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2行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芹，女，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腾飞，女，199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明，男，193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蕾，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平度市北京路379-1号。 法定代表人宫培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文波，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平度市税务局，住所地平度市人民路75号。 法定代表人隋焕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平，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忠芹、王腾飞、王善明因诉被上诉人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平度市税务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2019）鲁0283行初82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在本院第二十七法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陈忠芹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宋蕾，被上诉人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东、王文波，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平度市税务局的委托代理人梁平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德周生前系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平度市税务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从事食堂管理。原告陈忠芹系王德周之妻，王腾飞系王德周之女，王善明系王德周之父。2018年5月15日中午，王德周和卢某（王德周朋友）、张某（第三人食堂工作人员）、王德周的几个老乡一起到饭店吃饭，王德周饮酒。饭后，王德周联系姜仁涛（第三人食堂工作人员）驾驶卢某车载张某，侯某（原第三人处司机）驾驶其自家车载王德周、卢某共5人一起去明村。在未经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平度市税务局指派的情况下，私自与卢某、侯某、张某到明村小胡瓜果店，之后，大约16时许5人便一起到了明村鸿海饭店，王德周又约了2人前来就餐。就餐期间上了一盘海螺，王德周吃海螺以后身体不适，一同就餐的人就给其用手往外抠取，后拨打120（16:50到达）被送往平度市中心卫生院抢救，抢救气管插管时，发现异物一枚，立即取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临床诊断：1、猝死；2、窒息、3、高血压。平度市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死亡原因：猝死。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第三人办公室主任杨廷伟、副主任王旭东，均称不知道王德周当日下午去明村一事，也不知道其请假或填写出差审批表。杨廷伟称中午时王德周说有点事出去办，下午再没有看见王德周，王德周具体去干什么不了解。 2018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供了相关材料。被告告知原告需要补正的材料。2018年7月26日，原告补正材料，被告予以受理，并向第三人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第三人未向被告提交证据。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人卢某、张某、侯某和第三人办公室主任杨廷伟、副主任王旭东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调查笔录。2018年9月21日，被告中止工伤认定，原告又提交部分证据材料。2019年2月18日，被告作出青平人社伤不认决字〔2018〕第JSPD0000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9年2月22日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德周于2018年5月15日下午去平度市镇是否属因工外出，其死亡是否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三）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该案中，事发当日中午王德周与朋友一起就餐饮酒，下午第三人并未安排王德周调查水果价格一事，也未指派王德周去平度市镇，因此不能认定王德周去明村镇系第三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王德周私自与卢某、侯某、张某等到明村小胡瓜果店，且于下午4时许到饭店就餐，该时间仍属工作时间，不是下班就餐时间，故原告不能证明王德周的就餐行为是为了工作需要，与工作职责有关，王德周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被告不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在收到原告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履行了立案受理、调查、中止工伤认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予以送达等法定程序，故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作出的青平人社伤不认决字〔2018〕第JSPD0000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告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忠芹、王腾飞、王善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陈忠芹、王腾飞、王善明共同负担。 三上诉人陈忠芹、王腾飞、王善明不服该判决，共同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德周的工作性质。王德周生前是原审第三人处办公室工作人员，负责该局食品采购及食堂管理工作，其工作性质决定每天都应根据食堂的需要外出采购蔬菜、食品和瓜果。因此，王德周工作方式比较特殊，并无固定的工作岗位，而是根据业务需要随时外出，且无需向领导请假或报告。2、原审第三人无相反证据。原审第三人在庭审中坚持认为王德周外出必须请假或汇报，但是没有出示王德周在去世之前每次外出请假或者汇报的证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因原审第三人举证不能，应认定王德周为因工外出。3、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在对卢某、侯某、张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均载明王德周去明村镇为了调查水果价格；而且小胡水果店的老板也能证明王德周去她店里问了水果的价格，是她让王德周找个地方坐一会，等她忙完后再过去谈。以上证据也同时证明，王德周系因工外出。4、认定因工外出更符合常理。事故发生时间是下午4时许，并非正常的晚餐时间。王德周一行人去这家小饭店等水果店老板，如果一点都不消费，饭店也不会接待。所以，不能因为王德周等人点了几个小菜，就认定为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岗位。综上所述，原审第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德周系私自外出。本案王德周的死因未经任何医疗机构确认，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否认王德周系突发疾病致死，在此情况下不予认定工伤，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工伤保险条例》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严格审查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了法定的举证义务。对于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审法院本应以事实不清为由予以撤销，却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3行初82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青平人社伤不认决字〔2018〕第JSPD0000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王德周虽然在原审第三人单位负责采购，但除中午向领导说明有私事与朋友一起聚餐外，下午并没有请假到明村镇调查水果价格。根据原审第三人单位的要求，外出需要请假，但原审第三人办公室主任称没有收到王德周的请假，且原审第三人没有安排王德周调查水果价格一事，更未指派王德周去平度明村镇调查水果价格一事。根据被上诉人对证人的调查及原审第三人单位工作人员的调查可以确定的是，事发当日的中午王德周和朋友一块吃饭，因朋友喝酒不能驾车，王德周就找了单位同事开其朋友的车辆和朋友一起去明村镇，因为其朋友也是明村镇人，可以认为王德周去明村镇是私事，与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且王德周到了明村以后在不是用餐时间的下午4点左右在饭店就餐，又叫了两位朋友一起过去，其是在吃海螺的过程中因海螺堵在咽喉导致窒息，并不是突发疾病，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应当认定为工伤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平度市税务局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在二审调查时明确表示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据此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 根据被上诉人所作调查笔录及当事人二审调查时的陈述，本院另查明，1、原审第三人单位办公室负责人主任杨廷伟称，事发当日快中午时，杨廷伟用办公室内线给王德周打电话准备安排第二天的工作，王德周在电话中说他自己有点事出去办点事，下午再没见到王德周。副主任王旭东称王德周平时请假或外出要向办公室杨主任请假或汇报。2、上诉人陈忠芹二审调查时称，其丈夫王德周在事发当日的工作笔记显示是办公室杨主任安排晚上的餐等，但其在一、二审时均未向法院提交该工作笔记。3、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6日受理上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8年9月21日中止，于2019年2月18日恢复，并于同日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三）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发当日下午原审第三人并未指派王德周去平度市镇调查水果价格，且无书面证据证明王德周系通过出差审批流程或请假流程外出，其亦未口头向所在部门领导汇报当日下午行程。因此，王德周事发当日下午与其朋友卢某、原审第三人单位的原司机侯某、原审第三人单位的食堂工作人员张某、姜仁涛到明村小胡瓜果店，之后于下午4时许到饭店，并邀请其他2人前来就餐，该时间并非是下班后的就餐时间，不能证明王德周的就餐行为是为了工作需要，因此该就餐行为与工作职责无关。二审调查时上诉人虽称王德周的工作笔记显示晚餐系办公室杨主任安排，但未提交该工作笔记予以佐证，且与该办公室杨主任的调查笔录内容相矛盾，因此不能认定王德周去明村镇后就餐的行为系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王德周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显然不符合上述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另外，《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王德周在事发当日下午4时许就餐吃海螺时出现不适，后就医时被从气管取出异物，但终因抢救无效而死亡，因此王德周亦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的情形。鉴于此，被上诉人认为王德周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结果并无不当。 《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工伤认定机构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遇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向申请人出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八）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需要中止的情形。”第二款规定，“工伤认定中止的情形消失或申请人提供新的证据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工伤认定中止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的时限内。”本案中，因案情复杂需向上一级机关请示，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中止决定并向上诉人送达青平人社伤中通字〔2018〕第JSPD000027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在中止因素消除后于2019年2月18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于同日作出被诉青平人社伤不认决字〔2018〕第JSPD0000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程序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忠芹、王腾飞、王善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刚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竣童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