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7245号 原告：郑光敏，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渔民，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宁波万科企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793013740Q）。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吴陆周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宗卫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科琼、任骁，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光敏为与被告宁波万科企业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蔡雯晴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光敏、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科琼、任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光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摄影作品在《万科微信公众号》的侵害行为；2.被告在甬派平台、万科微信公众号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000元，并承担证据公证费、精神损失费、通信费、交通费以及调查取证等合理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郑光敏系国内著名摄影家，是新华社新通图和光明日报网签约摄影师，在大画幅全景摄影方面有深厚的专业功底，1986年开始系统学习摄影，1993年至今在新华社微信、微博、新华网、光明日报、光明网、人民网、浙江日报、浙江在线、钱江晚报、宁波日报、宁波报、东南商报、新侨报、都市快报、宁波通讯、浙江文艺、甬派、鄞州日报、东钱湖志、东钱湖古村落、东钱湖美食等报刊、杂志、融媒体、书籍、网络上发布作品数千幅，曾经荣获各类摄影比赛奖项几十个：1997年《焦点时刻》作品入选甘肃省摄影家协会主办的“兴陇杯”全国摄影大展；1999年《幽幽透香》入选“蓝雪杯”全国摄影大赛；2010年《东钱湖早晨》荣获宁波旅游节一等奖；2011年《东钱湖彩虹》荣获“中天杯”新闻摄影优秀奖；2019在《向全球征集印象宁波一“倾听世界的声音”》活动中荣获二等奖，被宁波日报报业集团和宁波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授予“宁波形象优秀传播者”称号。多年来原告因多次给报刊、杂志专题文章等配图需要，经常携带价值几十万的昂贵专业器材在宁波东钱湖拍摄了大量体现湖光山色的优秀作品，每一幅作品都是经过不停的等待筛选、电子分色、电脑较色、全画面拼接等精心处理以后制作而成，倾注了作者大量的时间、精力、心血、财力和风险，其中不少摄影作品多次获奖并参加各类城市风光摄影大型展览。2019年1月，原告发现被告不尊重原告的合法权益和劳动成果，未经原告许可和授权，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把原告辛苦拍摄的三幅作品《东钱湖早晨》《朝霞满天》《晨曦》发布在万科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及搜狐网上，作为被告的宣传展示和推销楼盘广告内容配图使用。在互联网发达的今天，每当被告忠实的“粉丝”和存在购房欲望客户浏览网站时，都会跳出涉案作品的美丽画面，从而吸引购买，给被告带来了巨大的商业利益，给原告成了难以挽回的影响，更严重的是在摄影画面上未给原告作者署名，也未给予任何使用费，侵犯了原告的作者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展览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宁波万科企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提供的摄影作品电子件的属性作者一栏为空，不能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被告没有实施在搜狐网、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1.原告称被告在宁波万科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但原告提供的证据系搜狐网页截图，与原告诉称不一致。2.被告从未在搜狐网上注册过或授权他人注册过“宁波万科”账号，也没有在搜狐网上刊登过含有涉案作品的文章，被告在收到起诉状后即要求搜狐网删除涉案文章，并披露“宁波万科”的注册主体，但搜狐网回复无法查实账号所有者，因此被告未在搜狐网上实施侵权行为，涉案文章也已经删除。三、即使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也属于著作权法中的合理使用，无需向照片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涉案文章是对东钱湖风景及其周边设施的客观陈述，其中，《朝霞满天》是用于辅助展现东钱湖十景，《东钱湖早晨》被用于陈述东钱湖周边客观存在的住宿资源，《晨曦》被用于辅助描述东钱湖的日出，涉案文章以疑似涉案照片作为配图，是为了说明东钱湖风景区客观存在的风景或设施而适当引用，属于合理使用。四、涉案文章内容系介绍东钱湖风景及其周边设施，且涉案文章观点中立、措辞溢美，没有给原告的声誉和社会评价带来负面影响，原告要求登报致歉、消除影响、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损失没有依据。首先，涉案文章的阅读数量少，而且消费者选择商品房是以房屋的地理位置、楼层、结构、质量等房屋的客观情况为考量而非文章内容。另外，住宅项目在销售前价格即已备案公示，文章发布时涉案项目已处于交付阶段，因此被告不可能因涉案文章所涉照片获利。其次，从涉案文章上下文看，涉案照片是用于辅助介绍客观存在的风景及其周边设施，被告不可能从中获利，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95000元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通信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的具体金额、构成，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596号公证书1份，拟证明被告在搜狐网上使用原告作品的事实； 2.荣誉证书1份，拟证明原告作品《东钱湖早晨》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 3.2015年第10期《宁波通讯》1份，拟证明原告系著名摄影家； 4.作品原始稿件打印件、电子件各3份，拟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5.公证费发票1份，拟证明原告的公证费支出。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网页截图1份，拟证明被告已通知搜狐网删除《家住澜湖郡，有朋自远方来》一文，目前互联网上已经无法搜索到该文章的事实； 2.个人摄影作品使用同意书及附件1份，拟证明原告已经将《东钱湖早晨》授权澜湖郡项目推广使用，涉案文章使用《东钱湖早晨》不构成侵权，被告无需为此摄影作品支付版权使用费用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诉称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作品，但证据显示为搜狐网，被告从未授权他人注册“宁波万科”账号，且当时澜湖郡已经售完，无需宣传，该文章阅读量小，影响较小。经本院将被告名下的微信公众号“宁波万科”与搜狐网账号“宁波万科”所发布的文章进行对比，发现两者有除涉案文章外的多篇文章所使用的文章标题、文章小标题及内容、文章内所用图片均完全一致，且被告亦未提供搜狐网账号“宁波万科”的注册者信息，故本院认定搜狐网账号“宁波万科”系被告所使用，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确定证书中的《东钱湖早晨》是否为涉案作品，也不能证明其商业价值。本院认为，该证据可证明原告作品的价值及独创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是否为著名摄影家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原告将其自身介绍为一位业余摄影爱好者，该文章亦不能体现原告系著名摄影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认为不能辨认是否与被诉侵权作品一致，两者尺寸存在差异，且原稿属性中未显示作者。本院认为，原告持有涉案作品原稿，可以认定其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发票中包含了三份公证，涉案公证书系其中一份。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认定公证费支出为1000元。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同意书系被告在甬派传媒上使用涉案作品《东钱湖早晨》并向原告支付使用费后原告所出具，系原告同意被告在2018年4月3日后使用且须署名，本案使用原告作品在2018年4月3日之前，不在该授权书范围，并出具了被告向其赔偿16900元的付款凭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被告曾未经授权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东钱湖早晨》摄影作品，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后，原告向被告出具了该授权同意书的事实无异议，该授权同意书的出具背景是被告曾存在未经授权使用的侵权行为并予以赔偿经济损失，且该授权同意书未写明授权期限，应视为原告对授权书出具之前被告的使用行为予以授权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原告、被告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原告分别于2010年6月7日、2013年8月3日、2015年2月1日拍摄了摄影作品《东钱湖早晨》、《朝霞满天》、《晨曦》，其中《东钱湖早晨》在2010宁波旅游节“就是爱宁波”拍客汇大赛中荣获“最爱宁波组”一等奖。2018年4月，原告发现澜湖郡项目宣传推广中使用了其作品《东钱湖早晨》，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6900元后，原告出具了《个人摄影作品使用同意书》一份，同意将其作品《东钱湖早晨》授权宁波东钱湖信达中建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澜湖郡项目推广作为广告设计元素使用，用于房地产项目宣传等合法用途对外展示，并不必再为此摄影作品支付版权使用等费用，原告保留署名权，要求对展示作品进行署名。2019年1月30日，原告向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下午，公证员吕某公证员助理秦尤杰使用公证处计算机中的屏幕录像程序，对原告使用该计算机通过百度搜索“家住澜湖郡有朋自远方来搜狐”及点击打开该搜狐网页面的过程进行了监督及录制，并就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596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光盘及网页打印件显示，名为“宁波万科”的搜狐账号于2017年9月12日18:25在搜狐网上发布了名为“家住澜湖郡，有朋自远方来”的文章，文章内容为信达万科·澜湖郡一期即将交付，并对澜湖郡走遍的东钱湖景色、美食进行了描写，文章中使用了三幅描绘东钱湖景色的照片，所拍摄的角度、景物、构图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东钱湖早晨》、《朝霞满天》、《晨曦》三幅作品相同，照片长宽略有差异。现该文章已删除。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取得权利的证据。原告提供了《东钱湖早晨》、《朝霞满天》、《晨曦》三幅作品的底稿，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可以认定原告为摄影作品《东钱湖早晨》、《朝霞满天》、《晨曦》三幅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使用其搜狐账号“宁波万科”在搜狐网上发布的“家住澜湖郡，有朋自远方来”文章中使用了三幅东钱湖风景图片，与原告摄影作品《东钱湖早晨》、《朝霞满天》、《晨曦》三幅作品所拍摄的主体、照片构图、视觉艺术形象及美感均相同，可以确认源自同一幅作品。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作品，未表明作者的身份，并对原告作品进行了部分裁剪，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现被告已删除其发布在搜狐网上的包含涉案作品的文章，原告对其所称的被告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作品的行为也未举证，故侵权行为已停止，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在万科微信公众号上的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甬派平台、被告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致歉声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在使用被诉侵权图片时虽未署名，但其文章内容是对东钱湖景观的客观描述，未对原告作品进行歪曲篡改，并未对原告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5000元、合理开支费用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2018年4月，被告曾因未经授权使用原告作品《东钱湖早晨》向原告赔偿16900元并因此获得原告授权，应视为被告已对2018年4月前因使用《东钱湖早晨》的侵权行为进行了民事赔偿，故被告无需就该作品使用再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未经授权使用《朝霞满天》《晨曦》的赔偿责任，除公证费用外，原告未对其遭受的损失及其他为维权所支出的费用进行举证，亦无证据证明被告获利，本院考虑到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结合涉案作品的合理使用费、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额为12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四）、（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万科企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光敏经济损失12000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郑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郑光敏负担506元，被告宁波万科企业有限公司负担6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雯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代书记员 汪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