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相光，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福元，男，193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剑影，女，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剑清，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森，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相光因与被上诉人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相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应驳回起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在涉案所谓“投资”过程中，相关人员可能涉嫌诈骗等犯罪。首先，郑相光述称，其将包括曾绍娥（已故）在内的“跨界联盟”参与人员处所取得的款项支付给“跨界联盟”团伙指定银行账户。其次，郑相光提供的账本形式上所呈现的内容结合郑相光的陈述，所谓的“跨界联盟”并不实际产生收益，所谓的收益全部来源于其他参与人员的下单。再次，证人郑某的证言亦可证实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一审遗漏了对证人证言这一关键证据的评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可移送公安机关先行侦查，待影响本案作为民事纠纷案件处理的因素消除后，当事人可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二、涉诉双方不存在投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曾绍娥与郑相光未约定有实际意义的投资内容，如投资人以何种方式投资“跨界联盟”项目、投资人对投资项目的权利义务、投资利益、风险如何分成、分担等，因此该款项虽名为投资，实际上并不符合投资款的性质，因此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就涉案经济损失应通过其他途径获得救济。其次，根据一审判决所言“从文意上理解，系曾绍娥将资金投资到被告处，被告承诺一年内归还投资本金329680元给曾绍娥”，本案中所谓的投资，投资人不需要取得投资回报，而只需所谓的被投资方在一年内返还本金，极不合常理。郑相光向曾绍娥支付的每一笔款项，都有明确的计算依据，并不是基于对投资款的返还，而是曾绍娥参与“跨界联盟”所获取的不法收益。最后，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双方的投资与跨界联盟的犯罪传销组织的特征相吻合”，一方面判决郑相光的返还款项的义务，逻辑矛盾。若曾绍娥与郑相光是“跨界联盟”的上线与下线的关系，那么作为上线的郑相光无需向曾绍娥返还款项，曾绍娥与郑相光同为“跨界联盟”的受害者，二人的损失皆应通过刑事追赃获得救济。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当然也就不存在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返还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合同且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终字第104号公报案例的观点，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其请求权基础是不当得利，本案中郑相光收取的款项已按照“跨界联盟”的规则进行了分配，其自身的利益并未增加，反而损失几百万，故郑相光亦无需返还曾绍娥的损失款。三、一审判决遗漏证人证言，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郑相光申请同为“跨界联盟”参与者的郑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曾绍娥以及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对于“跨界联盟”的模式是明知且积极参与，一审判决对于该证人证言未有提及，亦未作出评价。二审期间，郑相光补充陈述：当时郑相光让曾绍娥直接将投资款汇给公司账户，但曾绍娥称自己不了解情况怕弄错，就只认郑相光，因此将款项汇给了郑相光，还逼着郑相光出具单据，保证一年内还本。当时跨界联盟收益很好，郑相光认为没什么问题也就出具了。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采信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明确，应驳回郑相光的上诉请求。郑相光的上诉仅是为了脱逃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相光向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返还投资款329680元及利息（利息以3296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等由郑相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系曾绍娥的配偶、女儿、儿子，曾绍娥于2018年5月23日死亡，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系曾绍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曾绍娥分别于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21日、2015年5月29日向郑相光汇款100000元、39000元、100000元。2015年5月31日，曾绍娥通过高剑清向郑相光汇款100000元。2015年6月2日，郑相光向曾绍娥出具名为“跨界联盟投资”的单据，该单据上载明：“曾绍娥ZSE81-ZSE91,11单×4.2万=462000元-付现金投资款329680元-欠我40690-91630奖金，投现金329680元，保证壹年内还本”，郑相光在该单据上签字。嗣后，郑相光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2015年7月7日、2015年7月17日、2015年7月31日向高剑清汇款5500元、20000元、23000元、43050元，分别于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4日、2015年8月13日向高剑清支付现金1730元、6180元、27100元，合计支付款项126560元。现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作为曾绍娥的继承人，以约定的还本时间届满为由，要求郑相光归还上述已付款项329680元，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刑初326号刑事判决，判决李安顺犯集资诈骗罪。2017年12月1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刑终961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上述判决。上述刑事裁定书里载明：2015年3月开始，李安顺实际控制并筹划成立了广州跨界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宣传在跨界联盟消费等同投资可获得公司高额回报，通过投资成为会员再推荐他人投资跨界联盟可获得招商奖、消费奖、管理奖、服务奖等，诱骗大量不明真相的群众投资，将投资款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转入李安顺名下账户或其指定账户内。郑相光于2015年8月15日向李安顺账户汇款420000元、1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李安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组织筹划成立“跨界联盟”，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且已判决李安顺犯集资诈骗罪。本案中，郑相光出具给曾绍娥“跨界联盟”的单据，从文意上理解，系曾绍娥将资金投资到郑相光处，郑相光承诺一年内归还投资本金329680元给曾绍娥。同时，结合郑相光后续亦有将多达126560元的款项返还给曾绍娥，故曾绍娥与郑相光已达成投资合意。但根据高剑清以及郑相光的当庭陈述以及郑相光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可知，双方的投资与“跨界联盟”的犯罪传销组织的特征相吻合，故本案的投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郑相光取得329680元，而实际已返还126560元，故郑相光理应将剩余的款项即203120元返还曾绍娥。现曾绍娥亡故，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作为曾绍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可继承曾绍娥享有的对郑相光的上述债权，但要求郑相光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郑相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203120元；2、驳回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5元，减半收取3122.5元，由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负担1198.5元，由郑相光负担1924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曾绍娥于2015年5月20日向郑相光汇款的金额为107000元，其他事实认定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6月2日郑相光向曾绍娥出具的“跨界联盟投资”单据载明的内容及当事人陈述，曾绍娥曾向郑相光交付“跨界联盟”项目投资款329680元，郑相光保证壹年内偿还曾绍娥本金。郑相光自愿作出的本金返还承诺对其具有约束力，应当依约履行。郑相光上诉主张本案涉嫌诈骗犯罪，应依法驳回起诉，移送公安侦查，郑相光与曾绍娥同为“跨界联盟”投资的受害者，郑相光无需返还曾绍娥的损失，本院认为，郑相光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涉案所收款项投入“跨界联盟”项目，即使涉案款项已实际投入“跨界联盟”项目，该项目亦被司法认定为涉集资诈骗犯罪，但刑事案件已判决处理完毕，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纳入刑事退赔范围，涉案款项系郑相光经手集资，郑相光应根据其参与集资的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再结合郑相光向曾绍娥承诺还本的事实，一审认定郑相光返还曾绍娥投资本金329680元，扣除已还部分，尚应返还203120元，并无不当。现曾绍娥已亡故，其第一顺位继承人高福元、高剑影、高剑清有权向郑相光主张还款，本院对郑相光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郑相光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最终证明郑相光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书采用简易裁判文书格式，未就该证据说明不采信理由，并未影响郑相光的实质权益，其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郑相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7元，由郑相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本件和原件核对无异法官助理胡淑丽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