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初626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东方永利娱乐会所，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南明街道人民西路166号。 经营者：梁勇，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东方永利娱乐会所（以下简称东方永利会所）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原告灿星公司于2019年10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方永利会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10期的《冥明》、《归期》、《我听不见》、《毕业照片》、《妞儿说》、《骄傲的少年》、《山人》等7首涉案歌曲；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一经播出，热度不减，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的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被告东方永利会所书面答辩称：一、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是《中国好歌曲》等综艺节目的著作权属，并不是涉案的独立音乐作品。每个独立的音乐作品有其自身的权利人，原告并非适格主体，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二、原告无法证明涉案歌曲系由被告提供。卡拉OK的设备和作品由VOD商家提供，并非被告提供。保全光盘中没有记录原告取证人员在被告场所中获得作品的经过，该证据仅能证明在被告场所内播放了作品，并无法证明被告场所提供了作品。三、被告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订立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按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支付了费用，已尽到最高注意义务，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损害赔偿过错原则的法定要件，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被告支付的费用为概括性费用，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也是概括性收费，即被告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费用后，若权利人认为权益受损，也应当向集体管理组织追偿。即使法院认定被告侵权行为成立，也只承担停止使用的责任，而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证据1.《中国好歌曲》光盘封面及光盘，以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拥有相应权利。 证据2.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867号公证书一份，以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 被告东方永利会所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并经原告质证如下： 证据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相关诉讼文件、《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灿星公司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以证明涉案作品属于汇编作品，原告的全资子公司梦响强音公司授权案外人宝声公司制作“专业卡拉OK版本视频”的行为超出了该类电作品或者该汇编作品对原作品的使用范围。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已独家授权给案外人宝声公司，原告已失权。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作品属于类电作品而非汇编作品，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应著作权。 证据4.新闻三则，以证明原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侵权使用原作品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 证据5.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涉案作品从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符合汇编作品的特征，属于汇编作品，原告在行使汇编作品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法院的判决并不当然对其他案件的审判产生指导效应。 证据6.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著作权许可协议》及缴费凭证，以证明被告按照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支付了使用费，即已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主观无过错，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且被告所支付的使用费已超出音集协授权范围的被告使用全部作品的对价。经质证，原告对“使用费标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著作权许可协议》、缴费凭证，因被告未能提供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证据7.音集协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各一份，以证明非会员权利人可向集体管理组织主张并申领相应的版权费，其权利依法得到保护及本案损失与获利均可查明。经质证，原告对“分配细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调查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系音集协单独委托咨询公司出具，并未经公证认证，不应作为法院用于计算赔偿金额的标准。 证据8.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2369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是否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是著作权注意义务标准。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人民法院的判决并不当然对后续案件的审判产生指导效应.被告与案外人音集协之间存在倒签协议的现象,被告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判决中场所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的描述。 证据9.《中国新歌声》作品登记证书、《蒙面唱将猜猜猜》介绍截图、《中国好歌曲》视频截图、《中国之星》百度介绍及视频截图各一份，以证明该作品系原告与案外人联合制作，属于不可分割的合作作品，原告不得对该节目单独主张权利，法院应追加相应共有人参与诉讼。经质证，原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网络截图不能推翻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证明力。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之规定，合作作品不可分割使用,如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即便是合作作品，单独一方有权提起诉讼。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1、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3，青岛市市南区法院的诉讼材料及灿星公司向该院作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的签约双方为原告灿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从合同文本来看，未能体现原告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维权的放弃，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定。证据4，系网络新闻，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5、7、8，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6，国家版权局的公告，因原告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故国家版权局的公告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著作权许可协议》及缴费凭证，被告虽未出示原件，但鉴于被告代理人系由音集协推荐，被告将该协议的复印件及付款截图作为证据材料向法院提交，视为音集协认可该协议及付款情况，故对其予以认定，并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予以考虑。证据9，《中国新歌声》作品登记证书、《蒙面唱将猜猜猜》、《中国之星》介绍截图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中国好歌曲》系视频截图，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国好歌曲》第三季收录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多首作品，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2019年4月14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与原告委托的申请人所指派的工作人员史发萍到位于浙江省新昌县人民西路166号东方永利娱乐会所，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进入豪华3包间进行消费。史发萍使用该包间的点歌器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公证员将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公证员格式好的存储卡交由史发萍，由史发萍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史发萍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史发萍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涉案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史发萍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全部复制于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移动硬盘内（后刻录成光盘,并附于公证书）。公证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上述包间的标识牌及刷卡单进行拍照（刷卡单显示商户名称为“绍兴市新昌县永利一号夜总会”，交易金额为1260元）。2019年4月29日，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行为出具（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867号公证书一份。 经比对，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包括涉案被诉侵权歌曲在内的155首歌曲与原告权属光盘所载同名歌曲在音源、音像上均一致。 另查明，被告东方永利会所为上述公证书所载经营场所的经营者，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时间为2012年1月5日，经营范围：歌舞厅、KTV包厢；餐饮服务：小吃店；食品经营（不含食用农产品）；零售：烟草制品、食用农产品（水果）。其与音集协订有《著作权许可协议》，音集协许可其在其经营场所的36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3月14日，被告东方永利会所向音集协付费72000元。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作品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等内容，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被告认为系汇编作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原告提供的包含有涉案作品在内的《中国好歌曲》专辑中标注著作权人是原告。在被告未提交有效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中放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已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但并不能推定其有无偿使用非协会管理作品的权利，故被告已尽注意义务，无过错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原告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其向本院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被告已向音集协交费、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另，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东方永利娱乐会所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冥明》、《归期》、《我听不见》、《毕业照片》、《妞儿说》、《骄傲的少年》、《山人》等7首涉案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 二、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东方永利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56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元，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东方永利娱乐会所负担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仲飞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俞 佳 ?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