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1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兰英，女，汉族，生于1936年7月1日，现住甘肃省张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德，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332191XXXX。法定代表人：王新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兰英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在被上诉人公司成立后，上诉人之子王建勤即与被上诉人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其具体从事送水工作，在日常工作过程中受被上诉人管理，且被上诉人为王建勤提供工作工具及住宿，销售纯净水系被上诉人公司业务之一，王建勤在上班时间身亡，故王建勤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对案件的事实真相进行全面的调查，且未正确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未依法责令要求被上诉人公司提交嘉峪关冰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销售合同及业务往来凭证，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之子王建勤与被上诉人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建勤以个人名义从事纯净水的搬运工作，其与被上诉人属于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公司法人王新忠出于好心为王建勤提供住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原告张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之子王建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5日上午9时许，原告张兰英之子王建勤被发现死亡于被告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位于酒泉市××区店内，经法医检验，可排除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死亡。因死亡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原告向肃州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王建勤与被告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月24日，该委作出肃劳仲裁字[2018]276号仲裁裁决，确认王建勤与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8月27日，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纯净水制售，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新忠，注册地址为酒泉市××区销售部旁）。2015年该厂停止生产，但至今未注销。王建勤死亡前居住的酒泉市××区店，原系该厂的经营场所，王建勤于该厂生产经营期间即开始在此居住。2015年4月9日，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忠，住所甘肃省酒泉市××区店，经营范围：机械机电产品、文化办公用品……的销售；环卫设施、环保设施、污水处理设备及设施、园林绿化设施……塑胶跑道加工、销售；空气净化器、净化水设备安装及销售；水处理工程、污水处理工程施工……。纯净水的生产、销售，不属于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再查明，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生产经营期间，王建勤为该厂送水，并获取相应报酬。原告诉称王建勤在该厂从事搬运、制水、清理水桶的工作；被告则辩称，王建勤与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曾系合作关系，一是王建勤从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购买水向客户送，挣得差价，二是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根据该厂客户需求，委托王建勤送水，每桶向其支付提成2元。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后，王新忠继续委托王建勤向持有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水票的客户送水，并根据王建勤从客户处收回的水票向其结算相应费用，至王建勤死亡时，王新忠尚未结清其部分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纯净水桶照片，王建勤为王新忠所送的纯净水桶上印有：绿村饮用纯净水；送水热线262XXXX、189XXXXXXXX；制造商嘉峪关市冰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嘉峪关市××路；经销商酒泉市康丽商贸有限公司，地址酒泉市××区等字样。上述电话分别为被告公司门店座机号、王建勤手机号码。根据原告提供的记录，王建勤于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5次从冰氏拉水共计250桶，每条记录后均书写有“王”字。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王建勤送水时向客户收取水桶押金50元／个，并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安排下提供有劳动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即劳动者除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原告之子王建勤与被告公司虽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王建勤在酒泉市××区纯净水厂生产经营期间及停产后为该厂向客户送水的事实亦客观存在，但首先，根据被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不包括纯净水的制售，故王建勤为持有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水票的客户送水，不属于被告公司的主要业务组成部分；其次，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的经营者与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均系王新忠，但被告公司与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王建勤接受王新忠委托为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客户送水，不能视同为被告公司工作；再次，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自2015年即已停产，王建勤后续为持有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水票的客户送水，并根据所收水票从王新忠处结算报酬，其提供的送水服务明显属于劳务性质，不符合具有人身隶属性质的劳动关系的特征；最后，王建勤自被告公司成立前即已居住于其死亡时的门店，但双方陈述能够印证王建勤居住于此需要向王新忠支付一定费用，而根据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其门店的实际用途，并无夜间看护之必要，原告主张王建勤在被告公司从事店面看护保安职责，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综上，王建勤生前所从事的送水业务并非被告公司的主要业务组成部分，其与被告公司之间亦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主张王建勤与被告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原告张兰英之子王建勤与被告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东城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忠事发后从公安局领取了王建勤身前物品，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编号：111500006）上记载“绿洁智能洗车房老板王新忠发现员工王建勤倒在店内”，可证实上诉人之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王建勤是以个人名义到各水厂提水然后卖给客户。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再组织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举证责任分配上讲，劳动争议诉讼中，当事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应就其主张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兰英虽主张其子王建勤（已故）与被上诉人酒泉康丽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王建勤身前所从事的送水工作系受被上诉公司的指派、该工作系被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由被上诉人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于2015年停产后，王建勤后续为持有该厂水票的客户送水，并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条，根据所收水票从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忠处结算提成，其提供的送水服务系劳务性质。因被上诉人公司与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经营范围不一致，且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公司是承继酒泉市肃州区绿村纯净水厂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故上诉人主张王建勤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一审阶段，一审法院已按照上诉人的申请向案外人嘉峪关冰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调查取证工作，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兰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庆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丁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