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张贵庄路116号。法定代表人：夏彤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礼，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云，女，汉族，1963年8月18日生，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法定代理人：李鑫（李秀云之子），天材冶金厂职员，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生，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礼、孙颖，被上诉人李秀云及其法定代理人李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秀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秀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反科学规律认定事实错误，因果关系分析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违反科学规律认定事实错误。一是通过咨询专家意见，根据电梯构造原理，李秀云所乘的电梯在乘坐两人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发生从九楼失控坠落到三楼的现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反科学原理，其错误等同于认定太阳从西边出来。二是被上诉人杜撰的违反科学规律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以首诊病历、鉴定报告及邻居证言认定违反科学规律的谎言为真实存在，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首诊病历和鉴定报告均是李秀云的口述所作的记录，并非首诊医生和鉴定人员现场亲眼所见。只能证明李秀云是这样说的，不能证明确实发生了违反科学规律的现象，作证的邻居也没有一个是当时与李秀云同乘电梯的，均非亲眼所见。三是电梯属于特种设备，安装、使用、维修、报废，均在国家特种设备安全主管部门的监管之下，涉诉电梯每年安全检验均合格，没有发生故障和维修的记录。一审判决以××人的陈述和一群听信了××人的话的人的证言为依据，作出否定国家主管部门检验结论，且违反科学规律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实认定，既是违法，也是反科学的，严重损害国家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公信力，依法应予撤销。2、一审判决因果关系分析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是被上诉人声称的情况根本不存在，且不可能存在，因而一审判决分析的因果关系和适用法律根本错误。二是被上诉人的多种病情系其自身固有的，与遗传、生活习惯、个人体质等多种因素有关的慢××，与其杜撰的电梯事故无关。3、被上诉人主张的大部分医疗费不能证明和事故有关，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进行赔偿没有依据。4、被上诉人有疾病并且享受低保，不具备工作能力，不应产生误工费。5、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六级伤残没有依据。李秀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706493.17元、误工费自2009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计573315元、护理费551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0元、营养费178000元、交通费25000元、复印费3920元、伤残赔偿金7250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以上共计2883297.17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云居住于天津市河东区，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该小区的物业管理部门。2009年5月29日晚10时许，李秀云在乘坐该楼门电梯时发生坠梯故障，经属地唐家口派出所出警，指定李秀云至一中心医院（东院）治疗。就诊记录载明：“高坠伤致头外伤后半小时多，头皮血肿，印象为，急性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头外伤后反应”。2010年6月28日李秀云在天津市安定医院首次住院，病历载明：创伤后应激障碍、冠心病、原发高血压、2型糖尿病等症。2010年10月13日，李秀云在天津市安定医院第二次住院，病历显示：抑郁发作，重度抑郁发作，伴××性症状、冠心病、原发高血压、2型糖尿病等症。2010年12月7日，李秀云被确定为精神残疾三级，并签发残疾证。此后李秀云多次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6日李秀云残疾证载明李秀云为精神残疾等级二级。李秀云曾于2010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于2010年7月21日作出（2010）东民初字第1250号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秀云医疗费7942.39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15642.39元；二、驳回原告李秀云其他诉讼请求。”后李秀云不服判决结果，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二中民四终字第153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东民初字第1250号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10月12日以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李秀云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作出（2011）东民重字第0006号裁定书，裁定按李秀云撤诉处理。李秀云于2017年2月4日再次起诉，并申请一审法院民一庭全庭回避，针对此项申请，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7）津0102民初1206号决定书及（2017）津0102民初1206号之二决定书，驳回李秀云的申请。后于2018年1月5日将此案承办人变更。在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于电梯事故与李秀云精神疾病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分析认为“根据送检材料及检查所见，被鉴定人主要存在心境低落、兴趣缺乏、精力减退、自我评价和自信心降低，自罪观念，睡眠障碍，自杀观念，食欲下降等状况，且持续时间超过两周，依据《ＩＣＤ-10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的标准，被鉴定人上述症状符合抑郁发作的诊断。对于抑郁发作等情感障碍的病因目前认为是有易感素质的人在一定的环境因素的促发下发病。被鉴定人确定经历过电梯事故的应激事件、其抑郁发作的发生与所经历的电梯事故有时间上的先后关系、被鉴定人的症状表现也反应出电梯事故中的经历，如反复做与电梯事故相关的恶梦、对乘坐电梯有恐惧心理等，综上所述应当认定被鉴定人所经历的电梯事故作为应激性生活事件是其抑郁发作的环境因素，因此电梯事故与被鉴定人所患精神障碍有相关性”。2012年11月1日该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电梯事故与被鉴定人所患精神障碍有相关性。之后，李秀云于2017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精神残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组织双方选取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选定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为精神伤残等级鉴定的鉴定机构，经多次与该鉴定机构联系，该鉴定机构以“李秀云头部无外伤”为由表示，不能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确定后，李秀云自行去相关机构进行精神伤残等级鉴定，但经李秀云咨询本市及外地多家鉴定机构仍未能进行鉴定。本案审理中，李秀云居住的小区居民到庭证实，电梯存在一个月多次修理的事实，也看到过李秀云受伤。另有证人证实其乘电梯时也曾发生七楼坠落五楼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秀云精神残疾与坠梯事故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伤残评定情况。对于坠梯事故，结合首诊病历、鉴定报告和李秀云小区邻居的证言，可证实坠梯情况真实存在。依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电梯事故与李秀云精神疾病间的因果关系进行的司法鉴定意见，可认定李秀云精神残疾与坠梯事故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李秀云精神伤残等级是否继续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联系相关鉴定机构，均无法进行鉴定，但因此次坠梯事故，导致了李秀云较大的精神伤害，且有鉴定意见认为精神伤害与此次事故有相关性，故一审法院不再进行鉴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伤残等级。对于如何确定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李秀云现有的精神状况等级，对比现有的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确定。对于李秀云的各项诉讼请求评析如下：医疗费，李秀云要求医疗费706493.17元，一审法院调取（2010）东民初字第1250号案件中李秀云缴纳的医疗费自费16185.59元及住院押金2000元。一审法院另调取2010年至今的相关机构医疗费记录，相加案卷中2009年的医疗费部分，计算李秀云精神类疾病及脑出血自费为110841.38元（截止2019年2月28日不包括糖尿病部分）。对于一中心医院住院费用，现未交纳，未进行医保核算，本案中不予解决，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秀云要求7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事故发生后李秀云于2009年5月30日至2010年4月16日住院期间为321天，之后李秀云住院天数为451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李秀云要求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营养费，李秀云要求营养费178000元，考虑李秀云伤病，对于营养的需求应区别于手术治疗等赔偿标准，但考虑李秀云住院等情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秀云营养费为20000元。护理费，李秀云要求护理费551565元，李秀云现为精神残疾，对于日常生活确需护理，对于李秀云要求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一节，李秀云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确实进行了二人护理，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从事故发生日至2019年2月28日，李秀云护理费为397413元。误工费，李秀云要求误工费573315元。一审法院调取天津市社险基金管理中心李秀云养老待遇明细，载明李秀云自2017年5月享受养老保险金。对于本案误工费应自事故日至2017年4月30日之间计算，总计天数为2893天。李秀云要求按劳动合同进行赔偿，但社保缴费为个人缴费，不能证实李秀云所提供的劳动合同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依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李秀云误工费为355839元。交通费，李秀云要求交通费25000元，李秀云提供出租车票据和公交车票据予以证实，但该数字为李秀云估算数字，考虑李秀云看病次数每年较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秀云交通费为20000元。复印费，李秀云要求复印费3920元，该费用为李秀云复印病历等使用，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李秀云要求伤残赔偿金按二级伤残计算为725004元。本案成讼后，一审法院多次组织进行精神伤残等级鉴定均未果。但考虑李秀云精神残疾为二级，确实已经构成伤残等级，为及时保护李秀云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比照人身伤残等级分为10级的标准，民政残疾分为四级的情况，综合考虑相应等级的伤残情况，并考虑经一审法院及李秀云多次鉴定均未能鉴定成功，为保护李秀云合法利益，考虑以上情况对于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秀云伤残等级为六级，计算伤残赔偿金为40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李秀云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李秀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为李秀云的损失，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该小区物业管理部门，对于电梯正常运行负有责任，该电梯导致李秀云损害，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李秀云医疗费110841.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0元、营养费20000元、护理费397413元、误工费355839元、交通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40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1406873.38元；二、驳回李秀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16元，由李秀云负担7434元，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82元。”二审期间，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录像光盘两张，一张为该公司在网络上查找的关于电梯原理的视频，并由专业人员进行说明，一张为该公司自己模拟的断电情况下的实验视频，拟证明涉案电梯不可能出现本案事故，李秀云所说的坠梯情况不可能出现。李秀云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视频并非事发当时形成，且所展示的原理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是否发生坠梯事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李秀云居住的小区邻居证言、李秀云首诊病历及鉴定报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综合判断认定坠梯情况真实存在并无不妥，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因果关系，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电梯事故与李秀云精神疾病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电梯事故与被鉴定人所患精神障碍有相关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秀云精神残疾与坠梯事故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曾联系多家鉴定机构，但鉴定机构均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坠梯事故与李秀云的精神伤害之间的相关性，结合李秀云精神残疾为二级的事实，比照人身伤残等级分为10级的标准，民政残疾分为四级的情况，综合考虑相应等级的伤残情况，酌情认定李秀云伤残等级为六级，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系李秀云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费用，其亦提交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虽不认可，但对不认可的治疗项目、具体费用及依据均无法说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李秀云实际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时间，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其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虽主张李秀云在事发前已不具备工作能力，但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4元，由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丽平审判员 庞 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史凡凡书记员张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