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英，女，194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向荣，女，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延达，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帆，男，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系王素英之子。上诉人王素英因与被上诉人任向荣、原审被告张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素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任向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向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任向荣与张仲仁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任向荣只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张仲仁书写的记账单，该两份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与张仲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任向荣提交的张仲仁书写的记账单与我方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任向荣系委托张仲仁代理其与侯某及果胶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任向荣是实际出借人。2、任向荣与张仲仁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侯某及果胶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知道该合同系张仲仁代理任向荣所签订，隐名代理与显名代理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借款合同直接约束任向荣与侯某，且任向荣也行使“介入权”，直接向侯某及公司主张权利。我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据、担保承诺书，张仲仁的日记，张仲仁在借款协议背面也标注了实际借款人的名字，且书写有记账单，任向荣1994年就曾以我的名义对外出借款项获取高息，另外还有证人杨某、侯某的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任向荣委托张仲仁代为办理出借款项的事实，一审以我未提交书面委托合同对此不予认定错误。3、退一步讲，即使张仲仁与任向荣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张仲仁需要支付利息，合同关系自2016年3月18日张仲仁去世而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合同具有相对性，张仲仁去世后用遗产清偿生前债务属于遗产继承纠纷，而非代表合同继续履行，一审判决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错误。任向荣辩称，1、2013年11月6日、2014年3月18日我向张仲仁两次转款共计294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张仲仁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9月6日，共计17笔向我支付利息56000元（3笔现金、14笔银行转账），王素英不承认是借款，但未说清张仲仁支付这17笔款项的性质是什么。王素英称张仲仁有日记记载，其提交与别人、与本案无关的日记记载，但对我与张仲仁之间2笔转账、3笔现金、14笔转款共计19笔的日记记载却不提供，提供岂不是更能说明真相？一审认定我与张仲仁之间形成事实借款关系正确。2、委托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委托他人处理事务，他人同意为其处理事务的协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支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我从未向张仲仁支付过任何委托费用，王素英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委托关系。截至目前此笔债权我在张仲仁生前向其主张过，现在正向王素英主张，我从未向侯某等他人主张过，张仲仁与侯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担保与借据均由张仲仁保管，在张仲仁起诉侯某、果胶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已向法院提交，虽然我作为张仲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当事人并非我本人，该案调解书内容也是侯某、果胶公司偿还张仲仁178万元及利息，该178万元全部归于张仲仁名下，王素英将诉讼代理权混同“介入权”错误。3、张仲仁申请执行侯某、果胶公司案件中要求支付利息，但对我的借款却说属于遗产继承纠纷，不应承担在张仲仁去世后的利息，对人对己双重标准。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利息起止时间正确。任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素英、张帆归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任向荣与王素英及其丈夫张仲仁是朋友。2013年至2014年间，任向荣通过转账的方式借款给张仲仁共计300000元，其中2013年11月6日，任向荣向张仲仁银行账户转款196000元；2014年3月18日，任向荣向张仲仁银行账户转款98000元。上述款项分别按月息2分标准扣除1个月利息4000元及2000元，实际转款数额为294000元。王素英认可收到294000元，但称款项并非张仲仁所借，系侯某所借。任向荣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三门峡黄河路支行记账流水一张，证明任向荣与张仲仁关于300000元借款约定利息，张仲仁按月支付利息。原审被告认为该流水无法显示张仲仁向任向荣支付利息，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即使张仲仁向任向荣账户按月转款，也是在履行委托代理行为，代任向荣收转侯某及富元公司向其支付的利息。任向荣提交张仲仁所写相同内容的记账单复印件两张，主要内容为：借给侯某（富元公司）人民币清单如下：8.张仲仁2014年2月6日--8月6日（借款合同期），金额20万元，付息到2014年10月5日，备注属任向荣；9.张仲仁2014年3月21日--9月21日（借款合同期），金额10万元，付息到2014年9月20日，备注属任向荣；10.张仲仁2014年2月21日--8月21日（借款合同期），金额60万元，付息到2014年9月20日，备注属向荣亲家侯杰；11.张仲仁2014年5月27日--8月27日（借款合同期），金额8万元，付息到2014年9月26日，备注属向荣朋友王印妮；备注：二、5-11项共178万已起诉胜诉，原件已交区法院，自己有复印件。三、任向荣是诉讼代理人，178万中：有自己一方80万（张仲仁50万，王建华30万元），有向荣一方98万（荣30万、杰60万、妮8万）。四、178万将通过区法院执行（和向荣连系着办）。记账单其中一张落款载明：和原件一致，王素英2016年9月17日。另一张同样内容落款载明：和张仲仁写的原件一致，王素英2018年9月15日。任向荣认为300000元借款是张仲仁与王素英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认可记账单系张仲仁所写，但王素英签字仅是确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任向荣提交王印妮证明1份，证明张仲仁、王素英与王印妮认识，以及双方借款的过程，此借款与自己无关。原审被告不予认可。任向荣提交借条、委托书、转账凭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侯某与张仲仁的借款中，侯某委托张仲仁向其债权人河南九华纺织有限公司要债抵账，不是委托的其本人。原审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并称侯某、张仲仁均确认将债权委托任向荣追索。王素英、张帆提交张仲仁与侯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据、担保承诺书复印件共5套、张仲仁所写记账清单复印件3张，证明张仲仁将款项出借给侯某，虽以自己名义所签，但其在合同背后均注明委托人的名字，张仲仁行为系隐名代理。同时，张仲仁书写记账单对出借给侯某的款项来源均进行标记，可以确定实际出借人为任向荣，张仲仁只是任向荣的代理人，代为办理相关借款事宜。任向荣认为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王素英、张帆提交张仲仁所写日记10页，主要内容为：2014年元月6号“荣的息应到未到，和齐联系，说晚上才到”。2014年元月7号“上午荣的息到了，去银行转息”。2014年元月22号“下午去银行转10万，替杜夫人办一个合同，把任向荣的合同续半年”。2014年2月8号“中午给向荣转过款就带雨诺区她姥爷家取靴子”。2014年2月21日“上午信阳侯杰转来60万，转齐，下午去把合同办好，交向荣过目”。2014年3月20日“下午利息到了，分转各家”。2014年3月21日“把向荣的款转西站，各家利息分转各人”。2014年4月21日“今天上午把侯杰、向荣的息打走，和齐见面把院宝合同换好”。2015年6月4日“上午在南山茶社一间屋内与侯老板谈要账的事，向荣在场，到11点半结束，侯说在3个月内基本能解决问题，并复印了九华借款200万委托我们要帐，复印件和委托书交向荣了”。证明任向荣委托张仲仁办理与侯某之间的借款事宜。任向荣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王素英、张帆提交侯某调查笔录、王建华证明、吴长军调查笔录、贺相成调查笔录、杨某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侯某与张仲仁签订借款合同时，知晓实际借款人是任向荣，侯某未能偿还款项后，任向荣向侯某积极主张权利。王建华表示听任向荣说过曾去富元公司考察，并将钱放在该公司。杨某作为借款合同经办人，证实任向荣曾去厂里考察，并委托张仲仁代为签订合同。吴长军、贺相成也证明听张仲仁说起任向荣向侯某及富元公司放款的事。任向荣认为原审被告代理人单独对侯某做调查笔录不合法，不能证明其主张。王素英、张帆提交诉讼费缴纳票据复印件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转款凭证背后标注：汇款交由向荣交诉讼费15000元。证明2014年张仲仁起诉侯某、富元公司，要求归还178万元借款（其中有张仲仁一方80万元、任向荣一方98万元），实际出借人商议分摊诉讼费，故张仲仁向任向荣支付自己借款份额的诉讼费15000元，这也表明任向荣的钱系借给侯某及富元公司。任向荣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张仲仁向其支付代缴诉讼费。王素英、张帆提交民事诉状、授权委托书、欠条、灵宝市人民法院（2001）灵民初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书及宣判笔录、送达回证，该案件申请书、领条、执行结案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录音资料各1份，证明1994年任向荣在王素英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王素英名义对外放款获取高息并提起诉讼。任向荣认为与本案无关。审理中，王素英、张帆称任向荣转款给张仲仁的294000元，实际借款人是侯某及富元公司，因侯某无法归还借款，张仲仁于2014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侯某及富元公司，任向荣作为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4）湖民一初字第229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侯某、富元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前偿还张仲仁借款本金1780000元及截至2014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92960元（之后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1分5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1780000元借款中，有300000元系任向荣的借款。任向荣对该笔借款中包含其所有的300000元没有异议，但称借款时不知道张仲仁借款用途，仅知晓其在朋友果胶厂存钱获取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4年10月5日张仲仁停止支付利息后，才得知张仲仁将借款存放在侯某处。另查明，张仲仁与王素英系夫妻，二人育有独子张帆。张仲仁于2016年3月18日去世。张仲仁、王素英夫妻共同财产：1.王素英名下位于三××市××北××街坊××楼××单元××西户（产权证号：三门峡房产权证号18××82）房屋一套（原告已保全）；2.王素英名下位于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南十街坊康乐家园5区6号楼1单元1号房屋。审理中，张帆递交书面声明放弃继承张仲仁遗产。一审法院认为:任向荣向张仲仁实际转款共计294000元的事实，有任向荣提交的转款凭证在卷佐证，王素英认可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任向荣称其与张仲仁约定借款金额300000元，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分两次支付：于2013年11月6日，向张仲仁银行账户转款196000元；于2014年3月18日，向张仲仁账户转款98000元。两笔转款依约定分别按月息2分标准扣除1个月利息4000元、2000元，实际转款共计294000元。任向荣主张上述转款294000元系张仲仁向其所借，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记账流水一份、张仲仁记账单复印件予以证明。王素英、张帆对此不予认可，称任向荣转款给张仲仁，系委托张仲仁向侯某及富元公司出借款项，并签订借款合同，实际履行中经张仲仁将借款利息转支付给任向荣，任向荣与张仲仁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王素英、张帆提交了张仲仁所写记账清单、日记、侯某调查笔录、王建华证明、吴长军调查笔录、贺相成调查笔录、杨某的证明等，欲证实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王素英、张帆提交证据仅证实张仲仁所借款项的用途，从证据的证明效力来看，无法证实任向荣与张仲仁之间存在委托代理行为，任向荣亦不认可代理行为存在，故其主张，不予采信。王素英、张帆主张在张仲仁起诉侯某、富元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任向荣作为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案件，知晓案件实际借款人是侯某及富元公司。由于张仲仁起诉侯某、富元公司一案，经调解张仲仁取得对侯某及富元公司178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虽任向荣与王素英、张帆都确认该款项中包含任向荣借款300000元，但任向荣并非侯某借款合同相对人。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任向荣向张仲仁转款，张仲仁收到款项，并按月向任向荣支付利息，该行为应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任向荣向实际收款人张仲仁主张相应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张仲仁应偿还任向荣借款本金294000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约定，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可以认定任向荣与张仲仁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利息已付至2014年10月5日。故借款利息应自2014年10月6日起按月息2分标准开始计算。由于张仲仁将上述款项出借给侯某及富元公司，该款项并未用于其与王素英家庭生活以及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张仲仁个人债务。因张仲仁已经去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交纳的税款和债务，交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交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他生前债务偿还，应由其遗产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本案王素英系张仲仁妻子、张帆系张仲仁、王素英独子，两人均系张仲仁法定继承人，二人应在继承张仲仁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债务。张帆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声明放弃继承张仲仁遗产，其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任向荣主张张仲仁的遗产为：1.位于三××市××北××街坊××楼××单元××西户（产权证号：三门峡房产权证号18××82）房屋一套（原告已保全）；2.位于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南十街坊康乐家园5区6号楼1单元1号房屋。王素英认可上述两套房屋为其与张仲仁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自享有房屋一半份额，本案张仲仁遗产范围应为上述两套房屋各自一半份额。王素英应在继承上述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张仲仁对于任向荣债务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素英在继承张仲仁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任向荣借款29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照月息2分标准，自2014年10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任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020元，由王素英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任向荣将涉案款项转账给张仲仁，并按月息2分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之后张仲仁按月息2分逐月向任向荣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5日事实清楚，王素英与任向荣对此均予以认可。现王素英上诉称任向荣与张仲仁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其该主张与湖滨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一初字第2294号张仲仁起诉侯某及富元果胶公司民间借贷一案民事调解书内容不相符合，虽然王素英、任向荣均认可该案中包含有任向荣的300000元，但该调解书的债权人是张仲仁，侯某、富元果胶公司在该案中也未提出实际借款人是任向荣，借款应归还给任向荣的主张，且该调解书查明事实部分已经认定张仲仁与侯某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并未认定任向荣与侯某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王素英提交的张仲仁的日记记载内容及张仲仁在借款合同背面的标注，也只是张仲仁标注的款项来源，不足以证明张仲仁与任向荣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另，王素英在庭审中认可侯某是按照月息2.5分向张仲仁支付利息，张仲仁存在收取利息差情形。综上，王素英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任向荣与张仲仁之间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一审认定任向荣与张仲仁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起止时间问题，债务人虽然死亡，但其债务并不必然消灭，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负有偿还义务，未予及时清偿产生的利息，继承人应予承担。一审判决王素英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利息的起止时间并无不当。综上，王素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王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孟大艳书记员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