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雅萍，女，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杰敏，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葵花，女，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雅萍因与被上诉人章葵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雅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万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史资料中存在多处医疗时间、医疗费用等不符常识问题，一审法院未就关键事实查清；本案可能涉及有医托行为存在的诈骗事件，相关证据保存在医院，但上诉人因客观原因难以获取，故申请法院调查以防证据灭失；关于鉴定标准，鉴定人员虽出庭质询，但没有明确其适用2011标准的原因；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心理医生的咨询证明，其造成的伤害等级也原非属于严重的情节，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关于律师费属于被上诉人自身负担情形，要求上诉人承担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章葵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章葵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雅萍赔偿以下费用的70%：医疗费70,23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3,750元、残疾赔偿金81,64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90元、护理费6,048元、住院用品费85.70元、交通费434元、住宿费3,336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2.要求李雅萍赔偿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13时10分，在本市徐汇区龙华路进龙华西路西约50米处，李雅萍骑电动自行车与行人章葵花发生交通事故，致章葵花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因李雅萍的逆向行驶、章葵花横过道路不走过街设施的行为，造成了本次事故并导致章葵花受伤，应由李雅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章葵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章葵花于当日被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六院）就诊，影像学诊断为：右桡尺骨远端骨折、附见右第五掌骨基底骨折。章葵花于2018年11月30日至上述医院入院治疗，门诊及入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8年12月4日麻醉下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以对症治疗，于2018年12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另章葵花于治疗期间多次至上述医院及上海市黄浦区外滩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徐汇区龙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上述治疗期间，章葵花共支付医疗费70,134.47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105.5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290元、住院期间护工费240元、住院杂费85.70元。2019年3月2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章葵花的伤残等级，伤后所需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后续医疗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章葵花之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腕关节功能丧失45%，构成十（拾）级伤残；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遵医嘱择期行右桡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可酌情予以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章葵花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一审另查明，章葵花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为本案诉讼，2019年3月7日，章葵花向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庭审中，章葵花确认收到李雅萍支付的2,000元，同意予以抵扣。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当庭播放事发经过的录像，李雅萍认为录像中可以显示章葵花横过道路不走过街设施、故意撞向逆行的李雅萍，其行为存在恶意。章葵花对录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李雅萍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雅萍另提交章葵花住院病案电脑记录照片件，李雅萍认为，章葵花病案中骨科入院录输入的记录时间及首次病程记录的记录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12时52分，但章葵花实际入院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骨科入院录中既往史记载患者存在手术外伤史、首次病程记录中记载患者有明确暴力外伤史，然病历中并未记载章葵花受伤系交通事故造成，暴力外伤史可证明章葵花的伤情由于其他原因造成而非本次交通事故；费用页面下方，倒数第五行记录时间为2018120509:14:23，倒数第四行至倒数第二行记录时间均为2018120508:00:00，倒数第一行记录时间为2018120516:00:00，记录顺序与实际时间顺序不符，上述材料可以证明章葵花存在修改病历。章葵花陈述事发前从未有过手术史，因记录时间系2018年12月7日，故记录的手术史即12月4日的手术。暴力外伤系本案交通事故所引起的外伤。时间记录前后顺序不一致，并非章葵花所致。一审审理中，李雅萍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并支付鉴定人出庭费500元。鉴定人王某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陈述，本案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受伤，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以下简称2011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7年1月1日实施）进行法医学检验，2011标准系司法鉴定管理局下发标准。而李雅萍所称《法医临床检验规范》（RB/T192-2015）（以下简称2015标准）系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与2011标准系两套不同的标准。2015标准并未取代2011标准，上述2011标准现行有效，仍应作为伤情鉴定的检验标准。鉴定时间根据伤情在治疗后的三个月至六个月期间。2019年3月25日鉴定时，被鉴定人已治疗终结，结合被鉴定人的实际情况，符合可以鉴定的标准，故鉴定人依据病史材料、功能学综合检查作出了本案鉴定意见书。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告知李雅萍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可以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但李雅萍未在一审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章葵花故意撞向李雅萍。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认定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章葵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李雅萍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李雅萍对章葵花病史记录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当日六院的影像诊断报告已诊断为“右桡尺骨远端骨折、附见右第5掌骨基底骨折”与鉴定意见书中认定伤残等级所依据的伤情相符合，章葵花的整个手术及治疗过程亦是针对上述伤情。即使六院的病历记录中关于时间的记录不规范，但并不影响章葵花病史资料的真实性。对章葵花提供的病史资料予以认可。关于李雅萍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其出具的鉴定结论参照了病史资料，结合章葵花的症状及检查体征，作出了“被鉴定人章葵花之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腕关节功能丧失45%，构成十（拾）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李雅萍提出的异议仅系其单方认知，并不足以反驳鉴定意见。庭审中，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并对李雅萍的异议作出合理解释。李雅萍未在一审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就本案的具体赔偿内容：医疗费，一审法院凭据确认金额为医疗费70,134.47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10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章葵花实际住院天数认可140元；营养费及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营养期及护理期，酌情认可营养费3,000元（含二期）、护理费3,120元（含二期及住院期间护工费）；残疾赔偿金，章葵花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金额为81,64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确认的伤残等级确认金额为5,0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系章葵花治疗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凭据确认金额为290元；住院杂费，一审法院凭据确认金额为85.7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章葵花实际就诊次数认可200元；住宿费，一审法院认为章葵花事发前已在本市有固定住所且距离医院较近，结合章葵花仅提供住宿费发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亲属从外地来沪照顾章葵花需要住宿，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难以认可；衣物损失费，章葵花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可；鉴定费，一审法院凭据确认金额为2,6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凭据确认金额为3,000元。综上所述，本案中李雅萍应支付章葵花医疗费70,134.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3,120元、残疾赔偿金81,64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90元、住院杂费85.7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66,210.97元的70%即116,347.6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尚需支付114,347.68元及律师费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李雅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葵花114,347.68元；二、李雅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葵花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章葵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元，减半收取计1,920.50元，由章葵花承担597元、李雅萍承担1,323.50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由李雅萍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雅萍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向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调查：1、章葵花在住院治疗期间的全部病案、手术记录档案、影像学资料；2、章葵花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总账及逐日明细；3、章葵花在整个医疗期间的退费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雅萍申请调查的第一项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项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上诉人李雅萍的第二、三项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向上诉人李雅萍出具了调查令。上诉人持调查令进行了调查，并提供了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病人费用小项统计表，该统计表载明“住院号：1264400病人姓名：章葵花床号：0012018-11-3015:10:00/2018-12-0716:00:00”，同时显示各项费用总计65,610.25元。对此，上诉人李雅萍认为，对章葵花实际支付了这些费用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这些费用均是用在章葵花的手术治疗中，被上诉人应提供手术前后的影像片及手术记录档案，以完成整个证据链。被上诉人章葵花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金额只是章葵花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并不包括章葵花门诊治疗期间所支付的医疗费用。本院认为，鉴于该费用统计表系上诉人李雅萍持调查令所调取，由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李雅萍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章葵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李雅萍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章葵花为证明其就诊情况及支付的医疗费用，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医院病历、诊断报告、费用清单、手术记录、出院小结、医疗费及医疗辅助器具发票等证据。上诉人李雅萍对此表示异议，并在二审中申请了调查令，然其依据本院出具之调查令调取的章葵花住院期间费用小项统计中载明的医疗费用与被上诉人章葵花所主张的费用亦相吻合，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所确认的医疗费予以认可，上诉人李雅萍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鉴定标准。涉案鉴定意见书，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并由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相关程序所出具，上诉人李雅萍虽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在一审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及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伤残等级所确认，本院予以认可；律师费系被上诉人章葵花为维护自身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凭据确定之具体金额，亦无不当。上诉人李雅萍提出被上诉人章葵花不属于严重情形，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章葵花自行承担之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雅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3.70元，由上诉人李雅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