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16号楼14层1702。负责人：朱胤丞，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岳建民，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储正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岳建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正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五、六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岳建民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签订了协议，只是形式上、名称上非劳动合同，不能认定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岳建民的工作是其自行安排，不需要考勤，根据考勤表可以看出，2018年6月、7月、12月，岳建民未出勤，因此，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表示，双方无任何纠纷。一、储正律所与岳建民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相关的劳动权利义务均已结清，不存在劳动争议。首先，双方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其次，岳建民在2018年12月14日要求储正律所出具《三清证明》，储正律所为其开具了《三清证明》，《三清证明》是律师转移执业关系的证明，包括财务、案件、劳动关系已结清，岳建民已经确定双方已经三清。因此，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最后，2019年1月21日岳建民向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储正律所时已经明确表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和薪酬方面的纠纷。二、岳建民在2018年12月7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可以在1个月内决定是否续签劳动合同，岳建民已经明确不再与储正律所续签劳动合同；在2018年12月3日岳建民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岳建民，因此，储正律所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岳建民主张年假不符合双方关于出勤时间的约定和行业特点。岳建民无需考勤，并且在工作期间自行决定休了年假，年假期间外出旅游，因此储正律所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岳建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储正律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岳建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储正律所支付拖欠的2018年12月工资20788.74元，并按20788.74元的100%加付赔偿金20788.74元；2.判令储正律所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754.63元，并按64754.63元的100%加付赔偿金；3.判令储正律所支付2018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22626.9元；4.判令储正律所支付2019年1月1日后办结的案件提成10850元；5.判令储正律所支付2016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544.48元；6.判令储正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储正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储正律所无需支付岳建民2018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10.34元；2.判令储正律所无需支付岳建民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49434.8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岳建民负担。岳建民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687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6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岳建民与储正律所存在劳动关系；二、储正律所支付岳建民2018年12月工资5517.24元；三、储正律所支付岳建民2018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10.34元；四、储正律所支付岳建民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49434.8元；五、驳回岳建民的其他仲裁请求。岳建民与储正律所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建民于2016年12月7日入职储正律所，担任工薪律师职务，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6日止、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止的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月工资为底薪10000元+提成，第二份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月工资为底薪12000元+提成。岳建民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1504.14元。2018年12月14日，甲方储正律所、乙方启法公司、丙方岳建民三方签订《协议书》，内容约定“甲方代表甲方和乙方同丙方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现甲方和乙方提出降薪与丙方续签劳动合同，丙方不能接受。经协商，三方达成如下协议：l、甲方和乙方同丙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19年1月1日解除…5、丙方经办的来源于甲方和乙方的案件的处理方案如下：（1）李某1案、陆某案、王某1（杨某）案、刘某1案、王某2案、郑某案等已办结案件的办案结案提成正常发放给丙方。（2）已经完成庭审程序，只待裁判文书发放的石某案、肖某案、张某1案、丁某（马某）案、刘某2案、许某案等案件由丙方继续跟进，办案结案提成在收到裁判文书后十日内发放给丙方。（3）正在开庭过程中的吴新科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可能再次开庭的靳某案由丙方继续跟进，甲方提供代理所需手续、费用，办案结案提成在收到裁判文书后十日内发放给丙方。（4）正在开庭过程中的张天爱案、徐某案、邹某（张某2）案、刘某3案、赵某（汇福堂）案、秦某案等案件，丙方不再承办也不再收取办案结案提成，上述案件由甲方和乙方另行安排处理。（5）已完成立案程序的陈某案、张某3案、关晓婷案、李世英案、宋彦南案、朱某案等案件，丙方不再承办亦不再收取办案结案提成，上述案件由甲方和乙方另行安排处理。（6）分配在丙方名下的尚未启动诉讼程序的案件，丙方不再办理亦不再收取办案提成，由甲方和乙方另行安排处理。6、甲方和乙方应支付给丙方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拖欠的工资等问题，另行通过协商、仲裁、信访途径解决…”，甲方和乙方签字处有朱胤丞字样签字，丙方有岳建民字样签字，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就工资情况，双方均认可储正律所向岳建民发放工资至2018年11月，之后工资未发放。岳建民主张其正常出勤至2018年12月29日，2018年12月5日至29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2018年12月工资构成为底薪12000元+朱某案提成239元+张某4案提成78.6元+郑某案提成119元+王某案提成1198.75元+肖某案提成1195.92元+陆某案提成1600元+李某1案提成1192.8元+刘莉案提成1600元+刘某2案提成898.25元+靳晓慧案提成1248.75元。储正律所主张岳建民正常出勤至2018年12月14日，同意支付岳建民12月工资5517.24元，因岳建民该期间未结案归档，故不同意支付其提成；储正律所认可朱某案岳建民可提239元、张某4案可提78.6元、郑某案可提119元、王某案可提1198.75元、李某1案可提1192.8元、刘莉案可提1600元、刘某2案可提898.25元、靳某案可提1248.75元。另，岳建民主张2019年1月1日之后的提成分别为丁某案2950元、徐某案1000元、石某案3700元、许某案1100元、张某1案600元、吴新科案1500元，共计10850元。储正律所主张2019年1月1日之后岳建民不存在提成，储正律所主张庭后一周内提交丁某案、徐某案、石某案、许某案、张某1案、吴某案、肖某案、陆某案的提成情况，该所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核实意见。就年假情况，岳建民主张其每年15天年休假，在2018年9月休了5天年假，其余未休，提交社保缴费记录证明社保缴费年限，其中显示截止2018年11月其累计缴费25年2个月。储正律所认可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年休假天数，称其属于自由工作，不需要坐班，不应享有年假，社保也不代表劳动关系，不能等同于工作年限。就解除情况，储正律所主张2018年12月14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协议书》。岳建民主张储正律所以降薪为前提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没有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实则是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就其主张，岳建民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储正律所主任朱胤丞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载明岳建民与储正律所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谈论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宜及岳建民要求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储正律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等问题；内容还涉及岳建民提议最后提供劳动至2018年12月底，朱胤丞表示同意。储正律所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的“确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岳建民与储正律所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储正律所虽主张岳建民最后提供劳动至2018年12月14日，就其主张未向一审法院举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且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岳建民与储正律所主任达成一致意见，岳建民最后提供劳动至2018年12月底，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岳建民最后提供劳动至2018年12月29日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储正律所应向岳建民支付相关提成，储正律所在规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核实意见，应承担不利后果，经一审法院核算，岳建民要求储正律所向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工资20788.74元，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储正律所应支付岳建民2018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31.03元（12000÷21.75×18）。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岳建民不再收取徐某案的提成，故，储正律所应向岳建民支付2019年1月1日之后的提成合计9850元（2950+3700+1100+600+1500）。《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职工每年享有带薪年休假是国家为了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而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单位应保证职工享有年休假，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储正律所主张岳建民工作时间灵活，故不符合休年假的条件，其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岳建民的工作年限、工作时间、已休年假情况，经一审法院核算，储正律所应支付岳建民2017年、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47457.41元（21504.14÷21.75×24×200%）。双方均认可的岳建民与储正律所主任朱胤丞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岳建民与储正律所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一直在沟通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宜，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岳建民要求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并要求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储正律所应向岳建民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3760.35元（21504.14×2.5）。岳建民要求储正律所加付100%赔偿金一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岳建民与储正律所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储正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岳建民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工资20788.74元；三、储正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岳建民2018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31.03元；四、储正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岳建民2019年1月1日后办结的案件提成9850元；五、储正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岳建民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47457.41元；六、储正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岳建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3760.35元；七、驳回岳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储正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储正律所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考勤月度汇总表，用以证明岳建民无需考勤打卡。岳建民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该汇总表是储正律所自行生成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是岳建民与储正律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储正律所是否应支付岳建民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是储正律所是否应支付岳建民未休年假工资；四是储正律所是否应支付岳建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一、关于岳建民与储正律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项。二审中，储正律所主张其与岳建民不存在劳动关系。岳建民不予认可。对此，朝阳仲裁委确认2016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岳建民与储正律所存在劳动关系。储正律所未就此提起诉讼，因此，储正律所二审中主张其与岳建民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储正律所是否应支付岳建民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项。储正律所以系岳建民的原因导致双方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岳建民不予认可。对此，第一，储正律所虽主张系岳建民明确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二，双方在2018年12月4日劳动合同到期后确未再续订劳动合同。因此，储正律所以系岳建民的原因导致双方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储正律所是否应支付岳建民未休年假工资一项。储正律所以岳建民无需考勤、岳建民自行安排休假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岳建民不予认可。对此，储正律所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岳建民休年休假。因此，储正律所以岳建民无需考勤、岳建民自行安排休假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储正律所是否应支付岳建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一项。储正律所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岳建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岳建民不予认可。对此，双方均认可岳建民与储正律所主任朱胤丞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中显示岳建民与储正律所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一直在沟通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宜，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储正律所应当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并核算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储正律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