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琥，男，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杰，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碧霞，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钢，湖南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小琥与被上诉人邹碧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小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碧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邹碧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邹碧霞并非适格的原告。丁小琥与邹碧霞之间无民间借贷关系，协议签约主体是丁小琥、邹碧霞，付款主体为湖南湘福源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福源公司)、邹碧霞(系湘福源公司的高管)，邹碧霞并未提交委托支付或债权债务转移的相关证据，若本案确属民间借贷纠纷，丁小琥认为湘福源公司作为款项的支付方，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涉案借款由湘福源公司支付240万元整，该款项是否属于邹碧霞自有资金，不能仅凭一份未经质证的简单说明材料来佐证，而且说明材料的提交人与邹碧霞系亲属关系，证明力较低，应依法调取湘福源公司及邹碧霞的账户资金流水，并查实出借人是否属于职业放货人，是否存在其他违法操作。涉案资金均由长沙市都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乐典当公司）直接收取，都乐典当公司才是责任承担的主体，丁小琥只是行使职务行为，而不是实际控制人，两份借款协议的用途显示为用于正常经营业务，丁小琥不应当对公司的经营负债承担责任。二、根据邹碧霞提交的证据只能确定涉案本金为250万元整。邹碧霞未能提供已支付300万元款项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邹碧霞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应当按照已有证据进行判决，即认定本金为250万元整。三、该笔债务已经转移至次债务人乐根成、凯达(湖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若债权人主张其权利，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为次债务人乐根成、凯达公司。2016年1月4日丁小琥与邹碧霞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和解协议》、2016年3月28日邹碧霞出具的《确认书》等，可视为债权人邹碧霞同意债务人丁小琥将债务全部转移至次债务人乐根成、凯达公司，且次债务人已经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邹碧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丁小琥的上诉请求。1.《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和解协议》签名都是丁小琥与邹碧霞，证明双方都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邹碧霞受丁小琥的指派汇款于都乐典当公司，该公司是由丁小琥爱人所成立，丁小琥是该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在一审中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该事实；3.丁小琥认为本案的金额是250万元，但是后面50万元的证据已经向法庭提交复印件；4.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全部履行完毕债权债务才终结，只要一项没履行完就按本协议履行，因此丁小琥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所以不存在债权债务转移。邹碧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小琥立即返还邹碧霞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前期借款利息149.4151万元（暂计算到2019年3月31日止），后段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6‰计算到付清全部借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和其他一切费用由丁小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4日，邹碧霞与丁小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丁小琥向邹碧霞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从2012年1月4日至2013年1月3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2012年2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丁小琥向邹碧霞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从2012年2月20日至2013年2月19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2014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丁小琥为甲方，邹碧霞为乙方。协议中。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于2012年1月4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于同年2月20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月息均为2.5%，借款期限均为1年。截至目前为止，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利息共计72.5万元。现上述债务均已到期。”丁小琥确认尚欠邹碧霞本金300万元，利息81.84万元未还。并标明，“甲方与乐根成、凯达（湖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及甲方与钟金华、乐根成民间借贷纠纷已分别在开福区人民法院和望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且甲方已对凯达（湖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的车库申请拍卖”，并约定丁小琥以“乐根成案车库拍卖款及钟金华案执行款”偿还邹碧霞借款本息，利息下调，按每月34100元计算至乐根成案车库拍卖成交之日（或法院裁定以物抵债之日）后不再另行计算。2016年1月4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丁小琥拖欠邹碧霞本金为300万元，利息122.76万元（按每月3.41万元从2013年1月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0日），同时约定在该协议书能履行完毕，邹碧霞债权能得到受偿的基础上，同意按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60万元来偿还。该协议约定丁小琥偿还方式为：ｌ.将丁小琥他案在法院执行所得的长沙市天心区-ｌ0ｌ车库（不包括己售出的5个车位）作价259万元；2.该车库内约100平方米的空置房使用权作价36万元给邹碧霞；3.在2016年12月30日前将余下的65万元支付给邹碧霞。同时约定如丁小琥提供给邹碧霞的车库不能足数偿还邹碧霞时，由丁小琥以现金予以补足。若丁小琥在2016年12月30日前未全额归还邹碧霞本金和利息，所欠款项按银行贷款利率从约定还款之日计算利息。并约定因履行该协议产生纠纷时，任何—方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该协议签订后邹碧霞于2016年3月28日收到了车库内100平方米的空置房使用权即偿还方式第2条，其余丁小琥没有履行。酿成纠纷，邹碧霞遂诉至一审法院。邹碧霞为证明其向丁小琥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向一审提交如下付款凭证：1.2012年1月4日，湘福源公司向都乐典当公司转款两笔95万元，共计190万元；邹碧霞向吴湘玲转款10万元。2.2012年2月20日，湘福源公司向都乐典当公司转款50万元，并提交湘福源公司（现已注销）原法定代表人刘炳阳的证明：“邹碧霞系本人的母亲，为该公司的监事，邹碧霞于2012年1月4日、2月20日通过湘福源公司所支付的300万元均系邹碧霞的个人资金，不属湘福源公司的资产”。庭审中，邹碧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2012年1月20日的100万借款只有50万的付款凭据解释为，另一笔50万元的付款凭据找不到了。丁小琥对上述付款凭证质证认为：实际收款人为吴湘玲、都乐典当公司，相关款项并未实际支付至丁小琥账户，所以两份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丁小琥主体不适格。丁小琥未到庭参加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因丁小琥答辩及质证意见与其自己签署的前述几份协议有矛盾，在庭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一审法院关于案件事实的提问答复不知晓，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要求丁小琥在限期内到庭就本案事实接受询问，逾期不到庭，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但至本判决作出之日，丁小琥未到庭。且因2014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提及丁小琥与乐根成、凯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因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调取了丁小琥与乐根成、凯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卷宗，该案案号为（2013）开民一初字第4179号，判决“乐根成偿还丁小琥借款本金33万元”，判决已生效。卷宗内材料显示，丁小琥为主张其与乐根成、凯达公司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已交付，提交了吴湘玲支付借款人的付款凭证，作为该案原告的丁小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吴湘玲在该案中陈述，丁小琥系湖南拓展集团有限公司、都乐典当公司、长沙拓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湘玲在该三家公司担任出纳职务。该案生效的（2013）开民一初字第4179号判决也认定了吴湘玲系替丁小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邹碧霞与丁小琥签订了《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和解协议》，邹碧霞以合同相对人即丁小琥不履行合同义务向丁小琥主张权利，丁小琥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借款金额的问题。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本案中，签订了《借款协议》，达成合意。关于款项的交付，邹碧霞提交了转账凭证并提交了付款方为湘福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炳阳的付款证明，丁小琥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都乐典当公司、吴湘玲的收款不予认可，但其答辩及质证意见与丁小琥自己签署的前后几份协议有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一审法院通知丁小琥本人应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问询，但丁小琥拒不到庭，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结合丁小琥、吴湘玲在（2013）开民一初字第4179号案的陈述及后续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和解协议》，这些证据相互对照、验证，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邹碧霞向丁小琥支付了借款款项，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同理，根据上述相互对照的四份协议，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对借款本金金额，应认定为300万元。三、关于丁小琥应偿还金额的认定。2016年1月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诉前关于欠款的最后约定。在该协议中明确丁小琥拖欠邹碧霞本金为300万元，利息122.76万元（按每月3.41万元从2013年1月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0日），该协议约定了邹碧霞三项偿还方式，同时约定若丁小琥在2016年12月30日前未全额归还邹碧霞本金和利息，所欠款项按银行贷款利率从约定还款之日计算利息。但丁小琥仅履行了其中一项即将在他案法院执行所得的长沙市天心区-ｌ0ｌ车库该车库内约100平方米的空置房使用权作价36万元给邹碧霞，其余丁小琥没有履行。因此丁小琥应按该协议承担偿还邹碧霞本息的义务。具体计算为：1、本金300万元；2、至2015年12月20日的利息122.76万元，减去车库内空置房价36万元为86.76万元；3、2016年12月30日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邹碧霞超过该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丁小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邹碧霞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30日起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二、丁小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邹碧霞截至2015年12月20日前产生的利息86.76万元；三、驳回邹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75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376.5元，由丁小琥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邹碧霞是否交付给丁小琥300万元本金，邹碧霞是否系适格原告；二、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债务承担的协议，本案的债务是否应由乐根成、凯达公司承担。关于邹碧霞是否交付给丁小琥300万元本金以及邹碧霞是否系适格原告的问题。上诉人丁小琥称，2012年1月4日的190万元和2012年2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是湘福源公司转给都乐典当公司，剩余10万元是邹碧霞转款给吴湘玲，丁小琥对此事实表示认可，但丁小琥主张三笔合计250万元款项的收款人均不是丁小琥本人，其中240万元也不是邹碧霞直接转款给丁小琥，所以丁小琥对邹碧霞交付其25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同时由于余下50万元的付款凭据邹碧霞无法提交，所以丁小琥对该50万元的交付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邹碧霞提交湘福源公司（现已注销）原法定代表人刘炳阳的证明：“邹碧霞系本人的母亲，为该公司的监事，邹碧霞于2012年1月4日、2月20日通过湘福源公司所支付的300万元均系邹碧霞的个人资金，不属湘福源公司的资产”，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和解协议》、（2013）开民一初字第4179号案件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从借款之日起到起诉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丁小琥在数次借款结算协议中，也并未就借款本金提出异议。且在一审法院通知丁小琥到庭接受询问时，丁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综上，邹碧霞交付给丁小琥300万元本金具有高度盖然性，湘福源公司系按邹碧霞指令向丁小琥指示的收款主体交付借款。邹碧霞系借款关系的出借主体，系适格原告。对丁小琥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过债务承担的协议，本案债务是否应由邹碧霞另行向案外人乐根成、凯达公司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丁小琥与邹碧霞并未达成过债务转移的合意，债权人邹碧霞亦未作出过丁小琥债务偿还义务转由乐根成、凯达公司承担的意思表示，乐根成、凯达公司亦未向邹碧霞作出过丁小琥的该笔债务由其承担的意思表示。《还款协议书》、《和解协议》、《确认书》只是对债务偿还方式的约定，并不涉及债务主体的变更，丁小琥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丁小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753元，由丁小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田露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