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浏阳河街道综合农场果林分场(长沙市金宇物流有限公司内)1号办公楼1楼。法定代表人：江育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柏，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卫卫。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速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春燕、代卫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7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迈速威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缴纳的99800元不是进货预付款而是进货款，但《经销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已经明确约定此99800元为进货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14条轮胎的市场价值为30000元，不足99800元，但合同第九条第四款明确约定，上诉人赠送给被上诉人的14条胎的市场价值完全符合第三条第一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的99800元进货预付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免费配送市场价值99800元货物的约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经销协议》缴纳的99800元进货预付款的性质和上诉人履行向被上诉人免费配送市场价值99800元货物的履行情况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销协议》是双方经过磋商以后自愿签订，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之前对上诉人的产品做了充分的市场调查，认可上诉人的产品和经销模式，故此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应该遵循合同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现被上诉人无故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其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经销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和107条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亦无事实依据。本案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如前。被上诉人陈春燕、代卫卫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陈春燕、代卫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陈春燕、代卫卫与迈速威公司所签订的《经销协议》;二、迈速威公司返还陈春燕、代卫卫支付的货款99800元；三、迈速威公司赔偿陈春燕、代卫卫违约金29940元；四、迈速威公司赔偿陈春燕、代卫卫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3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迈速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日，代志强代理原告陈春燕、代卫卫（乙方）与被告迈速威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经销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经过市场调查后，申请销售甲方提供的轮胎及机油等系列产品，并认同甲方商品价格体系和经营管理制度及经营模式；乙方的经营地址贵州省安顺市销售产品；本合同期限为壹年，即从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3日；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进货预付款99800元，享受甲方提供的供货服务，甲方首次向乙方配送市场价值99800元产品供乙方销售；进货预付款返还方式：刹车片、火花塞、雨刮、电瓶按实际进货量累计进货拾万元返还进货预付款15000元，轮胎、机油产品按实际进货量累计拾万元返还进货预付款6000元，该进货预付款只能通过后期进货按公司规定分批返还，不做其他形式返还，销售产品的一切利润归乙方所有；进货返利：在进货预付款返还完毕后，公司给予后期进货返利，乙方累计进货拾万元享受甲方进货返还6000元；乙方年累计进货量达到1000000元，甲方给予奖励20000元；乙方获得甲方提供的供货服务权利后，享受甲方按供货价供货服务；甲方执行款到发货原则：在收到乙方货款后，负责将货物发出，为乙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由于全国各地市场价格复杂多变，公司制定的全国统一市场价为供货价的三倍，乙方可根据本地市场自行调整，如遇市场原材料价格浮动等因素导致产品价格涨跌，甲方有权按市场变化调整价格；双方确认，本合同签字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在本合同履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均视为违约，守约方对违约方已产生和正在产生的任何款项不退，并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额50%承担违约金，同时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签订后，陈春燕、代卫卫委托贵州安顺盛圣物流有限公司向迈速威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03300元（其中99800元为进货预付款，3500元为之前应付货款），迈速威公司向陈春燕、代卫卫发出了14条轮胎。陈春燕、代卫卫认为根据迈速威公司向陈春燕、代卫卫出具的价格表，该14条轮胎的货款金额只有3万余元，遂要求迈速威公司补齐剩余货物，但迈速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酿成本案纠纷。庭审中，陈春燕、代卫卫提交物流单、订货单、货物价格表和光碟（聊天记录），证明迈速威公司向陈春燕、代卫卫出具价格表后，陈春燕、代卫卫向迈速威公司订货，订货数量与实际收货数量不符，迈速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迈速威公司称无法证明聊天记录中与陈春燕、代卫卫沟通的人员系迈速威公司员工，迈速威公司已按约向陈春燕、代卫卫提供价值10万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一、陈春燕、代卫卫与迈速威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约定的内容主要是关于买卖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条款，实质上是一份买卖合同，合同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陈春燕、代卫卫提交的网银电子回执及收据，陈春燕、代卫卫共计向迈速威公司支付货款103300元，陈春燕、代卫卫自认其中3500元为合同签订前单独向迈速威公司采购轮胎的货款，故剩余款项99800元为协议签订后陈春燕、代卫卫按约向迈速威公司支付的进货预付款，陈春燕、代卫卫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迈速威公司应当向陈春燕、代卫卫配送市场价值99800元产品供陈春燕、代卫卫销售。陈春燕、代卫卫称迈速威公司向其供应的14条轮胎的价格仅为3万余元，并提交了订货单、货物价格表予以证明，因上述证据来源于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迈速威公司不予认可，但根据证据规则，迈速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现迈速威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发送给陈春燕、代卫卫的14条轮胎价格有99800元，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迈速威公司主张向陈春燕、代卫卫供应的14条轮胎价格为99800元不予认可。另外，关于迈速威公司辩称99800元不是陈春燕、代卫卫的进货预付款，而是双方订立合同和享受迈速威公司优惠政策的对价条件的意见，该辩解意见与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明显不符，亦不予认可。综上，迈速威公司未按约向陈春燕、代卫卫配送价值99800元的产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陈春燕、代卫卫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陈春燕、代卫卫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迈速威公司应当返还陈春燕、代卫卫全部进货预付款99800元，同时陈春燕、代卫卫应将其收到的14条轮胎全部退还迈速威公司，若陈春燕、代卫卫已出售部分轮胎，陈春燕、代卫卫应按双方订货时的价格补偿迈速威公司货款。二、关于违约金，陈春燕、代卫卫要求迈速威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9940元。虽然陈春燕、代卫卫自愿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调低为合同标的额的30%，但从陈春燕、代卫卫的损失情况来看，该违约金比例仍然过高，且在本案中本院已确定由迈速威公司承担陈春燕、代卫卫已预付的相关诉讼费用，结合本案标的额，本院将违约金数额酌情调整为5000元。三、关于陈春燕、代卫卫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律师费用的承担，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且一审法院已判令迈速威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春燕、代卫卫与迈速威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二、迈速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春燕、代卫卫货款99800元；三、迈速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春燕、代卫卫违约金5000元；四、驳回陈春燕、代卫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7元，由迈速威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补充查明，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陈春燕、代卫卫认可收到迈速威公司14条轮胎的价值为32198元。迈速威公司主张其向陈春燕、代卫卫供应的14条轮胎价格为99800元，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99800元进货预付款的性质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协议签订时陈春燕、代卫卫向迈速威公司支付进货预付款99800元。关于该进货预付款的返还，双方约定：刹车片、火花塞、雨刮、电瓶按实际进货量累计进货100000元返还进货预付款15000元，轮胎、机油产品按实际进货量累计100000元返还进货预付款6000元，该进货预付款只能通过后期进货按公司规定分批返还，不做其他形式返还，销售产品的一切利润归陈春燕、代卫卫所有。因此，从双方约定来看，该99800进货预付款有保证金的作用，只能通过进货返还的方式退还，并非一审法院理解的陈春燕、代卫卫后期进货的货款从该99800元预付款中优先扣除。二、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从迈速威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履行能力来看，迈速威公司现在经营状况已严重恶化，基本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迈速威公司的行为已使陈春燕、代卫卫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陈春燕、代卫卫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迈速威公司应否返还陈春燕、代卫卫99800元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双方解除合同后，一审法院认定陈春燕、代卫卫应将其收到的14件货物全部退还给迈速威公司，迈速威公司应当返还陈春燕、代卫卫全部进货预付款99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陈春燕、代卫卫在返还14件货物时，应当保持接收货物时的完整状态，如有缺失或损毁，迈速威公司有权按照缺损货品对应的价款在返还货款中予以抵扣。关于违约责任，因陈春燕、代卫卫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迈速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主张迈速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迈速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5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本案一审受理费1677元，由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由湖南迈速威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