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51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中勇，男，1966年1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金堂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住成都市新都区。2010年10月17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19年1月11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三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旭，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中勇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川07刑初2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唐中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7月，被告人唐中勇和唐中纯（已判决）、唐垚（已判决）在唐中纯位于成都市的租住房商量制造毒品。2010年9月下旬，唐中纯将其妻子田某4（已判决）娘家位于三台县的老房子作为制毒地点，并将制毒原料和工具从成都市运到老房子。9月25日，根据唐中纯的统一安排，田某4、唐垚、唐中勇与唐中纯先后驾车来到老房子开始制造冰毒。2010年9月26日晚，唐中纯安排唐中勇和唐垚留下继续制造毒品，自己携带制造出的1510克冰毒，与田某4驾车前往成都，欲伺机贩卖，行至三台县建平镇时，被公安民警抓获，所带冰毒亦被当场查获。2010年9月27日，民警在老房子内抓获唐垚并当场查获制造出的冰毒1385克。当日，被告人唐中勇畏罪潜逃。经鉴定，查获的1510克冰毒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查获的1385克冰毒甲基苯丙胺含量为59%。2019年1月9日，被告人唐中勇主动投案。原判决根据经当庭质证的证人证言、查获的甲基苯丙胺及其称量笔录、检验报告和同案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了上述事实。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唐中勇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参与制造毒品且数量巨大，构成制造毒品罪。其在制造毒品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唐中勇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 上诉人唐中勇上诉提出原判决对其邀约唐垚的认定错误，其只是被唐中纯雇来望风的，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唐中勇邀约了唐垚参与制造毒品；唐中勇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明显低于唐垚；原判量刑过重等意见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中勇受唐中纯（已判决）邀约带领懂制毒技术的唐垚共谋制造毒品。同年9月下旬，唐中纯将其妻子田某4（已判决）娘家位于三台县的老房子确定为制毒地点并运进制毒原料和工具。9月25日，在唐中纯的安排下，田某4、唐垚、唐中勇与唐中纯先后驾车到老房子制造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次日晚，唐中纯安排唐中勇和唐垚继续制造毒品后，与田某4携带制造出的含量为64%的1510克甲基苯丙胺驾车前往成都伺机贩卖，行至三台县建平镇时，被民警挡获。同月27日，民警在老房子内抓获唐垚并当场查获制造出的含量为59%的甲基苯丙胺1385克。唐中勇逃匿。2019年1月9日，唐中勇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情况说明材料、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0年9月27日民警在建平镇公路检查时挡获唐中纯、田某4，并在其车辆上查获毒品。侦查机关于2010年9月27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唐中勇因本案于2010年12月被列入在逃人员名单。2019年1月9日23时许，唐中勇在家人陪同下投案。2019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2010年9月27日，三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三台县山顶田家坡田某1家进行了勘验。现场查获电磁炉、真空泵、手套、定性滤纸、防毒面具、温度计、烧杯等制毒工具和36份液态物质或白色晶体物质。 3.毒品称量记录报告、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9月27日，侦查机关对唐中纯车上缴获的疑似毒品进行称量，疑似毒品连透明塑料袋共重1645克；对田某1家扣押的疑似毒品进行称量，疑似毒品连透明塑料袋共重1410克；侦查机关当场对毒品进行封存。2011年4月11日,侦查机关在被告人唐垚在场的情况下对田某1家扣押的疑似毒品称量，去除透明塑料袋后毒品净重共1385克；在被告人唐中纯、田某4在场的情况下对其车上缴获的疑似毒品称量，去除透明塑料袋后毒品净重共1510克。 4.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绵公物鉴理字［2010］314号理化检验报告、四川省公安厅（2010）公禁检字第40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从唐中纯车上查获的白色晶体物和从田某4家老房子查获的可疑物中均检出毒品甲基苯丙胺。1号检材（从查获的1645克毒品中提取）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2号检材（从查获的1410克毒品中提取）甲基苯丙胺含量为59%。 5.辨认笔录，证明同案人田某4、唐垚辨认出唐中勇是参与共同制造毒品的人，证人田某1、田某2辨认出唐中勇系出现在制毒现场的人；同案人唐垚、唐中纯对制毒工具和制毒地点进行了辨认。 6.证人田某1证言，证明田某4是其女儿。9月24日，田某4给田某1打电话后，唐中勇驾驶一辆绿色的小车到田某1家，将七八个纸箱交给田某1，让田某1运到他家的老房子。田某1问是什么东西，唐中勇让他莫管。因为唐中勇之前和女儿、女婿到田某1家老房子去过，田某1就没有再说什么，用摩托车把这些箱子运到老房子里。9月25日9时许，唐中勇、田某4和唐垚驾驶绿色的小车到田某1的老房子去了，一直没下山来吃饭，后来唐中纯也到老房子去了。26日21时许，田某4和唐中纯下山来开车走了。27日中午，警察到老房子把唐垚抓获，唐中勇看到警察就往射洪方向跑了。 7.证人张某、田某3的证言，证明张某、田某3夫妇住在田某1家的老房子旁边。2010年9月25日和26日，张某、田某3看见田某4、唐中纯、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和一个40多岁的男人在田某1家的老房子出入。27日中午，那个40多岁的男的朝射洪方向跑了，警察从田某1家老房子把小伙子抓了。 8.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田某4之妹。2010年9月27日，田某2和丈夫雷树林在山上老房子看见两个陌生男子，一个年轻男子，另一个老点的男子，田某2的父亲说这两人是田某4的朋友。后来警察来了，那个老点的男子跑了，警察把睡觉的年轻男子抓了。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唐中勇是其丈夫，唐垚是陈某与前夫的儿子。2010年9月下旬，唐垚将陈某的“奇瑞”ＱＱ车开走了，几天都没回来。 10.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唐中勇是其父亲。唐某上高中的时候与唐中勇失去联系。前两个月，唐中勇主动联系了唐某，称自己因为制毒被通缉，想自杀又想自首。唐某劝说唐中勇并鼓励他自首，唐中勇同意了。唐某就联系了公安机关。 11.人口信息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唐中勇的身份信息。 1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唐中勇因吸毒于2010年10月1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 13.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绵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因本案，唐中纯犯制造、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唐垚犯制造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田某4犯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14.通话记录详单，证明唐中勇和唐中纯在2010年9月23日至25日期间的通讯往来情况。 15.共犯唐中纯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初，唐中勇、唐中纯共谋制造毒品，约定两人各出资十万，唐中纯负责购买原料、寻找制毒场所，制毒的技术和工具由唐中勇的朋友负责，制出的毒品由唐中纯贩卖，贩卖的所得由唐中勇分四成、唐中勇的朋友和唐中纯各分三成。其后，唐中勇就将唐垚带到唐中纯家与其见面。9月份，唐中纯决定用其妻子娘家位于三台县百顷镇的老房子作为制毒场所，唐中勇表示同意。9月下旬，唐中纯以235000元（唐中勇出资110000元、唐中纯出资125000元）购买了麻黄素。9月24日，唐中勇将制毒工具带到唐中纯车上，唐中纯将制毒工具运到老房子里。9月25日，三人开始制毒，唐垚负责制毒，唐中纯和唐中勇打下手，次日下午就制出了冰毒。唐中纯将制出来的1600克冰毒装上车，和妻子田某4一起驾车到成都，准备运到成都以30万的价格出售。行至建平镇被警察挡获。 16.共犯田某4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唐中勇、唐垚到成都驷马桥的租住房来找唐中纯说事情。9月，田某4和唐中纯运了几个纸箱子回百顷镇老家，唐中纯说纸箱子里是搞科研的物品。9月25日，唐中纯让田某4将唐中勇和唐垚带到百顷镇老家。唐中勇和唐垚就到装搞科研的物品的房子里去，关上了门。唐中纯到医院做了透析后下午也到了老房子。田某4去叫他们吃饭时，闻到房间内有刺鼻的臭味。田某4看见唐中勇有时在屋外望风、有时进入制毒房间。9月26日晚上，田某4和唐中纯驾车回成都，唐中纯带了一个布口袋。唐中纯称，袋子里装着在老房子里制出来的冰毒，准备拿到成都去卖，如果有警察检查到，就说是在路上捡到的。后来在建平镇被警察挡获。 17.共犯唐垚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某日，在唐中纯的出租屋内，唐中纯称自己开了个制造冰毒的工厂、过段时间带唐垚去制造冰毒，当时唐中勇和田某4也在场，唐中勇说“你以后就跟到我们一起做冰毒，绝对不得亏待你”。唐垚同意。9月中旬，唐中纯称他的制毒厂开在三台县，制造出1公斤冰毒给唐垚分2000元。9月25日，唐垚驾驶其母亲的汽车，和田某4、唐中勇一起到了三台县一户人家。唐中勇带着唐垚一起制造冰毒。唐中纯来了，就和唐中勇一起制造冰毒，唐垚打下手。第二天傍晚制出了冰毒，唐中纯很满意。唐垚把工具清洗了就去睡觉了，半夜醒来时看见唐中勇还在房间制造冰毒，唐中纯和田某4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27日上午，唐垚被警察在老房子挡获。唐中纯和田某4负责出资、提供场所，唐中勇和唐垚负责制毒。制毒的时候，唐中纯和唐中勇都说，以后再做冰毒卖得的钱由三人分成。在制毒这件事上，唐中勇、唐垚都听唐中纯的。唐垚之前认识唐中纯但是没有交往，制毒这件事是唐中勇叫上唐垚，唐垚才又和唐中纯走在一起的。 18.被告人唐中勇供述和辩解，供称唐中勇是唐中纯的老乡，是唐垚的继父。2018年9月，唐中勇带唐垚到唐中纯的出租屋。唐中纯称其身患尿毒症需要挣钱换肾，让唐垚跟他制造毒品，让唐中勇帮他望风、打杂，制毒的原料、工具、场所都由唐中纯负责，事后给唐中勇和唐垚好处费。唐中勇和唐垚答应了。9月20日，唐中勇、唐垚、唐中纯将制毒工具运到三台县一个乡镇田某4家的老房子里。9月23日，唐中纯、唐中勇和唐垚到田某4家老房子开始制造冰毒，唐中勇主要是望风和打下手。26日，唐中纯把制出来的一公斤多冰毒带走了，唐垚继续制毒制了一斤多。27日上午，唐中勇看见警察过来，就逃跑了，在射洪县一个镇上坐车回到成都。多年来东躲西藏，后主动投案。这次制毒，唐中勇和唐垚都没有出资，唐垚负责技术，唐中纯负责工具、原料、场地。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且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 关于唐中勇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行为及地位、作用问题，经审查，共同犯罪人唐中纯供称由其与唐中勇共同出资，其负责购买原材料、寻找地点、准备工具，唐中勇负责找技术人员、唐垚负责技术，三人按四三三分成；唐垚供称系唐中纯和田某4负责出资、提供场所，唐中勇和唐垚负责制毒，其之前认识唐中纯但是没有交往，此次制毒是唐中勇邀约其参与的；证人田某4的证言也能印证唐中勇、唐中纯、唐垚三人曾在租住房内共谋制毒、三人均进入制毒房间、唐中勇时而进入制毒房间时而在房间外望风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唐中纯准备原材料、场地等，唐中勇带领唐垚参与，唐垚、唐中纯、唐中勇三人共同实施制造毒品的行为，在制毒行为中主要由唐垚具体操作。因此，根据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唐中勇有带领唐垚参与并实施了制造毒品、望风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为从犯。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中勇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受邀参与制造毒品，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制造毒品罪。在制造毒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中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唐中勇在案发后畏罪潜逃，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唐中勇不仅有邀约唐垚参与制造毒品的行为，且有实际参与制造过程的行为，其参与其中仅是受雇望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决认定唐中勇邀约唐垚证据不足及唐中勇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低于唐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审查，原判决对被告人唐中勇作出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舒 虹 审 判 员 温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善妹 书 记 员 王楠焱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