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锦后旗勇泰农贸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法定代表人：许奋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剑，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杰，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磴口分所律师。上诉人杭锦后旗勇泰农贸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杭后勇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5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后勇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许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剑，被上诉人王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后勇泰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王永承担。事实和理由：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赔偿款项计算错误。其中包含了杭后勇泰合作社不应当支付的正常情况下不结实的部分（一般为20%)和种植密度不当及环境因素所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王永的损失是种子质量原因，还是种植密度不当或特殊气候等环境因素造成，直接依据测产报告认定王永葵花的减产是种子质量问题，并由杭后勇泰合作社赔偿王永的全部损失，裁判不公；㈡王永种植的涉案种子发芽、着苗、长势良好，只是结实率低，减产的原因是其种植密度、水肥条件等栽培技术措施和气候环境等因素造成。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种子的质量与王永种植葵花减产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王永的减产损失是杭后勇泰合作社种子质量不合格造成没有事实根据。根据《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产品的制造者和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必须满足三个客观条件：（1)产品质量不合格；（2)造成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3)产品质量不合格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王永在赊购涉案种子时就知道检测时间为2017年3月，种子检测日期超过保质期2个月，并不是导致减产的原因，在种子包装袋上要求喷印检测日期是从2017年1月1日才开始要求的，之前种子包装袋上喷印的都是保质期三年。种子的芽率、纯度、净度、水分是种子质量的四大主要指标,涉案种子的指标全部合格，种子检测日期超了2个月，但是保质期还是三年。王永葵花结实率低的原因是其种植密度低（1450株/亩）、水肥条件等栽培措施和气候环境等因素造成，尤其在花期、授粉、灌浆期间遇35度以上的高温、干旱、干热风或连续阴雨天气，会严重降低花粉活力，从而造成籽粒空壳高减产或绝收；㈢乌拉特后旗种子管理站作出的测产报告，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真实性。杭后勇泰合作社在鉴定现场，明确要求专家组鉴定的终极目的是涉案种子减产的主要原因，而测产报告只是一个简单的统计计算结果，并非是减产原因鉴定报告。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十二条“专家鉴定组对鉴定地块中种植作物的生长情况进行鉴定时，应当充分考虑以下因素：(一）作物生长期间的气候环境状况；（二）当事人对种子处理及田间管理情况；（三)该批种子室内鉴定结果；（四）同批次种子在其他地块生长情况；（五)同品种其他批次种子生长情况；（六)同类作物其他品种种子生长情况；（七)鉴定地块地力水平；（八）影响作物生长的其他因素”，该测产报告对上述因素均未考虑。杭后勇泰合作社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一审判决以上一级种子管理机构答复“不予受理”为理由，不予重新鉴定，严重违反鉴定程序，并影响了现场鉴定的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鉴定程序不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永辩称，㈠杭后勇泰合作社向王永出售的种子属于不合法的种子。首先，《种子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家对非主要农作物实行品种登记制度，列入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的品种在推广前应当登记”。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销售”，“应该登记的农作物品种未经登记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不得以登记品种的名义销售”，而杭后勇泰合作社出售给王永的涉案种子，没有登记证号，未进行登记。该种子属于不合法种子，更不得推广、销售；其次，原农业部制定的《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主要农作物，是指稻、小麦、玉米、棉花、大豆五种主要农作物以外的其他农作物”，该办法第四条“列入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的品种，在推广前应当登记”“应当登记的农作物品种未经登记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不得以登记品种的名义销售。”，第十八条规定“农业部自收到省级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的审查意见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进行复核。对符合规定并按规定提交种子样品的，予以登记，颁发登记证书”。因此，杭后勇泰合作社出售的涉案种子未进行登记，不能进行推广和销售；再次，种子具有合法登记编号才能够合法销售、推广，否则有可能承担行政或刑事责任；第四，一审判决依据测产报告判决公平公正，涉案种子2017年3月生产，质保期限至2018年3月份，杭后勇泰合作社把已过质量保证期限2个月后的种子出售给王永，且又是未经过原农业部审定和登记的旧种子。测产报告中的鉴定专家是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前共同选聘的。因被鉴定的原物己不存在，重新鉴定已经不具有可能性，所有已经“质变”的物品只能进行结果性评价，而不能进行原因性评价。㈡至于杭后勇泰合作社提到气候问题、种植原因等，并不存在，减产的主要原因就是其出售的过期种子所致。㈢关于事实和程序的问题。首先，花葵是经济作物，亩产量高和经济收入高；其次，王永作为农民不如作为专业出售种子的杭后勇泰合作社对种子是否过期、是否具有登记证等专业知识知道的多，在购买涉案种子时，王永根本不知道杭后勇泰合作社会给其出售过了质保期限的旧种子。最后，杭后勇泰合作社出售给王永等人的涉案种子不合法，所以双方共同申请所作的测产报告是合法有效的，而且测产报告作出后，在15天的期限内杭后勇泰合作社既没有向其他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提出重新鉴定（或测产）的申请，也没有按法律规定程序向相关部门提出鉴定减产原因的申请，所以其重新鉴定法律权利在一审前就已经失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杭后勇泰合作社按赊购葵花种子价款8380元的三倍向王永赔偿17860元（已核减未支付给杭后勇泰合作社的7280元）购买种子的损失款；2.由杭后勇泰合作社向王永赔偿因为种植KF5036葵花种子造成89亩耕地的总减产损失价值为120043元；3.测产费用2500元由杭后勇泰合作社承担；4.本案的一切费用由杭后勇泰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王永与杭后勇泰合作社签订了《籽用食葵KF5036订购合同》，双方约定了购买种子的数量、收购内容、责任和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王永当时购买KF5036向日葵种子12袋，2018年6月4日王永又购买了1袋KF5036向日葵种子，单价为560元/袋，王永当时付定金500元，用代金卷抵顶了600元，现尚欠杭后勇泰合作社购买种子款6180元。在庭审中，王永与杭后勇泰合作社共同认可，2018年王永种植KF5036向日葵种子面积为89亩，售出价为4元/斤。王永与杭后勇泰合作社共同向乌拉特后旗种子管理站提出申请，缴纳鉴定费5000元，各方自愿承担2500元，该站于2018年9月16日作出了《杭锦后旗联合乡勇泰农资专业合作社向日葵品种KF5036在乌拉特后旗田间测产报告》，测定结论为该品种空壳率高，适应性差。送达后，杭后勇泰合作社不服向巴彦淖尔市种子管理站提出复鉴申请，该站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巴农种函字[2018]37号《关于对“关于向日葵KF5036田间鉴定的复鉴申请”的答复》，对杭后勇泰合作社提出的复鉴申请不予受理。依据测产报告计算王永的减产损失为:(1057-305)粒÷100粒×15克÷500克/斤×1450株/亩×89亩×4元/斤=116454.72元。一审法院认为，杭后勇泰合作社出售的KF5036向日葵种子，是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2588号登记品种，登记号为GDP向日葵（2017）620077，充分证实该品种是经过国家农业部审定的种子，王永请求按赊购葵花种子价款三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乌拉特后旗种子管理站于2018年9月16日作出的《杭锦后旗联合乡勇泰农资专业合作社向日葵品种KF5036在乌拉特后旗田间测产报告》，是王永与杭后勇泰合作社共同申请，乌拉特后旗种子管理站邀请专家组依据农业厅《内蒙古自治区粮油作物高产创建测产验收办法（试行）》有关规定，采取农作物抽样测产方法，随机选取王永种植的KF5036向日葵经计算后得出的结果。杭后勇泰合作社以该测产报告没有综合考虑种植技术、气候状况等诸方面因素，而对该测产报告持有异议，但其又没有直接的、明确的且与减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即该测产报告具有一定的科学性和合法性，该院应予采信。王永和杭后勇泰合作社于2018年5月23日所签订的《籽用食葵KF5036订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应予确认。王永购买的KF5036向日葵种子，检测日期为2017年3月，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显然已经超出了种子质保期限，杭后勇泰合作社作为农作物种子的出卖方要严格遵守审慎监管义务，对销售的种子质量负完全的法律责任，销售超过质保期的种子，给王永造成了减产损失，理应承担116454.72元的赔偿责任。杭后勇泰合作社出售的KF5036向日葵种子的包装袋上，明确标注了该品种的特征特性、栽培要点、风险提示和注意事项等内容，即其出卖行为不存在欺诈，王永作为农作物种子的买受人，应支付赊购种子的合理价款6180元。购买种子款与赔偿款折抵后，杭后勇泰合作社应给付王永赔偿款110274.72元。王永和杭后勇泰合作社在鉴定过程中，一致同意鉴定费用各自承担50％，则王永要求杭后勇泰合作社承担2500元测产费用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后勇泰合作社因销售超过质保期的KF5036向日葵种子，给王永造成了减产损失，应依法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杭锦后旗勇泰农资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永110274.72元；二、驳回王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杭锦后旗勇泰农资合作社负担。二审中，杭后勇泰合作社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杭后勇泰合作社涉案葵花种子2017年销售种植收获情况统计表；2.《2015年至2016年两年食葵多点实验产量总结报告》；3.2018年葵花种子销售种植收获统计情况。欲证明：涉案种子在2017年的产量在370-581斤，产量高，品种好，销售价格也好；2015年、2016年试验结果亩产量在265公斤左右；2018年亩产量在140-300多斤，亩产降低原因是气候异常所致。第二组证据：1.《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种植业保险出险理赔通知书》、2.《鉴定报告》、3.乌拉特后旗气象局证明。欲证明：2018年种植期间内气候条件不好，气象局证明302户农户（包括王永）葵花减产的原因是遭受天灾，并非种子原因，管理站出具的测产报告不准确。第三组证据：农业部登记编号为：GPT向日葵（2017）620077号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民勤县贤丰农业有限公司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种子质量检验合格证、民勤县贤丰农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甘肃省农作物种子经营委托书（民贤）种业（2018）第1号、种子生产经营备案表。欲证明：涉案种子已登记备案，民勤县贤丰公司有资格生产经营种子，其具有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涉案种子经检验净度、纯度、发芽率、水分四项指标均达到标准，贤丰公司委托杭后勇泰合作社经营种子。第四组证据：1.关于向日葵KF5036田间鉴定的复检申请、巴彦淖尔市种子管理（2018）37号对复检申请的答复；2.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鉴定申请书、乌后旗种子管理站出具的杭锦后旗勇泰公司种子田间测定报告书、田间鉴定送达回证；3.农牧业厅批准的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机构名单。欲证明：2018年9月18日，杭后勇泰合作社收到了种子测产报告，对其空壳率高的报告不服，向巴市种子管理站提出复检申请，巴市种子站出具对复检申请不予受理的答复，一审认定杭后勇泰合作社没有申请复检不正确，乌后旗种子管理站没有检验资质。第五组证据：涉案种子外包装拍照和宣传彩页，欲证明：种子生产者建议涉案种子一般种植密度每亩在1600-2800株，低密度种植会导致减产。第六组证据:《籽用食葵KF5036订购合同》，欲证明：合同约定要符合合同地区、合理密度、适时水肥，因病虫害等或自然灾害造成的减产、品质差等损失杭后勇泰合作社不负任何责任。王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不认可，认为统计表是杭后勇泰合作社自制的，且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王永所种植的涉案种子与该保险有关，气象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王永的损失因气候灾害造成；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时的意见，对其中的备案表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出售给王永的种子经过检验，因出售给王永的种子是登记前的种子；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举证意图，测产报告是诉前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举证意图，其中彩页可证实涉案种子在2017年3月没有经过国家农业部的登记、审定，未经登记的种子不能出售、推广。检测合格的种子亩产能达到550-680斤，而出售给王永的是过期种子，无法达到此产量。对外袋包装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举证意图，该外包装可证实杭后勇泰合作社出售给王永的种子是过期种子；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王永二审中无证据提供。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杭后勇泰合作社是否应承担王永的减产损失。杭后勇泰合作社上诉称，王永在赊购涉案种子时就知道该种子的检测日期已超过质保期2个月，减产原因是其种植密度、水肥条件等栽培技术措施和气候环境等因素造成，杭后勇泰合作社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经审查，杭后勇泰合作社主张王永种植葵花减产的原因是种植密度、水肥栽培措施及气候因素等造成，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成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杭后勇泰合作社申请对王永种植的涉案种子减产原因、确定涉案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王永种植减产结果与涉案种子质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的大小进行鉴定的问题。本案在诉讼之前，双方共同申请乌拉特后旗种子管理站邀请专家组依据农业厅《内蒙古自治区粮油作物高产创建测产验收办法（试行）》有关规定，采取农作物抽样测产方法，随机选取王永种植的KF5036向日葵经计算后得出的结果作出《杭锦后旗联合乡勇泰农资专业合作社向日葵品种KF5036在乌拉特后旗田间测产报告》，该报告明确该品种空壳率高，适应性差，并得出案涉种子的品质存在缺陷的结论。杭后勇泰合作社对此测产报告提出复检申请，巴彦淖尔市种子管理站作出巴农种函字（2018）37号答复，对其复鉴申请不予受理。故对杭后勇泰合作社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杭后勇泰合作社作为种子经营者，在其出售的产品存在缺陷的情况下，给种植户造成损失，其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王永的损失是由于其他原因造成，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杭后勇泰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上诉人杭锦后旗勇泰农贸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任明强审判员  张莉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范 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