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勇枝，男，1985年9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书，男，1976年10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 上诉人肖勇枝因与被上诉人朱国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勇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朱国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车辆是经过朱国书的允许才进行变卖抵债。朱国书与肖勇枝的借款到期后，经肖勇枝多次催要，朱国书一直拒绝还款付息。为此，肖勇枝通过电话告诉朱国书，要将质押车辆变卖用于抵偿借款本息，朱国书对此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评估认定无事实依据。案涉《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第四条明确载明了质押车辆的评估价值为20000元，该评估价值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且不存在胁迫等情形，真实有效。案涉车辆的价值，应以双方在案涉《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约定评估价值为基础进行折价计算。应肖勇枝出售该车辆所获得的价款为33865元，肖勇枝同意以实际出卖的价款作为车辆的实际价值，并扣除保管质押车辆的相应付出等因素综合折价计算。但一审判决仅凭借朱国书的单方说法以及违反审判程序取得的未知身份及内容真假的录音，认定朱国书购车花费购车款86800元，无事实依据。而且，无论朱国书实际花费多少购车款，其在质押借款时，已与肖勇枝对案涉车辆的价值作出一致评估意见，实际上肖勇枝出卖该车辆的价款也与双方评估作价相差不大。三、质押车辆已达到报废年限。因案涉车辆已达到报废年限，交警部门才不予审车，且朱国书多次向肖勇枝提出，要求向质押车辆进行报废处理，以领取相应的报废补偿。据肖勇枝了解，交警部门曾通知案涉车辆车主做报废处理，请二审法院调查核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并支持肖勇枝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朱国书二审辩称，肖勇枝未经同意私自将案涉车辆出卖，因朱国书以拉货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肖勇枝应按朱国书购车价款赔偿。 朱国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勇枝返还朱国书东风牌贵Ｅ×××××货车，若不能返还赔偿朱国书经济损失86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勇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朱国书与肖勇枝签订《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朱国书向肖勇枝借款30000元，月利率3%，月综合服务费率2%，合计费率5%；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2月8日；朱国书用其所有的东风牌贵Ｅ×××××号货车一辆质押给肖勇枝作为上述借款的质押担保；质押车辆在肖勇枝处封存，在借款期限内，肖勇枝负责质押车辆的安全并不能使用、转让、出租、出售、拆动、损坏；肖勇枝行使质押权可将质押车辆自行出售，出售收入扣除担保借款及费用后，不足部分肖勇枝有权向朱国书追索。此外，双方还对质押车辆的保险、保管、价值减少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肖勇枝向朱国书提供借款资金，朱国书将质押车辆、车钥匙及车辆证件资料交付给肖勇枝，借款期限届满后，朱国书未能按期偿还借款，经向肖勇枝申请延长一个月还款后仍未按时偿还借款。2019年3月15日，肖勇枝将朱国书质押的东风牌贵Ｅ×××××号货车作为报废车进行出售，获得价款33865元。朱国书以肖勇枝出售其车辆未经其本人同意为由，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朱国书质押给肖勇枝的东风牌贵Ｅ×××××号货车系其从案外人刘光清处购买所得，支付购车款86800元，因购买时涉案车辆已脱审，未办理变更登记；2.质押车辆行驶证记载强制报废时间为2024年4月23日；3.因质押车辆已被买受人处置，原车辆不具有返还的可能，朱国书一审庭审中明确放弃返还车辆请求，仅要求肖勇枝赔偿其购车款86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朱国书向肖勇枝借款，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质押借款合同签订后，肖勇枝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朱国书交付出借资金，朱国书作为出质人向质权人肖勇枝交付了质押财产即东风牌贵Ｅ×××××号货车及相应证件，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质权依法设立，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朱国书获得借款资金后，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经当事人同意，可以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第二百一十四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的规定，质权人对质押财产仅享有占有权，出质人仍是质押财产的所有人，因此，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肖勇枝认可已将东风牌贵Ｅ×××××号货车出售给他人，并称出售质押车辆系经过朱国书同意，而朱国书否认其同意肖勇枝出售质押车辆，肖勇枝提交的通话记录仅能证明双方有通话的事实，不能证明质押车辆系经朱国书同意后才出售。又因为朱国书交付给肖勇枝的质押财产是一辆货车，根据涉案车辆行驶证记载的强制报废时间为2024年4月23日，肖勇枝出售质押车辆时，将质押车辆作为报废车进行出售，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质押车辆已达到报废条件，故肖勇枝应当就其擅自出售质押车辆向朱国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东风牌贵Ｅ×××××号货车已被肖勇枝出售给他人且已做报废车处理，而朱国书未能提供该质押车辆的具体信息，故该质押车辆已不具备进行价值评估的客观条件，对此双方均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双方均在庭审中表明同意按照机动车贬值损失的计算方式确认质押车辆出售时的市场价值，但朱国书又不能提交质押车辆的上市交易价格，故只能依据朱国书购买质押车辆时的价格，确定质押车辆出售时的价值为：86800元-86800元＊24个月＊0.6%=74300元，再结合双方质押借款交易习惯及该质押车辆使用年限、质押时间，并考虑肖勇枝保管质押车辆的相应付出等因素，酌定东风牌贵Ｅ×××××号车辆价值为70000元。综上所述，肖勇枝因未经出质人朱国书的同意，擅自处分质押财产，其应当赔偿朱国书财产损失70000元。据此，一审判决：由肖勇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国书经济损失70000元。案件受理费1970元，减半收取985元，由肖勇枝负担。 二审中，朱国书向本院提交案涉车辆照片一张以及收据，拟证明：肖勇枝私自出卖案涉车辆，导致朱国书全家失去生活来源，经济困难。肖勇枝质证称，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若案涉车辆能够经营，朱国书不会为了借款将车辆抵押给肖勇枝。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组证据证实案涉质押车辆仍处于可以经营的状态，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肖勇枝将案涉质押车辆变卖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认定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质权人在债务履行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以及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质权人对质押财产仅享有占有权，出质人是质押财产的所有人。质权人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朱国书与肖勇枝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质权依法设立，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肖勇枝辩称因朱国书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其系经过朱国书同意才将质押车辆东风牌贵Ｅ×××××号货车出售给他人，但肖勇枝提交的通话记录仅能证明双方有通话的事实，不能证明质押车辆系经朱国书同意后才出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肖勇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肖勇枝未经出质人朱国书的同意，擅自处分质押财产，其应当赔偿朱国书财产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肖勇枝陈述其已将案涉质押车辆东风牌贵Ｅ×××××号货车出售给他人且已作报废车处理，该质押车辆已不具备进行价值评估的客观条件。肖勇枝与朱国书均在一审庭审中表明同意按照机动车保险有关车辆贬值损失的计算方式确认质押车辆出售时的价值，一审依据朱国书提交的《二手车购车协议》以及案外人刘光清的陈述，综合确定质押车辆出售时的价值为74300元，并结合双方质押借款交易习惯及该质押车辆使用年限、质押时间，酌情认定肖勇枝因未经出质人朱国书的同意，擅自处分质押财产，应当赔偿朱国书财产损失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肖勇枝提出案涉质押车辆已达报废条件的辩解，根据涉案车辆行驶证记载的强制报废时间为2024年4月23日，肖勇枝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质押车辆已达到报废条件，其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肖勇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肖勇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 坤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付 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 娜 书 记 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