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3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柯明芬，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勤，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疆，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良胜，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鹏，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思，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良烟，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柯明芬因与被申请人蔡良胜及一审被告王良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28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明芬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福建省泉州市中级 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3399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 判柯明芬无需共同承担本案买卖合同的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 重审；三、诉讼费由蔡良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良烟系本 案买卖合同中的相对方，本案中柯明芬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 也不可能为相对方，柯明芬长期在香港生活，从柯明芬依法调取的户籍注销证明亦可得知，柯明芬于2011年10月31日就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并前往港澳。二、根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原理，买卖合同作为商事交易方式的一种，为合同法的调整对象，受合同法条文及原则的规范及约束，本案“欠款凭证”亦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欠款人只有王良烟签名，故柯明芬无需共同承担。三、本案标的巨大，远超夫妻共同生活的需要，王良烟与蔡良胜之间的买卖关系往来，柯明芬均不知情，柯明芬亦未与王良烟共同经营服装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讼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柯明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蔡良胜辩称，一、本案系因采购布料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王良烟主要从事服装制造等生意。本案中，王良烟虽然以个人名义欠款超出日常开支的债务，但该行为属于赚取利润的投资经营行为，所获得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符合常理。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系王良烟的个人债务。三、原审判决在2017年11月28日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颁布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原审对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柯明芬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王良烟述称，讼争债务系其本人在经营服装店所产生，柯明芬跟讼争债务无关，柯明芬在香港工作，抚养孩子，未经营服装店，也不清楚讼争债务，讼争债务由其个人承担。 蔡良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良烟与柯明芬共同支付其货款131853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良烟在与柯明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蔡良胜购买布料，2014年12月18日，双方进行结算，王良烟确认结欠从开始货款1398530元，后还款80000元，尚欠1318530元。蔡良胜催讨未果，于2016年8月31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王良烟、柯明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蔡良胜货款1318530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柯明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由蔡良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务系发生在柯明芬与王良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柯明芬主张本案所涉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柯明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审理中柯明芬提供了“工作证明”、“出生证明”和“学生证”复印件各一份作为新的证据，证明柯明芬一直在香港居住、生活，并在香港工作独自照顾婚生子王柏超，没有参与王良烟在国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对王良烟的生产经营活动不知情，讼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柯明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蔡良胜质证称，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真实性均有异议。其中“工作证明”只有英文，内容无法质证，且该“工作证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形成于本案判决生效后，无法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出生证明”和“学生证”的内容仅能证明柯明芬的婚生子在香港学习，无法证明其他事实。 王良烟对柯明芬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柯明芬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内容也无法证明柯明芬欲证明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审理中蔡良胜提供了两组新的证据，分别是1.《户籍注销证明》，证明王良烟于2016年11月2日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迁往港澳，并往返于香港和大陆地区，与柯明芬一直都有共同生活经营；2.上海英和登顿服饰有限公司、石狮市星雅服装有限公司、石狮市四海龙服装开发研究中心有限公司、石狮市英格登顿服装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登记信息，证明上述公司中王良烟的持股情况，进一步证明王良烟开设上述公司均在其与柯明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资本来自夫妻共同财产，公司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承担，讼争债务系经营服装生意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柯明芬质证称，《户籍注销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良烟的户籍变化无法证明讼争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企业信用登记信息”因缺少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无法确定企业登记信息中的持股人“王良烟”是本案当事人王良烟。 王良烟的质证意见与柯明芬相同。 本院审查认为，《户籍注销证明》的真实性可以确定，予以采信，但是否能证明讼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在本院认定部分予以说明；“企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因缺少原件核对，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再审审理中王良烟提供了（2018）闽0581民初1461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闽05民终574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其独自在大陆地区从事服装生产经营活动，柯明芬未参与经营，且在生产经营中享有众多债权，讼争债务系其个人债务，经营所赚取的利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蔡良胜质证称，（2018）闽0581民初1461号民事调解书因缺少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闽05民终5748号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民事裁定内容无法证明王良烟讼争债务系王良烟个人债务的事实，与本案无关。 柯明芬对蔡良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因（2018）闽0581民初1461号民事调解书仅有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对该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017）闽05民终5748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民事裁定所涉纠纷系王良烟与案外人之间债务引起，且系按上诉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所作的裁定书，其内容无法体现讼争债务的性质，该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柯明芬是否应承担讼争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 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因本案原审期间该解释尚未颁布施行，原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为认定讼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虽然讼争买卖合同系以王良烟个人名义签订履行，但该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务系发生于其与柯明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非王良烟或柯明芬能够证明债权人即蔡良胜与王良烟明确约定讼争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蔡良胜知道柯明芬和王良烟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各自所有的，讼争债务均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柯明芬和王良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除外情形，也不足以证明讼争财产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认定讼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柯明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柯明芬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3399号民事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熙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