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刑初128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阴市科裕特铜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白蛇东路3号。 法定代表人徐留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徐留芳。 辩护人顾昕云，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宇，男，1974年7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阴市科裕特铜材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江阴市。2018年8月2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5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华，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卞淼浩，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9〕1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科裕特铜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裕特公司）、被告人陈宇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宇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诉讼代表人徐留芳及辩护人顾昕云，被告人陈宇及辩护人陈华、卞淼浩及采样人员郑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后经公诉机关申请，决定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陈宇于2015年在江阴市周庄镇白蛇东路3号经营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从事铜材的制造、加工。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陈宇无酸洗环评许可，在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铜材生产过程中进行酸洗作业，并将酸洗后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污水管道和通过引流沟排入雨水窨井，最终排放至外环境。2018年2月至案发，被告人陈宇指派余斌（另案处理）专门从事酸洗操作。2018年6月19日经江阴市环境监测站对被告单位排放水水样检测，引流沟积存水样总铬为11.6mg/L、总铜为6120mg/L，超过GB8978-199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中规定的总铬、总铜排放限值，其中总铬排放浓度超标7.7倍，总铜排放浓度超标12240倍。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总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总铜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陈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陈宇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二个月区间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诉讼代表人徐留芳对被告单位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本案定性均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引流沟总铜排放浓度超标万倍存疑。 辩护人顾昕云提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告单位污水排放量，引流沟积存水存在不断蒸发净水和注入废水的情形，无法证实检测总铬、总铜含量与实际企业排污含量一致，故应认定被告单位无罪。即使认定被告单位构成污染环境罪，鉴于被告单位已承担环境修复费用，应予从宽处罚。 被告人陈宇提出环保部门取样地点不合适，企业生产过程中有铜渣铜粉残留地面，并带至引流沟，导致铜检测含量过高，企业有排污管道，冲洗过程中可能有少量污水溅到地面流至引流沟，但本人并没有偷排废水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卞淼浩提出：1、市环保局引流沟检测数据存疑：企业在案发前几天并未从事酸洗作业，引流沟检测数据近于酸洗桶内检测数据而远高于雨水窨井检测数据并不合理，且所采样品是否达到500ml存疑；不排除企业生产时铜粉、铜灰进入引流沟形成悬浮液导致积水中铜含量严重偏高的可能；铜为二类污染物，其采样点应为外排口，而非企业内部的引流沟和雨水窨井，即使认定也只能依据雨水窨井的94.5mg/L检测数据定罪量刑。2、量刑除污染物浓度外，还要考量的流量、数量等情节,除被告人自供外，缺乏其他直接证据。3、该企业接有污水管网，引流沟设立初始目的并非排污而是排放屋顶漏水，且企业在工业园区，流入雨水管网对周边居民危害不大。4、被告人陈宇归案后如实供述，且无前科劣迹，单位已缴纳修复费用，其也愿意预缴罚金，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辩护人陈华基于辩护人卞淼浩第1方面的观点补充辩护如下：本案采样点均在单位内部，而非单位外排口，其中检测的第二类污染物铜数据与认定污染环境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鉴于采样人员对采样点的选择及采样方式并没有严格按照规定执行，现无法证实企业酸洗产生污水与窨井、水槽取样污水重金属含量同一，无法排除水槽内原有重金属沉淀及车间整体铜作业因素介入对检测数据影响的可能性，故无法认定单位及被告人行为与水样重金属含量超标结果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对被告人陈宇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 科裕特公司于2008年2月注册成立，后被告人陈宇入股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妻子徐留芳，其为实际经营人，经营范围铍青铜棒材、丝材的制造、加工、销售；金属材料、金属制品、五金交电、电子产品的销售。2016年9月始，被告人陈宇未经环评审批和环保验收，在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铜材生产过程中擅自进行铜丝酸洗作业，酸洗后的废水未经处理或直接排入污水管道或通过地面引流沟排入雨水窨井排放至厂外雨水总管网最终排放至外环境。2018年2月至案发，被告人陈宇指派余斌（另案处理）专门从事酸洗操作。 2018年6月19日，江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市环保局”）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向陈宇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当时现场不在生产，无酸洗废水排放，江阴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5只酸洗作业桶内表面处理液及引流沟、雨水窨井积存水分别进行采样。当日及同年7月12日，市环保局先后向被告人陈宇送达了3份《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分别责令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立即停止铜丝酸洗项目生产；补办铜丝酸洗项目相关环保审批手续，未经环评审批和环保验收不得进行生产；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经监测分析，引流沟积存水样总铬为11.6mg/L、总铜为6120mg/L，雨水窨井积存水样总铜为92.4mg/L，分别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的污染物总铬最高允许排放浓度1.5mg/L的7.7倍，总铜排放浓度0.5mg/L（一级标准）的12240倍和184.8倍。 2018年8月14日，市环保局以科裕特公司、陈宇涉嫌犯污染环境罪移送江阴市公安局，江阴市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同月16日将陈宇书面传唤至江阴市公安局周庄派出所接受讯问，被告人陈宇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2019年6月27日，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市环保局与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达成诉前和解协议，科裕特公司自愿承担环境修复费用160000元。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按协议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160000元并预缴罚金200000元，被告人陈宇自愿预缴罚金人民币80000元（均暂扣于本院案款专用账户）。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及被告人陈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的住所地、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信息。 2.科裕特公司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自查评估报告、接管协议书，证明科裕特公司自报公司项目为年产300吨铜制品，生产工艺为合金、电解铜-熔炼-冷却成型-回火-精加工-分段-拉拔-打磨-调直-切断-成品。污染物噪声、生活污水、固废均排放达标，公司废水排放量为600t/a,接入江阴市金湾污水处理厂集中处理，污染物排放总量为COD0.036t/a、SS0.012t/a、氨氮0.003t/a、总磷0.0003t/a。另2016年、2017年，科裕特公司与江阴市金湾污水处理厂签订生活生产废水接入处理协议，其中特别约定污染物COD浓度超出环保接管要求，科裕特公司必须经预处理后接入。综上，科裕特公司报备的项目仅为铜制品生产项目，应存在主要为含COD、氨氮的污染物，不包括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3.市环保局现场检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调取的生产单据，证明环保部门对科裕特公司非法排放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进行现场检查、调查后采样取证并责令科裕特公司改正违法行为的情况，另证明余斌于2018年6月13日、15日曾进行酸洗作业。 4.江阴市环境监测站水质监测报告、水污染源采样登记表等，证明环保执法人员对科裕特公司现场检查时，在引流沟、雨水窨井等处对排放水采集水样，监测结果显示重金属总铬、总铜超过国家标准规定的排放限值。 5.市环保局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涉嫌环境污染刑事案件移送书，证明科裕特公司因超标排放有重金属的废水涉嫌犯罪，市环保局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办理。 6.涉案人员余斌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从2014年到科裕特公司上班，公司生产铍青铜棒材、丝材、块材，法定代表人徐留芳，实际经营人是其丈夫陈宇。2016年9月，陈宇开始自己操作酸洗，后让工人临时操作至2018年2月底安排其专门负责，到6月19日，其酸洗约15至20吨左右铜丝、铜块，大概一周左右操作一次。铜丝浸酸后捞出放于水泥地面用清水冲洗，废液、废水通过东面墙角的排水口流到污水管道，冲洗后的铜丝、铜块放在操作间南侧木架上沥干，滴落的废液、废水通过地面引流沟流入冷却塔旁雨水窨井，其酸洗期间流入窨井废水约500斤左右，最后一次操作在6月15日左右。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名义上入股科裕特公司10万元，实为出借给公司实际经营人其弟弟陈宇的借款，其不参与科裕特公司经营管理。 8.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江阴市金湾污水处理厂与科裕特公司签署污水处理协议，接有生活污水管网，金湾污水处理厂没有处理含重金属污染物的资质。 9.证人郑某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供的个人江苏省行政执法证、苏环监证，证明2018年6月19日，市环保局执法人员对科裕特公司现场检查，其作为江阴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当场对企业排放废水的关联点五只酸洗作业桶内液体，引流沟、雨水窨井积存水分别进行采样的经过情况。 10.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陈宇及同案人员余斌对酸洗现场的辨认情况及科裕特公司的现场方位、环境，酸洗场地、污水排放处、引流沟、窨井位置。 11.诉前和解协议及暂扣款收据，证明科裕特公司和陈宇已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60000元并各自预缴罚金，现暂扣于本院案款专用账户。 12.辩方提供的铜生产车间现场及引流沟周边地面情况照片。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陈宇的身份信息。 14.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案发经过情况。 15.被告人陈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是科裕特公司总经理，也是实际经营者。公司股东两名，其妻子徐留芳占股98%，其姐姐陈某出资10万占股2%，徐留芳负责厂里后勤工作，两人都不参与实际管理。公司经营范围是铜棒材、丝材的加工、制造、销售。2016年9月份，为使铜丝产品表面更光亮，其开始使用酸洗工艺。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不固定安排工人进行酸洗作业，2018年2月至6月，其安排车床工余斌专门负责酸洗。酸洗没有环评，酸洗工艺为抛光后铜丝浸酸-清洗-晾干-烘干。铜丝酸洗冲洗后的废水通过连接污水管道的排水口流向污水处理厂。清洗后的铜丝放在水泥地的木架上沥干，残留的废水、废液顺着引流沟流到东面冷却塔旁雨水窨井。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共酸洗几十次，估算产生废水、废液80吨，流入引流沟约三四百公斤。 关于辩方当庭提供集体土地使用证、工业用电结算单用以证明科裕特公司住所地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按工业用电计算电费，对周边居民影响较小，经查，结合公司周围500米环境主要敏感目标分布状况示意图，公司周围500米范围内存在学校和大量居民点，故工业用地属性并不影响排放的重金属对于周围环境实质性危害的存在。 关于辩方当庭提供漏水的屋顶用于证明挖掘引流沟的目的。首先，该证据与被告人陈宇在侦查机关对于排污挖掘引流沟的一贯供述不符；其次，事实上，引流沟与厂区窨井相连通排放废水，如有其他生活废水的排放只会稀释沟内重金属的含量，并不影响认定被告单位非法排放污染物的事实。 关于辩方提供的江阴秋豪检测有限公司针对江阴市金湾污水处理厂2016年、2017年、2018年排放废水检测合格，用以证明科裕特公司排放合规，经查，被告单位将酸洗后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污水管道客观存在，鉴于证据原因，公诉机关当庭明确作客观表述，并未以犯罪事实指控。另江阴市金湾污水处理厂只能处理日常生产、生活过程中产生的常规污染物，对重金属等非常规污染物并无处理能力，且排出的污水被其他水体大量稀释必然导致重金属浓度降低，最终经管网处理排放至自然环境中的污水符合排放标准不必然得出排污主体污染物排放合规的论点。 关于采样点选择及采样方式是否存在严重瑕疵而据此出具的检测值能否采信的争议焦点，经查，结合市环保局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水污染源采样登记表及采样人员郑某的当庭陈述，市环保局执法人员案发当日对科裕特公司现场检查，向陈宇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因当时公司并未从事酸洗作业，实时未有废水排放，故由具备行政执法权限和项目检测数据资质的采样人员对酸洗作业桶内液体，引流沟、雨水窨井积存水一系列排放废水的关联点以500ml/份进行采样，市环保局执法人员现场进行拍照，科裕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留芳在采样记录表上签字确认。因此，上述采样过程并无不当，收集程序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江阴市环境监测站据此出具的水质监测报告经法庭查证属实，可作为定案的依据。 控辩双方对铬的检测值均无异议，关于对不同取样点获取的不同铜检测值，如何确定适当的检测值认定超标排放的依据这一争议焦点，经查，辩方以二类污染物的检测取样点应系最终排入的外环境点为唯一标准，据此提出本案检测铜的引流沟、窨井在公司内部不属外环境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对于排放污染物的检测取样点应当依据环境检测的相关规定，《环境保护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工作办法》第三十七条中规定：环境行政执法中的“外环境”是指污染物排入的自然环境。满足以下条件之一的视同为外环境，其中包括排污单位停产或没有排污，但有证据证明其有持续或间歇排污，且无可处理相应污染因子措施，经核实其生产工艺后，其产污环节之后的废水收集池、槽、罐、沟内；发现暗管，虽无当场排污，但在外环境确认由该单位排放污染物的痕迹，此暗管连通的废水收集池、槽、罐、沟内；排污单位连通外环境的雨水沟、井、渠中任一处。综上，本案中连通雨水管网的引流沟、雨水窨井均可视为外环境，同时，本案符合利用雨水管网，采用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的情形。结合本案总铜6120mg/L、92.4mg/L二个数值及五个酸洗作业桶表面处理液的检测数据和案发现场照片，引流沟总铜6120mg/L不排除存在沉淀物积累因素导致含量明显异常的情形，故以雨水窨井检测值92.4mg/L作为认定超标排放的数据值更为合理，其他检测值作为酌定量刑情节考量，对辩方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违反环境保护相关法律规定，从事铜材加工时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其中重金属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铜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宇作为科裕特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及被告人陈宇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科裕特公司、被告人陈宇自愿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及预缴罚金，分别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陈宇能否免予刑事处罚及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认为，生态环境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科裕特公司作为金属材料制造加工企业，更有责任和义务确保污染物达标排放或合法处置。但该公司对含有重金属的废液、废水采用隐蔽方式排放以逃避监管，且时间较长、重金属浓度较高，严重污染周边土壤、水环境。被告人陈宇作为主要经营者、获利者，根据其犯罪情节并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和适用缓刑的法定情形。对辩方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相关考量情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部分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五）项，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阴市科裕特铜材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陈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黄 剑 审 判 员 李 柯 人民陪审员 郁 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依婷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和其他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第六条单位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