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华志辉，男，1994年8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大学文化，住乐平市。2019年3月1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佳明，浙江靖霖（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毛建英，浙江靖霖（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志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邬海静、检察官助理包双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华志辉及其辩护人朱佳明、毛建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华志辉和被害人吴某1经人介绍认识后，逐渐发展为恋爱关系。案发前，华志辉因觉得吴某1对其态度反复，感到对双方关系走向不确定等因素，对吴某1有所不满。2019年3月9日下午，华志辉从上海到义乌找吴某1。当晚21时许，二人登记入住义乌市城中西路200号假日酒店316房间。23时许，华志辉在房间内欲与吴某1发生性关系，吴某1予以拒绝并欲离开房间。华志辉遂上前阻止，并从背后将吴某1抱住，将其控制在床上，后又用手臂勒紧吴某1的脖子，直至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考虑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华志辉滞留在现场房间内，期间有自残行为。同年3月11日下午，其至假日酒店八楼试图跳楼未果，后民警根据酒店工作人员报警赶到现场将其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华志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华志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对案件定性无异议，但被告人华志辉具有如下从轻量刑情节：一、本案因婚恋纠纷引发，犯罪对象特定，有别于其他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案件，应慎用死刑。被告人华志辉与被害人吴某1系情侣，已谈婚论嫁，但因被害人与前男友保持关系，对华志辉态度反复，且女方家属索要高额聘礼。案发当日，华志辉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但遭被害人拒绝。华志辉系在多重因素作用下杀害被害人。二、被害人玩弄感情，存在明显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三、华志辉犯罪手段克制，作案场所隐蔽，不属于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四、本案属激情杀人，并无犯罪预谋，华志辉主观恶性较小。五、华志辉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存在坦白的情节，平时表现良好，人身危险性及再犯可能性极小，具有较好的改造基础。六、华志辉真诚悔罪，已通过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应对华志辉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院对华志辉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华志辉与被害人吴某1（女，殁年24岁）经人介绍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华志辉因觉得吴某1对其态度反复，感到对双方关系走向不确定等因素，对吴某1有所不满。2019年3月9日下午，华志辉从上海到义乌找吴某1，当日21时许，二人登记入住义乌市城中西路200号假日酒店316房间。当晚23时许，华志辉因琐事与吴某1发生矛盾，华志辉用手臂勒紧吴某1颈部，致吴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考虑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华志辉滞留在现场房间内，期间有自残行为。2019年3月11日下午，其至假日酒店八楼试图跳楼未果，后民警根据酒店工作人员报警赶到现场将其抓获。 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代表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双方达成和解，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假日酒店的保洁领班。2019年3月11日11时许，其进入酒店316房间打扫卫生，进门后看见卫生间都是血，其用对讲机呼叫保安，之后保安戴某和保洁周某1过来，三人一同进入房间查看。其看到房间窗户边上、椅子上、地板上都是血，一把水果刀放在椅子边地板上，床上被子下面好像有一个人，周某1掀开被子查看后说有个女的被杀了。其未看尸体就吓得从房间跑出来，立刻报警。前一天中午其敲过房门，里面一个男客人说不用打扫房间了。 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假日酒店保洁。2019年3月11日中午12时许，其和保安戴某、领班魏某一同进入316房间查看，看到卫生间地上扔着带血毛巾，床上有人蒙头盖着被子，其掀开被子一角，发现有一女人的脚，之后三人退出房间，魏某打电话报警。 3.证人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系假日酒店保安。2019年3月11日中午12时许，其和周某1、魏某一起进入316房间查看，发现房间床上有被子盖着，被子下面好像有个人，茶几下面地上有一把刀，周某1掀了一下被子，其看到有脚露出来，未穿鞋子，三人吓坏了，赶紧退出房间。当天上午8时许，其在三楼到四楼的安全通道楼梯口碰到一穿灰色西装的男子坐在地上靠墙蜷缩，警察问完话之后，其又在八楼走道的防火门边拐角处看到该男子，之后其叫警察将该男子抓获。其辨认出华志辉系当天早上在假日酒店安全通道上见到的可疑男子。 4.证人周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系假日酒店前台。2019年3月9日晚21时许，一男一女入住假日酒店316房间，次日中午该房间续过100元房费，但续费时人没下来，钱是从房间门缝里塞出来给保安的。其辨认出华志辉和吴某1系入住假日酒店316房间的客人。 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假日酒店保安。2019年3月10日21时许，其去316房间收过100元房费，房费是从门缝里塞出来的，未和房间里男子见面过。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假日酒店住客。案发当天其住在假日酒店316房间的隔壁，没有听到异常情况。 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义乌市中心医院医生。2019年3月11日14时许，华志辉被送至该院治疗。当时华志辉腹部有四处刀刺伤，左手手腕有二处割伤，均无活动性出血。后其给华志辉进行了手术，华志辉住院14天，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 8.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系义乌市稠江街道贝村路104号世纪联华超市经营者。2019年3月10凌晨3时许，有一男子到其超市里买了两把刀，一把是“火箭牌”黄色水果刀，一把“搏斯顿牌”蓝色折叠小匕首，价格一共49元，该男子通过名为“志辉”的支付宝扫码付款。其辨认出华志辉系到其超市购买刀具的男子。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吴某1的同事。其最后一次见到吴某1是在2019年3月9日18时许，二人一同去食堂打饭。吴某1年前和男朋友李某2在公司外面同居，年后搬回公司宿舍。 10.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吴某1的室友。其在公司宿舍最后一次见到吴某1是2019年3月9日晚。其之前跟男朋友在外面同居，过年后搬回宿舍。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吴某1的室友。2019年3月9日下午其在公司办公室最后一次见到吴某1。吴某1之前有个男朋友，过年回来上班后，吴某1说跟原来的男朋友分手了，家里介绍了一个新的男朋友，是江西老乡，在上海工作。 1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吴某1系大学同学，后来谈恋爱，毕业后二人到同一公司上班，以男女朋友相称。2018年下半年，二人同居。春节期间，吴某1父母催婚，吴某1父母不同意吴某1和其交往。2019年2月14日双方在义乌见面并且和平分手。 13.证人徐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系吴某1母亲。2017年7月，吴某1和华志辉经人介绍处男女朋友，2019年2月，华志辉到其家里，其一方提出过要三十万元至四十万元的礼金，华志辉表示拿不出这么多，就一直拖着没有谈过。其辨认出华志辉就是吴某1的男朋友，死者系吴某1。 14.证人吴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系吴某1父亲。吴某1与华志辉系2017年7月经人介绍相亲的，2018年正月华志辉来过家里正式见面，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下聘礼。吴某1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说先相处着。其辨认出华志辉就是吴某1的男朋友，死者系吴某1。 15.证人吴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系吴某1弟弟。2019年3月10日20时58分，吴某1用微信给其发消息，两人有短暂的聊天。吴某1和华志辉相亲认识后，吴某1会和华志辉出去玩，但是兴致都不是很高。其辨认出华志辉就是曾和吴某1相亲的人，死者系吴某1。 16.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徐某1姐姐，吴某1系其外甥女，华志辉和吴某1系其介绍认识。二人平时关系如何不清楚，2019年正月的时候听说华志辉要去吴某1家拜年，其觉得二人可能成了。 17.报案类报警记录查询证明、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11日12时许，魏某报警称，其进入城中西路200号假日酒店316房间打扫，看到有个女客人躺在床上，身上有血，感觉死了，不敢近看。义乌市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民警赶往现场，明确死者为江西籍女子吴某1，系他杀，确定与死者同时登记开房的江西籍男子华志辉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13时许，民警在酒店8楼防火门边将华志辉抓获归案。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平面比例图、立体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点、方位和现场内的相关物证所处位置及其特征情况，及从现场提取相关血迹、斑迹、内裤一条、浴巾二条、床单布片三块、“火箭牌”水果刀包装盒一个、“火箭牌”水果刀一把、黄色刀鞘一个、“搏斯顿牌”匕首包装盒一个、“搏斯顿牌”匕首一把、白色“小米”手机一只、黑色“小米”手机一只、枕头一个、毛巾二块等的情况。 19.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视频、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9年3月27日，公安机关对华志辉进行人身检查，华志辉左手手肘内侧检见四处伤痕，一处为暗红色1CM左右抓痕，一处为暗红色0.5CM左右抓痕，一处为褐色2CM左右抓痕，一处为褐色3CM左右抓痕。 扣押华志辉居民身份证一张，火车票一张，公共交通卡一张，二十元面值人民币三张，五元人民币一张，外套及衬衫各一件、长裤及皮带各一条、皮鞋一双。提取华志辉指尖血液样本，十指指纹及双手掌掌纹。 提取吴某2、徐某1的血液样本备检。 20.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吴某1双手指甲上斑迹、华志辉格纹西装外套左门襟内侧血迹、华志辉长袖衬衫右腹部血迹、华志辉牛仔长裤左后腰血迹、华志辉皮带头上血迹、华志辉右皮鞋鞋头上血迹、吴某1连体袜臀部血迹，均检出华志辉STR分型。 21.理化检验报告，证明吴某1胃内容物及肝脏组织中未检出甲基对硫磷、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成分。 2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物证、检材提取清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吴某1考虑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尸检过程中，提取颈部擦拭物、阴道口擦拭物、阴道内擦拭物、左手指甲、右手指甲、部分肝组织、胃组织及内容物、双手指掌纹等备检。 23.手机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华志辉及被害人吴某1手机的通讯及文本记录情况。 24.辨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证明被告人华志辉辨认出义乌市稠城街道城中西路200号假日酒店316房间系其杀害吴某1及其自杀的地点；义乌市稠江街道贝村路104号世纪联华超市系其购买刀具的地点。 25.假日酒店结账明细单、住宿登记表，证明华志辉和吴某1于2019年3月9日21时37分入住假日酒店。 26.义乌市中心医院病历资料、出院记录等，证明2019年3月11日华志辉入院治疗，入院时腹部有刀刺伤，左腕割伤，经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 27.全国常住人口身份信息、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华志辉无违法犯罪前科。 28.被告人华志辉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另还有经本院主持调解制作的和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委托家属进行赔偿及被害人家属谅解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志辉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某1发生矛盾，用手臂勒紧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华志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本案民事部分双方已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华志辉予以谅解，故可对被告人华志辉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华志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晓鸣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 ?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