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4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栖霞市子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霞光路东。法定代表人：丁艳红，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飞宇，男，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烟台市芝罘区，现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艳，系被上诉人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力，山东誉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会林，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现羁押于栖霞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明，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阳市龙门西路99号。负责人：黄文浩，公司经理。一审被告：衣林，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栖霞市子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飞宇、于会林、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莱阳支公司”）、衣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子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于会林提交的录音证据认定于会林是在为子峰公司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某3的死亡赔偿金，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陈飞宇答辩称，1.人寿财保莱阳支公司已履行赔付，被上诉人不作对其的答辩；2.一审被告衣林是涉案车主，也是上诉人公司监事，上诉人上诉时不主张车主责任，即是认可行驶证为衣林的车系公司使用和控制；3.上诉人不否认于会林是其雇员，一审质证和整理的于会林的录音材料也能证实于会林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完全正确；4.陈某3的户口性质虽为家庭户，但其所在的村为规划村，且有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根据有关规定，对陈某3的赔偿按照城镇标准完全正确。被上诉人于会林答辩称，于会林事发当日系给上诉人送货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衣林答辩称，车是我的车，我把车和钥匙放公司那里，没经过我的允许于会林就把我的车开走了。一审被告人寿财保莱阳支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一审原告陈飞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50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643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于会林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否是履行职业行为的事实。被告于会林驾驶的鲁Ｆ×××××轻型封闭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衣林。被告于会林、衣林均是子峰公司的职工，被告于会林在事故当天栖霞市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发生交通事故的早晨3点半左右，其驾驶车辆从单位到庙后镇送货，送完货返程途中发生本次事故。在本案庭审调查时，子峰公司则称公司送货是专用的箱式货车，一般是当日晚上12点前送完货，于会林于早晨5点驾驶的衣林的车辆，与子峰公司的送货事宜无关，否认于会林是在为公司送货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同意对于会林的交通肇事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子峰公司对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被告于会林提交事故发生后于会林亲属与子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艳红的通话录音，丁艳红在录音中讲“于会林跟其干了多少年，”“让他送白条（猪肉）开的也不是这个车，没想到他开衣林的车”等内容，证明于会林是子峰公司职工，本案交通事故是于会林为子峰公司送白条（猪肉）时发生本次事故，子峰公司垫付20000元的事实。法院认为被告于会林提交录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应以认定，根据被告于会林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于会林是为子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2.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能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原告提交户口薄，证明本案受害人陈某3的户籍所在地、居住地为栖霞市庄园街道留家沟村，其户口性质为家庭户，登记职业为粮农；提交王明功的书面证明及工资明细，证明陈某3自2018年5月至11月发生事故前，在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栖霞湖滨财富广场项目跟随包工头王明功做临时工，日工资170元，工地现场有民工宿舍；提交工资卡明细，证明陈某3存在稳定的打工收入的事实；提交证人陈某1的书面证明，证明证人陈某1长年从事地面、道路、建设工程，是包工头，2017年8月起陈某3跟随证人干活，先后在艾崮书院工地、大栾家文化广场工地从事驾驶三轮车搬运物料及和灰、打混凝土工作，陈某3跟随证人干某2018年5月又到别的工地工作；原告申请证人陈某2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与陈某1的书面证明内容相符。原告提交栖霞市庄园街道留家沟村委会的书面证明，证明陈某3长年在外打工，主要在建筑工地干活，留家沟村于2017年6月划入栖霞城镇规划区。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否定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据原告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6日5时10分许，被告于会林驾驶鲁Ｆ×××××号轻型封闭货车沿张栖线由东向西行至38KM+900M处，与前方顺行的原告父亲陈某3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汽车追尾相撞，致陈某3受伤，车辆受损。陈某3伤后被送至栖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1169.70元，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该事故经栖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于会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3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子峰公司交付原告20000元。原告车辆施救费460元、看车费120元。另查明，死者陈某3，身份证号码。原告陈飞宇系陈某3的儿子，陈某3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还查明，被告于会林驾驶鲁Ｆ×××××号轻型封闭货车所有人为被告衣林，该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莱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合法有据，予以采信，被告于会林据其过错程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某3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保莱阳支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会林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子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衣林承担赔偿责任，其不能举证证实衣林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告对被告衣林的诉求应予驳回。被告于会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与我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交通事故因陈某3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69.7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20年)、丧葬费34652.50元（69305元/12个月×6个月）、施救费460元、看车费120元，共计827382.2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11169.70元(医疗费1169.7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后，原告在交强险之外的经济损失716212.50元（827382.20元-111169.70元）由被告子峰公司承担70%即为501348.75元，扣除被告子峰公司已赔付的20000元，被告子峰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1348.7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飞宇经济损失111169.70元；二、被告栖霞市子峰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飞宇经济损失481348.75元。三、驳回原告陈飞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原告陈飞宇负担504.8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莱阳支公司负担1824.66元，被告栖霞市子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900.52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栖霞市子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所有的货车保险单复印件5份，证明上诉人所有的运送货物的车辆使用性质均为营业，且在事故发生前后投保了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均为100万，同时可以证明上诉人所有车辆均是统一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也可以间接说明被上诉人于会林所驾驶的衣林所有的车辆并非由上诉人统一管理，因涉案车辆未投保商业保险，也不允许其作为送货使用，其车辆的运输标准和上诉人公司专用车辆的标准也不一样，不符合上路要求和运货的设备要求。经质证，被上诉人于会林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陈飞宇称对保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保单只能相应代表投保车辆的保险事实，并不能类推代表肇事车辆到底是谁所有，该些保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被告衣林称没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生食发货单5张，证明案发当日上诉人派被上诉人于会林送货的数量以及送货的地点，可以证明其送货的位置与事故发生地没有任何的关联性。经质证，被上诉人于会林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这里面没有被上诉人当晚3点送货的单据。被上诉人陈飞宇称关于生食发货单无异议，是属于上诉人制作，对单子的数量是由上诉人自己控制的，到底提供哪张不提供哪张不是被上诉人所能决定，上诉人提交的这些单据只是部分并不是全部。一审被告衣林称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陈飞宇提交医疗保险证和工会证，证实陈某3是山城金矿的合同制工人。经质证，上诉人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陈某3生前的主要生活来源，以及具体的劳动关系，且提交的医疗保险证发证日期为2008年，与事故发生日相距10年，无法证明其关联性。被上诉人于会林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明内容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一审被告衣林称同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陈飞宇提交栖霞市住房规划建设管理局文件，证明留家沟村系规划村。经质证，上诉人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说明被害人的户籍地留家沟村由栖霞市规划处管辖，并不代表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标准。被上诉人于会林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被告衣林称同上诉人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于会林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陈某3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于会林系其雇佣的员工，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于会林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本院认为，于会林在一审提交于会林亲属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丁艳红的通话录音证实交通事故是在被上诉人于会林在为上诉人送货时发生，结合于会林在事故当天在栖霞市交警队的陈述及上诉人为事故垫付20000元的事实，能够认定于会林是在为上诉人送货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此不认可，在二审中提交其所有的货车投保单证实上诉人的车辆统一管理且有保险，上诉人提交生食发货单证实被上诉人送货的位置与事故发生地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货车投保单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于会林驾驶衣林的车辆即非为上诉人送货，上诉人提交的生食发货单亦系其单方制作，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于会林不是在为上诉人送货过程发生事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被上诉人陈飞宇为证实陈某3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在一审时申请证人陈某2出庭作证，并提交王明功、陈某1的书面证明，以及栖霞市庄园街道留家沟村委会的书面证明，证实陈某3常年在外打工、主要在建筑工地干活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在事故发生前陈某3长期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某3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上诉人栖霞市子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