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再306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冯美俊，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定襄县，系原申诉人冯補康之子。   申诉人冯補康因起诉山西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山公司）、定襄县受禄乡上汤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汤头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9民终1027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9]140000000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晋民抗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9民终1027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994年X月X日，冯補康与上汤头村委会签订《承包开发荒滩合同》，约定冯補康承包该村X亩荒滩，期限为X年。之后，上汤头村委会与山西凤凰山生态园筹建处签订《承包四荒合同书》，约定山西凤凰山生态园筹建处承包上汤头村包括X亩荒滩在内的X亩四荒地，承包期从2002年X月X日起至2072年X月X日止，承包期限为X年。从冯補康提供的上汤头村委会与冯補康达成的《土地纠纷案调解协议》中“XXX”及2009年定襄法院庭审笔录“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侵占原告（冯補康）承包土地，与村委无关”的记载，可以反映出冯補康虽不是《承包四荒合同书》的当事人，但属于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经法庭调查质证，以冯補康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明显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   2018年4月27日，冯補康向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承包四荒合同是违法行为，请求法院确认无效；2.依照国家政策和法律，流转农村土地经营权，主体是承包方农户，不是村委会，村委会流转土地确认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冯補康于1994年承包定襄县白村乡上汤头村民委员会荒滩土地X亩，用于开发治理，并签订了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X年，自1994年X月X日起至2044年X月X日止。定襄县人民政府依法给冯補康颁发了定集农用（土）字第X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权证书予以确权。冯補康在工商局办理龙头山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荒滩搞农业生产，但2015年X月X日山西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阻拦不让我在承包的土地上种田，定襄县受禄乡上汤头村民委员会非法转租给山西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在我所承包的荒滩土地上打温泉水井2眼，建起洗浴、游玩、食宿一体的非农业建设建筑用地X亩，X亩土地闲置已荒多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有关规定，起诉人主张山西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与定襄县受禄乡上汤头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四荒承包合同书无效，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凤凰山公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是否重叠，是否有利害关系。起诉人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晋0921民初262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   冯補康不服一审裁定，向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理由：凤凰山植物园有限公司承包四荒合同是违法行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定襄县受禄乡上汤头村委会不是农村土地流转的主体，请求确认该行为无效，请求中院依法立案受理。   二审法院认为，冯補康起诉请求确认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承包四荒合同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補康并不是该合同主体，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承包经营的土地范围与其承包的土地相重叠，故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该案件不属于重大复杂案件，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補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晋09民终102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   冯補康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诉请撤销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5日作出的（2018）晋09民终1027号民事裁定，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晋民申2451号民事裁定，驳回冯補康的再审申请。   申诉人冯美俊申请再审称，1994年X月X日，申诉人父亲冯補康与第三人上汤头村委签订了《承包开发荒滩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荒滩X亩，四至为：东至X，西至X，南至X，北至X。亩数为X亩，承包期限为X年，用于开发治理，签订了合同书，约定承包期为X年，自1994年X月X日起至2044年X月X日止，承包费每年年初X元，逐年已交纳到2012年被申诉人侵权止。定襄县人民政府依法给申诉人的父亲颁发了定集农用（主）字第X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权证书予以确权。申诉人的父亲在承包期间，投资了X万元，用于开发治理承包的荒滩土地，其中养鱼池X个，占地X亩，开垦出苜蓿草地X亩、水稻和莲藕田X亩。荒滩地X亩，用于植树、种玉米、高粱、棉花等农作物综合养殖生产，年收入约X万元，形成了承包合同约定的综合种植、养殖业，发展成田野型农业开发区的规模。但申诉人的父亲开发荒滩搞农业生产，千辛万苦好景不长，2012年被申诉人在申诉人承包土地上打温泉井2眼，建起了X洗浴中心、游玩、食宿为一体的非农业建设建筑。2015年X月X日，申诉人在本人承包荒滩范围工作时，受到被申诉人的阻拦，不让种田搞农业开发，侵犯了我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合法权益。并称已经取得定襄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定集农用（2005）字第X号《集体农业用地使用证》，该土地证用地总面积为X亩，据称包括了申诉人承包的荒滩X亩，申诉人只得停止耕种，给申诉人造成了新的经济损失X万元整。申诉人认为，依据国家《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而被申诉人在申诉人先予承包村集体组织的X亩荒滩情况下，竟采取不正当手段，在村委并未解除与申诉人的承包合同情况下，也未赔偿申诉人任何经济损失，蒙骗取得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为其颁发了土地使用证，是完全违法的。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或者人民法院立案处理。因此争议涉及第三人颁发的土地使用证，申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请求：1.依法判令山西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退出冯補康的土地，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2.由山西凤凰山生态植物园有限公司和定襄县受禄乡上汤头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原申诉人冯補康在2019年X月X日因病死亡，与配偶高某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大女儿冯某1、二女儿冯某2、儿子冯美俊。高某、冯某1、冯某2放弃继承冯補康的诉讼请求，由冯美俊继承其全部诉讼请求。为此，冯美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上汤头村委会出具的冯補康死亡证明、冯補康家庭成员情况说明、冯美俊与冯補康关系证明，以及高某、冯某1、冯某2放弃继承诉讼请求声明书、身份证复印件等。   另，申诉人冯美俊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汤头村委会2019年X月X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山西凤凰山生态植物园的X都非法建于冯補康承包的上汤头村委荒滩田范围内，其中包括两眼热水井；因冯補康于2019年X月X日疾病去世，由冯補康之子冯美俊继承冯補康遗留的一切权利。（包括一切财产权，遗留案件的处理权）。2.上汤头村赵某等24名村民的签字，证明山西凤凰山生态植物园的X都非法建于冯補康承包的上汤头村委荒滩田范围内，其中包括两眼热水井。3.视频资料。   本院经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申诉人冯美俊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理。   关于申诉人原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凤凰山公司与上汤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四荒合同无效。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外第三人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外，不能主张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申诉人负有证明凤凰山公司与上汤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四荒合同存在“恶意串通”和“损害其利益”的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确认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远高于民事诉讼一般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案件举证质证情况，冯補康在原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X公司与上汤头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申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本案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于“损害其利益”问题。根据生效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行终93号行政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申3546号行政裁定，均认定冯補康提交的《集体土地农业地使用证》和凤凰山公司的《集体土地农业地使用证》均是依据与上汤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颁发的，而合同上均无四至范围。虽然申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上汤头村委会及村民的证明，但其证明力低于生效裁判的证明效力，在生效判决未被依法撤销前，申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凤凰山公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是否重叠。故对于申诉人主张凤凰山公司与上汤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四荒合同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因申诉人与凤凰山公司与上汤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四荒合同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妥。申诉人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9民终1027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莉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魏世军     二○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张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