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200号置地投资广场第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2817600Q。 负责人：刘其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韧，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英，女，194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兵，女，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勇，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腊梅，女，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军，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审被告：高庆兵，男，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原审被告高庆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在原审判决赔偿金额基础上减少253288.6元（整案参照死因参与度60%）。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利军、吴腊梅承担。 事实与理由：安徽省肥东县交警队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死因参与度60%的评定，后续鉴定及一审判决未尊重客观事实，显失公平。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吴恒成骨盆骨折，其伤后住院行骨盆外固定支架固定，出院时病情平稳。综合后续住院病历及第一次鉴定结论，吴恒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伤情不足以直接导致其死亡，应综合考虑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外伤在导致其死亡后果中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在已做出死因参与度鉴定结论后，全额判决侵权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利勇、吴利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成英、王卫兵、吴腊梅、高庆兵二审未作答辩。 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庆兵赔偿各项损失667260.81元；2.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庆兵、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18时许，高庆兵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肥东县合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1ＫＭ＋500Ｍ路段处超车时，遇相对方向吴恒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造成吴恒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4月2日，吴恒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庆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恒成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吴恒成即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抢救，诊断为骨盆骨折，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13日出院，医嘱：术后2周左右拆线；2018年1月14日，吴恒成因“上腹部饱胀不适，解黑便一周余”到肥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月23日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8年2月2日，吴恒成再次到肥东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月4日出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当日，吴恒成到安徽省立医院门诊继续治疗，2月6日，吴恒成转入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至3月16日出院，医嘱：建议120接送当地医院继续治疗；3月17日，吴恒成又转入肥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4月12日，被宣布临床死亡。2018年8月16日，吴恒成遗体在肥东县殡仪馆火化。受害人因抢救、治疗共用去医疗费312524.80元，该费用中包含高庆兵垫付的22000元、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另，吴恒成住院期间，高庆兵垫付吴恒成15天的护理费用。事故发生后，吴恒成电动三轮车因受损支出施救看管费255元。 2018年4月12日，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对吴恒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4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死者吴恒成因交通事故导致骨盆骨折手术后长期卧床并发严重肺部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并ＤＩＣ导致死亡可能性大，建议尸体解剖和病理组织学检察以明确死因。2018年5月2日，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恒昌尸体解剖、病理组织学检验、死亡原因鉴定、因果关系鉴定、参与度评定，6月8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吴恒成符合原发性交通事故损伤后继发多器官组织炎症感染，终因感染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吴恒成原发性交通性损伤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在死亡后果中的作用属于同等原因力，酌情评定其参与度为60%。2018年6月16日，安徽省肥东县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恒成的尸体再次解剖、病理检验、死因分析、因果关系进行了重新鉴定，该中心于8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根据现有资料，吴恒成符合小叶性××致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2017年11月27日吴恒成车祸外伤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0%左右。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因此支出鉴定费30300元。 同时查明，事故车辆皖Ａ×××××号车系高庆兵所有和驾驶，该车在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经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吴恒成非医保用药费用、用药关联性进行鉴定。经高庆兵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保险单号66601080220170018259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上复核人签字“高庆兵”签名字迹和投保人签章处“高庆兵”签名字迹是否高庆兵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所分别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吴恒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经对被鉴定人住院期间病历材料及费用清单审核，被鉴定人住院期间非医保费用共计23474.37元；对吴恒成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费用清单进行审核，未发现存在不合理的用药，故住院期间用药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关联性；送检的保险单号66601080220170018259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上复核人签字“高庆兵”签名字迹和投保人签章处“高庆兵”签名字迹与高庆兵样本字迹，两者不是同一人所写。 再查明，本起事故中受害人吴恒成，男，1940年8月5日出生，汉族，生前系安徽省肥东县城镇居民。王成英系受害人吴恒成配偶，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系受害人吴恒成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因其亲属吴恒成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其要求得到赔偿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的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予以确认。本起事故已由交警部门作出事故的责任认定，高庆兵、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的各项请求中，1.医疗费，有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可确定为312524.80元；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虽通过鉴定评定受害人住院期间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23474.37元，但因其司在与高庆兵签订保险合同时，在告知相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保险单复核人签字处和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字迹，均非高庆兵本人签字，故其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司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其司辩称免予赔偿上述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期限为住院天数即95天。3.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期限，根据受害人的住院天数，结合出院时的医嘱，酌定为110天。4.护理费，标准可参照2017年度全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请求其中的12天的护理费标准，高庆兵主张其垫付的15天的护理费标准按照180元/天计算，因其提供的收条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吴恒成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且该标准均高于护理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确定统一按照护理行业标准计算；据此计算，高庆兵垫付吴恒成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1993.20元；期限，根据吴恒成的伤情和住院时间，结合出院时的医嘱，酌定为110天。5.住宿费，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称其诉请的住宿费系受害人住院期间的陪护费，由于其等提供的收费凭证，非合法有效凭证，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6.受害人就诊期间的交通费过高，根据受害人就诊的时间、次数以及就诊地点与其住所的距离等因素，酌定为1500元。7.鉴定费，系查明案件事实而发生的费用，依法予以支持。8.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9.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生前系城镇居民，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请求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按照2017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年数，根据受害人死亡时的年龄可确定为5年。10.财产损失，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称其财产损失中包含尸体冷藏费用、三轮车损失、施救看管费，其中尸体冷藏费属于丧葬费，应予以剔除；三轮车损失，鉴于涉案电动三轮车确因本起事故受损，酌定为1000元；施救看管费255元，由于涉案电动车在事故发生后确需施救，且有收款凭证印证，予以支持。11.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诉请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因其亲属吴恒成在本起事故中死亡所引起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1252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50元／天×95天）、营养费5500元（50元／天×110天）、护理费14616.80元（132.88元／天×110天）、鉴定费30300元、就诊期间的交通费1500元、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158200元（31640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财产损失1255元，合计643221.60元。高庆兵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和所有人，因在本起事故中存有重大过错，其对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造成的上述损失，由该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即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辩称按照不超过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60%的参与度计算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出后，安徽省肥东县交通警察大队又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恒成的死因分析、因果关系等进行了重新鉴定，本案审理中，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该重新鉴定意见，可参照该重新鉴定意见作为审判依据。根据该重新鉴定意见中关于因果关系的分析陈述，吴恒成的车祸外伤对其死亡属于主要作用，参与度为80%；吴恒成的高龄因素成为容易引起××及血栓形成的另一方面原因；该高龄原因引起受害人自身健康状况的改变系源于人体的自然老化，不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该参与度也不减轻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从其司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高庆兵垫付吴恒成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合计23993.20元，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由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获赔后予以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各项损失110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其他损失523221.60元；三、驳回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式：上述款项汇至肥东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行的13×××72账户，其中，赔偿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损失609228.40元，返还高庆兵垫付款23993.20元。）本案受理费1733元，由高庆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先后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恒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评定，鉴定的结果均是交通事故外伤与吴恒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中，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参与度为60%，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参与度为80%。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定程序，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各方当事人亦未对该份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本案商业三者险赔款的计算应考虑参与度问题，太平财保安徽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418577.28元（523221.60×80%）。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其他损失418577.28元。 （履行方式：上述款项汇至肥东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行的13×××72账户，其中，赔偿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腊梅、吴利军损失504584.08元，返还高庆兵垫付款23993.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高庆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99.3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2549.67元，王成英、王卫兵、吴利勇、吴利军、吴腊梅负担2549.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韦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