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阿尊，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娜，女，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亮，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一民，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宁，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阿尊、王美娜因与被上诉人郑一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8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阿尊、王美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全部归还被上诉人借款500万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情况说明》不能否认上诉人的还款。郑一民辩称，双方合作经营，资金往来频繁，流水总金额达到1000多万元。被上诉人依据借条及转账记录进行诉讼，被上诉人的还款金额都已剔除，上诉人是想拼凑金额抵消借款，要求维持原判。郑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阿尊、王美娜共同返还借款4,635,013元；2.要求张阿尊、王美娜以4,635,013为基数，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3.要求张阿尊、王美娜支付律师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阿尊与王美娜系夫妻。张阿尊与王美娜以经营开厂需资金为由向郑一民借款。于2017年6月26日向郑一民借款50万元并出具一张5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还款日期2017年7月26日）、2017年9月14日借款100万元、2017年9月15日借款150万元，郑一民将上述300万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至张阿尊农业银行卡。2017年9月15日，张阿尊对上述300万元借款一并向郑一民出具了三张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分别约定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3月15日及2018年6月15日还款，约定月利率为2%、逾期还款按月息4%计算逾期利息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财产保全、执行、律师、差旅、通信等费。于2017年12月18日又向郑一民借款100万元、2017年12月21日借款50万元、2017年12月22日借款50万元，郑一民将上述2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至王美娜农业银行卡。2017年12月21日郑一民与张阿尊、王美娜分别签订了金额为100万元、50万元两份借款合同，分别约定于2018年2月12日和2018年1月21日还款，2017年12月22日郑一民与张阿尊、王美娜又签订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还款日期为2018年2月12日，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月利率为2%，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4%等。郑一民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70,000元。一审另查明，张阿尊与王美娜系夫妻，于2003年2月9日登记结婚。三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美娜。三乡公司出具证明，汇给郑一民的所有款项均系本公司替张阿尊归还郑一民的借款。一审审理中，郑一民提供从2016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与张阿尊、王美娜及三乡公司钱款往来的全部交易记录，证明双方在此期间的全部钱款交易记录列表，张阿尊、王美娜对郑一民提供的交易记录真实认可。张阿尊、王美娜针对还款提供的转账凭证与郑一民提供的交易记录一致，主张还款交易为：张阿尊还款：1.2017年6月19日还19,170元（系争借款发生前）、2.2017年9月25日还57,690元、3.2017年10月19日还31万元、4.2017年10月24日还57,690元、5.2017年11月21日还64,100元、6.2018年1月16日还19,170元(还款)、7.2018年4月4日还1,867元（安卓开发版）、8.2018年4月24日还47,600元、9.2018年5月14日还19,170元（利息）10.2018年5月22日还47,600元、11.2018年5月24日还84,000元、12.2018年8月17日还19,170元，共747,227元。郑一民称上述钱款收到，第1笔是发生在系争借款前，不应计入还款;第3笔2017年10月19日31万元是归还2017年9月28日270万元的借款，当天还有三笔85万元、80万元、74万元还款，正好归还270万元；其中第5笔64,100元及第11笔84,000元与本案无关，是与张阿尊一起做网站用于购买设备和人员开发的费用，作为劳务费支付给别的朋友了；第7笔1,867元账单注明系安卓开发版，是用于公司购买软件的，与本案无关；其余均是支付利息。王美娜还款：1.2017年7月17日还19,170元（利息）、2.2017年7月26日还30万元（还款）、3.2017年8月17日还19,170元（还息）、4.2017年9月18日还19,170元（利息）、5.2017年10月16还19,170元、6.2017年10月19日分别还85万元、80万元、74万元、7.2017年11月15还19,170元、8.2018年1月8日还60万元（材料款）及40万元（材料款）、9.2018年2月14日还19,170元、10.2018年2月24日分别还10万元（还款）和10万元（还款）、11.2018年3月17日还19,170元（利息）、12.2018年3月23日还47,600元（利息）、13.2018年6月17日还19,170元、14.2018年7月18日还19,170元、15.2018年8月11日还57,519元、16.2018年9月10日还57,519元、17.2018年9月17日还19,170元、18.2018年10月10日还57,519元、19.2018年10月17日还19,170元、20.2018年11月9日还2万元、21.2018.12.30还5万元，共计4,391,027元。郑一民称上述钱款收到，其中第2笔2017年7月26日还30万元是归还2017年5月24日95万元的还款，该95万元借款尚未起诉；第6笔2017年10月19日85万元、80万元、74万元是归还2017年9月28日270万元的借款，当天还有一笔31万元还款，正好归还270万元；第7笔60万元和40万元，账单上也注明是材料款，且于次日即汇还至三公司账户，与本案无关；认可8笔20万元、第18笔2万元、第19笔5万元，共27万元为还本金；其余均是支付利息。三乡公司还款：1.2017年11月21日还57,690元、2.2017年12月17日还19,170元、3.2018年1月22日还10,000元、4.2018年4月18日还104,157元（利息）、5.2018年7月11日还4万元和17,519元，共计248,536元。郑一民称上述钱款收到，其中第3笔10,000元为还本金，第4笔其中84,987元为本金，其余均是支付利息。对郑一民认为与本案无关的还款，张阿尊、王美娜的意见为：不认可64,100元与84,000元为材料款说法，未与郑一民一起开发网站，如有业务应将汇入公司，由公司去购买或支付，实际公司未经营过，公司帐号也没有；95万元收到过，但不是借款，性质不知道，不认可7月26日30万元是针对95万元还款，当时本案第一笔50万元借款已发生；270万元收到过，但不是借款，该款性质可能是投资款或还款，不认可31万元、85万元、80万元、74万元抵消了270万元转账；1,867元也不认可，应汇入公司；三乡公司收到100万元认可，但不认可为抵消40万元和60万元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条及借款合同的主体分别为郑一民与张阿尊、王美娜，张阿尊、王美娜系夫妻且承认向郑一民借款，根据查明事实，借款实际也通过郑一民向张阿尊或王美娜的银行账户进行了相应的转账交付，因此，郑一民与张阿尊、王美娜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结合双方意见，对持争议的还款分析如下：对2017年6月19日的19,170元发生在本案借款前，不应计入还款。对2017年7月26日30万元是否应纳入还款，虽然是发生在双方第一次2017年6月27日50万元借款后，但法院注意到双方又于2017年9月14日和9月15日发生二笔共计250万元借款，且在2017年9月15又重新出具了总金额300万元的借条，故对张阿尊、王美娜抗辩30万元系抵消本案借款不予采信。对2017年10月19日的31万元、85万元、80万元、74万元是否应纳入还款，郑一民主张已抵消2017年9月28日汇给王美娜的270万元，张阿尊、王美娜认可收到过270万元，但对款项性质又陈述含糊，法院采信该270万元已相互抵消。对2018年1月8日60万元及40万元，账单上注明为材料款，郑一民为证明汇还，提供了次日向三乡公司转账的100万元记录，法院采信该100万元也已抵消。对1,867元，在汇款凭证上已明确用途，现又主张还款依据不足，不应计入还款。对64,100元与84,000元，郑一民称已用于购买设备和人员开发和劳务费的费用，但郑一民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计入还款。综上，张阿尊、王美娜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针对本案500万元借款共计还款1,365,753元,扣除郑一民自认的归还本金款364,987元后，其余1,000,766元可冲抵应付借款利息。郑一民要求主张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一、张阿尊、王美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一民借款4,635,013元；二、张阿尊、王美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135,0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郑一民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期限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三、张阿尊、王美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郑一民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期限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四、张阿尊、王美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郑一民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期限自从2017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五、上述判决主文第二条至第四条中应付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可先以1,000,766元作抵扣，如有剩余的可冲抵本金；六、张阿尊、王美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一民律师费7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491元，由张阿尊、王美娜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王美娜中国农业银行上海马桥支行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12月15日王美娜向郑一民还款100万元；张阿尊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9月13日根据郑一民指示向其妻子赵某还款10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瑞金二路支行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8月26日向郑一民还款9,000元；张阿尊中信银行上海虹桥商务区支行业务凭证，证明2017年12月25日向郑一民还款57,690元，2018年1月24日向郑一民还款57,690元。被上诉人对上述五笔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两笔57,690元是归还涉案借款的利息，对两笔100万元及一笔9,000元，不认可是本案还款，而是双方共同购买软件的投资款。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王美娜于2017年12月15日向郑一民转账100万元、张阿尊于2017年9月13日向郑一民妻子赵某转账100万元、张阿尊于2017年8月26日向郑一民转账9,000元、张阿尊于2017年12月25日向郑一民转账57,690元，张阿尊于2018年1月24日向郑一民转账57,69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500万元借款事实一致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还款的金额。上诉人主张2017年8月26日9,000元、2017年9月13日1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100万元、2017年7月26日30万元、2017年10月19日270万元、2018年1月8日100万元均系涉案借款的还款。第一，关于2017年8月26日9,000元、2017年9月13日100万元、2017年7月26日30万元是否为涉案借款的还款问题。双方当事人2017年9月15日对2017年6月27日50万元、2017年9月14日100万元、2017年9月15日150万元三笔借款出具了300万借条，若此之前有还款应在重新出具借条时予以抵扣，故对上诉人该三笔金额系本案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2017年10月19日270万元是否为涉案借款的还款问题。被上诉人称该笔款项系上诉人2017年9月2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70万元的还款，借款还清后借条已经归还给上诉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先的270万元系投资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双方陈述及转账记录等在案证据，本院采信被上诉人的抗辩，一审认定该笔270万元已相互抵消并无不当。第三，关于2018年1月8日100万元是否为涉案借款的还款问题。对此被上诉人称是购买材料未成，次日即向三乡公司转账100万元。被上诉人陈述与上诉人对该款项自行备注为材料款相互印证，上诉人解释备注系误操作，次日转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实难采信。故认定该100万已相互抵消。第四，关于2017年12月15日100万元是否为涉案借款的还款问题。上诉人一审期间未提交该笔转账记录，也从未提及存在该笔还款。对于如此大额的还款金额在诉讼中会遗漏，不符合常理，此为疑点一。大额还款之后，有在先借条而未行取回，也无收条，亦不符合常理，此为疑点二。上诉人主张的还款金额从时间上来看，5,009,000元转账均发生于2017年12月18日之前，然此时借款金额只有300万元，此为疑点三。综上，上诉人一二审陈述不稳定，存在矛盾之处，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二审认可双方之间有其他投资经济往来，上诉人现仅凭银行流水主张该100万元系涉案借款的还款，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该款项系投资款等其他性质往来款，故对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作还款认定。第五，被上诉人认可2017年12月25日57,690元、2018年1月24日57,690元两笔为归还涉案借款的利息，同意进行抵扣，故对115,380元计入可冲抵应付借款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阿尊、王美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85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856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2019）沪0104民初85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中应付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可先以1,116,146元作抵扣，如有剩余的可冲抵本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491元，由上诉人张阿尊、王美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82元，由上诉人张阿尊、王美娜负担46,082元，被上诉人郑一民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