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小卫，男，197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军，男，1981年1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贵州善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402062。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代小卫与被上诉人刘大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小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资金占用费75399.67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违约的资金占用费是按2%／月计算的事实错误。2016年10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钢筋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上诉人违约责任分为三部分，分别是“支付剩余款项、违约期间产生的其他费用及2%的利息”。2016年11月20日因上诉人下差被上诉人129571元钢筋货款，被上诉人的亲属拿着已写好的格式借条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按印后，被上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在2%利息前添加每月二字。一审判决从双方借条上约定“自2016年11月20日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直到全部付清为止”的内容及日常交易习惯，确认双方违约的资金占用费是按2%/月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75399.67元的资金占用费。但借条约定的内容系原告单方所写的格式合同，借条上“直到全部付清为止”等字样内容亦属于格式内容，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并且未经上诉人按印确认，故若从借条整体解释出2%/月利息显失公平；此外从借条上明显看出被上诉人擅自在2%利息前添加每月二字，结合《钢筋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利息2%的内容应当得知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所欠货款的2%，而不是每月2%。同时该借条内容被被上诉人篡改，借条整体内容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格式合同，其作为证据已丧失了证据的真实性，另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没有借款实际行为的发生．双方并非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条约定的相关利息条款应当没有效力，故借条不能反映出2%/月利息的事实甚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75399.67元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钢筋购销合同》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计算方式即下差货款的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没有法律效力且经过篡改的借条作为证据，认为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按照交易习惯判决利息按照2%/月计算明显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75399.67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对于下差被上诉人129571元钢筋货款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违约期间产生的其他费用，因被上诉人未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上诉人没有赔偿责任。对于如何计算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应按照《钢筋购销合同》第三条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计算，即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是下欠货款的2%，而不是按照每月2%计算。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大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大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代小卫立即支付拖欠刘大军钢材款12957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11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为75410.32元（129571元×2%/月×29个月零3天），合计204981.32元，于2019年4月24日以后的利息按2%每月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清偿完毕；2.本案诉讼费用由代小卫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代小卫承认刘大军在本案中主张的代小卫向刘大军购买钢筋及尚欠刘大军钢筋款129571元未支付的事实，虽然代小卫向刘大军出具的是《借条》，但双方在庭审中认可是《欠条》写成《借条》，双方并未将欠款转为借款的事实，故双方之间仍是买卖合同关系，故刘大军在本案中主张的代小卫向刘大军购买钢筋及尚欠刘大军钢筋款129571元未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刘大军要求代小卫支付所欠钢筋款12957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代小卫提出的“刘大军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借条》中‘利息每月按2%计算’的‘每月’是刘大军之后添加上去的，结合《钢筋购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利息是一次性按欠款金额的2%计算，即为2591.42元（129571元×2%），而不是刘大军主张的按2%/月计算”的抗辩理由，刘大军不认可，代小卫也未能提交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就算“每月”两个字不是当时写上，而是后添上，结合《借条》中约定“从2016年11月20日起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直到全部付清为止”的内容及日常交易习惯，也可以确认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按2%/月计算的事实，该约定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故刘大军主张按2%/月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即代小卫应支付刘大军2016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23日的资金占用费75399.67元（129571元×24%/年÷365天×885天），并以所欠钢筋款为基数，按月利息2%支付刘大军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所有欠款清偿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刘大军主张的资金占用费75410.32元，不予支持，支持75399.67元。代小卫认为资金占用费应为2591.42元（129571元×2%）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代小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大军钢筋款129571元，资金占用费75399.67元，合计204970.67元，并以所欠钢筋款为基数，按月利息2%支付刘大军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所有欠款付清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刘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187元，由代小卫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刘大军（甲方）与上诉人代小卫（乙方）签订《钢筋购销合同》，该《钢筋购销合同》第2条约定“2、乙方在2016年10月29号前预付给甲方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整，剩下的款在2016年11月20号前全额付清甲方。”第3条约定“3、……若到期乙方未将款全部付清，男方有权请求相关部门查封车辆，并要乙方支付全部款项和期间产生的其他费用及2%的利息”，该《钢筋购销合同》亦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20日，上诉人代小卫向被上诉人刘大军出具《借条》载明“……余下下差壹拾贰万玖仟伍佰柒拾壹（129571.00）元。从2016年11月20日起‘每月’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直到全部付清为止……”该《借条》还载明有其他相关事项，上诉人代小卫在该《借条》落款处签名捺印。因上诉人代小卫至今未支付被上诉人刘大军欠付钢筋款129571元，故被上诉人刘大军于2019年4月24日向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二、上诉人代小卫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刘大军多少资金占用费。关于涉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涉案《钢筋购销合同》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计算方式即下差货款的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没有法律效力且经过篡改的借条作为证据，认为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按照交易习惯判决利息按照2%／月计算明显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75399.67元适用法律错误。经查，从被上诉人刘大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借条》所载明“……余下下差壹拾贰万玖仟伍佰柒拾壹（129571.00）元。从2016年11月20日起每月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直到全部付清为止……”的文字书写情况来看，该段文字中“从2016年11月20日起每月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当中的“每月”二字明显是补写添加的，且上诉人代小卫并未在补写添加的“每月”二字上面捺印或签名确认，现上诉人不予认可“每月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而是认为应当按照欠付金额129571元的2%计算资金占用费，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每月”二字系上诉人补写添加及补写添加“每月”二字时经过了上诉人的同意即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每月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合意，故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涉案《钢筋购销合同》《借条》不足以证实涉案资金占用费应按每月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对其资金占用费应当按每月2%计算的主张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二审中对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涉案资金占用费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其次，因上诉人至今未清偿涉案钢筋款，其占用被上诉人的钢筋款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且占用钢筋款至今已有2年多的时间，如仅以上诉人的主张按欠付钢筋款的2%计算资金占用费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不公平。鉴于涉案《钢筋购销合同》《借条》均未明确约定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是按日、按月抑或按年计算，故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资金占用费约定不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涉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依法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的规定进行确定。因涉案《钢筋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2016年11月20日前，且涉案《借条》载明的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亦是2016年11月20日，至今已有2年多时间，故自2016年11月20日起应按一至三年期的年贷款基准利率4.75%上浮50%计算涉案资金占用费，故涉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7.125%（4.75%+4.75%×50%）。关于上诉人代小卫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刘大军多少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案中，因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钢筋款为129571元、欠付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为年利率7.125%，故上诉人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应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费26926.50元（129571元×7.125%÷12个月×35个月），2019年10月20日起至涉案钢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欠付钢筋款为基数仍按年利率7.125%计算。为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费75399.67元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代小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代小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大军钢筋款129571元及资金占用费26926.50元（前述资金占用费26926.50元自2016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止；2019年10月20日起至涉案钢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欠付钢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代小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元，合计3872元，由上诉人代小卫负担2956元，由被上诉人刘大军负担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权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