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祥奎，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亿安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建设东路。法定代表人：赖祥奎，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名，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容，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缔享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沈砖公路5398弄15、16号第二层。法定代表人：余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芳，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祥奎、惠州市亿安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安居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缔享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8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祥奎、亿安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审理中，证人杨某的出庭作证申请曾被一审法院驳回，且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对证人杨某进行了询问，其对本案事实有了一定的了解。同时，证人杨某作为缔享公司的行政人员，其与缔享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第二次庭审中，在未提交任何书面的证人证言，赖祥奎、亿安居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同意了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本案中，缔享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的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赖祥奎、亿安居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向缔享公司对案涉板材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8月份，结合本案中缔享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的情况，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最早开始向缔享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应为2017年8月份。案涉板材产品质量瑕疵是隐蔽性的，难以迅速发现，条款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过于短暂，因此案涉板材产品的质量异议期应当适用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即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应自收到货物之日起2年内向缔享公司提出案涉产品的质量争议。赖祥奎、亿安居公司自2016年11月起就开始向缔享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但缔享公司一直拖延处理和回复。即使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正式提出质量异议是在2018年8月，但本案一审中，缔享公司已自认在2017年8月，其公司工作人员已经了解了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就案涉板材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提出了质量异议申请，且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板材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缔享公司应当如何向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却并未作出处理，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说明了退款不换货，且赖祥奎、亿安居公司的门店已经不再经营，缔享公司免费换货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被上诉人缔享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赖祥奎、亿安居公司陈述的证人出庭程序违法的问题上，只有通过向法院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法院准许，证人才得以出庭，法律并未规定一审法院有义务将证人出庭的情况或者证人的相关证言告知赖祥奎及亿安居公司。在提出质量异议时间的问题上，赖祥奎、亿安居公司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根据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在一审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提出质量异议是在2018年8月。2017年8月是缔享公司在全国进行寻访走访的时间，并不是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点。关于第三点上诉理由，根据原合同第八条8—7的规定：如货物有质量问题可以换货不退款等，但本案不适用这条规定。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缔享公司赔偿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损失569,050元；2.缔享公司返还赖祥奎、亿安居公司货款256,000元；3.缔享公司支付赖祥奎、亿安居公司违约金128,000元；4.缔享公司支付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16日，赖祥奎（乙方）和缔享公司（甲方）签订《产品总经销合同书》两份，约定缔享公司指定赖祥奎为【亿安居】微晶科技石材系列产品在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及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石龙镇、茶山镇、石排镇线下独家总经销商，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首批供货款均为128,000元。合同第8.2条约定，赖祥奎必须在收到产品当天对产品数量、货损进行验收，验收情况应当在签收单上注明。赖祥奎若对收到货品的品种、质量等有异议，应在收到货品三日内，向缔享公司以传真或邮件的方式提出异议，否则视为赖祥奎无异议。第8.3条约定，缔享公司发往赖祥奎货物，因生产质量问题，缔享公司负责换货，赖祥奎必须于收货七日内退回更换，逾期不予以更换。调换产品的物流费用，由缔享公司承担。第8.7条约定，赖祥奎订购货物，因质量瑕疵，缔享公司负责换货不退款，除因缔享公司原因，导致赖祥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严重违约行为外。第9.2条约定，赖祥奎经营期间，自行负责所经销区域的产品安装工作，如有技术难题，可向缔享公司请求支持，缔享公司有义务协助解决。第12.2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首批购货款的50%计算，即64,000元，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自书面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解除。第14.2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如赖祥奎在合同期间无违约情形的，应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缔享公司提出免费续签申请，可以重新续签合同，若赖祥奎不提出续约，期满后，合同自行终止。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上海缔享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赖祥奎”的签字。2017年9月16日，亿安居公司（乙方）与缔享公司（甲方）签订《总经销合同书（续签）》一份，约定亿安居公司为缔享公司【亿安居】微晶科技石系列产品在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线下独家总经销商，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第3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如亿安居公司在合同期间无违约情形的，应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缔享公司提出续签申请，可以重新续签合同，若亿安居公司不提出续约，期满后，合同自行终止。第7条约定，本合同系原《产品总经销合同书》的补充，原《产品总经销合同书》继续有效，与原《产品总经销合同书》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上海缔享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盖有“惠州市亿安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印章及“赖祥奎”的签字。合同签订后，亿安居公司向缔享公司支付首批购货款256,000元用以购买门店装修板材。2016年9月29日，缔享公司制作首批配货单一组，同时亿安居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再次向缔享公司支付管理费5,000元。另查明，2016年8月1日，赖祥奎和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一份，约定赖祥奎将其门店样板房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Z公司，其中赖祥奎提供装修主要材料，Z公司包工、包部分辅料。2018年8月17日，缔享公司员工陈某出具确认书4份，确认亿安居陈老师到广东赖老师客户家，现场检验发现板材存在质量问题，陈某表示：根据其个人多年经验出现问题板材进行调换即可解决。赖祥奎在落款处标注：更换板材费用由总公司负责（施工、运输、搬运、辅料、监理费等），赖祥奎概不负责所有费用。2018年8月28日，赖祥奎向缔享公司发出关于质量问题处理协调申请书一份，载明因赖祥奎客户的产品出现脱皮、起泡等问题，缔享公司回复为：产品安装后经过一年多时间，出现的问题不排除安装不当、气候等外在因素，缔享公司承诺给予售后服务，按照技术人员的统计数量，重新配发相应产品及安排技术人员，对各家业主进行再次装修，赖祥奎接收缔享公司的处理方案。考虑到和业主的装修协议及尾款结算等情况，赖祥奎要求将处理方案予以变通处理：把应该重新配发的产品及相关的拆装等费用折算为现金赔付给我，以上三家业主的问题均由赖祥奎本人负责处理，以后所有问题与缔享公司无关，折算金额结果为34,076元。2018年9月12日，缔享公司向赖祥奎出具门店质量问题配货单一份，载明赖祥奎门店赔偿产品折算价为36,637元，板材、线条安装费等为27,790元，总合计折算金额为64,427元。2018年10月14日，缔享公司向赖祥奎出具关于上门售后服务后续处理意见函一份，载明缔享公司获悉反映所购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于2018年8月17日和2018年10月13日两次安排技术人员赴现场开展售后服务，经现场勘察核实，赖祥奎反映存在质量问题的板材均符合国家及企业生产相关质量标准，麻点问题可能因赖祥奎施工工艺不当及当地高热潮湿气候等自然因素所致，而非产品自身存有相关质量问题。同时，提出如下解决方案：1.对赖祥奎反映的“问题”板材，缔享公司将全部予以免费调换；2.在所调换板材进行更新安装时，缔享公司将派遣技术人员给予技术指导和施工支持；3.更新安装中所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均由缔享公司承担。希望赖祥奎于10月30日前回复，以便缔享公司备货履行。2018年10月17日，缔享公司向赖祥奎出具门店问题处理单一份，载明：根据第二次杨经理上门核实现场情况，客户赖祥奎门店出现问题部分远低于前期统计数量。公司本着诚信合作、高度负责的态度，愿意安排相关产品及人员上门全面更换，但客户赖祥奎明确表示不采纳公司上门更换的处理意见，希望公司酌情考虑折现的方式处理。公司对其理解和支持，可以考虑按以下明细对客户赖祥奎给予现金折算赔付，所有问题均按实际数量处理的，合情合理，今后其门店关于产品的一切问题均已了结，不再有任何纠纷。备注内容为：赖祥奎门店出现问题产品折算价为29,535元，板材、线条安装费等为27,790元，总合计折算金额为57,325元。一审再查明，亿安居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赖祥奎。2018年9月28日，亿安居公司和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亿安居公司因本案纠纷委托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同年10月18日，亿安居公司就律师服务费开具金额为15,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审理中，缔享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申请对赖祥奎、亿安居公司位于广东省博罗县石湾镇店铺内所使用的“亿安居”材料是否存在气泡、表面脱落等质量问题及其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产品质量鉴定终止通知书》一份，载明因收到缔享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书》，现终止鉴定。2019年3月25日，缔享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1.其系缔享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日常生产。2.2018年10月证人第二次至赖祥奎门店现场核实，部分板材对缝间有轻微脱皮现象，部分板材表面起颗粒，出现问题的板材数量远低于缔享公司第一次统计及赖祥奎自行统计的数量。3.2018年10月17日门店问题处理单由缔享公司出具，处理方案由赖祥奎选择，一是由缔享公司负责更换，二是缔享公司将维修价格进行折算赔付赖祥奎。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赖祥奎、亿安居公司与缔享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是否有权以门店板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追究缔享公司的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的范围。首先，缔享公司于2016年9月向赖祥奎、亿安居公司交付用于装修门店的板材，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收货后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从未向缔享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其次，赖祥奎、亿安居公司与缔享公司签订的第一、二份合同于2017年9月到期，双方续签第三份合同时赖祥奎、亿安居公司也未就门店板材向缔享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注意到，2017年缔享公司曾派员到赖祥奎、亿安居公司门店，但原因系缔享公司组织员工进行全国走访而非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赖祥奎、亿安居公司现有证据显示于2018年8月即装修后近两年的时间且距双方合同到期仅余1个月的期限而向缔享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该时间节点值得商榷。再次，赖祥奎、亿安居公司门店样板间由其自行委托第三方装修，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提供装修主要材料，第三方包工、包部分辅料，缔享公司仅在现场作为技术指导，故缔享公司两次现场勘查确认板材表面存在的气泡等现象不排除装修施工原因所致。最后，虽然缔享公司在庭审中对板材的质量问题及其产生的原因申请进行鉴定，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但缔享公司对部分板材表面存在气泡等现象不持异议，缔享公司亦多次向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发出协调申请书、处理意见函同意更换或折价赔偿，该事实与证人的陈述相吻合，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形成相互之间的关联。综上，结合合同书第8.7条的约定，赖祥奎、亿安居公司订购货物，因质量瑕疵，缔享公司负责换货不退款，除因缔享公司原因，导致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严重违约行为外。缔享公司向赖祥奎、亿安居公司交付用于装修门店的板材并未实际导致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缔享公司也不存在其他严重的违约行为，故赖祥奎、亿安居公司要求缔享公司赔偿损失、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出现气泡等现象的板材，缔享公司一审庭审中同意予以免费更换，安装费用亦由缔享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客户产品的问题，赖祥奎、亿安居公司与缔享公司已达成一致意见且问题已处理完毕，赖祥奎、亿安居公司在协调申请书中承诺以后问题与缔享公司无关，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赖祥奎、亿安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9元，减半收取6,164.50元，由赖祥奎、亿安居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产品总经销合同书》履行过程中缔享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应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两名上诉人上诉系依据《产品总经销合同书》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追究缔享公司的违约责任，但在《产品总经销合同书》中对石材质量异议问题的约定，两名上诉人亦应当遵守。在赖祥奎、亿安居公司收到货品的3日内，其并未及时提出质量异议或者要求换货。至于石材装修后发现的质量问题，缔享公司明确承诺换货，而两名上诉人倾向于折算现金赔付，就此在各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还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处理。但是该情形并不构成缔享公司的违约。据此，两名上诉人以缔享公司违约为由，主张缔享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欠缺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9元，由上诉人赖祥奎、上诉人惠州市亿安居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