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街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董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骏，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138号百川大厦A座16层-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聂英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俊斌，山西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骏、李想，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俊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累计支付工程款21896226.42元，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公司4903164.42元，认定事实不清。（一）在一审判决作出前，上诉人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向石家庄一建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1081875.62元，累计支付工程款22978102.04元，一审没有对该付款事实予以认定，对本案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进而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二）《工程结算书》证明本案工程项目的200套LED灯具属于甲供材料，由上诉人自行采购供应。石家庄一建公司明知该笔材料款521914.6元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在一审庭审时却未予陈述说明，存在明显恶意。一审在事实认定部分未能查明上述事实，错误认定应付工程款数额，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工程项目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用于存放货品的中央仓库长期漏水，不能满足防水、防潮等基本仓储要求。上诉人曾多次致函石家庄一建公司提出工程质量异议和索赔，但其拒不进行工程整改和修复，导致中央仓库长期空置，一直无法投入使用，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本案工程项目的未付工程款应当用于抵扣中央仓库修复费用。不足部分，上诉人将向石家庄一建公司积极主张。二、一审判决以4903164.4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九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工程项目没有进行过五方竣工验收，消防工程验收结论为不合格，一直未能达到竣工条件，无法投入使用。但是一审在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情况下，仅凭石家庄一建公司的单方陈述，就直接认定本案工程项目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已经竣工，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二）适用涉案合同第33.3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二十八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竣工结算价款，从第二十九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已经收到石家庄一建公司提交的符合法定形式和内容的全套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但石家庄一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本案工程项目提交过全套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一审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直接推定石家庄一建公司在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向上诉人提交了全套竣工结算资料，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据此顺延二十八天，简单认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日期为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九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并且从石家庄一建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供的证据来看，从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至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期间，上诉人一直在向石家庄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部分工程款未付完全是由于工程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要修复费用导致的，上诉人不存在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形，本案不存在适用合同第33.3条的事实基础。（三）本案工程项目没有实际交付，石家庄一建公司也没有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也应当从石家庄一建公司起诉之日（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依据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九日开始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石家庄一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开庭后上诉人中石化山西分公司支付过答辩人108万元是事实，答辩人确实收到了，但是抵扣本金还是利息未说明，一般来说是先抵扣利息，在执行中答辩人会自行扣除这部分费用。二、LED灯没有证据表明中石化山西分公司给答辩人使用，工程价款的结算是双方委托第三人进行审计结算，审计报告双方签字认可，LED已在总额中包含。三、中联仓刚施工完中石化山西分公司即已开始启用，属于在没有交付时擅自启用。审计报告中明确二〇一五年六月竣工，也明确反映出答辩人已提供了全部结算资料。四、上诉人中石化山西分公司称工程没有交付使用，实际上其已经在仓库中存放货物，工程款的结算有合同约定，约定工程交付后一个月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正确。石家庄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款5009564.4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迟延支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应计的利息直至被告支付完毕为止（自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五日开始计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3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二十八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二十九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没有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施工完毕后被告委托山西厚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工程进行了审核。经审核，中石化山西石油分公司易捷便利店配送中心中央仓工程审定结算总造价为22011270.29元，中石化山西石油分公司易捷便利店配送中心中央仓原有建筑、地面拆除工程审定结算总造价为2339701.2元，中石化山西石油分公司易捷便利店配送中心中央仓原有建筑、电缆敷设等工程审定结算总造价为596588.01元，中石化山西石油分公司易捷便利店配送中心中央仓挡土墙、围墙、管沟等工程审定结算总造价为1851831.34元。被告已向原告累计支付了21896226.42元，尚有工程款4903164.42元未支付。庭审中原告陈述工程于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开工，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竣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依约履行义务，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涉案工程经审核被告尚有4903164.42元未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4903164.42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在施工过程中为被告支付的房屋租赁费86400元、20000元赔偿款共计106400元，因该费用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迟延支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应计的利息直至被告支付完毕为止（自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五日开始计息，自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3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二十八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二十九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没有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原告陈述工程于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开工，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日竣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可自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九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石化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一建公司工程款4903164.42元及利息（以4903164.4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九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石家庄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石化山西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付款凭证、审计报告中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照片，证明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其向石家庄一建公司账户支付1081875.62元；上诉人为石家庄一建公司工程中提供了200套总价521914.6元的LED灯作为甲供材料，在双方调解时石家庄一建公司自认该事实；因石家庄一建公司未按图施工，造成中央仓库和配送中心综合办公楼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石家庄一建公司质证认为，付款事实认可；项目清单和计价表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事实，LED灯已在审计报告总额中包含，合同对此并未约定；照片恰恰证明上诉人已使用了仓库。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中石化山西分公司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又向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081875.62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所查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石化山西分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判决作出前又支付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公司部分工程款，属于主动履行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行为，所给付数额应从其欠付工程款中核减，但该事实及后果非一审未予查明或遗漏所致。中石化山西分公司就涉案工程提交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双方作为建设方、施工方均参与并在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盖章确认，审核报告内容足以证实石家庄一建公司已向中石化山西分公司提交全部结算资料，工程开工、竣工时间明确，各项结算数据双方亦予以认可，一审据此认定工程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涉案工程现已由中石化山西分公司投入使用，但有关施工方何时向建设方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工程何时交付建设方使用，中石化山西分公司一审放弃其诉讼权利未到庭参加诉讼，石家庄一建公司作为施工方、一审原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双方所签合同中虽有诸如“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二十八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二十八天内进行核定……”“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二十八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33.5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二十八天内，承包人未能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等竣工结算条款，但缺乏适用的前提条件和事实依据。因此，有关欠付工程款的计息起算时间，无论石家庄一建公司主张的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五日，还是一审判决按竣工日延后二十八天确定的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九日，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出具后的第二十九日作为应付款时间，就欠付款项予以计息。另中石化山西分公司关于LED灯为甲供材料，应从结算款中核减以及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中石化山西分公司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903164.42元及利息（以4903164.4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九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为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903164.42元及利息（以4903164.4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按先息后本顺序核减1081875.62元后，剩余欠款按上述标准继续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70299元，由上诉人中石化山西分公司负担66784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公司负担3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