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张公山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晓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芳、陈达锋，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 法定代表人：李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芳、陈达锋，上诉人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许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改判将鉴定报告中有争议的部分即五铰格网石料损失、护坡修复扣除款558300元计入工程款，判令开发公司支付工程保管费510300元，判令开发公司支付擅自将沥青砼路面分部工程交第三人施工造成水利公司损失及配合费137807.28元，并根据该数额相应调整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错误。关于五铰格网石料损失，一审对司法鉴定内容报告单5（设计变更引起块石废料损失）审定后核增1571670元有争议部分认为“在2009年6月22日的申请人投标文件中就五铰格网的建筑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确认该项施工内容为45568元”，故认为我公司索赔金额与投标文件中报价差异巨大，且未提交进料凭证，故不予认定。事实上，2009年6月22日我公司投标文件第一页序号3中，“五铰格网”造价是7720977元，在序号19中另一项“五铰格网”造价才是45568元，这是因为招标文件中有多个部位需要做“五铰格网”，故一审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且在施工期间，已施工五铰格网200米长，我公司也为此作好了全部准备工作，现场至今还遗留有五铰格网的施工痕迹。由于开发公司设计变更产生的这部分损失，理应由其向我公司支付。关于护坡修复扣除款，一审对司法鉴定报告中护坡修复的鉴定造价为558300元不予认可，认为该项修复属于另行招标内容。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9、11、12足以证明，因开发公司为了满足大堤抗风浪要求，增加坡面厚度到20公分才要另行招标，这是开发公司在合同外新增的工作量，该笔费用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关于工程保管费，我公司在2011年12月13日申请对案涉工程验收，因开发公司原因（取消五绞格网改为块石理砌未经发改委和省水利厅批复同意），导致双方无法完成工程项目移交工作。从2011年12月13日工程完工后，该项目就投入使用，道路通车，水闸运行，加之案涉标段比较特殊，共有3个水闸需要管理，根据《浙江省防汛防台抗旱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本项目进入汛期后，需要24小时派人管护水闸，至2015年2月后四年多时间，我公司一直安排3名工作人员看护工地，产生民工工资510300元，该费用也应由开发公司承担。开发公司违约强行将本应由我公司施工的沥青砼路面分部工程交第三人施工，我公司有权收取配合费。开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公司预期利益损失，即企业利润5%及税金3.22%，按照投标时的报价清单和单价分析表中的价格，该项损失为78061.48元，配合费为59745.8元。由于一审认定开发公司应付的工程款错误，开发公司应支付我公司的利息损失也相应有误，二审法院应予相应调整。 开发公司答辩称：因设计变更五铰格网没有做，不存在石料损失，五铰格网的退货损失一审已予以支持。关于护坡修复扣除款，为了统一外观形象是另行施工的，水利公司并没有修复，而造价中有这块内容，所以应该扣除。关于工程管护费，水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管护，不存在所谓的管护费。关于沥青砼路面交由第三方施工问题，由第三方施工是经过水利公司同意的，有会议纪要可以证明，不存在违约违法分包。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我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不应支付。 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其公司支付水利公司工程款2127732元；2.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水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采信湖州江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意见书，把1284380元核减金额计入造价，与认定水利公司2015年9月11日已经确认的审定数前后矛盾，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以水利公司2015年9月11日确认的审定数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按照浙江省交通运输厅、浙江省审计厅文件（浙交［2010］73号）的规定，由浙江科信联合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跟踪审计。2015年9月11日，科信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表》，结论为送审数29110322元，审定数21730330元，核减数7380493元，核增数501元。该审定表由水利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项目负责人王文艺签字。虽然2016年3月16日和2017年7月31日科信公司又两次对审定表进行了微调，但均不影响2015年9月11日水利公司对审定数的确认。一审判决部分支持水利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4.7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619634元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施工合同32.4“支付时间”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实际完成并予以计量的工程量的80%计付，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至结算价的85%，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定价总额的95%。5%的工程质量保留金竣工验收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30天内结清，如审计完成时间在缺陷责任期满后，则余款在审计完成后30天内支付”。按照该约定，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9563888元。该工程由科信公司全程跟踪审计，根据科信公司出具的“关于环太湖公路及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SL-8标结算的审核报告”，审定结算造价为21691620元，付款金额已达到审定金额的90.2%。即使是按照2015年经双方确认的价款21730330元，也已达90%，故我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不应由我公司支付利息。 水利公司答辩称：科信公司出具的审定表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致中国建筑业协会的《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地方性法规中直接规定或招投标文件中载明或在合同中约定以跟踪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是不妥的，应当予以纠正。经我公司事后查询，科信公司负责该项目审计的人员吴超在项目审计期间并非科信公司员工，这就解释了虽吴超全程参与了跟踪审计工作，但科信公司出具的报告均未加盖其执业章。科信公司及吴超的做法严重违规，出具的报告概不能采信。科信公司出具的审定表中虽有我公司盖章及王文艺签字，但当时完全是迫于资金极度紧张，是因开发公司胁迫所致，应属无效，该事实一审第一次庭前会议证据交换时开发公司出庭人员也予以认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同我公司的上诉意见。 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发公司给付水利公司工程款9543704元；2.开发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618924.76元（利息暂自2011年12月1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开发公司给付工程保管费510300元；4.开发公司给付擅自将沥青砼路面分部工程交第三人施工造成水利公司损失及配合费137807.2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3日，水利公司中标承建开发公司发包的“环太湖公路及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SL-8标”施工工程，并签订合同。合同就施工内容、工程结算、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涉及双方争议的内容如下：1、施工内容为：堤身防护工程；抛石护脚工程；节制闸工程（1座）；涵闸工程（3座）。2、价款支付时间：工程进度款按月实际完成并予以计量的工程量的80%进行支付，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至结算价的85%；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定价总额的95%。5%的工程质量保留金待竣工验收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30天内结清，如审计完成时间在缺陷责任期满后，则余款在审计完成后30天内支付。3、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在合同执行期间，主要材料价格（指钢筋、水泥、块石等）上下浮动超过10%时应进行价格调整。价格调整结算每半年一次，以投标期基价与施工期上一个月的当地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信息价对照计算，对其上下超过10%部分进行调整（含税）。投标期基价为2009年5月份湖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信息价；材料数量按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时及投标文件单价分析表中的材料含量计算。如投标文件需调价材料的单价分析表中材料的含量超过（98）《浙江省水利水电建筑工程预算定额》标准，则按定额中的材料含量进行补差。其他材料的价格按当前的市场价考虑风险系数进入单价，在合同执行期内不作调整，价格风险由承包人自负。4、变更的处理原则：本合同在实施过程中，遇到设计变更出现新增项目时，则该新增项目的单价由承包人按该项工程实施时湖州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上一个月信息价、投标书内相应的计价依据编制预算进行估价，并按投标文件的综合率进行优惠，经监理人审核报发包人认可后，作为该项目的承包单价，调整合同价并支付。 2009年10月15日，水利公司就抛石护脚单位工程实际开始进行施工。2009年10月18日，水利公司向监理单位报送开工申请。2009年10月20日，监理单位向水利公司开具开工令，确定涉案合同的开工日期应为2009年8月16日。2010年3月2日，浙江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出具设计更改通知单，将长兴段堤前五绞格网固脚及护坡方案调整为大抛石方案。2010年11月18日，水利公司完成抛石护脚工程。2011年3月21日，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水利公司）、LM-9标项目、J3监理办、SL-6标项目部、SL-7标项目部、SL-8标项目部进行路面、水利单位协调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认：1、大堤路面水稳、沥青统一交由路面施工单位实施，费用由水利单位与路面单位进行结算。2、大堤水稳价格计算按市场价，经协商，按综合单价235元/m?计。今后不再考虑市场价格变动。3、水稳原材料（水泥、碎石）由路面单位统一采购，税金由水利单位支付。4、具体事项由路面施工单位与水利施工单位另行签订施工合同。水利公司工作人员“陈学礼”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2011年8月8日，水利公司与案外人浙江长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环太湖公路及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大堤沥青路面工程”签订施工合同。2011年7月25日，水利公司完成丁家渚节制闸工程；2011年8月25日，水利公司完成堤身防护单位工程（其中护坡修复和沥青路面工程由业主另行安排施工单位施工）；2011年11月25日，水利公司完成涵闸单位工程。2011年12月13日，水利公司提交验收申请报告。2011年12月15日，监理单位签收该验收申请报告。2011年12月29日，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水利公司）、浙江广川工程咨询有限公司、SL-6标项目部、SL-7标项目部、SL-8标项目部进行大堤护坡修复协商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认业主和施工单位各自需承担修复面积统计：“SL-8标：需修复总面积为18611㎡，业主方承担修复面积为：13028㎡，施工方承担修复面积为5583㎡。”水利公司工作人员“邱树林”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2012年2月20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跟踪审计单位相关负责人就“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单位工程验收与护坡修复工程进行磋商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认：1、水利加固工程中的抛石、涵闸等单位工程已经完成了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已具备单位工程验收条件，业主将组织设计、施工、监理、勘测、市指挥部、市质监站、县水利局太湖局等单位组织验收。2、斜式护坡修复：原设计为生态砼，现状情况通过试验段试验后未达到设计效果。为了统一全线坡面的形象外观，根据技术联系单编号为环路堤施长-14，对工程进行另行招标，并作为一个单位工程单独组织验收。水利公司工作人员“王文艺”“邱树林”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2015年1月，开发公司委托衢州市求是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SL-8标”路面工程进行检测。2015年2月13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9月11日，科信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表》，其中核减数为7380493元。水利公司工作人员“王文艺”在该单上签字。2016年3月16日，科信公司再次出具《工程结算审定表》，其中核减数变更为7212928元。2017年3月21日，开发公司以公证书的形式向水利公司进行送达，但水利公司并未对该单签字确认。2017年4月5日，水利公司就该公证送达之《工程结算审定表》向浙江科信联合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回复函。2017年4月25日，开发公司就第二份《工程结算审定表》中核减数额变少向水利公司发函，说明由于第二份报告中增加抛石整理费用167565元，故造成核减数额变少。2017年5月8日，水利公司就开发公司的函进行回复，对该核减金额不予认可。2017年7月31日，科信公司第三次出具《工程结算审定表》，其中核减数再次变更为7419230元。现因水利公司对《工程结算审定表》中核减金额提出异议，故双方未完成最终结算。 庭审中，双方认可科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据B19第三份报告）确认的21691620元审核金额。水利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就该报告书中核减部分向该院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州江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5日，湖州江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湖州江南［2018］鉴定第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报告确认涉案工程中核减部分应计入工程总造价的金额为1284380元，未计入工程总造价有争议的部分为：1、取消五绞格网石料损失；2、砼护坡、平台修复费用。水利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用75200元。另查明，涉案工程水利公司已领取工程款金额为19563888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环太湖公路及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SL-8标工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双方认可科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据B19第三份报告）确认的21691620元审核金额，故该院仅对双方争议的核减部分进行司法鉴定。经江南公司鉴定确认涉案工程中核减部分应计入工程总造价金额为1284380元。现双方就未计入工程总造价有争议的部分为：1.取消五绞格网石料损失；2.砼护坡、平台修复费用。关于“取消五铰格网石料损失”费用。水利公司认为因开发公司变更施工内容，取消五铰格网的施工，导致其所购的五铰格网填加小石料作废料处理，故产生损失。开发公司认为属水利公司进料问题，不应计算损失。该院审查认为，2009年6月22日，水利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就“五铰格网”的建筑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确认该项施工内容的金额为45568元，该金额已包含五铰格网及内含块石材料等综合价格，现水利公司要求就取消五铰格网后的石料损失提出索赔，该索赔金额与其投标文件中报价差距巨大，且未提交相应的进料凭证，故对水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该款项应属核减金额。关于“砼护坡、平台修复”费用。该院审查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大堤护坡修复协商会议纪要》（B8）、《单位工程验收与护坡修复工程磋商会议纪要》（B9），可确定涉案工程中“砼护坡、平台修复”应属水利公司施工内容，且水利公司在投标文件中亦进行了报价。2011年12月29日，经双方协商由水利公司承担涉案标段中5583㎡的修复面积。2012年2月20日因该护坡通过试验段试验未达到设计效果，双方协商确认“为统一全线坡面的形象外观，对护坡工程另行招标施工”。据此该护坡工程系另行招标施工，且根据2011年12月29日双方约定，水利公司应承担5583㎡的修复面积，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水利公司承担的修复金额。开发公司认为该项应属核减金额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该院确认本案涉案工程造价为22976000元（21691620元+1284380元），扣除已给付的工程款19563888元，开发公司尚应给付水利公司工程款3412112元。关于水利公司要求开发公司按年利率4.7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审核确认开发公司应付延期付款利息金额总额为：619634元。利息分部分项计算如下：第一部分延期付款利息（85%部分）为：305454元（利息基数为2834696元×4.75%×32天/365天，延期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月16日，共计32天，为11805元；利息基数为2227496元×4.75%×384天/365天，延期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2月4日，共计384天，金额为111314元；利息基数为1656662元×4.75%×736天/365天，延期时间为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11日，共计736天，金额为158676元；利息基数为865712元×4.75%×210天/365天，延期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9月11日，共计210天，金额为23659元）；第二部分延期付款利息（5%质保金部分）为：151594元（利息基数为1148800元×4.75%×1014天/365天，延期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至判决确定之日，共计1014天，金额为151594元）；第三部分延期付款利息（95%-85%部分）为：162586元（利息基数为2263312元×4.75%×552天/365天，延期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至判决确定之日，共计552天，金额为162586元）。关于水利公司要求开发公司给付工程保管费及损失配合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412112元，逾期付款利息619634元，合计40317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决确定之日后的利息，依照年利率4.75%按工程款3412112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664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094元，由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570元。鉴定费75200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160元，由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40元。 二审中，水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招标文件第49页复印件1份，证明五铰格网工程量分为太湖大堤迎水面29519立方，背水面内湖侧185立方；2.招标文件报价部分第2页复印件1份，以证明迎水面工程造价为7290977元，背水面工程造价为45568元；3.《浙江省防汛防台抗旱条例》第5页第4章第21、22条，证明水利公司按照政府要求在工程验收移交前的汛期24小时派人管护水闸；4.通知函1份，证明水利公司向各村委会及环城污水处理厂函告将停止运行所看护的水闸，以证明工程验收移交前的期间内，水利公司一直安排人员看护案涉工程。开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五铰格网工程没有施工，所以与开发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条例规定应由政府防汛抗旱指挥机构值班，水利公司没有安排值班。证据4系水利公司单方制作，不是新的证据。该情况我公司不清楚，不能证明水利公司安排人员值班的事实。本院经审核认为，开发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原五铰格网设计方案对应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但并不能直接证明水利公司关于取消五绞格网后造成的直接损失，其损失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虑。证据3系地方法规，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证据4系水利公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为查明本案中关于设计变更造成水利公司的石料损失及护坡修复情况，本院依职权，在双方当事人均到场的情况下对案涉工程的总监理肖彬进行了询问与核实，并由双方对肖彬的陈述发表意见。肖彬陈述，关于五铰格网石料损失，工程一开始水利公司就进石料了，石块的规格有大有小，因为原来的设计中有些地方也是需要部分抛石的，有些地方用五铰格网，2010年五铰格网取消后全部变成了抛石，造成一些小的石块无法使用又拉走了，当时水利公司向我们报告了这个情况，而后我们在报告单上也签署了意见。水利公司产生石料损失是事实，但是损失的具体数额不清楚，监理单位让水利公司与开发公司协商处理，开发公司为什么没在单子上签字我们不清楚。关于护坡修复问题，当时关于护坡修复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老的堤坝建好十七八年了，比较陈旧，烂裂缝都有，后面水利公司也进行过修补，但业主觉得不好，所以又重新做了。水利公司施工时机械压坏的部分和图纸上要求水利公司修复的部分水利公司都进行了修复。双方对于肖彬的陈述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肖彬作为当时工程的现场总监理，与双方无利害关系，其陈述系对施工情况的客观陈述，且双方无异议，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结合肖彬的陈述，认定因案涉工程工艺变更，造成了水利公司石料损失。水利公司亦对其施工期间机械压坏的护坡进行了修复。另查明，2011年12月17日，监理单位组织召开了关于结算相关内容的协调会议，会议由开发公司工程科科长许芝国主持，审计单位、环太湖大堤加固工程6、7、8标段项目负责人参加会议，作出《环太湖公路及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水利部分结算相关问题协商会议纪要》，纪要第八条载明：“对于施工单位提出的因五铰格网变更成大块抛石以后，引起了费用的变化问题，容后续商定。” 本院二审查明，施工过程中因工艺变更，造成水利公司石料损失，水利公司向开发公司及监理单位均提出损失赔偿的请求，但开发公司对损失的具体赔偿数额未最终确认，江南公司审计认定该部分损失为1571670元。水利公司与开发公司约定，由水利公司对面积为5583平方米的护坡进行修复，水利公司进行了修复，但对修复的面积、质量等未进行验收。水利公司修复后，为统一形象外观及设计要求变更等原因，开发公司重新对护坡工程招标，并单独验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南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2.水利公司是否因施工工艺变更存在石料损失，如存在，其损失额如何确定，是否应当由开发公司承担；3.开发公司是否应当从水利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护坡修复费用；4.开发公司是否应当向水利公司支付工程保管费、取消沥青路面施工的损失费和配合费；5.开发公司是否应当向水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应当支付则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开发公司认为应以科信公司出具，并由水利公司加盖公章、项目经理王文艺于2015年9月11日签字确认的审定数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本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审定表并非最终的审计报告，水利公司在审定表签字至最终审计报告出具之前，多次向科信公司就审计金额提出异议；其次，科信部门系受审计部门委托从事案涉工程的审计工作，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审计监督主要是对国有资产是否造成了损失，国家机关和国有企事业单位是否违反了财经纪律等问题进行监督，其性质是一种行政监督。审计机关的审计意见即使涉及到工程款，因本案开发公司与水利公司所从事的交易性质上是一种典型的民事关系，不能以审计机关确定的意见代替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在本案中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第三，双方认可科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认的21691620元审核金额，水利公司仅就该报告书中核减部分申请司法鉴定，该核减部分是否应当计入工程价款属专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故水利公司具备申请鉴定的正当理由，且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格，鉴定依据合法充分，其结论应当采纳，作为认定双方工程价款的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水利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工艺变更，取消了五铰格网施工改为大抛石，其公司前期已为五铰格网施工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施工工艺变更造成了五铰格网及石料损失。对于施工工艺变更双方无异议，唯开发公司对工艺变更是否造成水利公司损失及损失数额有异议。结合本案证据，五铰格网工艺与大抛石工艺对于石料规格的要求有明显差别，工艺变更显然会导致水利公司购买的规格较小的石块无法使用的后果，这与监理人员的陈述以及2011年12月17日《环太湖公路及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水利部分结算相关问题协商会议纪要》的内容能够互相印证，故可以认定水利公司因工艺变更造成了石料损失，且该损失系开发公司原因所造成。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09年8月16日，2010年3月2日变更工艺，根据江南公司的造价鉴定报告，因工艺变更造成的石料损失为1571670元。根据监理人员的陈述，因水利公司所购石料中有一部分碎石本来也无法使用，本院酌情扣除10%的废料，综上，开发公司应支付水利公司石料损失1414503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环太湖公路及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水利部分大堤护坡修复协商会议纪要》及监理人员的陈述，应由水利公司修复的护坡指的是因水利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破损的护坡，该部分护坡面积为5583平方米，水利公司对此进行了修复。但水利公司修复后，因未交开发公司验收，故其修复面积无法确定，水利公司对此存在过错，该工程款558300元可由开发公司扣除50%，即279150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2011年3月21日，开发公司、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召开会议形成《路面、水利单位协调会议纪要》，明确大堤路面、水稳、沥青统一交由路面施工单位实施，费用由水利单位与路面单位结算等内容，水利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合意对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水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工程管护费用，现水利公司主张沥青砼路面配合费及工程管护费等，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涉案工程价款为24669653元（22976000元+1414503元＋279150元），扣除已给付的工程款19563888元，开发公司尚应给付水利公司工程款5105765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至结算价的85%；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定价总额的95%。5%的工程质量保留金待竣工验收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30天内结清，如审计完成时间在缺陷责任期满后，则余款在审计完成后30天内支付。水利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提交验收申请报告并由监理单位于当月15日签收，视为2011年12月15日完工，故至2011年12月15日，开发公司应付款24669653×85%＝20969205元，但开发公司仅付款15688903.74元，少付5280301.26元。结合水利公司之后的付款情况，85%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月16日，欠付金额5280301.31元，利息为5280301.31元×4.75%×32天/365天＝21989元；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2月1日，欠付金额4673101元，利息为4673101元×4.75%×14天/365天＝8514元；2013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12日，欠款金额3385317元，利息为3385317元×4.75%×740天/365天＝326011元；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1日，欠付金额2594367元，利息为2594367元×4.75%×16天/365天＝5402元；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3日，欠付金额2305317元，利息为2350317元×4.75%×191天/365天＝58420元；2015年9月14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欠付金额1450317元，利息为1450317元×4.75%×1536天/365天＝289904元。 85%－95%部分利息损失：因双方审计未完成，水利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故以鉴定部门出具鉴定报告之日即2018年7月5日为价款确定之日，该部分利息损失为24669653×10%×4.75%×481天/365天＝154422元。 5%质保金部分利息损失：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5日完成审计，开发公司应于2018年8月5日向水利公司支付5%的质量保留金1233483元，但水利公司至今未付，利息损失为1233483元×4.75%×450天/365天＝72235元。上述利息共计936897元。 综上，水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105765元，逾期付款利息9368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决确定之日后的利息，以51057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三、驳回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664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125元，由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539元；鉴定费75200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015元，由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上诉部分29030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17元，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013元。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诉部分21936元，由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