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5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天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大道315号。法定代表人：张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瑞，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车仁霞，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一洲，黑龙江柴天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裕田街道办事处玉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裕田街道玉乡村赵家屯。法定代表人：李向清，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新，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龙，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黑龙江天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辰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仁霞、一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裕田街道办事处玉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乡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辰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瑞，被上诉人车仁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一洲，一审第三人玉乡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新、赵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辰燃气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黑0109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车仁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程序适用不当。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作为一审法院判案依据的唯一证据“第三人玉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天辰燃气公司因铺设燃气管道,管线经过车仁霞承包的位于哈尔滨市××区××镇××王太屯的耕地。施工前,天辰燃气公司对征地面积进行了现场测量,经车仁霞现场确认后给付其土地赔偿款共计16,275元。此事项双方在庭审时都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施工时是否按照原定路线施工”。车仁霞向法院提交了施工后的现场照片一组及玉乡村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天辰燃气公司施工时更改路线，征地面积扩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交的照片均不能客观反映实际施工时占用土地的情况,一审法院仅对照片的客观性予以采信,车仁霞出具的照片并未作为判案依据。作为一审法院判案依据的唯一证据是“第三人玉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然而天辰燃气公司施工前现场测量时玉乡村委会并没有到场,玉乡村委会并不知道天辰燃气公司征地的边界及长度、宽度,并不知道征地的起点和终点,玉乡村委会事后又是如何测量的呢？测量的依据是什么呢？并且,玉乡村委会到现场测量并非是天辰燃气公司施工结束后当即去现场测量的,而是在天辰燃气公司施工结束两个月后去现场测量的,中间这段时间是否有其他人为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土地破坏都是非常不确定的因素。天辰燃气公司对原审证据“第三人玉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出了质疑,认为一审法院作为判案唯一证据的“第三人玉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不了天辰燃气公司更改了施工路线。一审法院对此未给予任何合理的解释即采信了“第三人玉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作为判案的唯一证据，从而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法院错误倒置了举证责任，加重了天辰燃气公司的举证责任,导致一审天辰燃气公司举证不能。“第三人玉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为的有证明效力,也只能证明“车仁霞承包的土地面积与原来现场确认的面积有破坏扩大的情形”，并不能证明扩大的面积是由天辰燃气公司造成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此条文,承担侵权责任应该包括四个构成要件(1)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2)行为人有过错(3)有损害事实(4)行为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一审中“第三人玉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有损害事实一个要件,并不能证明此损害事实是天辰燃气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对“有损害事实”本身,天辰燃气公司并没有否认,所以天辰燃气公司也无须举证证明反驳。而对天辰燃气公司是否更改了施工线路造成了这种“土地破坏面积扩大”即“行为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车仁霞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倒置给了天辰燃气公司,一审判决书中提出“扩大的面积是否由被告造成,举证责任在被告，被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是按原来确认的面积进行了实际施工即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判决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辰燃气公司没有提出诉讼请求,诉讼请求是车仁霞提出应由车仁霞负责举证,车仁霞的证据只能证明有“损害事实”发生,天辰燃气公司并不否认有损害事实发生，也无须反驳,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天辰燃气公司也没有举证责任。只有车仁霞证明了此损害事实是由天辰燃气公司更改线路的侵权行为所致，天辰燃气公司才有反驳的举证责任,而车仁霞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此损害事实是由天辰燃气公司更改线路的行为所致,所以天辰燃气公司也没有反驳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倒置了举证责任,把本应车仁霞举证的责任倒置给了天辰燃气公司,由此判决天辰燃气公司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如此倒置举证责任加重了天辰燃气公司的举证负担,天辰燃气公司对于没有实施的行为是无法举证的,从而导致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天辰燃气公司没有提出诉讼请求,诉讼请求是车仁霞提出，所以应由车仁霞负责举证,车仁霞的证据只能证明有“损害事实”发生,天辰燃气公司并不否认有损害事实发生,也无须反驳,这里天辰燃气公司也没有举证责任。只有车仁霞证明了此损害事实是由天辰燃气公司更改线路的侵权行为所致,天辰燃气公司才有反驳的举证责任,而车仁霞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此损害事实是由天辰燃气公司更改线路的行为所致,所以天辰燃气公司也没有反驳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倒置给了天辰燃气公司，加重了天辰燃气公司的举证责任,导致天辰燃气公司败诉。三、一审法院程序适用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适用了简易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他的派出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根据该条规定,简易程序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其中“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性分歧。本案如上所述，车仁霞和天辰燃气公司对案件事实陈述有很大分歧,争议的焦点也是案件事实如何,所以案件事实并不清楚;双方当事人对谁享有权利、谁承担责任也有原则性分歧,所以权利义务关系也并不明确;双方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都有原则性分歧,因此根本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了简易程序，导致案件审理简单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程序不当。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车仁霞辩称，1、车仁霞提供了玉乡村委会关于现场测量问题的情况说明现场施工时并没有车仁霞的确认。2、玉乡村委会进行现场的测量结果是天辰燃气公司在车仁霞耕地上施工时占用耕地面积有所扩大，就此车仁霞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车仁霞就扩大的面积和造成的损失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至于车仁霞地面扩大是否由其他人造成或车仁霞自己造成的，天辰燃气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玉乡村委会述称，天辰燃气公司施工前玉乡村委会不知道，村民找到玉乡村委会说天辰燃气公司多占地了，多占的耕地没给补偿，玉乡村委会派人到现场对施工作业面现状进行测量，并出具了情况说明。车仁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天辰燃气公司给付损毁耕田覆盖物补偿款7715元；2、诉讼费由天辰燃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辰燃气公司因铺设燃气管道，管线经过车仁霞承包的位哈尔滨市××区××镇××王太屯屯耕地。施工前，天辰燃气公司对征地面积进行了现场测量，经车仁霞现场确认后给付车仁霞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6，275元。双方对实际施工时是否按原定路线施工有争议。车仁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施工后玉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天辰燃气公司施工时更改路线，征地面积扩大了。天辰燃气公司有异议，认为天辰燃气公司与车仁霞确定征地使用范围时村委会并不知晓天辰燃气公司征地的边界及长度、宽度，施工时村委会未在现场，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天辰燃气公司超出了原定的征地使用范围。第三人玉乡村委会称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天辰燃气公司施工后村委会、王太屯屯长、村治保主任共同到现场测量，是实际施工破坏的面积。天辰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现场施工照片一组及收据、付款凭证，拟证明现场测量时车仁霞到场，对占地范围是现场确认的，天辰燃气公司施工时开挖占用面积仅1米左右；天辰燃气公司按现场确认的征地使用长度及宽度给付车仁霞征地补偿款16，275元。车仁霞有异议，称天辰燃气公司施工时改线，改线并未通知车仁霞，对扩大的面积应按原来补偿时每平方米3棵树的标准进行补偿。车仁霞提交的玉乡村委会情况说明系天辰燃气公司施工后车仁霞认为施工面积扩大，找到村委会，由村委会、王太屯屯长、村治保主任共同到现场对施工破坏的土地面积进行测量，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车仁霞、天辰燃气公司提交的照片并不能客观反映实际施工时天辰燃气公司占用土地面积情况，一审法院仅对照片的客观性予以采信；天辰燃气公司提交的收据及付款凭证，车仁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车仁霞主张天辰燃气公司在进行燃气管线的实际施工时超出原来双方现场确认的面积，第三人玉乡村委会对天辰燃气公司施工后的面积进行了现场测量，并出具情况说明，天辰燃气公司虽辩称其系按原来规划的路线进行施工，但现场实际施工时并未有车仁霞确认，天辰燃气公司施工结束后也未要求车仁霞再次确认，现车仁霞承包的土地地面面积与原来现场确认的面积有破坏扩大的情形，扩大的面积是否是由天辰燃气公司造成的举证责任在天辰燃气公司。天辰燃气公司所举示证据无法证明其是按原来确认的面积进行了实际施工，天辰燃气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车仁霞地面破坏扩大的面积系由其他人造成或者车仁霞自己造成，该地块只有天辰燃气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玉乡村委会现场测量结果，天辰燃气公司实际施工作业面为堤外坝下地宽20.5米、18.2米，长15.5米，土桥地宽11.6米、12米，长16.4米，均超出施工前规划的10米宽度。车仁霞起诉前到现场查的树根，堤外坝下地5元一棵的柳树25棵，50元一棵的柳树123棵，土桥地12元一棵的柳树120棵，车仁霞主张接近客观实际，天辰燃气公司需要再给付原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715元。判决如下：黑龙江天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车仁霞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7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黑龙江天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车仁霞家被毁坏的土地分别进行了测量。天辰燃气公司测量结果为堤外坝下地305平方米，土桥地190.2平方米。车仁霞认可天辰燃气公司测量结果。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施工前，天辰燃气公司对占用车仁霞家地进行了补偿：1、堤外坝下地161平方米（16.1m×10m）及该地上种植的大树123棵、小树26棵进行了补偿。土地按每平方米17.68元标准补偿，大树按每棵50元标准补偿，小树按每棵5元标准补偿。车仁霞领取堤外坝下地土地补偿款2846元（161㎡×17.68元/㎡）,树木补偿款6280元（123棵×50元/棵＋26棵×5元/棵）；2、土桥地160平方米（16m×10m）及该地上种植的树木360棵进行了补偿。土地按每平方米17.68元标准补偿，树木按每棵12元标准补偿，车仁霞领取土桥地土地补偿款2829元（160㎡×17.68元/㎡）,树木补偿款4320元（360棵×12元/棵）。天辰燃气公司共支付给车仁霞土地补偿款16，275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除上述以外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辰燃气公司占用车仁霞家耕地铺设燃气管道，施工前，双方对需要占用土地的范围和面积及地上种植的树木大小棵树进行了确认，天辰燃气公司按照确认的土地面积及树木棵树予以了补偿。现车仁霞主张天辰燃气公司在实际施工时超出原来双方现场确认的面积，毁坏了树木，请求法院判令天辰燃气公司给付树木补偿款7715元。车仁霞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了玉乡村委会对天辰燃气公司施工后的面积进行了现场测量，出具的情况说明。天辰燃气公司不认可其超面积施工，不同意车仁霞的诉讼主张。本院审理期间车仁霞、天辰燃气公司对车仁霞家被毁坏的土地分别进行了测量，测量结果均是毁坏土地面积超出双方事先确认的面积。天辰燃气公司承认毁坏的土地及树木超出了事先双方确认的面积和棵数，但不认可是由其施工造成的。因天辰燃气公司施工结束后没有要求车仁霞确认，且该地段仅有天辰燃气公司一家在此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天辰燃气公司应提交其是在双方事先确认的占地范围内施工的相关证据，反驳车仁霞提出的诉讼主张,因天辰燃气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车仁霞家家被毁坏的树木损失天辰燃气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双方均同意按照天辰燃气公司测量的面积和施工前天辰燃气公司对车仁霞家栽种树木的密度及树木大小补偿标准进行核算超出双方约定土地面积内树木的损失。根据天辰燃气公司现场测量结果，堤外坝下地天辰燃气公司实际施工破坏的面积为305平方米，减去已经补偿的161平方米，剩余144平方米应予补偿。天辰燃气公司施工前对占用161平方米耕地上确认种植大树123棵、小树26棵并进行了补偿；土桥地天辰燃气公司实际施工破坏的面积为190.2平方米，减去已经补偿的160平方米，剩余30.2平方米应予补偿。按照同一块地所种植的树木密度相同的规则，计算出车仁霞家堤外坝下地144平方米耕地上应有种植的大树110棵，小树23棵，大树每棵按50元标准赔偿，小树每棵按5元的标准赔偿偿。土桥地30.2平方米耕地上应有种植的树木68棵，每棵按12元标准赔偿。天辰燃气公司应赔偿车仁霞树木损失6431元。一审法院判决天辰燃气公司给付车仁霞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715元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关于天辰燃气公司主张一审审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不当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较为明确、且争议不大，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定要件，所以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辰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天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车仁霞损毁地上附着物补偿款64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黑龙江天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于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