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城南西路3号财信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曾世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蓝图，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太平桥镇社冲花炮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太平桥镇锦美村。投资人：何爱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桃，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建煌，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资产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太平桥镇社冲花炮厂（以下简称社冲花炮厂）、何爱桃、黎建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81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资产管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下：（1）判决被上诉人社冲花炮厂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支付欠款本金3297489.03元和利息521644.43元（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按照《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为521644.43元，之后另行计算）；（2）判决被上诉人何爱桃、黎建煌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社冲花炮厂、何爱桃、黎建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支持债权转让之日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罚息、复利，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债权转让是对转让日的本息现状（不包括转让日后利息等）进行转让，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补充通知》的规定，法院对于转让日后的利息等应当予以支持。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应当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且支持涉诉债权在转让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社冲花炮厂、何爱桃、黎建煌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省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社冲花炮厂归还贷款本金3297489.0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按照《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为521644.43元，之后另行计算）；2．判令何爱桃、黎建煌为社冲花炮厂的上述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等费用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社冲花炮厂、何爱桃、黎建煌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爱桃、黎建煌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3月31日登记结婚；社冲花炮厂系经营组合烟花类生产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何爱桃。2014年7月11日，社冲花炮厂（甲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浏阳支行（乙方，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4）浏银贷字第00091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社冲花炮厂申请，中信银行同意向其发放4500000元的贷款。（一）贷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二）贷款期限从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贷款采用定期付息，到期还本方式还款；（三）贷款执行利率：浮动利率，以合同签订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即本合同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4%，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四）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质押担保和保证担保方式；（五）社冲花炮厂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本金，中信银行在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六）对社冲花炮厂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中信银行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信银行、社冲花炮厂在合同上签章，何爱桃作为社冲花炮厂的投资人加盖印章。2014年7月11日，何爱桃作为保证人与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4）浏银保字第00091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为确保中信银行与社冲花炮厂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保障中信银行债权的实现，何爱桃愿意为社冲花炮厂履行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4500000元；（二）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三）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四）保证期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债务人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五）中信银行与主合同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或增加债权金额外，无需另行征得何爱桃同意，何爱桃继续按照本合同约定对变更后的主合同项下债权承担担保责任；主合同展期或增加债权金额未经何爱桃同意的，何爱桃继续按照本合同约定对变更前的主合同项下债权承担担保责任。中信银行，何爱桃在合同上签章、签字。该合同尾部注明“配偶确认：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何爱桃依据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黎建煌在配偶签字处签字。2014年7月11日，中信银行向社冲花炮厂实际发放了4500000元贷款。2015年7月9日，社冲花炮厂向中信银行提交了《借款展期申请书》，同日，由社冲花炮厂作为借款人（甲方）与贷款人中信银行（乙方）、浏阳市天使花炮厂等其他四个担保人共同签订编号为（2015）浏银贷展字第811168000863号《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根据甲乙双方就借款事宜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贷款金额为4500000元，现本合同项下展期贷款金额为4500000元，贷款展期期限自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二）展期贷款的贷款利率自展期之日起为6.79%（年利率）；（三）展期期间的贷款的利息调整与结息方式仍按《借款合同》约定执行。中信银行和社冲花炮厂分别在合同上盖章。本案贷款展期到期后，社冲花炮厂仍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截止到2017年10月26日，社冲花炮厂欠中信银行借款本金3297489.03元和利息521644.43元未还。2017年12月15日，中信银行与省资产管理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协议》，将包含中信银行对社冲花炮厂的涉案债权在内的296068069.71元（本金255372246.02元、利息39634779.69元、垫付费用1061044元）的资产转让给省资产管理公司。2018年1月25日，中信银行与省资产管理公司就前述转让协议中转让的债权通过在《湖南日报》公告的方式进行了通知及催收，要求债务人、担保人及时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1．省资产管理公司设立于2015年12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省内金融机构不良资产批量收购；收购、管理和处置金融机构、类金融机构和其他机构的不良资产等。2．本案债权进行转让后，省资产管理公司未就本案债权与三被告重新签订合同。3.2015年7月9日签订的展期合同中何爱桃、黎建煌均不再系保证人。4．诉讼过程中，省资产管理公司陈述其要求何爱桃、黎建煌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有两点，一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二是因社冲花炮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何爱桃作为投资者，黎建煌作为何爱桃的配偶，故何爱桃、黎建煌应对社冲花炮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省资产管理公司提供了中信银行与社冲花炮厂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银行流水、借款借据等证据，证明中信银行与社冲花炮厂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该院依法予以认可。省资产管理公司同时提供的《资产买卖协议》、公告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经过转让，由省资产管理公司合法受让。据此，省资产管理公司与社冲花炮厂基于债权转让形成了欠款法律关系，社冲花炮厂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对于省资产管理公司要求社冲花炮厂偿还借款本金3297489.03元和利息521644.4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同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第九条关于“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关于“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的内容，金融不良债权是一种特殊的债权，兼具法律性与政策性，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涉及金融不良债权的案件处理作出了特别规定，案件审理中应当予以执行。依据前述规定，社冲花炮厂支付的利息应当计算至省资产管理公司从中信银行受让债权之日止，即2017年12月15日止。然而，省资产管理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载明截止到转让基准日2017年10月26日的利息为521644.43元，而省资产管理公司与中信银行于2018年1月26日在《湖南日报》上刊登的公告载明社冲花炮厂欠付的利息仍是521644.43元，前述事实表明省资产管理公司在受让债权时是按照利息为521644.43元的现状进行转让；且债权进行转让后，省资产管理公司未就本案债权重新与社冲花炮厂签订合同，未对后期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截止到债权转让日的利息即为521644.43元，对省资产管理公司要求按照最初《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继续计算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何爱桃、黎建煌是否应当对社冲花炮厂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具体金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信银行与何爱桃、黎建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何爱桃、黎建煌对社冲花炮厂基于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对中信银行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但同时该合同亦约定主合同展期未经保证人同意的，保证人继续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变更前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中信银行与社冲花炮厂签订展期合同，并未经何爱桃、黎建煌同意，故何爱桃、黎建煌应仅对变更前的主合同内容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故省资产管理公司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要求何爱桃、黎建煌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独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何爱桃作为社冲花炮厂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社冲花炮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另，社冲花炮厂系何爱桃与黎建煌夫妻共同经营，本案债务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故何爱桃、黎建煌应对社冲花炮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省资产管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社冲花炮厂辩称其已偿还借款530000元，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省资产管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社冲花炮厂的该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省资产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社冲花炮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3297489.03元和利息521644.43元；二、何爱桃、黎建煌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省资产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37354元，减半收取1867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3677元，由省资产管理公司负担3677元，由社冲花炮厂负担20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省资产管理公司对转让基准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债权是否一并受让，即省资产管理公司是否可向债务人主张转让基准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省资产管理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受让中信银行包括对国红苗圃贷款债权在内的银行不良债权资产，并已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社冲花炮厂，省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取得本案涉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中信银行对社冲花炮厂享有的包括债权转让日至全部债务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在内的全部权利。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因此，社冲花炮厂应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部分“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明确规定适用的债权仅仅包含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和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而涉诉债权转让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不属于该纪要的适用范围，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二、浏阳市太平桥镇社冲花炮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297489.0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截止至2017年10月26日，利息、复利、罚息共计521644.43元，之后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何爱桃、黎建煌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354元，减半收取1867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45元，共计61031元，由被上诉人浏阳市太平桥镇社冲花炮厂、何爱桃、黎建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田露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