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乃全，男，195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秀、杭华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军，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为，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业，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世昌大道-19号19层。负责人：蔡淑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珍，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乃全因与被上诉人戚军、王大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乃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赔偿常乃全残疾赔偿金113110.1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常乃全长期居住在威海市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1.常乃全提供的居住证与居住证明并不冲突，2012年常乃全与其妻到其子常腾处照顾孩子，因房子较小故全家搬至建设街119号403室亲戚家居住，居住证上登记常腾的房产是出于办理手续的便利考虑。居住证是常乃全在威海市区居住的证明，居住地点的变化不能改变其一直在威海市区居住的事实。2.常乃全提交的居住证明真实有效，根据一审法院对证明出具人的调查，其表示是听别人说常乃全在建设街居住，但如果常乃全不在此居住，不可能有人认识并告知居委会工作人员其在此居住的事实，常乃全与居委会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不可能出具虚假证明。3.因为常乃全居住的是亲戚的房屋，所以没有房屋租赁合同，物业费、水电暖费用均是以亲戚名义缴纳，故常乃全未能提交其他书证证实其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但综合考虑常乃全年事已高、子女经济状况良好，且都在威海市区居住以及常乃全未在乳山居住的事实，常乃全在威海市区居住合乎情理。戚军、王大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国任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已实地调查，一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常乃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国任保险公司、戚军、王大为赔偿医疗费24781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残疾赔偿金113110.14元、护理费36616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419140.66元，扣除已付的36000元，尚欠383140.66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30日8时20分许，王大为驾驶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海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海滨路蓝湾怡庭小区东侧时，与常乃全沿人行横道由东向西横过海滨路相撞，造成常乃全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并认定，王大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后常乃全先后到威海市中医院、威海市立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颅内多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重症××、左颞骨骨折、硬膜下血肿、左脑室积血等，住院治疗85天，花费医疗费246735.22元（扣除无病历、医嘱等的门诊费用，含垫付的36000元）。王大为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戚军名下，且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等。一审庭审中，常乃全申请伤情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称：1.常乃全颅脑损伤躯体伤残构成九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常乃全外伤后前期需2人护理1个月，1个月后需1人护理2个月（含住院期间），其误工时间为6个月（含住院期间）；3.常乃全外伤后目前无明确后续治疗费。常乃全支付鉴定费2860元。另查，王大为、戚军称两人系朋友关系，一起去办事后送戚军回单位的路上发生了事故。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及护理费的金额，常乃全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省居住证一份，有效期自2015年1月9日到2016年1月8日，居住地为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冠南区51#206；2.威海市环翠区鲸园办事处北仓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记载常乃全于2012年1月1日至今居住在威海市环翠区建设街119号403室（第一次提交时无出具人签字、第二次提交补充签字）；3.常乃全之子常腾身份证复印件及威海橡果家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记载常腾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4.形成于2018年11月1日的聘请陪护服务协议书一份，由常乃全之女常飞之夫綦占龙与环翠区兰雨家政服务中心（2019年1月14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业主樊金忠）签订，以及形成于2019年1月25日的聘请陪护服务协议书一份，由常腾与环翠区大爱家政服务中心（2018年12月19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业主杨本兰）签订；5.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宗，记载綦占龙向“樊金忠”、“护工小吴”转账多次，约43640元；6.护理费发票五张，其中环翠区大爱家政服务中心于2019年4月30日开具发票两张，金额为18000元；环翠区兰雨家政服务中心于2019年1月18日开具发票三张，金额为29640元。常乃全解释称，其系通过医院保洁人员获知樊金忠的联系方式，对其护理水平予以认可，便一直由其护理，后考虑到保险理赔的相关情况，向其索要发票，故樊金忠与其妻杨金兰先后成立个体工商户，并以公司的名义出具发票。经质证，戚军、王大为、国任保险公司称：1.居委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2.居住证已经过期，不能证明常乃全主张的事实；3.对常腾身份证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从事的行业，常腾的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4.对护理协议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一方面护工标准高于正常市场价格，护理时间过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另一方面微信转账记录看不出转账的明细、目的及转账对象。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结合无争议事实，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常乃全的居住地。常乃全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并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形式要件的要求，即便第二次提交时作了补充，亦是在质证的基础上进行的修正，且该证明与常乃全提交的居住证在内容上有冲突，无法据此确认常乃全的居住情况；诚然居住证系公安机关出具，真实性、客观性相对较高，然而一方面居住证并不是对制证前持证人居住状况的确认，而是对制证后持证人居住情况的预计；另一方面截止事故发生时该居住证已过期两年余，并不能证明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常乃全在城镇居住；2.关于护理费的金额。陪护协议的签订日期与陪护中心的成立时间有冲突，明显系事后补充签订的，且陪护时间与鉴定报告所确定的护理时间亦有矛盾之处，虽然常乃全提交了护理费发票，然而数份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据此确定护工费用的金额，但考虑到常乃全伤情、子女工作年龄等基本情况，聘请护工符合一般现实要求，可确认护工参与护理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作为驾驶员的王大为应当对常乃全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从王大为及戚军的陈述来看，案涉车辆登记在戚军名下、是在前往戚军单位的路上发生的事故，王大为虽然系驾驶人，但亦是戚军的帮工人，且戚军作为驾驶行为的受益人，应对其后果承担责任，即戚军对案涉事故造成常乃全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大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王大为驾驶的车辆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常乃全合理损失应首先由国任保险公司赔偿，超过或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方由戚军赔偿。事故受害人常乃全共住院治疗85天，故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8500元（100元/天×85天）。同时常乃全主张的交通费亦可参照上述住院时间，并结合常乃全病情、当地一般交通状况、住院地基本情况等，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按照法律规定，护理费包括两类，一类是护理人参与护理而减少的收入，一类是聘请护工直接支出的护工费用，本案两种情况皆有，但常乃全主张的护理人减少收入及实际支出护工费用证据不足，护理费可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81463元及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为23661.5元（81463元/年÷12个月×3个月+39549元/年÷12个月×1个月）。常乃全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不足，且未提交户口性质为城镇或者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计算，即为46609.42元（16297元/年×13年×22%）。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常乃全两处伤残，且经历较长时间的治疗、康复等，对其晚年生活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故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确定为4000元。常乃全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但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无从确认损失状况，亦无法酌情裁决，故常乃全主张的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常乃全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4673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23661.5元、残疾赔偿金46609.4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上述损失均属保险理赔范围且不超过限额，应由国任保险公司全额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常乃全医疗费246735.22元；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常乃全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三、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常乃全交通费800元；四、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常乃全护理费23661.5元；五、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常乃全残疾赔偿金46609.42元；六、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常乃全精神抚慰金4000元；上述一到六项共计330306.14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欠320306.14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因王大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已垫付26000元，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直接向常乃全支付294306.14元（320306.14元-26000元）、向王大为支付26000元，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常乃全及王大为的指定账号（开户名：常乃全，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威海环翠支行，账号：62×××73；开户行：王大为，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海湾支行，账号：62×××6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0元（原案件受理费9000元，现系减半收取）、诉后鉴定费2860元，由常乃全负担2733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4627元。二审中，常乃全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热电集团用户用热开通申请一份，拟证实2017年11月1日常乃全开通了建设街119号403室暖气，其在该日期前已在该处居住，证据二、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老年人健康管理体检报告一份，载明“姓名：常乃全，地址：山东省建设街119-403，体检机构：北仓社区卫生服务站”，拟证实常乃全居住地址为威海市环翠区建设街119号403室；证据三、2018年环翠区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手册一份、威海市北仓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的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健康体检表一份，其中载明老年人健康管理的服务对象为65岁以上常住居民，常乃全住址为建设街119号403室，拟证实常乃全为该处常住居民；证据四、威海市北仓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的2017年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健康体检表，拟证实常乃全在该日前已经是北仓社区的常住居民；证据五、北仓社区居委会主任张燕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北仓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是在向常乃全居住的119号楼居民核实确认后出具，常乃全在建设街119号403室居住；证据六、常乃全名下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交易明细一宗、建设街119号至威海农村商业银行环翠区支行的距离截图打印件两份，拟证实常乃全每月都到威海农村商业银行环翠区支行柜台取款，从建设街119号到该行距离仅有830米，可佐证常乃全在建设街119号403室居住的事实。经质证，戚军、王大为、国任保险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并非证明常乃全居住的证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常乃全主张其户籍所在地的承包地大部分已被征收，剩余未耕种，其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现每月领取养老金1000元左右及农村失地保险155元，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有上述收入来源。戚军、王大为、国任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因此证实常乃全为城镇居民。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常乃全是否在城镇地区居住存在争议，本院对此认定如下：根据常乃全提交的体检表及环翠区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手册等，可以证实常乃全与威海市北仓社区卫生服务站签订了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协议，且2017年、2018年均参与了该服务站提供的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进行了体检，协议中登记的住址即为建设街119号403室，结合其他证据及其户籍地村委会出具的不在户籍地居住的证明，可以证实事发前常乃全在此处居住的事实。且常乃全一审提交的居住证与其主张的实际居住地址虽不一致，但其亦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案涉事故发生前常乃全居住于城镇地区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及作为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财产性质的赔偿，其计算标准应综合考量受害人的主要收入与生活来源及经常居住地、户口性质等因素，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本案中，常乃全户籍地虽为农村，但事发前其已居住于城镇地区，且其主张事发前已按月领取养老金，二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予以证实。综合上述事实，常乃全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较为公平合理，应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常乃全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即113110.14元（39549元/年×13年×22%）。综上所述，常乃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变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常乃全残疾赔偿金113110.14元；三、驳回常乃全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共计396806.86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欠386806.86元，因王大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已垫付26000元，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直接向王大为支付26000元，向常乃全支付360806.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方式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常乃全、王大为的指定账号（开户名：常乃全，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威海环翠支行，账号：62×××73；开户行：王大为，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海湾支行，账号：62×××6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系减半收取，由常乃全负担263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4237元；鉴定费2860元，由常乃全负担1160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