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0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荣娜，女，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初宁，男，199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圣，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平，烟台牟平水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同波，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费守美，女，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文慧，女，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鹏，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子龙，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上诉人林荣娜、初宁因与被上诉人于同波、费守美、于文慧、一审第三人王子龙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荣娜、初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出售存储货物为抵欠顶款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已经查明第三人王子龙借被上诉人的款项与上诉人无关，并且第三人披露借被上诉人的款项不仅与初善江合作，自己还有其他生意；同时初善江出资195000元。也就是说王子龙的欠款系其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2.一审法院未查明出售苹果的数量、销售款额以及除去王子龙个人债务后，销售款是否还有剩余。3.一审法院不应当主动适用抵顶。4.案涉苹果系合伙财产，不应当用于抵顶第三人个人债务。5.一审法院在查明初善江投资后，未说明该笔投资如何处理，同时也未说明第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被上诉人于同波、费守美、于文慧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王子龙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原告林荣娜、初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苹果价款318334.6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曾增加诉讼请求至393128.45元,但未补交相应案件受理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水道村村民初善江于2015年10月12日去世，原告林荣娜是初善江妻子，原告初宁是两人之子。被告于同波、费守美系夫妻关系，于文慧是两人的女儿。位于烟台市牟平区王格庄镇的“烟台市牟平区建磊冷藏厂”成立于2010年8月，是个人独资企业，于2011年12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秋，该冷藏厂的冷库由被告于同波经营管理，被告于文慧在冷库经营过程中担任保管、出纳工作。第三人王子龙和初善江在该年秋天都在牟平区从事苹果收购生意，经与被告于同波协商，两人收购的苹果都存储在上述冷库中。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为证明存放在被告冷库中苹果的数量和价值，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印刷有“牟平区建磊冷库”字样的入库单17张，其上标明了各种型号苹果的数量（共计329桶），客户名全都被填写为“初善江”。2.同样样式的出库单5张，其中有一张客户名写作“初善江（王子龙）”，还有一张写作“王子龙（初）”，有两张出库单中标有王子龙付款若干的内容；出库单中还记载有出库时苹果的型号、重量、单价等。三被告质证称：对入库单和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17张入库单只是初善江和王子龙当年合伙存储苹果的一部分；被告于同波起先只与第三人王子龙熟识，苹果入库时也是王子龙安排司机运送的，是王子龙要求入库单填写初善江的名字;按照冷库交易习惯，苹果出库出售所得价款首先用来抵顶冷库的借款和仓储费，故5张出库单上所记载的款项（共120793元）是初善江或王子龙在提某时已付给冷库的钱数。第三人王子龙质证称：对上述所有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17张入库单就是王子龙与初善江合伙收购的全部苹果；为来年苹果出库时方便与临沂客商谈价，所以要求被告把所有入库单（包括王子龙单独收购的苹果）客户名都写作初善江。原告坚称17张入库单中的苹果与第三人王子龙没关系，但对于为何在5张出库单中会标有第三人王子龙的名字？为何会标有王子龙付款的内容？原告未作出合理解释。另外，原告以初善江提某时被要求支付价款为由，主张三被告是在有意阻止初善江提某，是故意违约行为。为证实初善江是与第三人王子龙合伙收购、存储苹果，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6年3月16日原告林荣娜和初宁、被告于同波和费守美四人间的谈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原告初宁和林荣娜均认可“2014年秋天王子龙给初善江钱用于收购苹果”的事实，原告林荣娜也听说了王子龙在被告冷库借款用于收购苹果事实。2.证人王某1、高某、王某2、陈某的当庭证言。其中，证人王某1作证称：其在2014年10月份受王子龙雇佣开车，当年秋天往被告于同波的冷库中送苹果，次年春天从冷库中往外拉苹果；证人知晓原告初宁曾认第三人王子龙为干爹；2014年秋天初善江与王子龙一起收购苹果，初善江夫妇俩都曾为收购苹果出资；原告17张入库单中的“司机”一栏都是证人签的字；至于为何入库单上的客户名都写“初善江”，证人的解释与第三人所述相同。证人高某作证称：其在2014年10月为王子龙代收苹果；证人听王子龙说与初善江合伙收购苹果；证人为王子龙收购的苹果都存放在被告于同波的冷库中；证人没见过也不认识初善江。证人王某2作证称：初善江在2015年5-6月份找证人帮忙销售了一部分苹果，苹果是从被告于同波经营的“建磊冷库”提取的；证人提某时并不细分初善江、王子龙每人多少数量；证人与王子龙、初善江之间都是朋友关系，一起吃饭聊天时得知王子龙、初善江从“建磊冷库”借过款；证人购买苹果的款项直接付给了被告的冷库；按苹果收购、冷藏的行业习惯，往冷库存储苹果的客户如果缺少资金就会向冷库借款，借款在苹果出库时偿还。证人陈某作证称：2014年秋天证人也在牟平区水道镇徐家寨村从事收购苹果的生意，证人的苹果收购摊离王子龙、初善江两人的苹果摊很近；证人与初善江和王子龙都熟悉；初善江和王子龙曾一同请求证人帮忙销售苹果，证人帮两人卖了一万斤左右的苹果；证人根据初善江和王子龙一同找其帮忙销售苹果的行为断定两人应是合伙关系。原告质证认为：上述4名证人证言证明不了被告的主张。关于第三人王子龙曾向被告于同波借款的事实，被告提供了第三人王子龙在2014年10月24日至11月3日期间出具的借据8张，数额共计61万元。第三人王子龙对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入库单、出库单及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本案属仓储合同纠纷。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有两处：一是仓储合同的双方是谁？二是三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焦点一，“烟台市牟平区建磊冷藏厂”已于2011年12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已失去市场主体资格，在2014年秋无权以“烟台市牟平区建磊冷藏厂”名义对外从事营业活动。故本案仓储合同的保管人一方不能是“烟台市牟平区建磊冷藏厂”，而应是具体从事冷库经营管理的行为人，即被告于同波、于文慧。又因被告费守美与于同波系夫妻关系，故对因仓储合同导致的债权债务，被告费守美属共同债权债务人。综上，法院认定涉案仓储合同的保管方为三被告。根据2016年3月16日二原告与被告于同波、费守美间的谈话录音，被告提供的数份证人证言，初善江提某的5张出库单上标注有王子龙的姓名及王子龙的付款信息，初善江提某时自愿将苹果价款10余万元交付冷库等事实和证据，法院认为足以证实初善江与第三人王子龙在2014年秋天合伙收购、存储苹果的事实，也足以证实初善江在提某时是知晓王子龙拖欠冷库借款，并愿意用出库的苹果款先行偿还借款和仓储费的事实，还足以证实被告也知晓两人合伙收购、存储苹果的事实。据此，法院认定本案仓储合同的存货方为初善江和王子龙。虽然第三人王子龙声称有部分苹果是其单独收购并存储的，但无证据证实被告等人对此是明知的，故法院认为三被告有理由相信2014年秋以初善江名义存放在被告冷库中的苹果，存货人均为初善江、王子龙两人。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二原告承认初善江曾先后五次从被告冷库中提某，每次提某都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并且有的出库单还记载了部分价款是由第三人王子龙支付的，由此足以证实初善江向冷库交付苹果款是其自愿行为；该行为方式符合三被告所主张的初善江与王子龙合伙存储苹果、苹果出库时用所售苹果款首先偿还借款和仓储费用的事实，也符合冷库收储苹果的行业交易习惯。原告仅以初善江向冷库支付苹果价款的事实就认为其提某的权利受到侵害，认为被告是故意违约，属主观臆断，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以初善江和王子龙两人所售苹果款抵顶借款和仓储费，亦属合理行使抵销权，并未对存货方的合同权利造成损害。原告主张的被告违约行为不成立。再者，苹果储存具有季节性，及时提取存放在冷库中的苹果，既是作为存货方初善江和王子龙两人的权利，也是两人的义务，如不及时提某，两人还应承担超出合理季节导致苹果腐烂的损失、仓储费用额外增多的损失等。总之，原告在未能证实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未能证实苹果未及时提取出售系被告方的过错的情形下，仅以其持有的17张入库单和5张出库单就主张被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判决：驳回原告初宁、林荣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8元、诉讼保全费2162元，均由二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持入库单和出库单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苹果款，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王子龙均抗辩初善江生前与王子龙合伙收购苹果，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二上诉人与于同波、费守美的谈话录音及证人王某1等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的抗辩主张。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元，由上诉人林荣娜、初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