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龙岗工业区合店路以北1#路以东。法定代表人：朱家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排武，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健，男，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02民初9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02民初9125号民事判决；2、改判文一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3、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健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汪健与文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汪健是由项目承包人郭祖祥招录并安排到名门北郡项目，从事技术员、劳务员、劳资专管员等工作，其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是郭祖祥安排，受郭祖祥管理，劳动报酬也是郭祖祥发放，不是文一公司安排、管理、发放报酬。从郭祖祥签字确认的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看，汪健身份是农民工，进一步确定了其与文一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汪健工作不是文一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反而是郭祖祥工作的组成部分。汪健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凭证，也没有银行发放工资记录和考勤记录，更没有入职手续证明与文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汪健提交的助工证、工作年限证明等，均是为特定目的出具，工作年限证明是汪健为了考建造师请求文一公司帮助开具的。2、原审判决文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汪健与文一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其工作期限只是提供劳务期限，其主张月工资8000元没有依据，文一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汪健辩称，汪健提供了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如工资发放记录，工作证等。汪健是受文一公司管理的，当时是文一公司员工司圣林、李军对汪健进行管理并安排工作。汪健的工作是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汪健考取的结构工程助理工程师证工作单位也填的是文一公司，其社保也是文一公司缴纳的，文一公司也为汪健出具了工作年限证明。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汪健与文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公司应当支付汪健经济补偿金。文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文一公司不应支付汪健经济补偿金28000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汪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经亲戚介绍，汪健到郭祖祥承包的文一公司承建的名门北郡项目部从事技术员工作，工作内容为计算工程量、修改图纸及负责各班组考勤、工资表的制作。汪健工作期间的工资经承包人郭祖祥签字后由文一公司劳资专管员李军、司圣林予以发放，其中2018年5月发放给汪健的当年2、3、4月份工资24000元是通过文一公司的账户进行发放。名门北郡项目于2017年6月份结束，项目地库于2018年初竣工。2018年4月汪健离开项目部后未再到项目及文一公司上班。之后，汪健主张自己在工程结束后一直为处理维修事宜工作至2018年7月底才离职，故因向文一公司索要2018年5月至7月份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文一公司不予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及拒绝支付上述费用，为此，汪健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劳动仲裁，2019年6月18日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700号仲裁裁决书，文一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汪健工作期间，文一公司为其缴纳了2016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6年7月26日汪健在办理工程技术人员资格证书时载明的工作单位为文一公司，2018年在汪健报考注册建造师时文一公司为汪健出具了《工作年限证明》，证明：“汪健自2014年3月在文一公司从事施工现场与管理工作至今，累计从事专业工作满4年，文一公司对本证明真实性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汪健与文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三个方面予以综合认定。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汪健是通过承包人郭祖祥招录进入案涉工地工作的，但汪健从事的工作是文一公司现场管理工作的一部分，汪健的劳动报酬也是由文一公司的劳资专管员李军、司圣林现金发放或通过文一公司账户进行发放，社会保险缴纳也是从汪健的工资中扣除个人缴纳部分进行了按月缴纳，虽然文一公司主张汪健的报酬及社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都是由承包人郭祖祥的工程款中扣除，但未提供相应的扣款证据，也未提供汪健在职期间的报酬由郭祖祥发放的证据。反倒是文一公司自己出具的《工作年限证明》证明汪健系自己公司的员工，并从事建筑施工现场管理工作。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为汪健与文一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汪健的工作时间认定，基于汪健的自认自己是2015年4月通过郭祖祥招录至案涉工地从事技术员工作，而文一公司出具的《工作年限证明》陈述汪健自2014年3月入职公司，基于当事人做出的对自己不利的自认，一审法院结合提交的有关现场工程量核对表及工程明细单上的签字及工资单，一审法院认定汪健入职案涉工地项目部的时间为2015年4月。对于汪健主张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7月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汪健提供的工资单，文一公司对于汪健工资发放至2018年4月底，案涉工程在2018年年初即已竣工结束，庭审中汪健自认工程结束后并没有到文一公司上班，虽然汪健在仲裁时提供了2018年6月26日名门北郡项目电梯租赁费用结算单，但该单据只有承包人郭祖祥和设备承包人尹文超签字，由于郭祖祥系汪健的招录人，而尹文超也未出庭作证，另汪健提供的该份单据又是复印件，故一审法院对于汪健主张自己在项目工地上工作至2018年7月底不予采信。对于汪健月工资标准的认定，由于作为用人单位的文一公司未能提供汪健的全部工资发放表，根据工资支付规定，文一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汪健仲裁中提供的2016年2月份工资表，结合文一公司在2018年5月份发放给汪健的2、3、4月份公司的24000元，一审法院对于汪健主张的月工资标准8000元予以采纳。对于汪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汪健与文一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基于文一公司承建的名门北郡项目工程为依托，此项目结束，汪健的工作即已结束，文一公司没有与汪健继续劳动关系，汪健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的补偿标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28000元（8000元/月×3.5个月）综合以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文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健经济补偿金28000元；二、驳回文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二审中，汪健提交证据四份：证据一、工资发放记录复印件3张，证明：文一公司给汪健发放过工资；证据二、照片一张，证明：汪健是文一公司员工；证据三、郭祖祥的授权委托材料复印件3张及农民工工资保障金退还申请表复印件一张，证明：郭祖祥是文一公司员工；证据四、工作记录打印件一张，证明：汪健与文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文一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向汪健发放该款项是双锁劳务公司，汪健与文一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证据二及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郭祖祥不是文一公司员工，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邮箱中有关附件部分可以看出汪健是受聘于郭祖祥，与文一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文一公司提交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2张、安排计划表1张、工资发放卡1张、委托书1份、收据1份，以及承诺书1份，证明：案涉项目由郭祖祥作为实际施工人予以施工，并在施工中招聘汪健，文一公司与汪健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汪健主张的工资也是由承包单位发放后再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汪健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郭祖祥是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明汪健与文一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健虽是案涉项目的承包人郭祖祥招录并进入案涉工地工作，但其从事的工作是文一公司现场管理工作的一部分，平常由文一公司员工司圣林对其进行管理，工资报酬亦由文一公司员工李军、司圣林现金发放或文一公司通过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由此可见，汪健接受文一公司管理，从事文一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汪健提供的劳动系文一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故汪健与文一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基本特征。此外，文一公司出具的《工作年限证明》亦认可汪健系文一公司员工，在文一公司从事建筑施工现场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定汪健与文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劳动关系基于案涉项目为依托，项目结束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汪健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另，一审法院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计算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文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严审判员  沈静审判员  王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施佳佳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