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嘉，男，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堎，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锐鑫，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达，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伟嘉因与被上诉人韦锐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伟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堎、韦锐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伟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吴伟嘉应付还韦锐鑫购车款10000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韦锐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认定案件性质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韦锐鑫，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严重违背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韦锐鑫从事二手车买卖，吴伟嘉做汽车分期业务，双方合作买卖二手车。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止韦锐鑫共支付443000元购车款给吴伟嘉。因车辆无法过户，韦锐鑫拒绝收车，吴伟嘉无法将全部款项退还给韦锐鑫。2018年5月17日，双方共同确认吴伟嘉尚欠韦锐鑫购车款420000元，并立下《还款计划书》，约定分期付还。之后，吴伟嘉陆续还款。这一认定确认了双方自2018年3月起至2018年5月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来因车辆无法过户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并由吴伟嘉分期付还韦锐鑫购车款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事实的同时，多次将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借款，严重违背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已查明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止韦锐鑫共支付443000元车款给吴伟嘉，且双方当事人当庭共同确认这一事实的情况下，还根据《还款计划书》认定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吴伟嘉向韦锐鑫借款42万元，与事实相悖。当事人不懂法律，在《还款计划书》中将“购车款”的性质表述为“借款”，显属错误。法院既然已查明款项性质为“购车款”，那么，理应还原客观事实，将本案诉争的款项认定为“购车款”，案由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置已认定的事实于不顾，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严重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至2019年5月23日起诉之日，吴伟嘉应付还韦锐鑫的到期债务是10000元，其他债务尚未到期，韦锐鑫无权主张权利，吴伟嘉也无需还款，更无需支付利息。前已述明，吴伟嘉与韦锐鑫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尚欠的款项是购车款而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吴伟嘉应付还韦锐鑫298600元并支付利息错误。理由：1.吴伟嘉与韦锐鑫签订《还款计划书》后，又口头协商变更还款计划，吴伟嘉一直依照双方的约定还款。2019年5月11日吴伟嘉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19日出院，2019年5月20日又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出院，因而未能及时还款。可见，吴伟嘉不是故意违约，而是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而耽误还款，不能据此认定吴伟嘉违约，更不能据此判决吴伟嘉支付利息。2.吴伟嘉与韦锐鑫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利息损失”一说。3.假设吴伟嘉应还款付息，一审法院判决“吴伟嘉付还韦锐鑫298600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月利率2%计的利息”，也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还款计划书》载明：截至2018年5月17日吴伟嘉结欠韦锐鑫款项42万元，由于吴伟嘉资金周转困难，经协商，吴伟嘉同意于2018年7月18日前先付22万元，余下20万元分24期付清分作24个月付清，即自2018年8月18日至2020年7月18日结清，每个月应付8333元正。《还款计划书》签订后，吴伟嘉于2018年7月23日前付还韦锐鑫90000元。后吴伟嘉因经济周转困难，通过电话、微信与韦锐鑫协商延缓还款期限，约定自2018年8月起，以吴伟嘉的经济收入为准，每月多赚多还。之后，吴伟嘉每月均有还款。2019年5月，吴伟嘉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事务繁杂，耽误还款。4.一审法院判决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也明显超过韦锐鑫的实际损失。总之，一审法院判决吴伟嘉还款付息，与事实相悖。韦锐鑫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伟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虽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因买卖合同发生的，但是双方已经确认欠款数额，并以吴伟嘉欠款的方式签订了《还款确认书》确认为欠款，法律关系转换为民间借贷。2.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息并无错误，吴伟嘉主张的支付韦锐鑫9万元并不存在，与事实不符。并且吴伟嘉在开庭时已明确表示，因没有经济能力拒不偿还欠款，所以一审法院支持韦锐鑫，要求吴伟嘉偿还全部欠款是符合事实根据和法律规定的。3.关于利息的问题符合法律规定，请法院依法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伟嘉的上诉请求。韦锐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伟嘉偿还韦锐鑫借款肆拾贰万元整，以及逾期按月3%的相应利息；2.吴伟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委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锐鑫从事二手车买卖，吴伟嘉在做汽车分期业务，两人因业务相识，韦锐鑫先支付车款给吴伟嘉，于2018年3月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62000元给吴伟嘉，于2018年3月18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68000元给吴伟嘉，于2018年4月4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6000元给吴伟嘉，于2018年4月13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88000元给吴伟嘉，于2018年4月24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75000元给吴伟嘉，韦锐鑫共支付443000元车款给吴伟嘉。因车辆无法过户，吴伟嘉无法将全部款项退还韦锐鑫，于是韦锐鑫、吴伟嘉于2018年5月17日立下《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载明吴伟嘉于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陆陆续续向韦锐鑫借款，2018年5月17日双方进行结算，截止2018年5月17日吴伟嘉结欠韦锐鑫款项肆拾贰万元（¥420000元），由于吴伟嘉现资金周转困难，经韦锐鑫、吴伟嘉双方友好协商，吴伟嘉同意于2018年7月18日前向韦锐鑫先付贰拾贰万元正（220000元正），余下的贰拾万元（200000元）分作24个月付清，即2018年8月18日至2020年7月18日还清，每个月吴伟嘉应付韦锐鑫款项为8333元正，若逾期还款，吴伟嘉应向韦锐鑫支付月利率3%的利息。韦锐鑫、吴伟嘉均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并捺指纹。吴伟嘉自签订《还款计划书》之日起（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23日共归还韦锐鑫借款121400元，尚欠韦锐鑫借款298600元。嗣后，吴伟嘉再没有向韦锐鑫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期间，吴伟嘉明确表示目前没有能力履行还款义务。韦锐鑫遂于2019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性质是民间借贷纠纷。韦锐鑫与吴伟嘉之间的借贷关系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吴伟嘉至今尚结欠韦锐鑫借款298600元，有《还款计划书》、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韦锐鑫自认吴伟嘉还款数额的陈述为证。韦锐鑫、吴伟嘉在《还款计划书》中约定借款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借款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5月23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吴伟嘉没有按时分期归还借款，虽有部分款项未到还款期限，但吴伟嘉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还款义务，韦锐鑫请求吴伟嘉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伟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韦锐鑫借款298600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的利息。二、驳回韦锐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00元，由吴伟嘉负担2702元，韦锐鑫负担10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伟嘉提交如下证据：1.吴伟嘉与韦锐鑫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韦锐鑫同意吴伟嘉延缓还款期限；韦锐鑫同意吴伟嘉在2018年7月18日前先还10万元，吴伟嘉结欠韦锐鑫的到期债务仅有1万元。2.揭东区人民医院病历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病历资料、揭阳市榕城区**医院病历资料，证明2019年5月份，吴伟嘉连续发生二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吴伟嘉是因客观原因无法及时还款，并非故意违约。韦锐鑫质证认为，一、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并且也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二、1.对证据1的三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吴伟嘉没有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且该证据也没有提到韦锐鑫同意吴伟嘉延缓还款期限的问题，该证据虽提到关于交车和还款的事情，但没有实际履行，吴伟嘉也没有办法提供还款证据。2.关于证据2，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吴伟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与本案无关，并且发生交通事故也并不导致无法还款，不管吴伟嘉是否有意违约，均应承担合同的无过错责任，赔偿韦锐鑫的损失。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韦锐鑫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伟嘉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表示“我现在因为两次车祸没有经济来源，必须等我治愈后才能赚钱还款”。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吴伟嘉与韦锐鑫依据买卖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算并形成《还款计划书》，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已经到期以及是否应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的规定，吴伟嘉自签订《还款计划书》之日起（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3月23日共归还韦锐鑫借款121400元，嗣后再没有履行过还款义务，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且吴伟嘉在一审庭审时也表示目前没有能力履行还款义务，故韦锐鑫有权要求吴伟嘉支付全部价款。韦锐鑫、吴伟嘉在《还款计划书》中约定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判决该借款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5月23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伟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由吴伟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培蓉书 记 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