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宏杰内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法定代表人：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鸿，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莉珍，女，汉族，1978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柏雄，男，汉族，1975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系欧阳莉珍丈夫。上诉人宏杰内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莉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欧阳莉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欧阳莉珍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宏杰公司退还欧阳莉珍加盟费8000元、保证金8000元、订货金14623元，毫无依据，违背基本事实。一、宏杰公司与欧阳莉珍之间不存在收取加盟费的事实，判决退还加盟费8000元毫无依据。双方所签订的《经销合同》明确约定“乙方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8000元和培训服务费8000元”，欧阳莉珍作为宏杰公司“浪漫春天”品牌的产品销售门店，并不需要缴纳加盟费，宏杰公司所收取的培训服务费8000元是店面经营指导、员工培训等培训服务费，属于服务支出型费用，其性质与加盟费截然不同，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加盟费严重违背事实。其次，即便一审法院将培训服务费错误认定为加盟费，作为加盟费也不属于可退还的项目。加盟费是品牌持有人将企业品牌的无形资产，如知识产权（包括发明、专利、商标、版权）、组织管理资产、市场资产和人力资产等以合同的形式授予加盟商使用，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从事业务活动，并向品牌使用人收取一定的费用，其本质为品牌使用费。事实上，欧阳莉珍自签订合同以来一直在使用宏杰公司的商标标识作为店面装潢，理应向宏杰公司支付相应的加盟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退还加盟费完全错误。二、欧阳莉珍侵害宏杰公司的商标专用权，违反合同约定，宏杰公司有权将履约保证金8000元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经销合同》第九章第三条约定：“发生以下情况之一，甲方（宏杰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约同时对乙方（欧阳莉珍）收取违约金8000元（相关违约金直接在乙方支付的信誉保证金中扣除）。1、在“浪漫春天”店内售卖其他品牌产品”。宏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赣州市赣南公证处《公证书》，证实欧阳莉珍未取得宏杰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况下，超期非法使用“浪漫春天”的商标标识作为店面装潢，并在店内公然售卖其他劣质品牌文胸产品，严重侵害宏杰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市场秩序，构成违约。此外，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2019）赣07民初51号案件中，查明欧阳莉珍侵害宏杰公司的商标专用权以及在“浪漫春天”店内销售其他品牌产品的事实，并作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判决。本案中，欧阳莉珍的违约事实证据确凿，宏杰公司完全有权依据合同将履约保证金8000元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公然作出退还的判决明显错误。三、欧阳莉珍没有依约履行提货义务，造成宏杰公司的备货积压、滞销，其订货金14623元宏杰公司有权不予退还。根据双方在2016年签订的《秋冬订货协议》中第三项“订单细则”第4点明确约定：“订单执行时间规定：自2016年秋冬新品上市之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乙方所订货品须于货品上市2个月内提完，如无在规定时间内提完，公司将不保证其订单内货品的供应”；第5点明确约定：“定金返还：定金返还具体参照《2016年秋冬订货会加盟店激励方案》相关规定执行”。《2016年秋冬订货会加盟店激励方案》中第二项第1款“关于定金的使用：①如在2016年12月31日仍未完成订单的90%的，定金将不予返还；②所返还定金只可用于提货使用，不可提现”。欧阳莉珍本应在2016年12月30日之前完成提货，但其拒不提货的行为，致使宏杰公司囤积大量库存，错过应季产品的销售，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可见欧阳莉珍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履行提货义务，构成违约，宏杰公司根据上述条款约定，有权不予退还订货金。一审法院对《2016年秋冬订货会加盟店激励方案》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因为按照双方2016年所签订的《秋冬订货协议》，《2016年秋冬订货会加盟店激励方案》是作为其补充协议绑定在一起的，其内容欧阳莉珍在订货时均知悉认可，其效力合法有效，宏杰公司依据订货规则，在欧阳莉珍不履行订货义务的情况下，不予退还订货金完全合法合理，一审判决退还严重错误。综上，本案一审判决枉顾基本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宏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宏杰公司的上诉请求。欧阳莉珍辩称，宏杰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阳莉珍的诉讼请求是不成立的，宏杰公司收取欧阳莉珍的加盟费是有收款收据的，保证金是宏杰公司单方面取消合同后不给予退还给欧阳莉珍。宏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欧阳莉珍违约，宏杰公司收取订货金后不给欧阳莉珍发货，是宏杰公司违约在先。欧阳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杰公司退回加盟费8000元和保证金8000元，共计16000元；2.判令宏杰公司退回2016年4月13日订货金14623元、违约金14623元，共计29246元；3.判令宏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欧阳莉珍签约日期2013年6月5日，宏杰公司签约日期2013年6月22日），欧阳莉珍与宏杰公司（原称广东宏杰内衣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编号NO:2013-06-01《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宏杰公司）拥有浪漫春天品牌内衣的中国生产经营权和商标所有权。甲方授权乙方（即欧阳莉珍）在江西省赣州南康市*********经销浪漫春天品牌系列产品，以甲方授权乙方经销地址作为浪漫春天品牌系列产品具体经销区域。乙方不得经销甲方授权以外的其他内衣产品。上述区域内，除非乙方同意或本合同另有约定，甲方不得授权其他第三方经销浪漫春天品牌系列产品；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8000元和培训服务费8000元共16000元。合同期满后，如无续约，则在协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保证金8000元。若有续约，则顺延为下一合同期履约保证金。乙方常规订货结合甲方ERP系统进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欧阳莉珍依约于2013年5月27日交付了保证金8000元，2013年9月12日交付了另一笔8000元，宏杰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载明：今收到江西赣州南康溶江加盟店8000元，摘由：抵最后一批货现金8000元。另外，欧阳莉珍与宏杰公司还分别签订了《2015秋冬季“浪漫春天”订货协议》、《2016春夏季“浪漫春天”订货协议》，并于2015年4月24日及2015年9月21日向宏杰公司分别交付了订货金16803元、11004.30元。2016年4月13日，欧阳莉珍（乙方）与宏杰公司（甲方）签订了《（浪漫春天）2016秋冬季订货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参加甲方举办的2016年秋冬新品订货会，甲方优先向乙方提供2016年秋冬产品，具体根据《2016年秋冬订货会加盟店激励方案》执行。订货方式：甲方于现场订货会期间2016年秋冬产品样式、款型、参照材料等供乙方订货选择。乙方本季订货指标为240000元，实际订货总金额为146227.48元；完成率60.93%；详见店铺订货执行方案明细表。乙方已缴纳定金为14623元≥订单总额10%；订单执行时间规定：自2016年秋冬新品上市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定金返还具体参照《2016年秋冬订货会加盟店激励方案》相关规定执行。甲方将生产的货品按实际的出货日期及季节分批发给乙方，款到发货。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4月13日欧阳莉珍交付14623元给宏杰公司，宏杰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摘由载明：2016年秋冬订货会订金。宏杰公司未依约发货，致纠纷。欧阳莉珍遂于2019年5月16日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欧阳莉珍与宏杰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和《（浪漫春天）2016秋冬季订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属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欧阳莉珍按合同约定向宏杰公司交付2016年秋冬订货金14623元，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宏杰公司没有按约向欧阳莉珍发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欧阳莉珍主张宏杰公司应退回订货金14623元、加盟费8000元和保证金8000元，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欧阳莉珍主张按定金罚则要求宏杰公司按订货金14623元支付违约金14623元的问题。本案中的“订货金”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定金”性质，双方虽然在协议中约定缴纳定金，但欧阳莉珍向宏杰公司交纳14623元后，宏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该款系“2016年秋冬订货会订金”，故欧阳莉珍该主张理据不成立，法院予以驳回。另欧阳莉珍主张权利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认为，欧阳莉珍、宏杰公司双方在《经销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后，如无续约，则在协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保证金8000元。若有续约，则顺延为下一合同期履约保证金。”《（浪漫春天）2016秋冬季订货协议》中约定“订单执行时间自2016年秋冬新品上市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欧阳莉珍向宏杰公司交纳订货金后，因宏杰公司一直未向欧阳莉珍交付货物，《（浪漫春天）2016秋冬季订货协议》的履行处于持续状态，故欧阳莉珍起诉要求宏杰公司退回加盟费、保证金及订货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宏杰公司提出按照《（浪漫春天）2016秋冬季订货协议》和《2016年秋冬订货会加盟店激励方案》其不予退还欧阳莉珍加盟费、保证金及订货金，以及欧阳莉珍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等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宏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欧阳莉珍加盟费8000元、保证金8000元，订货金14623元，三项共计30623元；二、驳回欧阳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5.58元，由欧阳莉珍负担150.47元，宏杰公司负担315.11元。本院二审期间，宏杰公司提供了一份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欧阳莉珍在没有取得宏杰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况下使用宏杰公司的注册商标，经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该判决书中认定欧阳莉珍在宏杰公司浪漫春天的专卖店销售其他品牌的劣质文胸产品，违反了双方所签订的《经销合同》中约定的第九章第三条：在浪漫春天店内售卖其他品牌产品，宏杰公司有权收取违约金8000元，8000元在欧阳莉珍支付的保证金中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欧阳莉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因为宏杰公司2016年违约在先，没有提供货物给欧阳莉珍，欧阳莉珍才在外面拿货经营店铺。宏杰公司是在其违约两年之后再取证的。对宏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5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系南康区浪漫内衣店在双方《经销合同》终止后未经宏杰公司授权和许可，继续在其经营场所使用宏杰公司的“浪漫春天”注册商标标识作为店招和店内装潢。该事实并非发生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不适用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中关于宏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取违约金的约定。因此，该判决书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宏杰公司的上诉和欧阳莉珍答辩的内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宏杰公司是否应退还欧阳莉珍保证金8000元、款项8000元和订货金14623元。关于2016年秋冬订货金14623元应否退还的问题。欧阳莉珍与宏杰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和《（浪漫春天）2016秋冬季订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欧阳莉珍按合同约定向宏杰公司交付2016年秋冬订货金14623元，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宏杰公司没有按约向欧阳莉珍发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宏杰公司退还欧阳莉珍订货金14623元，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宏杰公司上诉主张欧阳莉珍没有依约履行提货义务，造成宏杰公司的备货积压、滞销，其订货金14623元宏杰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因宏杰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提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保证金8000元应否退还的问题。根据宏杰公司与欧阳莉珍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合同期满后，如无续约，则在协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保证金8000元；若有续约，则顺延为下一合同期履约保证金。因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双方又继续签订《2015秋冬季“浪漫春天”订货协议》、《2016春夏季“浪漫春天”订货协议》、《（浪漫春天）2016秋冬季订货协议》，因此，该保证金8000元已转化为《（浪漫春天）2016秋冬季订货协议》的履约保证金。由于宏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欧阳莉珍在履行《（浪漫春天）2016秋冬季订货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宏杰公司已收取的该保证金8000元应退还给欧阳莉珍。一审判决宏杰公司退还欧阳莉珍保证金8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宏杰公司上诉提出的欧阳莉珍侵害其商标专用权，违反合同约定，其有权将履约保证金8000元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5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南康区浪漫内衣店（经营者欧阳莉珍）系在双方《经销合同》终止后，未经宏杰公司授权和许可，继续在其经营场所使用宏杰公司的“浪漫春天”注册商标标识作为店招和店内装潢。该侵权事实并非发生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不适用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中关于宏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取违约金的约定。因此，宏杰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宏杰公司2013年9月12日收取的款项8000元应否退还的问题。根据宏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No08799770）中摘由载明的“抵最后一批货”的内容，应认定该款项8000元应抵充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的货款，宏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8000元款项已经抵充货款，故宏杰公司应将该款项8000元退还给欧阳莉珍。一审判决宏杰公司退还欧阳莉珍该8000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杰公司上诉主张该8000元款项系培训服务费不应退还，即使是加盟费也不属于可退还的费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系培训服务费，故其提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宏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36元，由上诉人宏杰内衣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李 铿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