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民再137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耀明，男，195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先梅，女，1957年8月11日，住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系张耀明之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朔州市平鲁区井坪镇阳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井坪镇阳圈村。   法定代表人：张付民，该村村长。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耀先，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平鲁区井坪镇阳圈村人，住朔州市朔城区。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元成，男，193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平鲁区井坪镇阳圈村人，已死亡。   申诉人张耀明因与被申诉人朔州市平鲁区井坪镇阳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阳圈村委会）、张耀先、张元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朔中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6]140000000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晋民抗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航、范战荣出庭。申诉人张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先梅，被申诉人张耀先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阳圈村委会、张元成的继承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朔中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具有确定力、拘束力、公定力等法律效力。从物权公示的角度而言，可以发生确认物权以及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张耀明持有诉争房屋院落的宅基地使用证，其对该宅基地享有使用权。第二，该村的补偿款是针对宅基地和房屋院落进行补偿。张耀先、张元成所主张的该院落在1995年冲毁，该宅基地上的现有石窑为张耀明重建并修缮维护，为张耀明所有。因此，张耀先、张元成主张该院落的补偿款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朔中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提出抗诉。   申诉人张耀明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朔中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所属申诉人张耀明的宅院补偿和院内构筑物、附着物补偿，共合款201805元，及上诉费4326元整；3.判决赔偿申诉人11年上访的各项损失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二审判决违背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争议窑院不属于祖遗。几十年前张某某就把该宅院分给两个儿子，大儿张某1分的是正窑（结构是土窑）、东下窑、南房，二儿张元成是工人，他分的是南窑。各自居住各的、各维修各的。申诉人1954年5月27日出生在该宅院内，从出生到青年一直在此宅院居住。1979年在该宅院举行了婚礼仪式，父母亲将此宅院分给我。1980年我的孩子也是出生在该宅院，1986年6月26日，父母将该窑院以我为户主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确权登记证）。历年来一直居住维修，但在1995年受到雨水灾害，正窑、东下窑、南房、土窑，大部分塌毁，在1998年至1999年两年间，申诉人投资拉石头、买砖、水泥、木材、门窗等，重新把属于我的宅院修成石窑，并且在院落栽种黄花菜和果树等经济作物，几十年间第三人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08年平朔露天矿占用阳圈村，第三人张元成反悔以前分家事实。第三人张耀先当兵转业到朔州市朔城区司法局工作，不想回阳圈村居住。1982年在朔州市朔城区其岳父家司马泊村盖房，和我父亲（张某1）商量分家之事，我父亲给他一部分钱，属补给他分得老家宅院补偿款，时过几十年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08年露天矿征用阳圈村时，他反悔几十年前我父亲给他那部分钱，并勾结张元成合伙钻我宅基地使用证上登记成杨井村这个空子，占有我的宅院。宅基地使用证书是享有宅基地之上房屋所有权确凿证据，它有房屋的间孔、房屋结构、占有面积、坐落方位等，经过国土资源局办理。该窑院不属于祖遗，时过几十年，早已超过了法律保护时效，第三人无权诉争该宅院，故二审判决是错误的，违背了《继承法》第八条。被申诉人阳圈村委会1986年给我登记办理宅基地使用证时，登记成杨井村，是笔误，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一条，应赔偿我各项损失费，请求判决被申诉人阳圈村委会赔偿申诉人11年间上访误工费180000元、精神损失费19000元、经济损失费5000元。申诉人与妻子二人去北京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全国信访局上访五次乘车费、住宿费、生活费共11000元，去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大、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七次共3500元，去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朔州市人民检察院8次共850元，以上损失费合计219350元。综上，依法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诉人张耀先辩称，本案经过四次审理，事实已经非常清楚。1.争议窑院属于祖遗财产，（2013）平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争议窑院属于祖遗窑院是完全正确的。理由是平鲁区法院和朔州中院的三次审理中双方都认可争议窑院是祖遗窑院的事实，窑院1949年就存在，庭审中都认可张某某死亡时该窑院未做分割，根据继承法规定应当分给张元成一半、张某1一半。属于张虎成的一半已经分给张耀先，张某1有五个孩子，除了张耀明外，其他孩子都证明张某2、张耀明分了新窑院各一半，张耀先分了祖遗窑院。以上事实原审案卷中的证据可以证明。2.关于张耀明所持宅基地使用证的合法性，依据物权法和土地法的规定，一户只能拥有一户宅基地，而张耀明已有自己的房院。该宅基地使用权证最重要的是底子和使用人名字不符。宅基地使用证上没有政府、乡镇等的签字印章，该证件是通过违法渠道弄来的。所有权的归属应当归张元成、张耀先二人所有。   张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圈村委会给付其所属院落补偿款201805元。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及第三人诉争的窑院系第三人张元成之父及原告张耀明、第三人张耀先祖父张某某的祖遗窑院。张礼周有两子，张某1和张元成，张虎成有三子两女，张某2、张耀明、张耀先、张某3、张某4；此窑院张某1、张元成兄弟二人一直未分家。庭审中，第三人提供了张某2之妻武某某及同胞姐妹张某4、张某5的证言，证实其父张某1给三个儿子以抓阄的形式分过家，长子张某2与三子即原告张耀明分得另一处窑院，儿子即第三人张耀先分得争议窑院的一半，另一半属其叔叔即第三人张元成。庭审中，原告提供了1986年6月26日发的“宅基地使用证”，该宅基地使用证签写用的墨汁明显不同，户主为“张光日明”，住址为“井坪镇杨井村”。阳圈村于2006年被平朔露天矿征用，2008年全村搬迁，此窑院在丈量评估时的序号为XXX，署名为“争议”，该窑院补偿价204990元，构筑物和附着物17978元。该款因有争议，阳圈村委会一直以有争议为由未付。同时，张耀明陈述对该窑院一直进行维修并居住，第三人对此陈述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原告及第三人陈述、证人证言、宅基地使用证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明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诉争的补偿款系东露矿占用当事人祖遗窑院所得，而祖遗窑院系本案原告张耀明、第三人张耀先之父张某1与第三人张元成之父张某某遗留，张某1在世之时并未与张元成就祖遗窑院进行分割，说明此窑院还系共有财产，不能明确哪间归张某1所有，哪间归张元成所有，既如此，张某1在世时以抓阄方式确定其哪个儿子享有该祖遗窑院所有权的说法就不能成立。尽管第三人张耀先提供了同胞姐妹张某4、张某5和大嫂武某某的证言，但该证言不能否认张某1与张元成没有分家的事实，所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张耀明向法庭提交的“宅基地使用证”颁发于1986年6月26日，此时张某1还在世，张某1擅自处分与张元成的共有财产，其行为违背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加上该宅基地使用证上村名写成“杨井村”，用不同墨汁书写同一宅基地使用证里的内容等重大瑕疵的存在，该宅基地使用证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第三人均在异地工作，不居住此祖遗窑院，该祖遗窑院一直是张耀明居住并常年维修，才得以保存并获得补偿，所以对此补偿款的分配，既要依照法律规定，又要考虑实情，做到公平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张耀明与第三人张耀先、张元成诉争窑院的补偿款222968元，由被告阳圈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耀明112968元，给付第三人张元成70000元，给付第三人张耀先40000元。   张耀明、张耀先、张元成不服，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耀明请求：1.撤销（2013）平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张耀明一审诉求，维持（2012）平民初字第175号判决。张耀先、张元成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张耀明提供的《宅基地使用证》的问题。张耀明提供的《宅基地使用证》虽然有笔误，但其记载的内容事项与土地管理机关档案记载的内容一致，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属归张耀明所有。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但是《宅基地使用证》是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明，并不是房屋所有权的权属证明，上诉人张耀明以《宅基地使用证》来证明诉争房屋属自己所有的理由并不充分。本案涉诉房屋为祖遗房屋，先有房屋，后有《宅基地使用证》，但土地管理机关1986年对该祖遗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确权行为并未改变房屋所有权的权属状况，且依法律规定，土地管理机关也不是房屋确权的主管部门，故土地管理机关对宅基地使用权的确权行为并不产生房屋确权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三方当事人均对本案涉诉房屋主张权利，且三方当事人对涉诉房屋的历史沿革、是否已经分家析产的陈述各执一词，又本案关键证人张某1已经过世，故对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采信家庭其他成员的证言为宜。张耀明、张耀先的两个妹妹张某3、张某4，张耀明、张耀先的嫂子武某某的证言均证明，其父在给张耀先、张耀明兄弟二人分家时将涉诉窑院分给了张耀先，张某3、张某4的证言及张元成的陈述还可证实张某1、张元成对其父张某某遗留的窑院未进行过遗产分割。综上，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张耀先、张元成共有。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准确，应予维持。第三，关于补偿费如何分配的问题。本案涉诉房屋虽然归张耀先、张元成共有，但张耀先、张元成二人长期在外，张耀明则长期居住该房屋，并对房屋经过多次修缮维护才使涉诉房屋不致毁损灭失，故房屋补偿费应当由当事人三方共同享有。一审依据本案实际判决由阳圈村委会分别支付张耀明、张耀先、张元成三人不同数额的补偿费，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再审庭审中，申诉人张耀明提供如下证据：1.编号XXX的宅基地使用证；2.平鲁区国土资源局宅基地使用证存根；3.征用房屋结算清单；4.村民证言；5.邻居和村支书证言；6.编号XXX宅基地使用证；7.编号XXX宅基地使用证；8.编号XXX宅基地使用证；9.张某1证言；10.张某1死亡证明；11.张元成死亡证明。证明争议窑院宅基地使用证为张耀明所有，争议窑院的正窑、东下窑、南房是张耀明的，南窑是张元成的。张耀明在此院居住几十年并维修，塌毁后重建。张耀明父亲张某1在世时已给三个儿子分清宅院，给大儿子张某2另分一处宅院，给二儿子张耀先也曾分过但张耀先不要房屋，分了钱。   被申诉人张耀先提供如下证据：1.祖遗窑院证明；2.井坪镇阳圈村估价评估表；3.证据认定证明；4.发放宅基地使用证存根。证明本案争议窑院为祖遗窑院，属于张元成、张耀先所有，张耀明另有其他房屋。并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证明其父张某1生前确实分过家，争议窑院先分给了张耀先，后由张耀明居住并维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张耀明请求判令阳圈村委会给付其房屋及附着物补偿款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窑院是否属于祖遗。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张某某有两子张某1和张元成，张某1、张元成兄弟二人一直未分家；张某1有三子两女，张某1将涉诉窑院分给了张耀先。申诉人张耀明主张几十年前张某某就把该宅院分给两个儿子，大儿张某1分的是正窑（结构是土窑）、东下窑、南房，二儿张元成是工人，分的是南窑，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此，从涉诉房屋的历史沿革及是否已经分家析产来看，此窑院系张耀先、张元成共有财产，且是先有房屋，后张耀明办理的《宅基地使用证》。张耀明以该《宅基地使用证》来证明其对诉争窑院的房屋具有所有权理由不充分。   关于附着物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张耀明长期居住在诉争房屋，并在该宅基地上栽种树木、修建家禽窝舍等，该附着物所有权应当归其所有。   关于补偿费如何分配的问题。因张耀先、张元成二人长期在外，张耀明则长期居住该房屋，并对房屋经过多次修缮维护才使涉诉房屋不致毁损灭失，本着尊重历史和事实的原则，房屋补偿费应当由当事人三方共同享有，附着物补偿费由张耀明所有。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由阳圈村委会分别支付张耀明、张耀先、张元成三人不同数额的补偿费适当。且申诉人与第三人按照判决领取房屋补偿款，已实际履行完毕。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朔中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莉   审判员 周 波   审判员 石春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