑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傅仲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建筑工地做工时，塔吊也正在运作，应当预见危险，但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傅仲华与宇田建筑公司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宇田建筑公司作为傅仲华的雇主应对傅仲华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傅仲华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傅仲华主张陈华禄和宇田建筑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陈华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傅仲华的主张及证据，结合其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傅仲华受伤后产生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傅仲华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为52435.72元（住院医疗费52060.72元+出院后的医疗费375元）；2、后续医疗费：后续医疗费经鉴定约为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20元（52天×60元/天）；4、护理费：经鉴定傅仲华的护理时限为90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傅仲华的护理费为10800元（90天×120元/天）；5、误工费：傅仲华的误工时限经鉴定为180天，晚于定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本院确定其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74天。傅仲华的工种为泥工，宇田建筑公司未提供向傅仲华发放工资的证据，傅仲华陈述其工资131元/天，虽然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根据建筑行业工资情况，其主张131元/天系合理主张，因此，其误工费应为22794元（131元/天×174天）；6、残疾赔偿金：傅仲华经征地后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500元，其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劳动，因此，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傅仲华残疾赔偿金为118622.6元（34889元/年×17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傅仲华被鉴定为九级伤残，给其今后的工作生活带来较大的影响，结合其伤情，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8、鉴定费为1900元；9、交通费：傅仲华受伤治疗和进行司法鉴定，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傅仲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300元。上述损失共计229972.32元。由宇田建筑公司赔偿傅仲华183977.86元（229972.32元×80%），傅仲华自行承担45994.46元（229972.32元×20%）。扣减已支付的1000元、医疗费52060.72元后，宇田建筑公司还应向傅仲华支付130917.14元（183977.86元－1000元－52060.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市垫江宇田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傅仲华赔偿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0917.14元；二、驳回傅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89元，由重庆市垫江宇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459元，傅仲华负担630元。本院二审期间，宇田公司举示了《泥工劳务合同》、宇田公司向陈华禄支付泥工班组预付工程款的银行转款凭据8份、陈华禄签字的付款凭证6份，拟证明宇田公司与陈华禄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泥工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将宇田公司承建的丽水南岸工程的泥工劳务分包给陈华禄，宇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部分泥工劳务报酬支付给陈华禄，傅仲华系为陈华禄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傅仲华质证认为，泥工劳务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不能达到宇田公司的证明目的，陈华禄无资格从事泥工劳务分包合同，对于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华禄质证认为，付款凭证、劳务合同上签字是陈华禄签的，合同真实性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我方无资质，其他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由法庭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审核认为，陈华禄在《泥工劳务合同》中乙方处签名、捺印，在付款凭证上签名，对于《泥工劳务合同》、付款凭证、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傅仲华为谁提供劳务；二、宇田公司、陈华禄应否对傅仲华受伤承担责任；三、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关于傅仲华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一审中，傅仲华主张系受陈华禄雇佣，在案涉工程处从事泥工作业，但因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与陈华禄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傅仲华系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宇田公司提供劳务。二审中，宇田公司举示了其与陈华禄间签订的《泥工劳务合同》、银行转款凭据、陈华禄签字的付款凭证等证据，拟证明陈华禄承包了案涉工程的泥工劳务，傅仲华系与陈华禄间形成劳务关系。结合傅仲华称系受陈华禄雇佣从事泥工劳务，以及一审证人张某的证言，可知傅仲华系为陈华禄提供劳务，由陈华禄发放报酬。虽陈华禄辩称其为宇田公司的管理人员，与傅仲华无关，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宇田公司、陈华禄应否对傅仲华受伤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傅仲华系为陈华禄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陈华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宇田公司在明知陈华禄无用工主体资格情况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宇田公司应当对傅仲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泥工劳务合同》因陈华禄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无效，但并不因此免除宇田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傅仲华与陈华禄间形成劳务关系，傅仲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陈华禄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傅仲华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自己的受伤负有一定责任，故相应减轻陈华禄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傅仲华承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剩余80%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陈华禄承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县宇田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傅仲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二、由陈华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傅仲华赔偿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0917.14元，重庆市垫江县宇田建筑有限公司对傅仲华前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重庆市垫江县宇田建筑有限公司、傅仲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9元，共计5128元，由上诉人傅仲华负担1025.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县宇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051.2元，由被上诉人陈华禄负担20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