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5859366206。法定代表人：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塔县金发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316188660U。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福建省南安市人，住甘肃省金塔县。上诉人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魁矿业）因与被上诉人金塔县金发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发石材）、原审被告杨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魁矿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发石材向三魁矿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705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发石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说理不明，适用法律错误。一、金发石材收到货物后，仅向三魁矿业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未写明货款支付时间，一审认为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系双方买卖石材而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三魁矿业要求金发石材在收到货物即2017年7月25日出具欠条时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三魁矿业主张逾期违约金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据此三魁矿业计算违约金是从2017年7月25日金发石材出具欠条之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书写民事诉状之日，逾期付款598天，以欠付货款1385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2705元（138584元×10%÷365天×598天）。三、一审判决认为三魁矿业未向金发石材主张过权利属事实认定错误。金发石材欠三魁矿业货款长达2年，三魁矿业的法定代表人林某曾多次打电话要求支付欠款，2017年11月22日索要欠款时双方还发生了冲突。2019年1月30日三魁矿业委托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向金发石材高管杨世界发送律师函催收欠款。三魁矿业采取多种方式向金发石材催收欠款均无果，才诉至法院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却未支持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三魁矿业的上诉请求。金发石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三魁矿业对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双方在没有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三魁矿业向金发石材交付了石材，金发石材出具欠条，从形式上看欠条可以视为双方买卖合同的结算单，同时也是金发石材在未来不定期限内向三魁矿业支付货款的凭据，且双方在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与违约责任的承担。除去金发石材2017年8月13日主动支付的30000元之外，三魁矿业再未向金发石材主张过欠条中剩余货款，何来违约之说。二、针对三魁矿业称其曾采取打电话等方式向金发石材主张货款，由于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曾打电话催要货款、双方发生冲突的原因是催收货款、金发石材曾收到过催收货款律师函，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事实是完全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未做答辩。三魁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发石材、杨某向三魁矿业支付拖欠的货款198584元；2.依法判令金发石材、杨某向三魁矿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清偿全部货款为止，自2017年7月25日至起诉之日，逾期付款598天，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为32535元；3.判令金发石材、杨某对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发石材、杨某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魁矿业、金发石材之间存在石料生意业务往来。2017年7月25日，金发石材的法人杨某代表公司向三魁矿业购买石材（灰麻）441.299立方米，价值198584元，并由杨某向三魁矿业出具欠条一份。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期限，未约定违约金。金发石材收货后，于2017年8月13日以户名为杨世界的账号向孙浩然转账6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三魁矿业、金发石材、杨某的当庭陈述，三魁矿业提供的欠条，金发石材、杨某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7年三魁矿业麻灰荒料款明细、企业变更登记信息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三魁矿业要求金发石材支付货款198584元的主张，因三魁矿业提供了欠条，金发石材经质证不持异议且认可三魁矿业在买卖时当场交付441.299立方米灰麻石料的事实，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灰麻石料的事实，其买卖合同自货物交付时生效。在审理中，三魁矿业认可金发石材已向三魁矿业支付货款60000元的事实，所以，应从三魁矿业主张的货款中扣除60000元，三魁矿业主张的货款应以138584元认定。三魁矿业要求金发石材、杨某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清偿全部货款为止的主张，因双方之间在签订合同或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付款期限、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等均没有约定，同时，三魁矿业也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魁矿业向金发石材、杨某主张过权利或金发石材、杨某拒不履行合同的事实，故三魁矿业诉求金发石材、杨某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三魁矿业要求金发石材、杨某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杨某系金发石材的法定代表人，金发石材的经营范围为石材加工、雕刻、销售等，所购买石材用于金发石材，杨某给三魁矿业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杨某个人不承担本案责任，三魁矿业要求杨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塔县金发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货款138584元；二、驳回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减半收取2383元，由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15元，金塔县金发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68元。二审中，金发石材未提交新证据，三魁矿业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三魁矿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甘肃玉关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函一份、送达该律师函的EMS快递单一份，拟证明三魁矿业委托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闫某律师向金发石材主要负责人杨世界发送了催款的律师函。经质证，金发石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杨世界收到该快递及律师函。经审查，三魁矿业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邮寄的律师函由杨世界本人签收，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金塔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明三魁矿业法定代表人林某与杨世界因催收货款发生厮打，其二人均被行政处罚。经质证，金发石材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说明双方发生经济纠纷，没有说明双方发生的是什么经济纠纷。经审查，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27日金塔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作出金公（城）行罚决字〔2018〕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2017年11月22日10时许，林某与杨世界因经济纠纷在金塔县内外矿业杨世界的厂区办公室内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双方相互撕打，并摔倒在地，致使双方当事人不同程度受伤，后被他人挡开。……”对林某处以罚款100元的行政处罚。以上事实有三魁矿业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发石材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查，二审中三魁矿业与金发石材均认可2017年双方之间发生石材买卖关系，金发石材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证实2017年曾6次向三魁矿业支付货款，对于供货、付款时间及顺序，三魁矿业陈述“随供随付”，金发石材陈述“对方先供货，对方什么时候用钱我们什么时候打钱”，据此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陆续供货、陆续付款的交易习惯。三魁矿业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11月22日三魁矿业法定代表人林某与金发石材主要负责人杨世界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因三魁矿业与金发石材之间仅存在石材买卖关系，故应认定双方因涉案货款引发争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金发石材出具欠条时双方虽未约定付款期限，结合双方之间陆续供货、陆续付款的交易习惯，以及2017年11月22日双方因涉案货款发生争执的事实，金发石材应在三魁矿业索要货款后，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由于金发石材未能及时支付货款，三魁矿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三魁矿业于2017年11月22日索要货款，给予金发石材15天的必要准备时间，金发石材应承担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941元（138584元×4.35%×1.3倍÷365天×463天）。综上，上诉人三魁矿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二、被上诉人金塔县金发石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诉人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9941元；三、驳回上诉人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项合计被上诉人金塔县金发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1485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3元，由上诉人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负担858元，被上诉人金塔县金发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上诉人甘肃三魁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06元，被上诉人金塔县金发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龚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