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40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海市新兴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延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军，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乌海市环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延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占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业，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乌海市环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负责人：邬玉堂，该服务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占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业，该公司员工。申诉人乌海市新兴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公司）、乌海市环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通公司）、乌海市环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以下简称环通东风乌海服务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3民终39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马旭，被申诉人沃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德军，一审被告环通公司及环通东风乌海服务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占义、孙成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3民终3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认定张敏元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间,张敏元从沃得公司购买56台汽车。2009年8月3日,欧曼乌海服务站与沃得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乙方(欧曼乌海服务站)代表张敏元签字,而欧曼乌海服务站与新兴公司或新兴东风乌海服务站并无关系。张敏元任法定代表人的乌海市勇强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给沃得公司转汽车款15万元,大部分车款是张敏元雇佣的董桂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款给沃得公司出纳李红星的个人银行账户,经二审法院查询银行账户,沃得公司与新兴公司或新兴东风乌海服务站无转账往来。并且没有证据证明沃得公司与新兴东风乌海服务站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说明,张敏元与沃得公司的买车业务,属个人行为。张敏元出具的《欠条》上虽加盖新兴东风乌海服务站财务章,但新兴东风乌海服务站于2007年5月21日已经在乌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销,单位主体和权利义务均已终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三)法人或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之规定,本案欠款应由行为人张敏元承担偿还责任。(二)张敏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张敏元从沃得公司购买车辆时,其并非新兴东风服务站的负责人,亦未受新兴东风服务站的委托,未能提供代表新兴东风乌海服务站的任何手续;沃得公司与欧曼乌海服务站签订《购车合同》,并没有与新兴公司或新兴东风服务站签订《购车合同》;张敏元所支付的款项亦未从新兴东风服务站的账户支出,而是通过个人或其他方式支付,沃得公司应明知张敏元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三)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2)乌勃商初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中认定张敏元赊欠沃得公司汽车款属于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新兴公司、新兴东风乌海服务站不承担责任。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沃得公司又以同一事实对新兴公司、新兴东风乌海服务站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另,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3民终394号民事裁定行文中用“判决如下”,前后矛盾。综上所述,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3民终394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申诉人新兴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新兴公司补充意见称，1.新兴公司与沃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张敏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沃得公司与张敏元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所产生债务系张敏元的个人行为，应由张敏元个人承担责任，新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新兴公司再审请求：改判其不承担本案责任。被申诉人沃得公司辩称，1.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出售了我公司的56台汽车，2010年9月份对完账后，欠我公司车款共计1077654元，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给我公司打了欠条，加盖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印章，应由新兴公司承担偿还责任。2.在2010年-2012年期间，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作为欧曼的服务商还在为工厂开增值税发票；2009年3月20日、2010年6月8日，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通过欧曼工厂与沃得公司通过转账抵顶服务费。以上事实表明，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一直在经营，所以，新兴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责任。3.沃得公司并非恶意。2009年双方签订的服务费转让协议中，还使用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财务专用章和公章。张敏元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法律规定其责任应由新兴公司承担。4.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的情况。综上，沃得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沃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兴公司、环通公司、环通东风乌海服务站给付所欠车款1075671元，并支付从2012年7月5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逾期利息1176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兴公司、环通公司、环通东风乌海服务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敏元系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副站长，承包该站内的欧曼汽车的销售和售后服务，与沃得公司有直接业务往来。2010年8月16日张敏元向沃得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呼和浩特市沃得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1075671元整”，落款为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经办人张敏元，并加盖了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财务专用章。2009年12月20日、2010年6月8日，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与沃得公司两次签订服务站服务费转款协议。至2012年8月，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发票专用章一直在使用。又查明，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原为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2007年5月21日经乌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经乌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名称为新兴运输公司。2007年5月21日，乌海市环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成立。2012年7月5日，沃得公司将新兴运输公司、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诉至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车款1075671元。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乌勃商初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而驳回起诉，该裁定已经生效。沃得公司在2012年11月29日再次提起诉讼，将新兴运输公司、环通运输公司、环通运输公司乌海技术服务站、张敏元诉至法院，诉讼期间，沃得公司撤回了对张敏元的起诉，请求新兴运输公司、环通运输公司、环通运输公司乌海技术服务站共同偿还欠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兴公司支付沃得公司汽车款1075671元；二、新兴公司支付沃得公司逾期利息113013元；三、上述一、二项共计1188684元，新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沃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3元，由新兴公司负担，于上述付款日期给付沃得公司。新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其不承担付款责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0年8月16日，张敏元向沃得公司出具欠条的落款加盖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财务章，该财务章是经过站长刘俊同意加盖，刘俊虽辩称其受到张敏元的欺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作为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站长，应尽到审慎义务，故张敏元的行为应该认定为职务行为，另在2009年12月20日、2010年6月8日、2012年8月期间，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仍然以其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应当认定该服务站依然实际经营中，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是新兴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此期间发生的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实际的最终责任承担者应为新兴公司；新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及服务费转让协议中的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财务专用章与其无关或为他人私刻，该财务专用章与其公章具有相同的效力，且新兴公司作为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设立者，在分支机构被注销后应积极督促乌海市新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上交或者销毁财务专用章，其未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新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只能证实双方未通过公司账户发生的业务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并未发生业务往来，且新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沃得公司提供的证据，沃得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新兴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另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8元，由新兴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新兴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乌勃商初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以沃得公司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合为由，驳回沃得公司的起诉，属于程序性的处理结果。沃得公司变更适格的被告主体后又提起本诉，本诉作出实体裁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诉讼条件，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新兴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新兴公司称其乌海技术服务站已于2007年5月21日注销的问题。新兴公司虽提供工商登记档案证明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已于2007年5月21日注销登记，但依据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于2010年8月16日向沃得公司出具的《欠条》、2009年12月20日和2010年6月8日与沃得公司签订两份《服务站服务费转款协议》、2010年至2012年期间为沃得公司出具的若干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加盖有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财务专用章或发票专用章，同时结合新兴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向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内容，能够证明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在注销登记后依然进行经营行为的事实。因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不具有法人资格，新兴公司应对其分支机构的上述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新兴公司以其分支机构注销登记为由抗辩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张敏元的行为性质问题。张敏元时任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副站长，系该站内欧曼汽车销售和售后业务的承包人，其以经办人及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名义与沃得公司发生经营行为并出具《欠据》，与沃得公司签订《服务站服务费转款协议》，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均系代表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职务行为，新兴公司应对该职务行为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新兴公司主张诉争经营行为系张敏元个人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关于新兴公司称张敏元通过出纳人员的个人账户与沃得公司进行业务经济往来，可证明诉争经营行为系张敏元的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且沃得公司不构成善意的问题。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出纳工作人员与沃得公司通过私人账户进行业务经济往来，属于财务操作不规范，但并不能以此否定新兴公司东风汽车乌海技术服务站的公司行为性质，也不足以认定沃得公司作为交易相对人不具有善意，故新兴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原审判决新兴公司向沃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3民终3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佐 玲审 判 员 王  帅审 判 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格根珠拉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