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开双，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兆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孟通，男，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良花，浙江浙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强，浙江浙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开珍，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夏开双因与被上诉人倪孟通、原审被告向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8月29日，夏开双与向开珍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20日，倪孟通与夏开双签订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倪孟通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夏开双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2016年4月26日，因投资经营需要，倪孟通向案外人赵荣光借款200万元，并于2016年4月27日将其中100万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虹桥支行转入夏开双的账号（卡号为：62×××22），另外100万元于2016年4月28日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锦绣支行转入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的银行账户。同年4月28日，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向温州满堂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转入200万元，温州满堂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向雅盟公司转入200万元。2017年9月5日，夏开双向倪孟通出具A4纸经过剪裁的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夏开双与倪孟通关于2016年4月26日向赵荣光借款一事结算，夏开双欠倪孟通借款贰佰万元（￥2000000），于2017年9月30日前还款，逾期月利2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倪孟通向该院提供了该欠条剪裁的下半部分内容的纸张。该部分的内容为倪孟通所书写，内容为：备注：倪孟通申明：自夏开双给倪孟通出具本欠条之日起，凡涉及夏开双之前给倪孟通出具的所有借款凭证、借款担保签字凭证，欠款凭证一律作废，倪孟通不再以任何理由向夏开双主张权利，倪孟通，2017、9、5。另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为：倪孟通、夏开双；温州满堂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东为：丁加胜、夏开双、胡建根、倪云芬、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雅盟公司发起人为：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温州满堂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等。对此，倪孟通认为自己没有参加经营，但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夏开双申请对其于2017年9月5日出具的欠条中欠款人处“夏开双”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夏开双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指印是否为夏开双所留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欠条中欠款人处“夏开双”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夏开双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欠条中欠款人栏“夏开双”签名处的指印与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提供的夏开双十指指印样本中右手食指为同一人所留。对此，倪孟通与夏开双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倪孟通申请对2017年9月5日的夏开双书写的欠条和倪孟通书写的备注申明进行鉴定，认定该2张字条是否来自同一张A4纸。2019年3月5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杭州华硕【2019】文书鉴字第26号的鉴定意见：2017年9月5日的夏开双书写的欠条和倪孟通书写的备注申明是来自同一张A4纸。倪孟通于2019年1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夏开双、向开珍偿还倪孟通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0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开双、向开珍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200万元的性质问题，也就是借款还是出资款。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案涉200万元名义上系倪孟通向案外人赵荣光借款，但从夏开双向倪孟通出具欠条中“今夏开双与倪孟通关于2016年4月26日向赵荣光借款一事结算等”内容分析，再结合倪孟通提供借款来源及交付凭证，应当认定是倪孟通与夏开双因投资经营需要形成借贷关系，双方结算后确认借款200万元由夏开双负责偿还倪孟通，并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符合借贷特征。夏开双认为案涉200万元借款系倪孟通履行出资义务，但又不能提供倪孟通应当履行出资义务或认缴出资的相关企业章程、合同等证据加以证明，且也与后来其出具欠条载明承担还款200万元的内容自相矛盾，因此，夏开双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以采纳。此外，夏开双以欠条系A4纸剪裁事后变造，另部分内容系约定倪孟通退出股份为前提条件等。该院认为，欠条虽系A4纸剪裁过，但是载剪的欠条A4纸下半部分已进行复原，并无夏开双主张“倪孟通应将北京满堂红、温州满堂红以及雅盟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全部退出”的内容，夏开双依法应对其主张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鉴定结论欠条上半部分内容均系夏开双本人书写及捺印。而且欠条下半部分的内容系倪孟通书写，从欠条下半部分的内容上看对夏开双有利，结合鉴定结论，故应予认定欠条的完整性及证明效力。因此，夏开双认为欠条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向开珍是否应当对案涉200万元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倪孟通以夏开双与向开珍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夏开双、向开珍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夏开双对案涉200万元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涉案欠条上仅有夏开双签名，而向开珍并不知情，且向开珍事后未对该欠条进行追认，另外也无证据证明本案的债务系夏开双、向开珍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涉案金额2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案涉200万元借款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倪孟通请求向开珍对案涉200万元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倪孟通与夏开双关于对2016年4月26日向赵荣光借款一事结算，夏开双确认结欠倪孟通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夏开双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倪孟通要求向开珍对夏开双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对其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倪孟通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夏开双辩称要求驳回倪孟通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夏开双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倪孟通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交该院民事审判四庭转付；二、驳回倪孟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夏开双负担。鉴定费合计45600元（其中倪孟通预交15400元，夏开双预交30200元），由倪孟通负担15400元，夏开双负担30200元。宣判后，上诉人夏开双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倪孟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孟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基本事实。一审仅认定2016年4月27日，倪孟通将其中100万元转入夏开双银行账户，但遗漏了夏开双于转账次日即在倪孟通的要求下，将该款直接转入由倪孟通担任大股东的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的企业银行账户。该笔资金为倪孟通为履行其股东出资义务，并非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将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作为事实予以认定不妥。一审认定“对此，倪孟通认为自己没有参加经营，但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该内容系当事人单方陈述，一审即作为事实认定明显不妥。倪孟通对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的形式要件并没有异议，企业信息显示倪孟通持有北京满堂红（有限合同）60%的认缴出资份额，一审不应将倪孟通认为自己没有参加经营作为基本事实认定。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200万元系双方因投资经营需要形成的个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涉案200万元系倪孟通向案外人赵荣光的借款，该借贷关系已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81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倪孟通在向案外人赵荣光借款后，将上述款项作为实缴资本转入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企业账户，一审法院依据倪孟通故意损坏裁剪过的《欠条》，认定上述款项是倪孟通与夏开双之间因投资经营形成的借贷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倪孟通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借贷关系，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涉案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欠条》因倪孟通的故意损坏裁剪，属于瑕疵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根据。倪孟通也无法对裁剪欠条作出合理解释，实际上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借款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四、一审法院认为夏开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倪孟通系履行出资义务错误。夏开双在一审期间已经当庭提交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五、关于涉案200万元款项去向。2016年4月27日，倪孟通将其中100万元转入夏开双账户，由夏开双转入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账户，2016年4月28日，倪孟通将剩余100万元转入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账户。倪孟通在履行出资义务后，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将该200万元转入温州满堂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企业账户履行企业认缴出资义务，温州满堂红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又将该200万元转入雅盟公司账户履行认缴出资义务。2016年4月29日，倪孟通利用实际控制雅盟公司财务的便利，从银行以借款名义将100万元从雅盟公司转入倪孟通账户，实际侵占雅盟公司100万元，同时将另一笔100万元从雅盟公司转入由其实际控制的夏开双银行卡内。夏开双银行卡中的100万元被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另案冻结至今。至此，涉案200万元款项全部由倪孟通控制。夏开双个人及家庭并未实际获得和控制涉案200万元。六、关于一审鉴定结果。只要是同一批次的A4纸张，其物理性质都是相同的，欠条原件一直由倪孟通持有，便与其裁剪吻合的弧形接口，故一审鉴定结果并不必然证明涉案欠条的上下部分是当时签订欠条时的同一张A4纸。七、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倪孟通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夏开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向倪孟通出具本案欠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已经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欠条纸张的上下部分予以鉴定，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上下部分属于同一张A4纸，下半部分并非夏开双所主张的系倪孟通退出股份的记载。夏开双对涉案欠条的内容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明证明其主张。涉案欠条的上部分一直由法院存档，夏开双主张倪孟通根据纸张弧度自行伪造下部分内容缺乏依据。夏开双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向开珍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欠条的证明效力问题。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200万元借贷关系。关于涉案欠条的证明效力问题。首先，涉案欠条纸张虽然分为上下部分，但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2017年9月5日夏开双书写的欠条和倪孟通书写的备注申明系来自同一张A4纸张。现欠条纸张上下部分内容明确、完整，上半部分为夏开双书写的欠条，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该欠条中夏开双的签名系夏开双本人所签，指印系夏开双本人所捺。欠条下半部分为倪孟通书写的备注申明，倪孟通申明出具本案欠条之日起，夏开双之前向倪孟通出具的所有借款凭证一律作废。故欠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完整、有效，依法具有证明力。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200万元借贷关系。倪孟通起诉主张其与夏开双之间存在200万元借贷关系，提供了倪孟通于2016年4月27日向夏开双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于2016年4月28日向北京满堂红（有限合伙）账户转账1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2017年9月5日夏开双向倪孟通出具的200万元欠条，佐证本案借款合意以及款项交付事实，完成了债权人的举证责任。夏开双抗辩倪孟通的200万元转账并非借贷法律关系，而系履行出资义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夏开双本人出具的欠条内容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200万元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夏开双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综上所述，夏开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夏开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