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良明，男，生于1979年5月11日，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万州区，现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万，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平（系易良明妻子），生于1980年3月29日，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万梁忠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双河口永佳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635717791。法定代表人:莫坤诗，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波，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易良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万梁忠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梁忠回收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易良明主要的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具体表现为：1、原判认定涉案轮式装载机右后轮未移动违背日常经验法则，忽略涉事车系报废车，停于不平整场地，半轴被拆，驻车制动不良的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前未收集涉案轮式装载机的车型、出厂日期、合格证及被上诉人系以报废车收回，现已停产等事实，不应归责于上诉人。3、原判未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具体损害后果不当。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80%的主要责任。理由：首先，修车地点并非上诉人所决定，被上诉人将车停于坡道，加之驻车制动不良，直接开启危险源，其定作、指示、安排存在过错。其次，汽车轮胎维修须具备专业技术证书，被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再次，一审法院既委托对事故成因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又以超出鉴定范围不予认定错误，将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之后果转嫁于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最后，上诉人维修时的敲打车辆属正常行为，没有被上诉人留下的隐患不可能出现溜滑。请求原判，改判由万梁忠回收公司赔偿易良明各项损失计1980577.43元，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万梁忠回收公司二审对此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二、双方当事人系承揽关系，我方只接受工作成果。视频显示，我方将轮式装载机交与上诉人后，车辆并未移动。我方对上诉人的维修亦未参与指示监督。三、事故发生的成因系装载机失去支撑点，并非没有半轴及驻车制动不良所致。驻车制动不良也是上诉人自行猜测，无证据证实。鉴定中关于驻车拆除系假设，非精确鉴定结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经营轮胎修理及销售，对涉案车辆进行过多次维修，本次维修不是在行驶途中，不存在驾驶资质问题。上诉人修理前观察多时，支撑点由上诉人自己安放，最大隐患是上诉人用力敲打及钻到车底维修，属于修理时出现的安全事故，不能增加定作人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良明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万梁忠回收公司赔偿易良明医疗费134752.93元(80539.75元+32931.64元+21281.54元)，护理费736500元【150元/天×110天+100元/天×30天/月×12月/年×20年】，误工费26571.50元（6106÷21.83×95天），住院生活补助费4950元（99天×50元/天），康复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100%），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17元【父亲易忠银36231元（24154元/年×9年÷2）、女儿易婧瑞217386元（24154元/年×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公证费1000元，鉴定费12800元，残疾用具费4800元（轮椅3000元、背心1800元），护理用具费72000元（3600元/年×20年），交通费2000元，合计2016771.43元；2、万梁忠回收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良明于2009年11月23日以个人经营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易良明，经营范围：销售汽车轮胎，经营场所为重庆市万州区青鹰路四通冶金综合楼1号门面，该门面上方标明“补胎售胎”。易良明登记为农村居民，于2003年4月5日生育女儿易某，其扶养人有易良明、袁德平2人。易中银是易良明的父亲。易良明于2011年5月31日取得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某地房屋一套的房地产所有权证，并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内。重庆市万州区万梁忠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回收、销售废旧金属、电子产品、塑料、纸类、玻璃；普通货运（按许可证核定期限从事经营）。近年来，易良明给万梁忠回收公司修补轮胎，系易良明自带工具，按车型、轮胎种类等因素按次、按量结算。2018年8月13日，万梁忠回收公司需维修轮式装载机（俗称铲车）的轮胎，通知易良明前去维修。易良明先到达万梁忠回收公司厂区门外的公路边，紧接着万梁忠回收公司的驾驶员高智凡驾驶该轮式装载机到达该处靠右停放并熄火，之后高智凡离开该轮式装载机，易良明就地进行维修。易良明先使用正方体木方垫在左后轮底盘下，再使用千斤顶顶起左后轮，易良明经仔细观察，持铁棍打击轮式装载机左后轮胎外圈后，钻入左后轮底盘处撬动左后轮，左手握铁棍对左后轮，右手拿铁锤数次敲打试图撬松相关零部件，导致千斤顶移动，致轮式装载机失去支撑点，左后轮迅速向下下坠致易良明被压受伤，右后轮未移动。万梁忠回收公司认可事发时该轮式装载机的右后半轴已被拆除。当日，易良明被送至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入院治疗，住院22天，于2018年9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1.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完全性截瘫（ASIAA级）；胸12/12外伤性脱位；3.左侧4-8肋骨折；4.右侧3-10肋骨折；5.胸12棘突及右侧上关节突骨折；6.胸11双侧下关节突骨折；7.胸11、腰1双侧横突骨折；8.左侧第12肋椎关节、肋横突关节脱位；9.胸骨体骨折；10.胸、腰椎退行性变。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卧床休息壹月；2.出院后1月、3月、6月、1年来院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及指导功能锻炼；3.1月后可在胸腰支具保护下坐立，防止暴力、外伤、过量负重等，否则至再骨折可能；4.转上级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5.门诊随访。易良明支付该次住院期间的住院医药费23479.39元、门诊医药费23624.25元。2018年9月4日，易良明到西南医院入院康复治疗，住院26天，于2018年9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1.截瘫（脊髓休克期）；2.T1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3.右侧肋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康复指导：建议院外继续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维持关节活动范围，延缓肌肉萎缩，积极预防并发症的发生；2.药物治疗：溴吡斯的明片120mg口服3/日改善膀胱情况；3.饮食指导：普食，注意营养均衡，合理搭配；4.注意事项：（1）因患者双下肢瘫痪，坐位平衡功能差，转移时有摔倒的风险，嘱患者家属加强监护，防止摔倒、坠床等意外的发生；（2）双下肢感觉功能消失，嘱患者及家属在洗脚及洗澡时要低于平常温度，预防烫伤；（3）注意肢体摆放姿势，避免长时间受压，预防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及骨关节突出处褥疮等并发症；（4）继续间断导尿6/日，尿量，根据情况调整导尿次次数，按计划饮水，加强膀胱功能管理。（5）复查尿动力学检查，根据膀胱功能，在专科医生指导下进行调整溴比斯的明片剂量；（6）不适随诊。5.西南康复科门诊随诊。易良明支付西南医院住院医疗费32931.64元。2018年9月5日，易良明支付矫形器、假肢费共1800元，当月10日，易良明购买电动轮椅花费3000元。2018年10月8日，易良明到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入院治疗，住院52天，于2018年11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我科随访，继续治疗；外固定支具佩戴下地坐位及站立锻炼；锻炼时需陪护，避免跌倒损伤；指导家属加强护理，并避免卧床并发症发生；避风寒，慎起居。易良明支付住院医疗费5325.01元。事故发生后，万梁忠回收公司为易良明垫付医疗费15150元。2018年8月23日，易良明妻子袁德平向重庆市渝博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8月24日到事发地对轮式装载机的现状及周边环境进行拍照、录视频，并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公证书，易良明支付公证费1000元。经易良明方自行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渝东司鉴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1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易良明双下肢截瘫（肌力0级）伴重度排便与排尿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系一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2.易良明本次外伤后的康复费用暂预估为20000元。3.易良明双下肢截瘫（肌力0级）伴重度排便与排尿功能障碍，需完全护理依赖。4.易良明本次外伤致大、小便失禁，需要长期使用成人尿不湿或者尿片，每年费用预估3600元。易良明支付鉴定费2800元。2019年2月22日，易良明就半轴拆除、没有刹车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选取鉴定机构后，委托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鑫道司法鉴定所）就铲车半轴被拆除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鑫道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8日出具渝鑫成因鉴字（2019）第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轮胎维修人员违反拆装轮胎安全操作规程，拆卸时操作不当是导致在轮式装载机左后轴底盘处的液压千斤顶移动造成事故的主要因素；2.轮式装载机在坡道上且路面不平整的道路停放拆卸轮胎以及驻车制动效能不良，是轮式装载机溜滑下坠不可忽视的因素。易良明支付鉴定费10000元。鑫道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补充说明函》，说明：1.因未提供该轮式装载机出厂时间、车型、合格证书及相关技术参数，不能确定半轴拆除与本案事故发生有无因果关系；2.若事故发生时该车的驻车制动被拆除，将加大轮式装载机溜滑下坠的隐患；3.鉴定意见第1条鉴定费用可分75-80%，第2条的鉴定费用可分20%-25%。该补充说明不影响鉴定意见，特此函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万梁忠回收公司是否应对易良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易良明为万梁忠回收公司修理轮式装载机的轮胎，以车型、轮胎种类和个数按次结算费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有选任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万梁忠回收公司作为定作人是否应承担责任，作如下分析：第一，易良明作为承揽人，负责决定修理轮胎的地点和方式；万梁忠回收公司作为定作人，只需接受承揽人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并不需要安排、指示易良明在何处如何修理，也不具有监督、检查、提醒易良明的操作方式是否安全的法定义务。易良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梁忠回收公司对易良明存在指示行为且存在指示过失，故该理由不成立，万梁忠回收公司不存在指示过失。第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4年10月30日修订的《特种设备目录》不包括轮式装载机，故轮式装载机并非特种设备，应参照一般机动车的规定处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于2015年11年12日废止《招用技术工种就业人员规定》后，取消汽车修理工需持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才能上岗就业，故维修汽车轮胎不需要资质，万梁忠回收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第三，轮式装载机的右后半轴被拆除是否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易良明的申请，就铲车半轴被拆除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有因果关系委托鑫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对鑫道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超出委托范围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仅采信该所针对委托事项出具的说明载明“因未提供该轮式装载机出厂时间、车型、合格证书及相关技术参数，不能确定半轴拆除与本案事故发生有无因果关系”这一结论。就如何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及责任从以下几方面分析。首先，万梁忠回收公司作为该轮式装载机的所有权人，应当持有该轮式装载机的出厂说明书、产品合格证书、买卖合同等，用以证明该轮式装载机系合格产品，因万梁忠回收公司应当提交未能提交相应材料导致无法鉴定的责任应由万梁忠回收公司承担；但是，万梁忠回收公司仅需在因未提交车辆相关材料导致不能鉴定半轴拆除与本案事故发生有无因果关系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因此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其次，为确定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及承担责任主体，需结合本案事发视频和汽车工作原理综合分析。修理轮式装载机本身不具有危险性，不正确的操作方式才会导致危险的发生。易良明长期修理轮胎，应当具备基本的安全操作知识。易良明数次使用铁锤用力敲击轮胎，剧烈的震动使千斤顶的位置发生变化致轮式装载机失去支撑点，而易良明未采用有效的防溜措施防止滑动，违反安全操作规范对轮式装载机进行拆卸轮胎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那么，半轴被拆除是否在停车修理期间具有安全隐患，该隐患是否足以造成本案事故发生也决定了万梁忠回收公司是否承担相应责任。半轴即驱动轴，主要作用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传递动力，拆除半轴会对车辆行驶造成影响，但正常情况下不影响车辆停放。从视频中可看出轮式装载机从他处正常行驶至事发地并进行停放，车辆未显示异常；事故发生时千斤顶移动致轮式装载机失去支撑，轮式装载机左后轮的防溜措施失效导致移动并向下下坠，而右后轮也未曾移动，其驻车制动完全未受影响。故半轴拆除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在此情形下，即使万梁忠回收公司未告知易良明该轮式装载机的右后半轴被拆除，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无影响，万梁忠回收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易良明申请对轮式装载机没有刹车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易良明仅提交了易良明与高智凡的通话录音，但高智凡在通话中对有无刹车的回答模棱两可；视频中显示轮式装载机停放正常，并无移动或不稳定；故易良明诉称该轮式装载机无刹车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易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4元，减半收取5242元，由易良明承担（易良明已预交10091元，余4849元予以退还）。二审中，本院围绕易良明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易良明提供涉案车辆照片五张（取材于鑫道鉴定所），拟证明该铲车破旧及驻车制动不良，驾驶员停放不当，铲斗未放置于地面，加大溜滑的风险。另提交伯友华技师咨询意见，拟证明涉案铲车驻车制动为手柄拉索鼓式机械制动器，制动鼓与传动轴联动，传动轴与半轴联动，半轴被拆的车轮没有驻车制动效能。万梁忠回收公司对此质证认为，照片不是事故发生时的性能和状态。咨询意见非专业人员或鉴定人员作出，不应被采纳。二审中另查明，万梁忠回收公司称涉案铲车型号为成功50，现已停产，系收购的二手车，没有合格证。对于易良明的损害后果，双方均认可三次住院共计104天，医疗费以票据为准（未报医保），金额为134752.93元，误工费为2116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9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480元，残疾赔偿金为697780元，残疾用具费4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7386元，康复费20000元，护理用具72000元，交通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鉴定费12800元。关于出院后护理费万梁忠回收公司只认可五年，但从易良明的年龄状况及一级伤残程度考虑，其主张20年应予支持，金额为720000元。以上共计1921116.41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对双方的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鑫成因鉴字〔2019〕第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复函说明应否采信的问题。首先，易良明在一审诉讼中书面申请对涉案铲车半轴拆除、没有刹车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易良明主张涉案车辆没有刹车尚缺乏证据，仅决定对铲车半轴拆除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鉴定后，其鉴定事项为“对拆卸轮式装载机左后轮发生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确实存在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不一致的情形。但由于该所在鉴定过程中经对涉案装载机（铲车）驻车制动动态检试，确实存在驻车制动效能不良的情况，且通过观察事发监控视频，发现易良明用右手拿铁锤对着敲打撬胎铁棍试图打击撬松内辋过程中，轮式装载机轮胎向后溜滑，车身向左倾斜下坠…，故该鉴定意见由此得出“…以及驻车制动效能不良，是轮式装载机溜滑下坠不可忽视的因素”的结论，具有可靠的事实依据。其次，由于启动本次司法鉴定的目的系为解决涉案事故的成因及责任划分等问题，涉案装载机没有刹车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身就是易良明申请鉴定的目的之一，一审法院之所以没有将此项目进行委托系认为尚缺乏事实依据，但在鉴定过程中已经发现涉案车辆存在驻车制动不良的情况，鉴定机构将此问题纳入鉴定结论并作为评析事故原因的依据，与易良明申请鉴定的初衷一致，既符合客观事实，也有助于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真相，故该鉴定结论不属于超出人民法院委托事项的情形。再次，一审法院收到该鉴定书后，随即要求该所对“半轴拆除”、“驻车制动拆除”与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补充鉴定，该鉴定所据此作出补充说明函，该补充说明函系经双方当事人就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鑫成因鉴字〔2019〕第070号司法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后，由一审法院函告鉴定机构后作出，程序合法，应予采信。最后，经核实，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超出该院委托范围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欠妥，应予纠正。二、关于万梁忠回收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易良明为万梁忠回收公司修理轮式装载机的轮胎，以车型、轮胎种类和个数按次结算费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一，万梁忠回收公司将拆换轮胎的事务交由易良明完成，易良明在完成该事务的过程中系独立操作，不受万梁忠回收公司管理和安排，万梁忠回收公司不存在指示过失。其二，我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4年10月30日修订的《特种设备目录》不包括轮式装载机，故轮式装载机并非特种设备，应参照一般机动车的规定处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于2015年11年12日废止《招用技术工种就业人员规定》后，取消汽车修理工需持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才能上岗就业，故维修汽车轮胎不需要资质，万梁忠回收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其三，据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鑫成因鉴字〔2019〕第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复函说明显示，轮胎维修人员违反拆装轮胎安全操作规程，拆卸时操作不当是导致在轮式装载机左后轴底盘处的液压千斤顶移动造成事故的主要因素，故易良明作为承揽人，在维修轮胎的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此次事故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二审中，易良明主张万梁忠回收公司将涉案装载机驻车停于路面不平整的坡道，系涉案轮式装载机溜滑下坠的因素的问题。据监控视频显示，易良明作为维修承揽人，在发现装载机停放位置存在安全隐患时，并未与万梁忠回收公司及时进行沟通，另行择地停放，而是简单使用木方垫在左后轮底盘下面，没用三角木楔塞于其它轮胎处；同时，易良明在使用千斤顶时，亦未用安全凳支撑做好安全保障措施。易良明上述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显然不可归责于万梁忠回收公司，应由易良明自行承担其违规操作的法律后果。其四，据第070号司法鉴定意见及复函的结论，均认为涉案装载机驻车制动不良或被拆除是轮式装载机溜滑下坠不可忽视的因素及隐患，即本次事故的发生与该装载机驻车制动不良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万梁忠回收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虽然主张事发时涉案装载机未出现溜滑现象，但因涉案事故经鉴定系轮式装载机向后溜滑，车身向左侧下坠所致，加之万梁忠回收公司既未举示该车辆的产品合格证，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装载机不存在驻车制动不良的情形，故万梁忠回收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因万梁忠回收公司提供的定作物存在一定瑕疵即驻车制动不良，且该瑕疵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结合本案事实及鉴定结论，酌情由万梁忠回收公司对易良明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90%的责任由易良明自行承担。原判对此认定及判决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二、易良明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134752.93元、误工费为2116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9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480元、后续护理费720000元、残疾赔偿金为91516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用具费4800元、康复费20000元、护理用具72000元，交通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鉴定费12800元，以上共计1921116.41元，由重庆市万州区万梁忠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易良明192111.64元；三、驳回易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4元，减半收取5242元，由易良明负担4718元，重庆市万州区万梁忠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3元,由易良明负担9273元，重庆市万州区万梁忠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1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建华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毋向娟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