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水利工程建设开发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163590025D。法定代表人：臧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某，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陕西省汉阴县人，现住陕西省安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广东省珠海市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某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1712722124Y。法定代表人：陈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上诉人青岛市水利工程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胡某2及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玉门油田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王某、胡某2向胡某1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王某和胡某2的行为均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某、胡某2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胡某1主张工程款持有的劳务合同上加盖的青岛水利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上诉人从未承接过涉案工程，是胡某2、王某伪造上诉人的印章及资质证书承包的涉案工程，并且私自以上诉人的名义在酒泉设立了银行账户，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毫不知情，也未收到过该项目的任何工程款。上诉人未向胡某2、王某出具过任何形式的授权或任命文件，施工过程中也无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出现。因此，胡某2和王某的行为在客观上没有形成具有上诉人代理权的外观表象。（2）本案中胡某1是与胡某2签订的劳务合同，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工程款是王某个人支付，施工现场无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此情况下，如果胡某1认为胡某2、王某有上诉人的代理权，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胡某1在签约及履约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属于表见代理规定的善意且无过失。2.王某在酒泉龙腾建材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承认涉案工程是其个人组织实施的，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成立的项目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工程不知情与事实相悖、不合常理，认定事实错误。3.胡某1向胡某2、王某承包的工程提供了劳务，应由胡某2、王某承担支付胡某1劳务费和利息的义务。4.胡某1主张的利息起点是2018年4月1日，一审判决确认利息的起点为2017年6月21日，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且法院判决利息的截止时间应该是判决生效之日而不是工程款付清之日。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399785元、利息100590元，总计500375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3.依法判令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胡某2经青岛水利公司授权，投标了“玉门油田分公司水电厂白杨河水渠渠道复线建设工程”，并向发包方玉门油田分公司提交了包括授权手续及企业全套资质在内的投标文件。同年11月8日，胡某2代表青岛水利公司与玉门油田分公司签订了《工程采购施工承包合同》。2013年10月12日、2015年2月6日，王某代表青岛水利公司与玉门油田分公司签订了工程变更协议。2013年3月21日，胡某2与胡某1签订《白杨河水渠渠道复线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书》，合同约定胡某1对白杨河水源渠道复线建设工程隧道进行混凝土浇筑，对方提供施工原材料及运输费用，实际工程量以计量实测为准。2013年7月15日、2014年4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对人工单价与追加的工程款进行了补充约定。《工程劳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盖有青岛市水利工程建设开发总公司白杨河项目部印章。2013年10月28日，双方对部分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524012元、质保金56915.92元，结算单落款处有胡某2、王某的签名及盖有青岛水利公司白杨河项目部印章。2013年10月31日，王某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青岛水利承诺给胡某1工程工资款剩余贰拾万元工资于2013年11月25日前付清”，落款有王某签名及盖有青岛水利公司白杨河项目部印章。2014年10月21日，双方对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133802.92元、质保金72870元，结算单落款处有胡某2、王某的签名及盖有青岛水利公司白杨河项目部印章。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王某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和支付现金的方式陆续向胡某1给付工程款合计858802元。2017年3月10日，王某向胡某1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承诺在玉门油田结算完给胡某1结清工程款尾款肆拾万零肆仟柒佰捌拾伍元。”2017年6月18日、王某向胡某1支付工程款2000元，2017年6月20日，王某向胡某1支付工程款3000元。现原告胡某1起诉，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399785元及利息1000590元，总计500375元，并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且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胡某2代表被告青岛水利公司项目部与原告胡某1签订的《白杨河水渠渠道复线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原告胡某1依约进行施工，双方进行了结算，现该工程已全部竣工投入使用，并已过质保期，被告青岛水利公司应支付原告胡某1的劳务费用并退还质保金。被告玉门油田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全部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对此原告亦无异议，故其无需承担给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庭审中，被告青岛水利公司辩称“涉案总工程是他人伪造公司印章及资质证书以公司的名义承包的，胡某2与王某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经查，玉门油田分公司水电厂白杨河水渠渠道复线建设工程系被告玉门油田分公司公开招标的工程，该工程标的额23683955元。胡某2经青岛水利公司的授权对工程进行投标并签订了工程总承包合同，后王某代表青岛水利公司与玉门油田分公司签订了工程变更协议。该工程招投标程序严格，中标后青岛水利公司在当地设立了银行账户并进行了税务登记。从投标至工程施工完毕发包方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为止，历时四年多。期间，发包方玉门油田分公司曾多次支付工程款，并且青岛水利公司向玉门市税务部门缴纳了多笔税款，现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被告青岛水利公司辩称对该工程从不知情，也未授权胡某2承包该工程，与事实相悖，不符合常理。况且，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胡某2与王某负责工程具体施工，发包方玉门油田分公司也认可二人身份。原告胡某1作为签订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根据经济交往常理，客观上有理由充分相信胡某2与王某经青岛水利公司授权签订劳务合同及承诺书，且合同及承诺书上加盖了青岛水利公司项目部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第三人王某、胡某2的行为代表青岛水利公司，被告青岛水利公司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庭审中，被告青岛水利公司提出印章鉴定申请，但未提供有效比对样本和印章变更时间材料而被退回终结鉴定。因青岛水利公司的主张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且与案件其他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相符，对青岛水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以采信。关于劳务费数额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已全部竣工投入使用，并已过质保期，依据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证实原告劳务费2013年结算金额为524012元，质保金为56915.92元，2014年结算金额为1133802.92元，质保金为72870元。原告胡某1陈述2013年劳务费524012元已付清。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6月20日共支付工程款863803.92元，并提交银行流水清单及王某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王某代理人对此无异议，被告青岛水利公司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付款情况，故被告青岛水利公司应支付原告胡某1剩余劳务费269999.08元，并退还2013年、2014年质保金29785.92元，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399785元。关于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10059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问题。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和陈述证实直至2017年6月20日青岛水利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399785元，之后一直再未支付。因被告青岛水利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故酌情认定被告青岛水利公司以工程款399785元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从2017年6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前即2018年4月18日的利息19913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直到付清之日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市水利工程建设开发总公司支付原告胡某1工程款399785元；二、被告青岛市水利工程建设开发总公司支付原告胡某1工程款399785元的利息19913元(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4月18日)，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4月19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8804元，由原告胡某1承担1419元，被告青岛市水利工程建设开发总公司承担73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青岛水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公司自1992年设立至2016年的营业执照档案，拟证明胡某2、王某投标时提交的所谓的青岛水利公司的营业执照与档案中同时期的营业执照不一致，且涉案工程系2011年9月20日投标，上诉人在2011年2月18日更换了营业执照，投标时应当使用2011年的营业执照，但投标资料中系2008年的营业执照，说明胡某2、王某系使用伪造的营业执照参与投标，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被上诉人胡某1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投标时为何使用2008年的营业执照而不使用2011年的，是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与胡某1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王某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玉门油田分公司质证认为开标时，所有证照、证件都要求持原件到场，玉门油田分公司当时见到了证照原件，对上诉人现在提交的复印件不认可。2.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酒民二终字第194号案询问笔录两份，拟证明王某在该案中自认涉案工程是使用上诉人的资质承包，是由其组织人员施工，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指派过任何人参与，但本案一审中王某多次称涉案工程与其没有关系，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胡某1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印章，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最终事实应当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来认定，而不应以笔录认定。被上诉人王某认为2015年8月24日其不在场，对律师在法庭上的陈述不清楚，2015年8月31日的笔录属实。原审被告玉门油田分公司认为（2015）酒民二终字第194号民事判决最终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应采信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笔录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工商档案有相关部门加盖的印章，提交的询问笔录系从本院案卷中复制，故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分析。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玉门油田分公司系大型国有企业，玉门油田分公司始终认可胡某2系青岛水利公司的代理人，被上诉人胡某1通过与胡某2签订合同参与工程施工，且合同上加盖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胡某1有理由相信工程的承包人是青岛水利公司，胡某2是代表青岛水利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即使参与投标时胡某2提交的资质证书及相关材料上加盖的印章不是真实的，胡某1也无从得知，胡某1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也无过错。青岛水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胡某1主张劳务费之间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信。青岛水利公司如确有证据证明投标时提交的材料及加盖的印章均系伪造，其与胡某2、王某之间的纠纷应当另行处理，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以表见代理判由青岛水利公司承担责任正确，青岛水利公司所提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经查，胡某1起诉时要求支付欠付劳务费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判决判由青岛水利公司自2017年6月21日起承担利息超出了胡某1的诉讼请求，判决不当，应予纠正，青岛水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其所提利息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岛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青岛市水利工程建设开发总公司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胡某1支付工程款399785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4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1760元，被上诉人青岛市水利工程建设开发总公司承担7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1780元，被上诉人青岛市水利工程建设开发总公司承担7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