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程，男，1998年5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超，广西心田律师事实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思县汇车坊汽车维护中心。住所：广西防城港市上思县思阳镇明江新城滨江花园A1-112、113号。公民身份号码：92450621MA5L6U0936。 经营者：严彩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兰，上思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托生，上思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义程因与被上诉人上思县汇车坊汽车维护中心（以下简称汇车坊中心）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义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桂Ｐ×××××号轿车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黄浪洪，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浪洪把车辆桂Ｐ×××××号轿车交给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对外出租。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车辆出租必须有合同运营手续，桂Ｐ×××××号轿车是非营运性质，以非营运车辆签订的《上思县汇车坊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车辆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不能用该车以出租的方式收取租赁费。（二）涉案车辆被扣期间的租赁费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其性质并非车辆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点规定，法院应予支持的是“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车辆停运损失仅限于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产生的停运损失。（三）机动车按使用性质分为营运（包括公路客运、公交客运、出租客运、旅游客使运、租赁、货运、教练、危化品运输等8类）、非营运和运送学生。营运机动车是指个人或者单位以获取利润为目的而使用的机动车，非营运机动车是指个人或者单位不以获取利润为目的而使用的机动车。该标准对于机动车使用性质的规定为国家强制性标准，在车辆性质判断上具有强制适用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桂Ｐ×××××号大众轿车依法登记为“非营运”，即只能以不获取利润的目的使用该车辆，如果需要以投入租赁，应依法转变该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性质再行出租，简言之：只有取得道路运输证的车辆才是道路运输营运车辆，才可以从事核准范围内的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四）退一步而言，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车辆购买时间，车辆是否报废无法认定，如已达到报废标准，不应再签订租赁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租赁费72000元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车辆租赁费认定不同，亦适用不同法律，存在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桂0621民初字865号民事判决书称车辆租赁费用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其性质属于车辆停运损失。车辆要以租赁为目的使用该车应依法转变该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性质（租赁）。而（2019)桂0621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称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按合同法有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同一主办人对车辆租赁费作出不同的认定，适用不同的法律依据，作出不同的判决结果。存在双重标准。四、关于维修问题，车辆轮胎定期需要更换，并非是上诉人原因导致轮胎不能使用。车辆的油漆也有一定期限，会导致自己褪色，并非系上诉人的行为造成，故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车辆维修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汇车坊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是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的系租金，但现在却称车辆营运费，且上诉人被抓时车辆并非在营运过程中，所以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营运费。二、被上诉人出租车辆合法。双方签有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的车辆有合法行驶证，承租人亦有合格驾驶证，所以出租时被上诉人并无过错。车辆是否报废应由交警部门认定，在认定前，车辆是在合法的营运使用状态。至于上诉人所提交的两份判决与本案事实不一样。二、本案合同租期从2017年9月29日16:10分至2018年7月27日16:50分，合同有效并在履行，租金应按该时间段计算。至于维修费，被上诉人按照实际维修支付，有税务证明。上诉人违法被公安机关扣车致使车辆长期在室外风吹日晒而轮胎损坏和油漆脱落，维修费应由上诉人承担。 汇车坊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义程支付汽车租赁费75000元；2.黄义程向汇车坊中心支付车辆维修费50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义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彩成系个体工商户，为汇车坊中心的经营者，其经济范围为汽车维护、汽车租赁服务。桂Ｐ×××××号北京现代牌轿车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登记车主黄浪洪将该车置于汇车坊中心处对外租赁。2017年9月29日，汇车坊中心与黄义程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汇车坊中心将桂Ｐ×××××号轿车出租给黄义程，租车时间自2017年9月29日16时起，每日租金250元，日平均使用时间限定为24小时，行程限定为350公里；超过租赁期限未还车的每小时加收30元，每超1公里加收0.5元，超过5小时或100公里以上按加1天租金计算，租车合同到期，4天未还车，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黄义程承担保险责任事故或本人操作不当引起车辆损失费，由此引起的车辆停驶经济损失金额为停车天数的总租金，同时还应赔偿车辆加速折扣旧费，折旧金额为总修车30%加收违约金。黄义程承租桂Ｐ×××××号轿车后，将该车交给案外人李伟业使用。李伟业使用该车时，因涉嫌寻衅滋事，桂Ｐ×××××号轿车被上思县公安局扣押至2018年7月26日。2018年7月27日，黄义程将桂Ｐ×××××号轿车返还汇车坊中心，并在上述《车辆租赁合同》填写租车截止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16点50分。 《运嘉汽车服务接车服务合同单》及修车费发票显示：桂Ｐ×××××号现代朗动的入厂时间为7月27日；客户报修：全车喷漆、更换4条轮胎；服务项目：全车喷漆2500元、轮胎2080元（4个×520元/个）、电瓶440元（1个），总价5020元。 另查明，黄义程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汇车坊中心的员工陆天康支付租车费3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汇车坊中心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汇车坊中心主张的租赁费用、车辆维修费应否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汇车坊中心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桂Ｐ×××××号轿车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黄浪洪，黄浪洪将该车交由汇车坊中心对外出租。汇车坊中心作为桂Ｐ×××××号轿车出租人、实际管理人，享有向承租人即黄义程主张租赁费用、车辆维修费的权利。故汇车坊中心诉讼主体资格。黄义程主张汇车坊中心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二、汇车坊中心主张的租赁费用、车辆维修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汇车坊中心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9月29日将桂Ｐ×××××号轿车交给黄义程使用，黄义程于2018年7月27日将该车辆返还汇车坊中心。另，因桂Ｐ×××××号轿车被扣押时间较长，车辆缺乏日常维护保养，造成车辆车漆、电瓶、轮胎受到不同程度损坏。黄义程作为承租人理应支付自承租之日起至车辆修理完毕之日止的租金并赔偿车辆维修费。根据汇车坊中心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桂Ｐ×××××号轿车修理完毕的日期。按《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租车费为250元/天，则自租车之日起即2017年9月29日起至还车之日止即2018年7月27日（共302天）的车辆租金为75500元（250元/天×302天）。汇车坊中心现主张租车费7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黄义程作为承租人，应向汇车坊中心支付该租车费，扣除黄义程已支付的租车费3000元，黄义程尚应支付汇车坊中心租车费72000元。黄义程未能将车辆完好无损返还汇车坊中心，汇车坊中心主张车辆维修费5020元，并提交车辆维修票据，本院予以支持。黄义程辩称车辆车漆、电瓶、轮胎均有使用年限，该维修费用不应由黄义程承担。根据黄义程在庭审中所称桂Ｐ×××××号轿车于2017年10月21日被公安机关扣押，2018年7月26日解除扣押，则扣押期间为278天。车辆零部件的使用时长与车辆日常维护保养有直接关系，车辆长时间停放，相关零部件和油液都会变质、损坏，故对黄义程的该辩解，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义程支付汇车坊中心租车费72000元；二、黄义程支付汇车坊中心车辆维修费5020元。案件受理费900.25元，由黄义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车辆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上诉人）租用的车辆发生各类机械故障、事故车修复，必须到甲方（被上诉人）指定的汽车修配厂进行维修，不得自行寻找修理厂修理，在租赁期间，车辆的油耗、修理费由乙方承担。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车费72000元、车辆维修费502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租赁桂Ｐ×××××号轿车，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权利、义务也仅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黄浪洪将车辆放在严彩成经营的被上诉人处出租，其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受另一法律关系调整。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出租人依据《车辆租赁合同》向上诉人主张租赁费、车辆修理费，系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属于非营运性质，不能以出租形式收取租赁费，双方所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按照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类型和定义》（GA802-2014）规定，个人或单位不得以获取利润为目的而使用非运营机动车，被上诉人确实违反该规定在未依法将该非营运车辆变更为营运车辆的情况下用于出租，但如需认定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需具备以下情形之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机动车类型和定义》（GA802-2014）为部门管理性规定，被上诉人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以上合同无效的情形，其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规定，再结合《车辆租赁合同》关于租车费为250元/天的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车辆租赁期间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7月27日的租赁费用75000元（250元/天×302天），应予支持，因上诉人已支付了3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72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车辆维修费的问题，涉案车辆于在上诉人租赁期间被上思县公安局长时间扣押，车辆缺乏日常维护保养，造成车辆车漆、电瓶、轮胎受到不同程度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规定及《车辆租赁合同》关于租赁期间车辆维修费的约定，上诉人作为承租人理应赔偿自承租之日起至车辆修理完毕之日止的车辆维修费。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合法车辆维修票据，支持其主张的5200元维修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车辆轮胎、电瓶及油漆维修费不应由其负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义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上诉人黄义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