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为刚，化名“左志勇”，男，汉族，1969年1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清丰县，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清丰县，原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8日被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熊时龙，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苗为刚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赣07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苗为刚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附带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该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某、陈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苗为刚及其辩护人熊时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故意杀人罪 2007年4月，被告人苗为刚与其女友塔某租住在赣州市章贡区人民巷居民楼一楼柴火间期间，苗为刚因怀疑隔壁邻居即被害人林某和塔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警告林某要远离塔某并限期搬离小区，如果不搬离就要杀掉他。同年5月8日上午7时许，苗为刚趁塔某外出上厕所的时候，从其租住的柴火间内拿起一把折叠刀来到林某租住的柴火间，发现林某房门打开睡在床上，苗为刚便冲进房间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林某背部捅去，林某被刺后转身，苗为刚又朝林某腹部、胸部和颈部等部位捅刺数刀，致使林某大量出血。苗为刚见状持刀返回房间，换下身上沾有血迹的衣裤，将折叠刀丢弃在床底，迅速逃离现场。经鉴定，林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刺击全身致多脏器裂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苗为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黄某造成了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1534.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酌定5000元，合计36534.5元。 二、故意伤害罪 2017年1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苗为刚因怀疑邻居即被害人刘某与其女朋友姚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携带铁锹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古地石楼下巷子内独自蹲守被害人刘某。当日19时40分许，刘某步行经过该巷子，苗为刚遂从巷子内窜出，使用铁锹击打被害人刘某的头部和面部，致使刘某受伤。随后苗为刚逃离现场。经鉴定，刘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7年2月7日，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民警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古地石111号将被告人苗为刚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苗为刚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苗为刚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苗为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苗为刚限制减刑。被告人苗为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黄某的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6534.5元。 苗为刚上诉提出：1．他没有说过要杀林某的话，没有杀害林某的故意，只捅刺被害人林某背部和腹部两三刀，林某的其他伤口不是他造成的，他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害人刘某的脸部的伤不是他造成的，他持铁锹击打刘某的头部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伤情鉴定意见有异议；3．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厦门市公安机关拘留时，他已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在江西一个城市用小刀捅了另一个人，应认定其构成自首；4．他父亲曾带其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脑子里有4根神经绞在一起，且周围的人都说他脑子有病，对认定他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两份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5．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申请重新开庭审理本案。 苗为刚的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苗为刚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公安机关提取的折叠刀上未检出被害人林某的血迹，无提取指纹的记录，无法证明该折叠刀就是杀害被害人的工具；且无证据印证被害人林某身上的20多处创口是同一把锐器所致。2．原审判决认定苗为刚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鉴定意见带有倾向性。被害人刘某陈述感觉是被锐器或刀划伤，鉴定意见认定是锐器，具有倾向性。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苗为刚构成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苗为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苗为刚有关只捅刺被害人林某两三刀，其余伤口可能由其他人造成的辩解系个人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苗为刚持刀捅刺被害人林某致其死亡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证人塔某、吴某1的证言证实苗为刚有杀害林某的作案动机；塔某、苗为刚的辨认笔录，DNA鉴定意见证实在苗为刚作案时所穿的牛仔裤上检出被害人的血迹；经苗为刚确认的现场提取的折叠刀，该刀刃的宽度与死者身上的创口长度相符，该折叠刀可造成死者的创口；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的裤子、刀具等物证的情况，与苗为刚的供述相符。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明锁链，排除合理怀疑，认定该事实。2．苗为刚有关被害人刘某的脸部的伤不是他造成的，对伤情鉴定不认可，认为刘某的陈述自相矛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案发突然且天黑，铁锹一侧作用在被害人身上的感觉与被刀砍的感觉类似，被害人刘某不能确定致其受伤的工具的陈述，与上诉人有关用铁锹拍打被害人的供述并不存在根本矛盾。伤情鉴定已书面告知了苗为刚，尽管苗为刚拒绝签字，但鉴定意见是否采信不以上诉人是否承认或签字认可为依据。3．苗为刚所提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苗为刚在厦门关押期间一直自称“左志勇”，未交代自己的真实身份，更未交代在赣州市杀害林某的犯罪事实。赣州市公安局经DNA对比，发现厦门市公安局侦查的“左志勇”与苗为刚的血样一致后，将苗为刚抓获归案。苗为刚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4．苗为刚所提其有精神病，请求再次做司法精神病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两份认定苗为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均由有资质且比较权威的鉴定机构作出，委托程序及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结论科学，应当予以采信。从苗为刚两次的作案经过来看，苗为刚的作案对象明确，作案动机有现实诱因，作案时机、地点有选择，能够清晰表达自己的作案过程，且对作案后果有明确认知，逃避侦查机关的追查。综上，苗为刚两次作案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苗为刚有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苗为刚出于无端猜疑而杀死、杀伤没有任何过错的被害人，其作案动机卑劣。苗为刚连续捅刺被害人林某达二十余刀致其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原审判决判处苗为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综上所述，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罪 上诉人苗为刚与其女友塔某租住在赣州市章贡区人民巷居民楼的一楼柴火间期间，因怀疑隔壁邻居即被害人林某（男，殁年20岁）和其女友塔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07年5月8日上午7时许，苗为刚趁塔某外出上厕所的时候，来到林某租住的隔壁柴火间，持刀朝林某背部、腹部、胸部和颈部等部位捅刺多刀，致林某当场死亡。苗为刚作案后迅速逃离现场。经鉴定，林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刺击全身致多脏器裂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破案告知书等，证实2007年5月8日9时许，吴某1报案称，他的同事林某被人杀死在位于章贡区人民巷的出租房内。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等，证实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苗为刚于2007年5月9日被网上追逃。2017年5月4日赣州市公安局刑科所DNA实验室在数据库中发现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区分局江头派出所民警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左志勇”的血样比中本案犯罪嫌疑人苗为刚。2017年5月18日，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民警赶赴厦门市江头派出所，并在该所民警陪同下在厦门市第一看守所对“左志勇”进行讯问，经审讯，“左志勇”才如实交代其真实身份为苗为刚，并首次供述其2007年5月8日在赣州市章贡区人民巷居民楼一楼柴火间，持刀捅刺林某数刀的犯罪事实。2017年6月22日，苗为刚被押解回赣州市。 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注销证明等，证实上诉人苗为刚、被害人林某的出生年月等身份信息。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于2007年5月8日10时至16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中心现场位于章贡区人民巷柴火间（即自东向西的第6间柴火间）；在中心现场，从尸体上依法提取死者林某的血样1份；在自东向西的第7间柴火间，依法从床下地面上提取蓝色牛仔裤1条、折叠刀1把，从床上提取黄褐色T恤1件、从床上方的隔板提取蓝色牙刷和白紫色牙刷各1把、从床上被子下提取纸条1张（纸条上有“哥哥姐姐我要去一个地方，你们不要找我。把我的小孩照顾一下，谢谢了”等字样）、从圆桌小镜子上使用刷显的方法提取指纹1枚、从圆桌上提取手机1部等。 5．物证及随案移送物品清单：折叠刀1把、蓝色牛仔裤（带血）1条、黄褐色Ｔ恤上衣（带血）1件。上诉人苗为刚一审庭审中当庭辨认出蓝色牛仔裤系其作案时所穿的裤子，辨认出折叠刀即案发当日其随身携带用于捅刺被害人林某的作案刀具。 6．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7］1077、1078、2715号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1）支持苗某、左某为苗为刚（即厦门警方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左志勇”）的生物学父母；（2）支持林某1、黄某为林某的生物学父母；（3）支持所送检的蓝色牙刷上检出的DNA分型来源于苗为刚的可能性为99.9999%；所送检的黄色T恤左袖上血迹、蓝色牛仔裤左裤腿上血迹检出的DNA分型来源于林某的可能性为99.9999%。 7．赣州市章贡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章）公（司）鉴（痕）字［2018］27号手印鉴定意见，证实2007年5月8日，在赣州市章贡区柴火间里床西北侧小圆桌上的小镜子上，使用刷显方法提取的指印一枚与苗为刚左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8．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赣市章公刑技鉴字［2007］71号法医学鉴定书及尸检照片（2007年5月10日），证实：（1）根据尸表检验，死者林某全身见20多处创口，其中胸腹部散在10处伤口（有8处进入胸腹腔），背部散在5处伤口（有2处进入胸腹腔），颈部、右面颊部、右下颌部、右颏部等部位均有创口，以上创口创角一锐一钝；根据解剖检验，左肺上叶前外侧面、肝左叶前侧面均见1处贯通创的破裂口，心包膜前侧及左侧、左心室前壁、膈肌左侧面等位置见1至2处破裂口；（2）分析说明：根据死者全身创口创角一锐一钝形态特征分析，推断为单刃锐器刺击所形成；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全身见20多处创口，多脏器裂伤，尸斑不明显，皮肤粘膜苍白等分析，认定其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3）结论：死者林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刺击全身致多脏器裂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9．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赣精司法鉴定所［2017年］精鉴字第312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苗为刚为边缘智力，作案时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精）鉴字第J2018437号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苗为刚精神状态正常，在2007年故意杀害林某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在2017年故意伤害刘某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证人吴某1的证言：2017年5月8日早上8时许，他来到林某租住的人民巷的一柴火间，准备邀林某一同去上班。当时林某房间的铁门是开着的，木门是关着的。他推开木门发现林某被人杀害，地面上有很多血。于是，他立即电话联系了哥哥吴某2，接着又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不久，民警和医生就赶到了案发现场。林某平时会与租住在其隔壁柴火间的一女子来往，二人会一起看电视，该女子系和一个男子共同居住的。林某还和他说过，那男子还找过其，让其离那女子远一点，如果其再勾搭那女子，就会杀掉其。 12．证人塔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时，塔某系苗为刚女友。2006年下半年，她在福州市摆地摊时认识了苗为刚，之后二人成为男女朋友并共同生活在一起。2007年3月，她和苗为刚来到赣州摆地摊，卖些首饰等物品。同年4、5月，她们在赣州市的一巷子租了一间房，而租住在隔壁的一男子经常会来她们房间看电视，苗为刚便怀疑她和该男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苗为刚还曾播放一段手机录音给她听，内容是男女之间较暧昧的对话，但声音很嘈杂，根本听不清楚是谁说的。当时苗为刚还质问她，是不是她和隔壁男子的对话，她予以了否认。苗为刚则称，要么她们一起离开赣州市，要么隔壁男子搬离，她没有同意，苗为刚便扬言要杀人。因她不相信苗为刚会杀人，便继续和苗为刚住在那里。 案发当日早上7时许，她起床上厕所，当时苗为刚还在床上睡觉。十几分钟后，她回到房间发现苗为刚不见踪影，还看到苗为刚的牛仔裤丢在床底下，裤子上还染有血迹。因苗为刚经常怀疑她和隔壁男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她便跑到隔壁查看情况，当她推开门，发现隔壁男子倒在床边的地上，身上地上都有血，她由于害怕就赶紧退出来。不久，隔壁男子的朋友过来了，发现男子被杀后便报警了。案发当天早上苗为刚穿了一条牛仔裤。 经辨认，塔某依法辨认出苗为刚，辨认出公安机关提取的蓝色牛仔裤系苗为刚作案后丢弃在出租房内的裤子。 13．证人黄某的证言：2007年3月初，林某开始租住她家位于章贡区人民巷柴火间。2007年5月8日晚，她听邻居说，林某被租住在隔壁柴火间的男子杀掉了，但具体情况她不清楚。林某系宜春人，从事户外广告行业，案发时20岁左右。 14．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7年4月中旬，苗为刚及其女友塔某开始租住他家位于章贡区人民巷柴火间。2007年5月初，他听说租住在他家柴火间隔壁的一男子被苗为刚杀害，但具体情况他不清楚，苗为刚作案后便逃离了。死者生前经常会去苗为刚的房间看电视。经辨认，胡某依法辨认出苗为刚和塔某就是当年租住他家柴火间的人。 15．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前被害人林某是他雇佣的员工，主要从事户外广告制作和安装。2007年5月8日上午8、9时左右，林某被杀害于章贡区人民巷的一柴火间，凶手系租住于隔壁柴火间的一男子，因该男子怀疑林某与其同居女子有暧昧关系，所以把林某杀了，作案后该男子便逃跑了。经辨认，吴某2依法辨认出被害人林某。 16．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1的证言、申某的证言、苗某的证言、左某的证言：他们是苗某的朋友、邻居、父亲和表弟。苗为刚的亲生父母系苗某、左某，在家中排行老大。苗为刚十几岁时，过继给其大爷苗书成，并跟随苗书成一起生活。苗为刚性格内向，为人老实，脾气很好，待人随和，从不与村里人发生争吵或打架；平时能主动与人打招呼，但不善于与人交流；出事前以务农为生，还会搞些修理（如修收音机、矿灯等），但给人一种傻乎乎的感觉，种地也种不太好；生活上可以自理，吃饭穿衣都能正常进行。 苗某还证实，苗为刚没有得过大病，家里没有家族遗传病史。左某证实，他从未将身份证给苗为刚使用过，也未去过厦门，不清楚苗为刚冒用他的身份信息被厦门警方刑事拘留的事情。 17．证人吴某3的证言：他是苗为刚同监室的在押人员。苗为刚经常自言自语，不愿与人沟通，不合群，自我防范意识较强，有时会一个人站起来，然后摇头晃脑。苗为刚的生活方面（如吃饭、如厕、穿衣）能够正常自理，但在穿衣方面有异常，如夏天穿短袖T恤，外面还要套一件长袖衬衫，长裤外面还要套一条短裤。平时洗了衣服，苗为刚不拿到外面晾晒，而是在监室里拿起来左右扇，苗为刚说这样会干。 18．证人管某的证言：他是苗为刚同监室的在押人员。苗为刚有时会自言自语，生气的时候说话语气重一点，但不会打人，也不会自虐。苗为刚的生活作息正常能自理，没有反常的穿着，平时洗了衣服、裤子会拿到外面去晾晒。苗为刚有时会把清洗后的衣服在监室内拿着左右抖动，苗为刚说这样可以锻炼身体，又可晾干衣服。 19．证人罗某的证言：他是苗为刚的管教民警。他没有发现苗为刚在监室有反常的现象。苗为刚与同监室的人相处还好，做事比较勤快，懂得人情世故，对自己的行为有辨知能力，生活作息正常，会自己洗衣服并晾晒，穿衣与正常人一样。天气热时，苗为刚会自己用纸壳自制扇子扇风。 20．上诉人苗为刚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和照片：2007年4月，他和女友塔某一起来到赣州找工作，并租住于章贡区人民巷内一间由储物间改造的出租房内。5月初，他怀疑塔某跟租住在隔壁出租房的男子有奸情。一天早上，他出门买早餐时，把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后放在枕头边，待返回后，他播放录音并听到隔壁男子与塔某说“宝贝”“亲爱的”这类的话，还有做爱的声音。他很生气便质问塔某怎么回事，塔某称没有的事并跟他吵了起来。这时，隔壁男子走进他房内想打他，并大声恐吓道“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他回复道“不关你的事，等下再找你”，隔壁男子便先走了。次日，他警告隔壁男子道“给你三天时间，你搬走就行了”，男子便跟他吵架，他遂说道“你不搬走，出了事别怨我”。过了五六天，隔壁男子依然没有搬走，他便和塔某说道“我要他搬走他不走，我要捅他两刀”，塔某劝阻道“不要这样，我们搬走算了”，他同意了。5月7至9号的一天早上八九时许，趁塔某出门上厕所的时候，他从出租房内拿起一把折叠水果刀，走出房间后往右走到隔壁男子的出租房，发现男子没有关门，他便径直进去了。当时，该男子侧躺在床上面朝里睡觉，他便用水果刀朝男子的后背捅了一刀，男子被捅后转过身来，他接着又朝男子的腹部捅了一刀或两刀。期间，他质问男子道“你为什么不走”，男子回答道“我走！我走！”，他便称“晚了”。男子还抓住他的右手腕准备抢夺他手中的刀并大声喊道“救命”，他便用左手赶紧捂住男子的嘴巴阻止其继续喊叫，他还往男子的脖子处划拉了一刀，但有没有划到记不清了。一会儿后，男子手上的力气变小了，他便从男子的手中挣脱并马上离开作案现场。接着，他返回自己的出租房，当时塔某还没有回来，他将作案使用的折叠水果刀扔在床底下，换掉了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还在房内洗了手和脸，当时他还发现他的右手食指被划伤了，后来他便逃跑了。之前录过音的那部手机，他留在了他出租房的桌子上并没有带走，他也没有删除相关录音。案发后，他先后逃往龙岩、厦门等地务工，后来一直以“左勇峰”的假身份在厦门生活。直到被厦门公安抓获，因考虑到民警会发现“左勇峰”查无此人，他便又冒用了表弟“左志勇”的身份信息。 经依法辨认，苗为刚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即其本人，3号照片中的男子即其冒用身份信息的表弟“左志勇”；辨认出6号刀具系其作案时用于捅刺隔壁男子的刀具；辨认出6号裤子系其作案时所穿的裤子。 2017年6月22日，苗为刚指认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巷小区内的一柴间系其持刀捅伤他人的现场，同时指认出隔壁一柴间系案发时其与塔某租住的柴火间。 21．同步录音录像光盘6张、指认现场光盘1张、电子证据光盘1张，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苗为刚的经过，及苗为刚指认案发现场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期间，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示宣读了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比对详情单，证明2017年3月30日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经DNA比对，发现厦门市公安局侦查的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嫌疑人左志勇的血样与苗为刚一致。经质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故意伤害罪 2017年1月26日19时许，上诉人苗为刚因怀疑邻居即被害人刘某与其女朋友姚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古地石111号楼下巷子内持铁锹击打被害人刘某的头部和面部，致使刘某受伤。经鉴定，刘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7年2月7日，苗为刚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古地石111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7年1月26日20时许，受害人刘某报案称，当晚19时在湖里区蔡塘村楼下，他被邻居持刀砍伤面部左侧，后被对方殴打头部。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于同年2月7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移送案件通知书、移送案件告知书、拘留证、释放证明书等，证实苗为刚（化名“左志勇”）因涉嫌故意伤害刘某，于2017年2月7日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被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并于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21日，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将“左志勇”涉嫌故意伤害案件移送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管辖。2017年6月22日，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民警前往厦门市第一看守所将被告人苗为刚押解回赣州。 3．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苗为刚在逃跑藏匿期间冒名使用的“左志勇”的身份信息及被害人刘某的身份信息。 4．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于2017年1月26日前往厦门市中医院就诊，诊断证明为左颊锐器伤。 5．法医临床检验意见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厦公湖鉴（临床）字［2017］41号鉴定意见及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的左脸颊可见一约6-8CM创口，深及肌层，损伤程度系轻伤一级。 6．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1月26日，19时40分许，他买好菜返回位于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的住处。当他走到楼下时，突然头部被人用工具敲了几下，他当时懵住了，等他回头查看情况时，脸上又被工具划了一下。由于当时天色较黑，他看不清对方，他便喊道“怎么回事”，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复道“你要不搬走我弄死你”，他才知道行凶者系隔壁邻居（苗为刚）。之后，苗为刚便到旁边骑了一辆电动车逃跑了。因案发时天色较黑，他没有注意到苗为刚使用的工具，感觉是锐器，怀疑是刀。他很少和苗为刚打交道，案发前三四个月，苗为刚告诉他，其妻子被人强奸了。因为他知道苗为刚一直独自生活，便怀疑苗为刚脑子有问题，从此未再与苗为刚交流过了。苗为刚性情较暴躁，附近几家租户都因此搬走了。 经辨认，刘某确认苗为刚即为2017年1月26日晚，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楼下殴打其的男子。 7．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开始他将古地石出租给一名叫“左志勇”的河南籍男子。该男子平时独自居住，不清楚他是否结婚或生育子女，未发现“左志勇”平时有异常表现。 经依法辨认，朱某确认苗为刚即为古地石的租客“左志勇”。 8．证人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她曾与一名居住于厦门市湖里区古地石的名叫“夏风”的男子（苗为刚）交往。她不认识苗为刚的邻居，也不曾被其邻居欺负过。苗为刚平时脑子不清楚，记忆力较差，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说过其家中有鬼、有人要害其之类的话。经依法辨认，姚某确认苗为刚即与之交往的绰号为“夏风”的男子。 9．上诉人苗为刚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2017年1月26日19时许，他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暂住处发现隔壁的姓刘的男邻居（被害人刘某）出门，想到刘某趁他外出和他女朋友姚某亲热，心生气愤，便拿着铁锹在旁边的巷子里等刘某。半小时后，看到刘某拎着东西回来，他就上前用铁锹拍了刘某的头部两三下，刘某回头后，他又用铁锹拍了其脸部一下。当时，刘某问他“怎么了兄弟”，他说道“你搞我的女人干什么，你赶紧搬走，你要不搬走，我弄死你”。之后，他便把铁锹扔在现场，骑电动车离开了。 经依法辨认，苗为刚确认刘某就是其2017年1月26日殴打的邻居；指认出其殴打被害人刘某的作案地点。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辩护人及检察员针对本案定性及上诉人量刑情节提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苗为刚所提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其辩护人所提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的折叠刀是本案作案工具的意见。经查，（1）证人吴某1、塔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苗为刚具有杀害被害人林某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案发前，苗为刚曾因怀疑被害人林某与塔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威胁过林某。案发当天7时许，塔某起床时苗为刚还在床上睡觉，如厕回来后发现苗为刚已不见踪影，隔壁男子被人杀害，期间间隔大概有十几分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法医学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手印鉴定意见，证人塔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等证据，与苗为刚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能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明链，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证实苗为刚在林某的租住房内持折叠刀捅刺林某多刀，致其死亡。苗为刚有关其只捅刺了被害人林某两三刀，被害人身上其他的伤口系他人所为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且与现有证据不符，不能成立。（2）苗为刚有关作案后返回自己租住房，换下沾有被害人血迹的衣服和牛仔裤，将作案用的折叠刀丢弃在床底的供述，与公安机关从苗为刚租住房的床底提取到折叠刀一把的提取经过相吻合，且该折叠刀的样式可造成被害人的伤口，苗为刚本人经辨认亦确认公安机关提取的折叠刀即其捅刺林某的作案工具。综上，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苗为刚所提其未划伤刘某的脸部，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伤情鉴定意见、受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与上诉人苗为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手绘铁锹图片相互印证，证实苗为刚持铁锹伤害刘某致其轻伤一级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 3．关于苗为刚所提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苗为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7年5月9日被网上追逃。2017年2月7日，苗为刚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厦门市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未向厦门市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其真实身份，亦未供述其2007年在赣州市持刀杀害他人的罪行。因在DNA数据库中发现厦门市公安机关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左志勇”的血样比中为苗为刚，赣州市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18日对苗为刚进行审讯时，苗为刚才供认其真实身份及持刀捅人的部分罪行，但否认被害人刘某脸部构成轻伤一级的损伤及被害人林某的致命伤系由其造成的。由此可见，在苗为刚供述持刀捅刺林某罪行之前，公安机关已掌握了苗为刚的罪行。苗为刚既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也未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罪行，不构成自首。 4．关于苗为刚所提其有精神疾病的上诉理由。经查：（1）苗为刚的邻居和亲友的证言均证明苗为刚无家族遗传病史，平常表现正常，其中苗为刚的父亲还证实从未带苗为刚到医院看过病。苗为刚有关村里人都知道其有精神疾病，且其父亲曾带其到医院检查脑部神经的供述，与以上证人证言不符。（2）从苗为刚的作案动机，选择作案的地点、时间、工具和对象及其作案后自我保护的行为等来看，苗为刚作案期间意识清醒。在审讯期间，苗为刚对答切题，思维连贯，可完整叙述自己的作案经过。（3）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赣精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312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精）鉴字第J20184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认定苗为刚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两份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规范、合法，鉴定方法科学，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予以采信。综上，苗为刚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所提自身有精神疾病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苗为刚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苗为刚因怀疑被害人林某与女友塔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持刀捅刺林某多刀，致其当场死亡，作案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在负案潜逃期间，苗为刚又因怀疑被害人刘某与其现任女友有染，持铁锹伤害刘某致其轻伤一级，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敏 审判员 郭志成 审判员 胡 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钟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