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英华，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众超，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怡，女，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英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英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王春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王春怡与福州永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春怡与永昌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王春怡提供的《借条》无证据原件及对应银行流水凭证。在正常借贷关系中，借款金额一般为整数（如27万元整），而本案《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为266861元，该金额零星不齐，明显异常，不符借贷规律。因此，上诉人翁英华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春怡与永昌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假设认为被上诉人王春怡与永昌盛公司存在上述借贷关系，根据法人债权债务独立的原则，被上诉人王春怡也无权单方决定以其对永昌盛公司的债权抵扣其应当向上诉人翁英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被上诉人王春怡仅向上诉人翁英华支付《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项下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33139元，而非60万元。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王春怡应当向上诉人翁英华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受让上诉人翁英华持有的福州永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30%的股份。但事实上，被上诉人王春怡仅向上诉人翁英华转账支付了333139元股权转让款，剩余266861元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到账。（1）《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被上诉人王春怡同意以人民币600,000元的受让乙方上诉人翁英华持有永昌盛公司30％的股权……”。（2）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被上诉人王春怡于2017年6月6日仅向上诉人翁英华转账支付了333,139元股权转让款，剩余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到账。（3）被上诉人王春怡述称，剩余266861元股权转让款已经以其对永昌盛公司享有的266861元借款债权予以抵扣，正如前所述，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王春怡仅向上诉人翁英华转账支付了333139元股权转让款，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到账。三、上诉人翁英华向被上诉人王春怡支付了“公司分红款”110000元，但根据被上诉人王春怡实际持有永昌盛公司的股权比例16.656%，上诉人翁英华向被上诉人王春怡多支付“公司分红款”110000元-61072元=48928元，被上诉人王春怡应将多收取的“公司分红款”48928元退还给上诉人翁英华。鉴于被上诉人王春怡未依约足额向上诉人翁英华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王春怡不能持有永昌盛公司30%的股权。根据被上诉人王春怡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33139元折算股权比例，其实际仅能持有永昌盛公司股权为16.656%（333139元÷2000000元=16.656%）。因此，被上诉人王春怡实际应得的“公司分红款”仅为11万元*（16.656%÷30%）=61072元，被上诉人王春怡应退还上诉人翁英华多收取的“公司分红款”48928元。四、鉴于被上诉人王春怡仅向上诉人翁英华转账支付了333139元股权转让款，而上诉人翁英华已经退还了被上诉人王春怡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上诉人翁英华实际仅有33139元的股权转让款差额未向被上诉人王春怡支付；但是，被上诉人王春怡也应退还上诉人翁英华多收取的“公司分红款”48928元。两者相减后，王春还应当向上诉人翁英华退还款项48928元-33139元=15789元。五、鉴于上诉人翁英华无需再向被上诉人王春怡退还任何股权转让款，故本案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假设上诉人翁英华应当向被上诉人王春怡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也应当以上诉人翁英华仍需向被上诉人王春怡退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计算，而不应以全部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春怡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请求合议庭依法予以减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翁英华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春怡辩称，王春怡与翁英华之间针对王春怡出资60万元，占股30%的事实在双方签定的《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中已经确认下来。翁英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知晓签署以上两份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并且也已经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部分的义务。因此翁英华为了逃避退还剩余的股本30万元，恶意提出上诉。1、翁英华作为永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王春怡在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时，其已经将永昌盛之前向王春怡借款266861元算入王春怡应当支付的60万元股本金中。并在王春怡转账股本金时，王春怡明确备注了“入股金扣除借款266861元”，翁英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将266861元借款折抵入股本金，并非是王春怡能够单方决定的，而是经过翁英华与王春怡共同协商确认的结果。2、翁英华在签订《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时，已经明确了退还股本金60万元，支付公司分红11万元（2017年6月3日至2019年2月29日），支付劳动报酬5万元（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并且翁英华也是按照该协议书内容，履行了部分义务。且在银行转账时，明确备注了每笔资金的性质。如此明确的转账行为，如今又怎么说明其从来没有认可两份协议所确认的事实。因此翁英华上诉理由已经与其自己的行为背道而驰，实属无稽之谈，且滥用司法资源。翁英华恶意拖延退还股权本金30万元，已经违反了协议约定，除退还本金30万元外，还应当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和所判决的结果，答辩人无任何异议，表示支持。本案中翁英华恶意拖延退还股权本金30万元，已经明显违约，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王春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英华退还王春怡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付至股权转让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翁英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翁英华作为永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王春怡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永昌盛公司向王春怡借款266861元，还款时间自当日起，定于24个月内分批还清。永昌盛公司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公章，翁英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17年6月3日，王春怡、翁英华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王春怡以600000元受让翁英华持有的永昌盛公司30%股权；王春怡应在该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向翁英华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王春怡所受让的永昌盛公司30%股权暂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王春怡委托翁英华代为持有；在代持期间，获得因代持股权而产生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润、现金分红等，由王春怡按出资比例享有；翁英华为无偿代持股权；等。2017年6月6日，王春怡向翁英华转账333139元，相应的交易附言为“入股金扣除借款266861元”。2019年3月5日，王春怡、翁英华签订一份《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7年6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翁英华应于2019年3月25日前退还王春怡股权转让款600000元，逾期未付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翁英华应于2019年3月25日向王春怡支付永昌盛公司自2017年6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所产生的“公司分红”110000元，逾期未付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等。2019年3月22日，翁英华向王春怡转账支付300000元，相应的交易附言为“退股权转让款30万”。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及代持股协议书》、《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翁英华在《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中确认王春怡曾持有永昌盛公司30%股权并承诺退还王春怡股权转让款600000元、支付永昌盛公司自2017年6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所产生的“公司分红”，表明翁英华确认王春怡已向其支付了600000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系对王春怡、翁英华的权利义务重新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故王春怡支付6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形式在所不问。况且本案有王春怡于2017年6月6日向翁英华转账333139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转账交易附言“入股金扣除借款266861元”、翁英华作为永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2月12日向王春怡出具借款266861元的《借条》在案佐证，故翁英华关于王春怡仅支付333139元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约定翁英华应于2019年3月25日前退还王春怡股权转让款600000元，逾期未付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翁英华仅于2019年3月22日向王春怡退还300000元，尚余300000元逾期未付，故王春怡请求翁英华退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3月2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翁英华关于王春怡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翁英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春怡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及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付至股权转让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计3035元；财产保全费2110元，均由翁英华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春怡提交银行流水清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翁英华在王春怡退股时，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的内容，翁英华履行了部分的退股义务，以及翁英华认可《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内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翁英华虽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而被上诉人王春怡则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王春怡于2016年6月6日向翁英华转账333139元入股本金时，同时明确备注“入股金扣除借款266861元”，王春怡以600000元受让翁英华持有的永昌盛公司30%股权；其次，在王春怡持股期间，翁英华未提出王春怡尚欠266861元股本金未缴纳，同时翁英华均是按照王春怡所持股权比例支付公司分红、劳动报酬等；第三，2019年3月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该《股权转让解除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翁英华退还王春怡股权转让款600000元；最后，2019年3月22日，翁英华向王春怡转账支付300000元，并注明“退股权转让款30万”。因此，翁英华认为王春怡仅支付股权转让款333139元并要求退还多支付的分红款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翁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上诉人翁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力 审判员  林敏 审判员  林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欣婕 书记员陈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