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环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法定代表人：徐建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奇，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宁，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昌德成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市府路525号恒玖大厦1504室。诉讼代表人：孙国建，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烨，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邦宝，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环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德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德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昌德成公司管理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昌德成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昌德成公司管理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昌德成公司在申请政府专项资金时，企业已完全资不抵债达到破产临界点，且中环公司在供货时并未预见昌德成公司的资信状况，涉案50万元货款的清偿不应被撤销。二、中环公司与昌德成公司之间多笔交易往来均遵循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符合企业间日常交易往来，涉案50万元货款系支付当期货款，而非对往期欠款的清偿，不应被撤销。三、中环公司提供的铜条系昌德成公司生产电子、电器元器件等必备原料，已客观物化在昌德成公司生产的产品中，昌德成公司通过其生产的产品完成客户的订单，必然带来相应的生产、销售收益，使其财产受益，故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撤销的规定。如昌德成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未及时足额支付当期货款，中环公司不会与其发生多笔交易往来。如昌德成公司最后一笔货款未支付，中环公司亦会要求其返还所供应的货物。被上诉人昌德成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本案的交易行为发生在付款行为之前，且付款行为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六个月内。二、本案的付款行为不是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六条所规定的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情况，并且该付款行为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三、昌德成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已存在大量欠款及银行贷款逾期未还情况，在此情况下仍向中环公司支付大额货款，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偏颇性个别清偿情形，应予以撤销。昌德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昌德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向中环公司支付50万元的行为；2、判令中环公司返还昌德成公司上述第一项款项50万元；3、该案诉讼费由中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昌德成公司以受浙江本尼森工艺品有限公司、浙江保泰电气有限公司、宏达工艺烛业有限公司担保链影响，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不能清偿到期银行债务为由向乐清市人民政府申请启用应急转贷资金。2014年2月17日，乐清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同意向其发放200万元应急转贷资金用于归还2014年2月28日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昌德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向中环公司支付了货款50万元。昌德成公司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于2014年7月14日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温乐商破（预）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昌德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当日作出（2014）温乐商破字第19-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昌德成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在该期间昌德成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的资不抵债的破产事由，且清偿行为并未使昌德成公司财产受益，也不符合法定的清偿事项，该清偿行为系对中环公司债权的偏颇性个别清偿，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债务人整体财产减少。管理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清偿行为被撤销后，中环公司可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二年内，发现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追回的财产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即管理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二年内仍然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偏颇性的个别清偿行为予以撤销以追回财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昌德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向中环公司支付50万元的行为。二、中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昌德成公司上述第一项款项50万元，款交该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该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中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交易情况一份，以证明中环公司与昌德成公司之间多笔交易往来均遵循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符合企业间日常交易往来，系为了使昌德成公司生产能正常维持下去。对中环公司提交的证据，昌德成公司管理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中环公司无法证明昌德成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有使其财产受益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昌德成公司管理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昌德成公司管理人主体变更情况。2.关于昌德成公司账务情况说明一份；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共22份。上述两组证据以证明昌德成公司发生涉案清偿行为时，其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对昌德成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中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2系昌德成公司管理人自行制作，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些诉讼文书本身并不能证明昌德成公司的资产情况，且所有诉讼文书均形成于昌德成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之后，更不能证明在昌德成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时该公司的资产状况，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昌德成公司在支付涉案款项时已构成破产法第二条的破产原因。本院认为，中环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所反映的系昌德成公司资产处置后的财务情况，且资产负债表中所有者权益均为正数；证据3所反映的昌德成公司对外债务确认时间均在涉案清偿行为发生之后，该两组证据无法证明昌德成公司管理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9月4日，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被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吸收合并，原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的破产案件管理人职能由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承继在册。中环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2月18日向昌德成公司发货共计817539.91元，并于2014年2月13日、2月18日向昌德成公司开具发票共计817539.91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昌德成公司在涉案清偿行为发生时是否具有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二、昌德成公司涉案清偿行为是否使其财产受益。关于争议焦点一，昌德成公司向乐清市人民政府申请启用应急转贷资金，系其资金周转暂时出现困难时的正常融资行为，故根据昌德成公司管理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昌德成公司发生涉案清偿行为时，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破产撤销权是指债务人财产的管理人对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法定期限内进行的欺诈债权人或损害对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的行为，有申请法院予以撤销并追回财产的权利。其行使前提应是存在或推定存在因债务人的可撤销行为使债权人受偿利益受到损害的客观事实。本案中，中环公司与昌德成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从昌德成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前六个月内的交易情况来看，双方在该段期间的交易并无异常，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商业规则。昌德成公司通过涉案清偿行为维持与中环公司之间的正常供货关系，获取必要的生产原材料，以保证昌德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并未实质损害全体债权人利益，反而使昌德成公司财产受益，故昌德成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昌德成公司涉案清偿行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小若代书记员 柳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