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108号水岸天际新寓1栋704室。法定代表人：屈霖均。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治国，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蓉，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芙蓉区闽鑫石材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坡岭街道西龙苑A13栋108号。经营者：蔡雅瑶，女，1988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晓茜，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人园林）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闽鑫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闽鑫石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8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人园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订立园林石材采购合同，该合同系第三人以怡人公司项目部（非独立主体，并未备案或经上诉人认可）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货款应由第三人支付；二、据了解，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双方应按照协商变更后的时间履行。上诉人经向被上诉人相对应的合同主体进行了询问，据悉，相关付款时间由于上游款项原因故协商变更了履行期限，从实际被上诉人两次送货就可以看出，原本到工地就要付款，但是都变更为按照施工进度款到位比例支付；三、据悉第三人实际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26万元整，原判决认定支付金额为21万元与事实不符；四、原审判决以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已经达成合同付款期间的变更，应得到其双方的认可，不存在逾期支付违约的问题；再者原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上诉人或合同相对第三人进行任何催告程序即向法院起诉，原审判决即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闽鑫石材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该项目是由上诉人承建，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2018年5月14日向被上诉人公对公转账，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上诉人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是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根据转账记录，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1万元，上诉人所称26万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四、合同约定货到工地付百分之九十，上诉人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根据审理买卖合同案件的司法解释，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闽鑫石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闽鑫石材与怡人园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判令怡人园林向闽鑫石材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欠付货款395251元；三、判令怡人园林向闽鑫石材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逾期支付货款利息22357.46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后续逾期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判令怡人园林向闽鑫石材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467608.46元）；五、判令怡人园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鑫石材系从事石材零售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12月10日，怡人园林（甲方）与闽鑫石材（乙方）签订《园林石材采购合同》一份，甲方向乙方购买石材。合同约定了具体的材料规格、单价等。结算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送货数量×合同单价为准；甲方先付定金10000元，货到工地付90%。上述合同签订后，闽鑫石材向由怡人园林施工承建的望仙公园建设项目工地交付了石材。2018年1月18日，怡人园林向闽鑫石材支付货款100000元。同年1月31日，闽鑫石材、怡人园林进行结算，怡人园林应支付闽鑫石材货款382741元，扣除已付货款110000元（包含定金10000元），怡人园林还应支付货款272741元。2018年2月13日、5月14日，怡人园林向闽鑫石材分两次各支付货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此后，闽鑫石材又向怡人园林施工承建的望仙公园建设项目工地交付了石材，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结算，怡人园林应支付闽鑫石材货款222192元。因怡人园林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闽鑫石材于2019年8月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闽鑫石材、怡人园林系买卖合同关系。闽鑫石材向怡人园林供应货物后，怡人园林应按《园林石材采购合同》约定的“货到工地付90%”向闽鑫石材支付货款。怡人园林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闽鑫石材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园林石材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6月14日按实结算后怡人园林尚欠394933元货款未付，闽鑫石材主张货款395251元，其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怡人园林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确认在双方结算后，怡人园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闽鑫石材逾期付款损失（其中272741元从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222741元从2018年2月14日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172741元从2018年5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22192元从2018年6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闽鑫石材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闽鑫石材主张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因没有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长沙市芙蓉区闽鑫石材经营部与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园林石材采购合同》；二、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闽鑫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394933元；三、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闽鑫石材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其中272741元从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222741元从2018年2月14日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172741元从2018年5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22192元从2018年6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长沙市芙蓉区闽鑫石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157元，保全费2858元，合计7015元，由长沙市芙蓉区闽鑫石材经营部负担500元，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651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怡人园林提交的证据一、五张付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由于闽鑫石材仅认可已付货款21万元，在怡人园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额外5万元的付款事实的情况下，对怡人园林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当从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订立合同时无权代理人是否具备拥有被代理人代理权的外观，二是相对人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回归到本案中，首先，涉案《园林石采购合同》由孔湘军以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望仙公园建设项目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闽鑫石材签订，加盖该项目部印章，而涉案项目确系怡人园林中标承建，同时怡人园林当庭认可与孔湘军存在合作关系，因而，闽鑫石材有理由相信是与怡人园林订立买卖合同。其次，闽鑫石材属于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系自然人，并非公司法人，其在订立合同时，涉案项目真实存在、孔湘军系涉案项目实际负责人、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等事实，足以表明闽鑫石材作为合同相对人已经尽到一定注意义务，且客观上闽鑫石材确实向涉案项目供应货物且已被签收，而怡人园林未作否认表示，因此，闽鑫石材自身善意且无过失。综上，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应由怡人园林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现怡人园林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进行了变更，应按照协议变更后的时间履行，然而，对于其所称的合同变更事实，怡人园林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闽鑫石材亦不予认可，故怡人园林该项主张自然无法成立。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涉案买卖合同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怡人园林逾期付款系客观事实，根据闽鑫石材的请求，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闽鑫石材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另外，怡人园林虽主张已付货款26万元，但闽鑫石材仅认可已收货款21万元，而作为履行义务一方，怡人园林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额外5万元的付款事实的存在，故其主张无法成立。在此需要额外说明的是，闽鑫石材的诉讼请求既包括要求解除合同，又包括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即支付剩余货款，其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冲突和矛盾之处，一审法院未就闽鑫石材的诉请释明其予以变更，在判决合同解除的同时，却又判决怡人园林继续支付货款，判决结果自相矛盾。由于买卖合同是以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为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的合同，现闽鑫石材已供应大量石材且已被怡人园林使用，若合同解除则返还石材存在客观上的障碍，同时，怡人园林负担的是支付价款的义务即金钱债务，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闽鑫石材的本质目的实为要求怡人园林支付剩余货款，因而，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更符合闽鑫石材的真实意图，但是，由于怡人园林并未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合同解除提起上诉，且相应判项并无实际履行内容，因而，本院就此不再予以纠正，仅就一审法院相应错误予以言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适当，故对怡人园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4元，由湖南怡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