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再4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牙克石市乾豪酒店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于河，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毕于河，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牙克石市乾豪酒店餐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彪，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钦，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牙克石五九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彦萍，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牙克石市乾豪酒店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豪酒店）、毕于河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牙克石五九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九煤炭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内民申18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毕于河及其与乾豪酒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彪、代钦，被申请人五九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彦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豪酒店及毕于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违反当事人约定，对当事人达成的无争议条款错误解释。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的租金应否依约免除。首先，五九煤炭公司与乾豪酒店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因甲方（五九煤炭公司）未取得相关部门对消防设施的验收合格证，给乙方（乾豪酒店）造成损失55万元，此项费用抵算乙方（乾豪酒店）租金。”以上内容表明五九煤炭公司认可因未取得消防设施合格证给乾豪酒店造成损失，并进行了赔偿。二审判决对双方认可的事实未予采信，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乾豪酒店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未办理消防备案妨碍经营并造成损失及催告五九煤炭公司办理消防验收、备案事宜，或因存在安全隐患要求解除的事实，显属不当。其次，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消防合格作出明确约定。二审判决未充分考虑消防验收、备案应作为宾馆这种特殊服务业租金给付的必要条件，违背了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消防安全的管理。由于五九煤炭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或消防备案手续，故双方在《补充协议》才明确约定：“甲方（五九煤炭公司）保证2014年4月20日之前取得相关部门对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如2014年4月20日后未取得合格证，免除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20日的租金，直至甲方（五九煤炭公司）取得消防营业合格证。”该约定意思表示清晰，无论从字面解释、体系解释还是法律解释都不会产生歧义，直至五九煤炭公司取得相关消防资质的租金均免除。（二）二审判决认定消防验收和消防备案的关系以及对《补充协议》中“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的推定有误，而且将消防验收，消防备案的含义是否相同确定为二审争议焦点亦不正确，该问题并非当事人争议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知，本案所涉租赁房屋的工程竣工验收及消防设计、竣工验收备案均系建设单位五九煤炭公司的责任，也是给付租金的条件。消防验收和消防备案是建设工程进行消防验收及管理的法定方式，并非当事人任意约定，二审法院也无权任意区分解释。而且以下相关证据均表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依法就是消防备案：1.2013年毕于河向牙克石市消防大队申请开业前消防检查，因酒店主体建筑未经消防备案，消防大队无法受理；2.五九煤炭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进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3.五九煤炭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4.乾豪酒店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中五九煤炭公司的相关人员认可消防合格证就是按照规定办理消防备案。（三）双方之间的履行行为表明《补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争议。五九煤炭公司进行消防备案的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因此，按照约定应免除乾豪酒店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的租金。乾豪酒店2014年4月3日交纳的租金475000元应顺延至2015年11月18日的租金，之后又交付两笔租金，三笔租金总计1751773元，按照合同约定，乾豪酒店已交付租金至2016年6月30日，乾豪酒店不存在逾期及拖欠租金的情形。（四）二审判决毕于河与乾豪酒店共同承担给付租金责任不当。本案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主体是乾豪酒店与五九煤炭公司，毕于河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是代表乾豪酒店而为，不应共同承担给付租金责任。综上，双方在《补充协议》免除了本案争议部分的租金，五九煤炭公司主张乾豪酒店、毕于河欠付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3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五九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五九煤炭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五九煤炭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补充协议》争议条款的判定基于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三项：“因甲方未取得相关部门对消防设施的验收合格证，给乙方造成损失55万元，甲方弥补损失补偿费55万元，此项费用抵算乙方租金”的约定是出于维系与乾豪酒店的长期合作关系而为，并非承认乾豪酒店实际遭受了损失。乾豪酒店自开业以来从未因消防安全问题导致不能正常营业，也从未受到过消防机构的任何行政处罚或造成实际损失。(二）二审判决对《补充协议》中“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不同于消防备案的界定完全符合《补充协议》文义本身及法律规定。涉案建筑工程场地面积为9443.08㎡，乾豪酒店实际承租并改造为宾馆的面积约为5700㎡，不属于《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建筑总面积大于1万㎡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情形，故涉案建筑工程并不需要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依法只需办理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5年8月17日呼伦贝尔市消防支队作出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实际上也确认了涉案建筑工程依法只需进行消防备案。而消防备案与《补充协议》第二条提及的“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补充协议》部分得到履行，不代表《补充协议》条款就不存在争议。乾豪酒店认为五九煤炭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认可消防合格证就是按照规定办理消防备案”没有依据，且与案件无关，不能据此就认为《补充协议》中提及“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就是指消防备案。双方从未就所谓消防验收迟延期间租金支付的问题达成过一致意见。该“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在现实行业中并不存在，五九煤炭公司也无法获取和履行。(三）五九煤炭公司负有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涉案建筑工程的消防备案的法定义务，乾豪酒店作为实际承租人和经营者，也应承担涉案宾馆的消防验收备案的法定责任。验收备案不通过的责任不能如《补充协议》第二条所述全部由五九煤炭公司承担，也要考虑乾豪酒店应承担的申报责任和可能因自身原因造成验收备案不通过的过错比例。案涉建筑工程最终于2015年8月17日在五九煤炭公司的努力下通过工程竣工消防备案。(四）二审判决认定乾豪酒店和毕于河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由五九煤炭公司与毕于河签署于2012年8月24日，彼时乾豪酒店还未依法设立。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乾豪酒店成立于2012年10月16日。2014年3月14日，鉴于乾豪酒店已经依法设立，因此《补充协议》改由五九煤炭公司与乾豪酒店签署。毕于河作为乾豪酒店的发起人、实控人和法定代表人，其在乾豪酒店还未依法设立时，为乾豪酒店选定公司地址进而开始生产经营活动而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消防安全问题并未对乾豪酒店的营业造成任何实质障碍，更不是乾豪酒店支付租金的前提或必要条件，案涉时间段的租金不存在免交的情形。故请求依法驳回乾豪酒店再审请求，维护五九煤炭公司的合法权益。五九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毕于河、乾豪酒店给付拖欠的房屋租金2934693.67元；2.毕于河、乾豪酒店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违约金至租金给付完毕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九煤炭公司与毕于河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五九煤炭公司所有的位于牙克石市××路交汇处的楼房（建设工程名称为牙克石玫瑰酒店、建筑面积9631.9㎡）部分楼层（面积5700㎡）出租给毕于河，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至2027年11月30日，约定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1日的年租金为190万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年租金为209万元,每年租金分四次支付，分别在每季度前五日内付清；并约定毕于河迟延交付租金每日支付年租金3‰的违约金。毕于河承租该房屋后用于经营乾豪酒店。2012年12月租金毕于河支付给五九煤炭公司。2013年，毕于河向牙克石市消防大队申请开业前消防检查，因酒店主体建筑未经消防备案，消防大队无法受理。五九煤炭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进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2014年3月14日，五九煤炭公司与乾豪酒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乾豪酒店支付五九煤炭公司租金从2014年4月1日开始，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以其他方式抵算完毕。同时约定：五九煤炭公司保证2014年4月20日之前取得相关部门对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如2014年4月20日后未取得合格证，五九煤炭公司免除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20日的租金，直至五九煤炭公司取得消防营业合格证。乾豪酒店于2014年4月3日向五九煤炭公司交付475000元租金，于2016年3月15日交付522300元，于2016年5月18日交付754473元，共计交付租金1751773元。因牙克石玫瑰酒店建筑面积小于10000㎡，依法不需要建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五九煤炭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一审法院认为：五九煤炭公司与毕于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房屋出租给毕于河，毕于河向五九煤炭公司支付房屋租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房屋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五九煤炭公司已将房屋交付毕于河使用，毕于河应承担给付房屋租金义务。因毕于河承租房屋后用于经营乾豪酒店，实际是乾豪酒店使用该房屋，乾豪酒店依法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房屋租金义务。五九煤炭公司与乾豪酒店在《补充协议》中又约定，五九煤炭公司保证在2014年4月20日前取得消防设施验收营业合格证，如2014年4月20日后未取得合格证，免除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20日的租金，直至五九煤炭公司取得消防营业合格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并参照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密集场所，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三)建筑总面积大于10000㎡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及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本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取得施工许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通过省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网站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或者到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业务受理场所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本案涉案楼房的全部建筑面积不足10000㎡，不需要消防验收，五九煤炭公司应按规定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因不需消防验收，而消防备案又是五九煤炭公司的法定义务，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消防验收应视为进行消防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五九煤炭公司进行消防验收或者备案前免除租金，系五九煤炭公司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五九煤炭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约定义务。五九煤炭公司在约定的2014年4月20日前未能进行消防备案，实际进行消防备案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按照合同约定，应免除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的租金。毕于河、乾豪酒店应自2015年8月18日起向五九煤炭公司交付租金。自该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毕于河、乾豪酒店应付五九煤炭公司租金数额为1599166.67元（按合同约定的数额计算：2015年8月18日至2015年11月30日为190万元/12个月×3.5个月=554166.67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为209万元/12个月×6个月=1045000元）。毕于河、乾豪酒店自2014年4月3日起分三次共计向五九煤炭公司交付租金数额为1751773元，超过付租金数额。因协议约定毕于河、乾豪酒店应于每季度起始月的前5日交付本季度租金，毕于河、乾豪酒店未按约定时间交付租金应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交付租金每迟延一日按年租金3‰给付违约金，毕于河、乾豪酒店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减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笫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按照上述规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后，毕于河、乾豪酒店已交付租金数额仍然超过应付租金本息数额。即使按照五九煤炭公司要求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毕于河、乾豪酒店也不欠付五九煤炭公司租金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五九煤炭公司认为毕于河、乾豪酒店尚欠租金本息未付，要求毕于河、乾豪酒店给付租金2934693.67元及利息200万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九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五九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78元，由五九煤炭公司负担。五九煤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五九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诉讼费由毕于河、乾豪酒店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五九煤炭公司与乾豪酒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原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租金支付方式补充为：乙方（乾豪酒店）支付甲方（五九煤炭公司）租金从2014年4月1日开始，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以以下方式抵算：1.因未完善相关设施，栏杆、暖气、窗户等乙方自行完善，此项费用85万元，乙方已经垫付，协商计入2013年租金；2.因漏雨损坏乙方设施共计费用50万元，甲方补充乙方损失补偿费50万元，此项费用抵算租金；3.因甲方未取得相关部门对消防设施的验收合格证，给乙方造成损失55万元，此项费用抵算乙方租金。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190万元，抵算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乙方自2014年4月1日起交纳租金。二、原合同第六条第六款补充为：甲方保证2014年4月20日之前取得相关部门对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如2014年4月20日后未取得合格证，免除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20日的租金，直至甲方取得消防营业合格证。……”另查明，2014年11月10日，五九煤炭公司向乾豪酒店发出“关于乾豪酒店欠缴房租的告知”书面通知，内容为五九煤炭公司向乾豪酒店催要2014年度拖欠部分租金，一审庭审过程中，毕于河、乾豪酒店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消防验收是否与消防备案含义相同；毕于河、乾豪酒店是否欠付五九煤炭公司租金，如欠付应如何确定金额，以及毕于河、乾豪酒店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消防验收是否等同于消防备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关于消防验收、备案作出如下规定：“第十条：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除本法第十一条另有规定的外，建设单位应当自依法取得施工许可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消防设计文件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第十一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第十三条：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建设工程需要办理消防验收还是备案，由该建设工程的规模及使用性质等因素决定。并且办理消防验收与备案的程序、以及是否通过消防验收与消防备案产生的后果均不相同，故不应视为消防验收等同于消防备案。涉案建设工程因建筑面积不足10000㎡，不需要进行消防验收。呼伦贝尔市消防支队于2015年8月17日做出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已确认对涉案建筑工程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并载明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综上，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办理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不应视为办理消防备案。关于毕于河、乾豪酒店是否欠付五九煤炭公司租金，以及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于2012年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对2012年的租金事宜无争议。双方在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中明确约定：“一、乾豪酒店从2014年4月1日开始支付租金，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以以下方式抵算：……。抵算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乾豪酒店自2014年4月1日起交纳租金”。五九煤炭公司诉请毕于河、乾豪酒店给付拖欠的房屋租金金额为2934693.67元，经二审庭审询问，五九煤炭公司主张的拖欠租金起止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6年6月1日。乾豪酒店于2014年至2016年共向五九煤炭公司交付三笔租金，金额总计1751773元，双方对该数额均无异议。乾豪酒店认为其应自2015年8月18日，即完成消防备案次日起交纳租金，因此，其交纳的1751773元租金起止期限为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6月30日。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的租金是否应予免除。二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办理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不应视为办理消防备案。另外，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约定以乾豪酒店出资增设设施等抵顶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其中包括“因五九煤炭公司未取得相关部门对消防设施的验收合格证，给乾豪酒店造成损失55万元，此项费用抵算乾豪酒店租金”。呼伦贝尔市消防支队于2015年8月17日对涉案建筑工程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并载明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故不存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的情形，乾豪酒店一直进行营业，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未办理消防备案妨碍其经营并造成损失的事实，也未提供其催告五九煤炭公司办理消防验收、备案事宜，或者因存在安全隐患要求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并且五九煤炭公司曾于2014年11月10日向乾豪酒店发出书面通知，催要2014年度拖欠部分租金。因此，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办理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不应视为办理消防备案。五九煤炭公司与毕于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房屋出租给毕于河，毕于河应承担给付房屋租金义务。因毕于河承租房屋后用于经营乾豪酒店，实际是乾豪酒店使用该房屋，乾豪酒店依法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房屋租金义务。毕于河、乾豪酒店欠付租金金额应为2519452.32元，计算方式为欠付租金天数为484天（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17日），每天应付租金金额为5205.48元(年租金190万元÷365天），484×5201.48元金额为2519452.32元。关于是否应支付违约金问题，虽然双方约定逾期交付租金应支付违约金，但考虑因双方对《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条款理解不同，乾豪酒店已交付2015年8月18日之后的租金，以及五九煤炭公司未及时办理涉案房屋消防备案亊宜等本案实际情况，对五九煤炭公司要求毕于河、乾豪酒店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五九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该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二、毕于河、乾豪酒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五九煤炭公司房屋租金2519452.32元；三、驳回五九煤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278元，由五九煤炭公司负担22653元，毕于河、乾豪酒店负担23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78元，由五九煤炭公司负担22653元，毕于河、乾豪酒店负担23625元。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五九煤炭公司主张乾豪酒店、毕于河共同支付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的房屋租金2519452.32元应否支持。（一）五九煤炭公司与毕于河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与乾豪酒店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尽管《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主体为毕于河，但合同落款处亦加盖乾豪酒店的公章,毕于河作为乾豪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况且在之后双方所签的《补充协议》明确合同主体为五九煤炭公司与乾豪酒店，至于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乾豪酒店并未正式成立，并不影响双方已形成的房屋租赁合意以及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主体的追认和明确，故二审判决乾豪酒店与毕于河共同承担案涉租金与事实不符，也有悖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二）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五九煤炭公司保证2014年4月20日之前取得相关部门对消防设施的验收营业合格证，如2014年4月20日后未取得合格证，五九煤炭公司免除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20日的租金，直至五九煤炭公司取得消防营业合格证。该约定应理解为租金免除的起止期间为2014年4月1日至五九煤炭公司取得消防机构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之日止，也就是2015年8月17日。理由如下：首先，五九煤炭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当提供适租房屋，这既是法律规定出租方的合同义务，也是双方合同明确的具体内容。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无论是消防验收，还是消防备案，均应由建设单位进行申请和报送，因此该约定也系五九煤炭公司的法定义务。五九煤炭公司抗辩认为合同约定的“消防营业合格证”客观上不存在，其无法且不能履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规定建设工程需要办理消防验收还是消防备案，是由该建设工程的规模和使用性质等因素决定，也是由消防机构进行审核决定。不管案涉房屋是需要消防验收还是消防备案均应依法完成，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消防营业合格证，虽表述不够准确，但真实意思表示应限定为消防工程符合消防机构的审查要求，能够正常使用和经营，故《补充协议》约定的“消防营业合格证”指向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亦与法律规定相吻合。对此，呼伦贝尔市消防支队向五九煤炭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即表明双方约定的内容实质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也是案涉工程符合消防验收条件的具体方式。因此，五九煤炭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从《补充协议》形成的原因上分析，也即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的情形，因五九煤炭公司未取得消防部门对案涉房屋消防设施的验收合格，已给乾豪酒店造成损失55万元，五九煤炭公司不仅认可，也同意予以补偿，由此可见，如果消防备案没有依法完成且处于持续状态，就会给乾豪酒店的正常经营形成障碍造成损失，因此，双方才对消防工程符合法定要求设定了办理期限和违约责任，即未完成期间的免租约定，双方对此应当是有预期的，而且免租约定本身并未限制正常经营，也就是说乾豪酒店在该期间是否经营、能否盈利并不影响双方对协议条款的如实履行。第四，乾豪酒店租赁案涉房屋是为了经营酒店餐饮，而宾馆属于特种服务行业，消防要求更加严格。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未进行消防备案，应停止使用。乾豪公司于2013年向牙克石市消防大队申请开业前消防检查，但由于该酒店主体建筑未经过消防验收备案而无法受理。因此，案涉房屋的主体建筑和消防设施在没有进行消防验收备案前，乾豪公司是无法进行正常经营的。五九煤炭公司抗辩乾豪酒店在此期间没有停止经营，故约定的免租条款不应适用，对此本院认为，五九煤炭公司以其自身应完成的消防备案义务未如约履行，而客观上给乾豪酒店造成经营障碍和实际影响的情况下，抗辩协议明确约定的条款无法履行或不应履行，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也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乾豪酒店与毕于河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五九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2556元，由内蒙古牙克石五九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帅审 判 员 王 佐 玲审 判 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格根珠拉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