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5807号 原告：浙江瑞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AX1424H，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华瑞中心2幢702室。 法定代表人：赖天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邬晓东、陈恒达，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66050736P，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方贤水，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高华、陆方州，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恒创化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B1F1895，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中赢商务中心1305室。 法定代表人：陶剑。 原告浙江瑞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易公司”）诉被告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杭州恒创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4月25日，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邬晓东、陈恒达，被告双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恒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易公司诉称：2018年9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署合同编号为“销ST2018-9-6”的切片《销售合同》。合同载明金额为3624672元，以及相应的产品、数量、违约责任等。合同第6条约定“发货凭发货通知单为准”。2018年9月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全部款项。2018年9月17日，原告与被告联系，明确合同项下发货应凭原告发货通知书，并得到肯定答复。2018年9月26日，原告派专人携带提货单去被告仓库提货，被告告知合同项下货物已于2018年9月7日交付第三方，并向原告出具了记录。此后，原告以书面形式催促被告履行交货义务，被告拒绝履行。原告认为，案涉合同签订后，由原告直接与被告联系沟通，原告未向被告或第三方出具发货通知书，亦未委托第三方公司或个人提货。被告在未通知原告及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即将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全部交付给第三方，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3624672元；二、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即724934.4元。 被告双兔公司辩称：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为恒创公司。1.根据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货物系恒创公司委托原告向被告购买，原告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仅系代理人，实际买受人为恒创公司。2.根据《合作协议》内容，原告并不具备一般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的特征。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约定，原告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仅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此外并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的责任均由恒创公司承担，此亦可证实原告的代理人身份。3.根据原告提交的支付凭证可知，在《合作协议》签订当日，恒创公司即按照约定将保证金1087401.6元支付给原告，证明原告与恒创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真实发生。二、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即知道恒创公司为实际的买受人。在本案买卖关系中，恒创公司先行与被告协商本次交易使用原告的抬头，等到恒创公司与原告谈妥委托事宜后，被告再通过恒创公司的员工章飞英以微信方式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以上事实可由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予以证实。可见，本案合同的签订过程均由恒创公司完成，原告全程未参与，被告自始即知道恒创公司系案涉货物的买受人，而且在合同签订后，也一直与恒创公司联系并交付货物。综上，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本案销售合同直接约束被告和恒创公司。三、被告已向恒创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且原告认可被告向恒创公司交付货物。2018年9月6日、2018年9月7日，被告按照恒创公司的指示，将案涉货物交给其指定车辆，履行交货义务，并按照约定开具了全额发票。且据被告了解，除提前支付的保证金外，恒创公司又支付了部分货款给原告，原告在收到钱后并未向被告或者恒创公司提出异议，证明原告知晓并认可被告将货物交付给恒创公司的事实。四、本案应追加恒创公司为诉讼第三人。恒创公司在本案中处于买受人的法律地位，且恒创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部保证金和部分货款，至于实际支付货款金额还需要恒创公司予以证实。同时，恒创公司已经受领被告交付的货物，该行为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产生排斥，导致恒创公司与本案诉讼标的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果本案被告败诉，也势必会起诉恒创公司，因此本案的结果对于恒创公司也存在着利害关系。五、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原告需要第三人恒创公司进行授权，方可享有诉权。六、根据《销售合同》，合同的产品是切片，该类产品价格波动较大。被告和恒创公司往来期间，双方交易模式是现货交易。现货交易时不签订合同，实行付款即提货的模式。双方交易期间，被告业务员基本每天会向对方报价，有时候同一天会有不同价格，报价后，若恒创公司有需求就会购买。本案中，恒创公司委托原告向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基于原告要求，原、被告签订了书面合同。根据《销售合同》约定，提清货物的时间是五天，说明是现货交易要求马上提货，否则要收取10元/吨/天的保管费，该保管费标准较高。因为双方的交易模式是现货交易以及要求自提，故无须再出具提货单。合同约定的发货通知单其实是指销售通知单，该销售通知书就是由提货方签字确认的发货通知单。另外，《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三点约定，关于资金占用费，借款期限最低是七天，故本案原告要求第三人借款期限最低是7天，不到7天也按7天计算，超过30天原告有权提货；而销售合同约定的是最晚5天提货，两者相互矛盾。同时，原告在签订审核销售合同时也没有提出异议，可见对于第三人提货原告也是认可的。 第三人恒创公司未向本院提出意见。 原告瑞易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销售合同》1份，欲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9月6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内容包括产品、单价、金额等；违约金为本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由违约方承担；合同项下发货仅凭发货通知单为准的事实。2.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欲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6日支付案涉合同项下款项3624672元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1组，欲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9月17日明确案涉合同项下交货应以发货委托书为准，并得到被告肯定答复的事实。4.关于要求提货和开具发票的督促函1份，欲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26日携带发货凭证至被告仓库提货，被告告知货物已经交付第三人，以及原告向被告书面要求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5.律师函1份，欲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7日将货物交付给第三人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经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合同项下发货仅凭发货通知单为准”有异议，该约定并未明确是书面亦或口头通知，本案合同签订过程是恒创公司员工通过微信与被告业务员联系进行，整个签订过程原告并未全程参与。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2018年9月17日，此时案涉货款早已交付完毕，不需要再打货款，聊天记录中提及的货款事实上是案外其他公司需要支付的另一笔交易的货款。该聊天记录也起不到变更合同的效力，因为销售合同明确“发货凭发货通知单为准，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而并未要求凭原告发货委托书才能发货。该聊天记录已是在案涉货物履行完毕之后形成，无法证明原告待证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货物早已履行完毕，由于恒创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没有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才导致本案纠纷。对证据5，被告无异议。 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双兔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欲证明恒创公司委托原告购买案涉货物的事实。2.汇款申请单复印件1份，欲证明恒创公司向原告支付保证金，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1组，欲证明恒创公司与被告协商通过原告采购货物以及协商相关后续事宜的事实。4.销售通知单1组，欲证明被告已经交付所有货物给恒创公司的事实。5.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组，欲证明被告已经交付全部货物的事实。6.督促函、律师函各1份，欲证明被告自始就知道原告与恒创公司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恒创公司与原告之间法律关系不仅是合同中约定的代理采购关系，还存在借贷关系，实质是原告为恒创公司提供货款融资。合同约定若恒创公司不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有单独处置相关货物的权利，如果被告直接将货物交付给恒创公司，则侵害了原告利益。证据2，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来源也存在疑问。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但对案涉货物已经交付给恒创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5，认可收到编号13080358金额为1439208元的发票，但是因为合同项下货物没有交付，后续也发生了本案的纠纷，该发票目前原告没有入帐和抵扣。对于另外一张增值税发票，原告从未收到过。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在无原告出具发货通知书情况下向第三人交付货物，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 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由于瑞易公司系该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其对合同真实性认可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因为系复印件，该汇款申请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4、6，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履行案涉货物交付义务的事实，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法庭调查和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9月6日，恒创公司为向双兔公司购买切片产品，该公司人员“小章”（章飞英）通过微信与双兔公司业务员朱玲娟取得联系，并促成瑞易公司与双兔公司于当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瑞易公司向双兔公司购买切片，规格为优等，数量为326.4吨，单价11105元每吨，总金额为3624672元。合同第5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由违约方承担。其中第6条约定“合同签定款到后100吨内限期2天提清；合同签定款到后100吨以上，最晚5天内提清。如货物存放供方仓库超过天数，每吨收取保管费10元每天。发货凭发货通知单为准，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全部款项3624672元。随后，双兔公司根据恒创公司人员章飞英要求，已于当天和次日，将案涉全部货物交付恒创公司。2018年9月17日，原告工作人员陆奇峰在微信中告知被告工作人员朱玲娟要求“凭发货委托书发货”。2018年9月26日，原告派人向被告要求提取货物，被告告知货物已按照第三人要求由其提取。2018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提货和开具发票的督促函》，其中要求被告在2018年10月12日17时前办理案涉货物的发货手续。2018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进行回函，认为被告已按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 另查明：2018年9月6日，第三人恒创公司作为委托方，瑞易公司作为受托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恒创公司委托瑞易公司向双兔公司代理采购产品“切片”，要求生产厂家为双兔公司，规格为优等，数量326.4吨，单价11105元每吨，结算方式为电汇，总金额3624672元。恒创公司对所提供的生产厂家（供应商）的资信和合法性负责，并对货物质量、数量、金额、规格、包装、原产地、交货时间等承担全部责任，瑞易公司不承担由此带来的所有责任；瑞易公司与生产厂家（供应商）双兔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销ST2018-9-6，恒创公司认可并承认所有条款。恒创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按采购货款总额30%的保证金1087401.60元付至瑞易公司账户。按恒创公司要求，瑞易公司与生产厂家双兔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销ST2018-9-6的买卖合同的全部内容在签订前已由恒创公司确认；因此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若非瑞易公司原因发生的异议及相关损失由恒创公司承担，与瑞易公司无关，但瑞易公司可按照恒创公司提出的要求向生产厂家进行索赔，瑞易公司对最终索偿结果不承担责任。瑞易公司为恒创公司代理采购本合同产品需支付瑞易公司相应的服务费。恒创公司应有计划的（计划书面给瑞易公司）分批支付货款给瑞易公司，在收到恒创公司的货款后，瑞易公司按货款对应的数量发指令给生产厂家（供应商），由生产厂家（供应商）发货至约定地点。从瑞易公司电汇给生产厂家（供应商）的当日开始计费，资金占用费收取标准为借款期限最低7天，前7天全额计算，不足7天按7天的服务费收取，按月息9‰（不含税），按日计息执行。如果超过30天，则瑞易公司有权单方自行向生产厂家（供应商）提取合同编号销ST2018-9-6的合同中剩余未提取的全部货物，并有权单独处置该部分货物用以抵扣恒创公司应还而未还部分的货款，根据实际处理的价格扣除恒创公司应付的剩余未归还货款、代理费用以及服务费等所有费用后仍有剩余款项的，瑞易公司将退还恒创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当天，恒创公司支付瑞易公司保证金1087401.60元。瑞易公司已于2018年9月21日收到恒创公司支付的货款746256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合同对货物的交付已有明确约定，即“发货凭发货通知单为准，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被告在未见到原告出具的发货凭证情况下，即径行按照恒创公司相关人员的指令将货物交付于恒创公司，该行为已违反原被告间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以恒创公司委托瑞易公司向其购买案涉货物、案涉销售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直接约束被告和恒创公司，恒创公司作为实际买受人有权直接提取案涉货物等为由，抗辩其已按照销售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意见。本院认为，从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和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在订立案涉销售合同时已经知道恒创公司委托瑞易公司代为采购货物的事实，为此，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未按约交付货物，在经原告催促后仍未履行义务，为此，现原告主张要求解除与被告间案涉购销合同和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根据双方约定并考虑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等情况，根据本案原告资金利息损失等实际，以及原告要求由本院酌情认定的意见，本院认为以总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过高，酌情予以调整为300000元。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人恒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浙江瑞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 二、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瑞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价款3624672元。 三、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瑞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 四、驳回浙江瑞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596元，由浙江瑞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99元，由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8197元。 原告浙江瑞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剑锋 审 判 员  陈 龙 人民陪审员  戴志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