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4行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梧州建昊五金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梧州市富民二路新民里10号第5幢。 法定代表人张建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志强，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进明，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万秀区税务局，住所地：梧州市万秀区西环路中段18号。 法定代表人陈聪，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健明，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万秀区税务局法制股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税务局，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洪效，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宁艳，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税务局法制科干部。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龚湘游，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梧州建昊五金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昊公司）因不服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志强、黄进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万秀区税务局（以下简称万秀税务局）的法定代表人陈聪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健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税务局（以下简称梧州市税务局）的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郑超延（副局长）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宁艳、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龚湘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4日，原告建昊公司向原梧州市万秀区国家税务局提交出口退税申请书、免抵退税申报资料情况表、汇总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材料。原梧州市万秀区国家税务局收到以上材料后，于2018年5月4日向原告发出万秀国税询[2018]3015号询问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 2018年7月20日，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税务局发布2018年8号《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税务局关于成立国家税务总局各县（市、区）税务局的公告》，梧州市各县（市、区）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于2018年7月20日正式合并，原梧州市万秀区国家税务局与原梧州市万秀区地方税务局合并为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万秀区税务局。 2018年12月29日，被告万秀税务局对原告建昊公司作出万税通[2018]3620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通知书），告知原告2018年4月8日向该局申报所属期2018年3月免抵退税额为3323242.93元，其中应退税额3163702.78元，免抵税额159540.15元。经核查，不符合出口货物退（免）税的相关规定，不适用增值税退（免）税办法。通知内容：“你公司2018年4月8日向我局申报（所属期2018年3月）自产用于出口，出口的货物名称为“超导线（有接头）”（海关商品编码为85444229）涉及免抵退税额3323242.93元，存在以下问题：你公司经过白银切割-溶解-拉丝-套塑-包装等工艺，生产出超导线（不含接头），并以外购接头（原进口包装）直接配套装箱出口，出口报关单上以“超导线（有接头）”一个商品编码申报出口。据你公司提供资料说明，产品出口后不能直接使用，需要外商另外经过6个生产步骤方能形成可用的产品，因此：一、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有关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3年第65号）第七条规定，你公司出口的“超导线（有接头）”不属于出口后能直接与本企业自产货物组合成成套产品的货物，不符合视同自产货物，不适用增值税退（免）税办法。二、你公司将自产超导线与外购合金接头出口，应属于两种独立的货物出口，适用不同的出口退（免）税政策。你公司自产超导线原材料为白银和PVC胶料，经测算，原材料成本中白银含量为99.76%。依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以贵金属和宝石为主要原材料的货物出口退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4]98号）第一条规定，你公司出口的自产产品超导线原材料成本中白银占比超过80%，应按照白银的增值税、消费税政策执行。白银属于国务院决定取消出口退（免）税的货物，对应的商品编码在出口退税率文库中退税率为0%，所以你公司出口的自产超导线应视同内销货物征税。依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2]39号）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1目规定，你公司原进口包装并直接配套装箱出口的外购接头，则适用于免税政策。三、你公司应在收到本通知次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期内到国家税务总局梧州市万秀区税务局依法申报纳税……”。被诉通知书于当日送达给原告。原告建昊公司不服，于2019年3月8日向被告梧州市税务局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3月14日，被告梧州市税务局向原告发出梧市税复受字[2019]1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019年5月6日，被告梧州市税务局作出梧市税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的处理决定。当日，梧州市税务局将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及被告万秀税务局。原告不服遂诉至该院，请求：1.撤销被告万秀税务局作出的万税通[2018]3620税务事项通知书；2.撤销被告梧州市税务局作出的梧市税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被告对原告申报所属期2018年3月免抵退税额为3323242.93元的申请重新作出决定；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二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秀税务局认定原告出口的“超导线（有接头）”不属于出口后能直接与原告自产货物组成成套产品的货物不适用增值税退税办法，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2.被告梧州市税务局作出《税务行政复议决定书》（梧市税复决字[2019]1号）维持万秀税务局万税通[2018]3620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是否合法。《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有关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3年第65号）第七条规定：“生产企业外购的不经过本企业加工或组装，出口后能直接与本企业自产货物组合成成套产品的货物，如配套出口给进口本企业自产货物的境外单位或个人，可作为视同自产货物申报退（免）税。生产企业申报出口视同自产的货物退（免）税时，应按《生产企业出口视同自产货物业务类型对照表》在《生产企业出口货物免、抵、退税申报明细表》的“业务类型”栏内填写对应标识”。本案中，原告生产出口的“超导线（有接头）”是由超导线、合金接头两部分组成，其中超导线约1米，合金接头两套；上述货物的合金接头为进口，超导线系原告自产以白银为主要原材料。庭审中，原告对于超导线（有接头）的作用、出口后如何组合成成套产品、最终组合成成套产品的货物是什么等均未予以说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上述货物是否必须配备合金接头的问题。税务人员在核查时发现该货物如不含合金接头，原告自产的超导线原材料成本中白银占比将远远超过80%。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以贵金属和宝石为主要原材料的货物出口退税政策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白银等贵金属原材料成本占比超过80%，按成本占比最高的原材料的增值税、消费税政策执行；原告自产超导线白银成本占比若超过80%，则应按照白银的增值税、消费税政策执行，且白银属于国务院决定取消出口退（免）税的货物；而原告外购合金接头之后，与其自产的超导线组成超导线（有接头）后的白银占比不超过80%。对此，原告辩称外商知道中国出口商品白银的比例达到80%就无法退税，所以会想办法降低成本，来获得利润，外商要求其这样生产产品。除上述辩称原告未提出其他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出口后如何组成成套产品。综上，被告万秀税务局认定原告出口的货物超导线（有接头）不符合出口货物退（免）税的相关规定，不适用增值税退（免）税办法，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梧州市税务局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经送达、审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建昊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建昊公司负担。 上诉人建昊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017年6月，广西梧州天利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和公司）通过外购配套组合成“超导线（有接头）”并用于出口，该出口的海关商品编码为85444229。在出口贸易后，向万秀税务局申请出口退税，退税额为97735.04元。2017年6月13日，万秀税务局出具梧市万秀退税通（2017）2021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批准退税97735.04元。2017年9月，天利和公司将“通过外购配套组合成“超导线（有接头）”业务转移至上诉人，其中主要配件由外购改为自产。2018年4月18日，上诉人就同属海关商品编码为85444229的超导线（有接头）向万秀税务局申请免抵退税，申报额为3323242.93元，其中退税额为3163702.78元，免抵税额为159540.15元。2018年12月29日，万秀税务局作出万税通（2018）3620号税务事项通知书答复，申报免抵退税额3323242.93元不符合出口货物退（免）税的相关规定，不适用增值税退（免）税办法。上诉人认为，万秀税务局作出的决定是错误的。1、万秀税务局对同一种出口商品适用两种不同的税务政策，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万秀税务局提出的外购接头配套装箱问题，完全符合正常的生产规程，万秀税务局以此质疑上诉人出口商品的整体性，不合常理。3、万秀税务局认定上诉人出口的商品后续用户需要6道生产工序才能形成使用，却认定天利和公司出口的商品可直接使用，显然是自相矛盾的。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无悍连接第2部分：压接连接一般要求、试验方法和使用导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军用标准《HZ.L型压接接头详细规范》，该6道工序属于使用工序，不是生产工序。5、万秀税务局没有依据认定该6道工序是生产工序，万秀税务局也不是认定商品生产及使用的权威机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万秀税务局辩称，一、本案与天利和公司出口退税案存在本质区别，两案适用的出口退税法律依据不同。1、梧市万秀退税通（2017）2021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仅是受理天利和公司的退税申请，不是批准退税申请。2、天利和公司出口退税的审批机关是梧州市国家税务局，而上诉人出口退税的审批机关是万秀税务局。3、天利和公司出口的超导线和合金接头都是外购的，而上诉人出口的超导线是自产的，合金接头是外购的。4、天利和公司属于生产企业，而上诉人属于外贸企业。5、天利和公司出口退税案适用的依据为：《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第四条第（四）项、第五条第（二）项第1目，而上诉人出口退税案适用的依据为：《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第六条第（一）项第1目（8）、《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有关问题的公告》第七条。6、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第九条第（二）项第5目的规定，经税务机关核查若发现之前作出的准予退税决定是错误的，批准机关可以撤销原准予退税决定，追缴已退税款。二、关于自产超导线与外购接头直接配套装箱出口的商业合理性和退税合法性问题。生产企业享有自主经营权，但将自产产品与外购产品直接配套装箱出口并申请退税时，就涉及是否符合国家出口退税政策规定与上诉人的退税申请是否合法的问题。三、上诉人对万秀税务局认定其“自产超导线搭配合金接头出口后不能直接使用，需要外商另行经过6个生产步骤方能形成可用产品”的异议不成立。根据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提交的行政复议补充意见，其认为外商描述的是安装使用步骤而不是生产步骤。万秀税务局认为应结合产品用途而论，且根据该补充意见，上诉人自产的超导线与外购的接头均是作为外商对应设备的零部件适用，而不是直接组合成成套产品，上诉人也一直未能说明两种产品能直接配套成何种成套产品。四、对6道工序认定为生产工序，是万秀税务局行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没有法律规定必须借鉴其他机构的意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梧州市税务局辩称，一、本案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一审认可复议程序合法，且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并未提及复议程序问题。二、就退税政策实体认定部分，梧州市税务局认可万秀税务局所作的答辩意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在案证据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提出万秀税务局对同一种出口商品适用两种不同的税务政策的问题。本案与天利和公司出口退税案存在退税商品在生产工艺、是否全部外购在事实上有不同的区别，万秀税务局是否适用两种不同税务政策，与本案的事实和结果均没有可比性。上诉人该主张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提出其出口的商品，后续用户需要6道工序才能形成使用，是安装使用步骤而不是生产步骤的问题。本案中出口的商品没有商品使用和商品具体技术指标的说明，按照生活常识判断一种能够正常使用的商品必须依法具备的该商品技术指标及商品使用说明，万秀税务局结合生活常识判断上诉人出口的商品不能直接组合成成套产品，而认定该商品是对应设备零部件使用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其出口商品的后继6道工序是安装步骤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梧州建昊五金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少培 审 判 员 邱 良 审 判 员 陈国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欧嘉骏 书 记 员 姚家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