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321民初1721号 原告：文家远，男。 原告：肖春晖，女，系原告文家远之妻。 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实，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齐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华，女，系被告齐荣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文家远、肖春晖与被告齐荣扶养费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家远、肖春晖及两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邹峰、被告齐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华、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家远、肖春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医药费用共计562102.59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原告本是被告的岳父和岳母，被告本是两原告的女婿，被告齐荣与原告的女儿文清于2014年9月结婚，因原告的女儿文清结婚后2015年3月被诊断为罹患肺腺癌，后恶化加剧转为中分化腺癌，骨转移癌、颈椎骨质破坏等（临床诊断为不排除新房有毒有害装修材料等诱因）。先后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和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齐荣作为丈夫不但未尽心尽职的在病床前照顾，也未履行该支付的医药费用，甚至还明确拒绝文清在家治疗，并且每月工资到账后，即将钱全部转走，完全不用于文清的治疗。其住院期间的照料和费用都是原告负担的，原告的女儿曾经委托原告向被告的单位协助处理，请求被告单位配合被告履行相关医药费用的给付扶养义务，被告以及被告的单位并没有积极的履行该义务。文清又向湘潭市妇女联合会请求法律援助，并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履行夫妻扶养义务、给付原告垫付的医药费用，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依法受理，案号为（2018）湘0321民初2179号。但在审理过程中，因文清的不治于2019年2月16日因病死亡，而导致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终结诉讼的裁定。此后，原告继续被告主张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护理费以及丧葬费用，但是被告却置之不理，原告认为，虽然从人伦道德的角度来说，俩原告作为父母照女儿是人之常情、责无旁贷所举，但是，从法律的角度而言，更应当是被告应当承担法定的夫妻抚养义务，所花费的所有医疗费用是被告与文清的家庭共同债务，理应该依法由被告来偿还是不容争辩的事实，故此，依法向院起诉，望能判如所请。 被告齐荣辩称：一、文家远、肖春晖不是本案适格原告。1、根据《婚姻法》第20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之规定，主张扶养费的权利人为被扶养人，显然两原告并非被扶养人，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齐荣与文清扶养费纠纷一案，贵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湘0321民初2179号之二民事裁定，以文清在诉讼中因病死亡，案件无法继续审理为由，裁定终结诉讼。现原告基于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再次起诉，与前述生效裁定相冲突。如果原告主张成立，2179号案件中止审理，待继承人参与诉讼即可，而不是作出终结诉讼裁定。二、原告要求答辩人返还垫付医疗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实垫付医疗费数额，也无法证实所付医疗费系垫付。首先，原告未提交与病例资料、医疗费发票相匹配的银行流水，无法证实文清花费的医疗费系原告所付；其次，《婚姻法》第21条规定，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患重病的成年子女负有抚养义务。文清自2015年患病后长期居住在娘家，生活中的很多事务都交由两原告打理，其中包括自己的资金、名下财产也都交由俩原告代为持有、管理（如:委托原告将车子作价102000元出售用于支付医疗费，房屋过户至原告肖春晖名下等）。原告所付医疗费，不排除受文清委托代付，或是基于亲子关系以支付医疗费的方式对文清尽抚养义务。三、原告所诉部分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诉称文清患病后，答辩人既未尽心照顾，也未支付医疗费，甚至拒绝文清在夫家治疗，并将全部工资款转走，完全不用于文清的治疗……。前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2015年3月，答辩人得知文清病情后，寝食难安，日夜守护在医院照料。出院后，文清认为新房装修不久对术后康复不利，坚持要求回娘家居住，这成了原告口中的拒绝其在夫家治疗。此后的两年时间里，答辩人几乎每天是白天在株洲上班，晚上回原告家照料文清，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至于医疗费问题，原告称文清靠父母艰难治疗，答辩人何尝不是竭尽自己及家人的能力在负担文清的开销。婚前答辩人家为建婚房已欠下七、八十万元债务，结婚时，原告家提出要18万元的彩礼，答辩人母亲无奈东拼西凑，才筹得15.28万元彩礼金。文清生病后，答辩人为给文清治病花费上十万（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此外带她去往泰国、四川色达、厦门等地旅游，支持文清单独去上海旅游散心，该部分费用也全部是答辩人一人负担。可以说答辩人除日常基本开销外，几乎所有的钱都花在了文清身上。可令答辩人心寒的是，即便这样付出，换来的却是原告一家对答辩人母亲的侮辱，这种种行为都突破了答辩人身为人子的底线，故此答辩人不愿再住在原告家。随后，原告家人又多次向答辩人工作单位提交不实材料，恶意中伤答辩人品行，影响答辩人正常工作，这也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矛盾。2017年7月下旬，文清甚至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照片，照片中文清佩戴象征单身意义的戒指，向众人宣告单身，这种种行为让答辩人对文清彻底死心，才没再如以往那样照顾原告。在得知文清昏迷后，答辩人和答辩人母亲很伤心和心疼，曾通过朋友向文清父母转达意见，希望官司不要继续打下云，被告愿意出适当的费用，且文清身后的财产被告方也全部放弃，但文家没有同意。文清去世之后，被告受文家远夫妇影响，导致其无法在本地工作，当被告听说文清去世之后，就打电话给母亲让母亲从贷款里取出5万元，但文家说等丧事处理好之后再处理这些事，被告在家等了一个星期，得到的答复是你先拿40万元再说，请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两原告提交的住院费用发票、门诊费用发票及购药费用发票与统计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DCC个人活期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卡明细，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两原告主张的562102.59元中，未核减县总工会2019年2月3日救助的2万元和被告齐荣支付的部分医药费，且文清有自己的收入和财产，无法证实前述医疗费由两原告垫付，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垫付数额本院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2、对长塘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7月29日出具的证明，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证明内容不实，该证明已由社区工作人员签字盖章并附有出具证明人的身份材料和联系电话，且法庭对社区工作人员进行了电话调查，证实该证明确系由长塘社区工作人员经调查走访后所出具，本院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采信；3、对两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控诉书》、《申请法律援助函》，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这三份材料内容和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对文清尽了扶养义务，前两份不实材料影响了被告的工作，加深了文清与齐荣的矛盾，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两原告曾向齐荣原工作单位、湘潭市妇联等处反映齐荣与文清的扶养纠纷并请求相关单位督促齐荣履行扶养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4、对两原告提交的《葬坟协议书》、《收条》、《湖南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收据》，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原告未就该笔费用提出主张，故被告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因原告在举证时明确表示上述费用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不作为诉讼请求向被告提出，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两原告及被告均予以提交的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民初217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6、对被告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民生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两原告认可其中有12万元转账系齐荣为文清所支付的医药费，但该笔费用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齐荣实付数额应为55591.43元，对另一笔52000元转账两原告均不予认可，认为这笔费用并非齐荣付给文清的医疗费，而是齐荣母亲还给两原告的投资款或者是给文清还信贷用的，本院认为，被告齐荣所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能够证实，齐荣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为文清支付10000元医药费至湘潭市中心医院，2017年1月11日为文清支付10000元医药费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2017年1月17日为文清支付30000元医药费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2017年1月17日为文清支付70000元医药费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上述由被告齐荣所支付的医药费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齐荣实付部分为55591.4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2015年6月29日齐荣转账给文清的52000元，两原告虽提出该费用系被告母亲偿还给两原告的投资款，但两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两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齐荣2015年6月29日转账52000元给文清的事实予以确认；7、对被告提交的12306网上购票截图、调查笔录，原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文清2015年动手术时，被告是在进行照顾，但后来被告将文清微信、QQ全部屏蔽了，文清无法联系被告，2017年正月原告不让被告母亲进门是因为文清的头发被剪掉了，感到自卑，不想见任何人，根据原、被告庭审时的陈述、被告齐荣提交的自述材料和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齐荣前期曾用心照顾文清，但之后因2017年正月发生矛盾以及两原告到其单位递交材料称其不履行扶养义务等原因，齐荣与文清夫妻感情产生嫌隙，文清此后单独住在娘家由父母进行照顾；8、对被告提交的人寿保险公司理赔表、医疗互助总表、付款通知，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原、被告核对，保险和工会实报77669.56元，原告诉请的数额中已核减了其中57669.56元，只有最后一笔总工会的2万元没有从诉求中核减，文清治疗费用核减各项报销和保险理赔、工会互助后实际自付部分为542102.59元；9、对被告提交的抚恤金报告表、补发表、公积金一览表，原告认为抚恤金的法律性质不是文清的个人财产，也不是文清的遗产，是用来抚慰死者生前主要或者部分供养的人，在本案中，需要精神抚慰的显然是原告而不是被告，关于公积金，虽然文清身故后可以领取，但被告也有公积金，应该相互抵销，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上述费用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文家远、肖春晖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5月25日生育独生女儿文清。被告齐荣与文清在就读中学时就已相识，大学期间确定恋爱关系，两人经过自由恋爱于2014年8月22日登记结婚，同年9月1日办酒，后又到西藏蜜月旅行二十余天。齐荣与文清办婚礼的酒席费用由双方父母承担，齐荣家另向女方支付了彩礼金15.28万元。婚后，文清与齐荣共同居住在的自建房屋内，后文清于2015年3月被确诊为肺癌，考虑到文清母亲已经退休方便进行照顾，文清与齐荣搬至文清娘家与两原告共同生活。在此期间，两原告与被告一起努力照顾患病的文清。文清两次动手术，被告齐荣都向公司请假在医院进行护理。2017年正月初七，齐荣的母亲与姨妈等人到两原告家中看望文清，两原告告知齐荣，文清因治疗剃掉了头发感到很自卑不愿见人，故拒绝齐荣母亲和姨妈等人进门看望。自此，双方产生嫌隙，齐荣搬回易俗河居住，不再像往常一样陪伴照顾文清。2017年12月，两原告以被告齐荣不来看望患病的文清也不支付其医药费为由，向被告齐荣所在公司递交了《关于齐荣不履行夫妻之间法定扶养义务的控诉》材料，请求被告公司帮助解决，后两原告又向被告齐荣所在公司纪委举报齐荣违反纪律，双方矛盾进一步扩大，齐荣与文清的夫妻关系也进一步恶化，齐荣不再去看望文清，电话与微信也几乎没有。2018年7月底，两原告到湘潭市妇联反映情况并寻求法律帮助。2018年11月21日，文清以扶养费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齐荣，要求齐荣一次性支付其医疗费用261077.12元、生活费83000.75元、护理费171587.92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文清于2019年2月16日因病死亡，后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湘0321民初217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文清诉齐荣扶养费一案终结诉讼。 文清患病期间，自2015年3月13日起，先后在湘潭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等处花费住院治疗费用、门诊费用、基因检测费用及自购易瑞沙靶向药物、人血白蛋白等药物费用共计1118993.92元，后医保核报499984.77元，工会核报26738元，工会发放困难职工医疗救助金20000元，人寿保险核报30931.56元，由文清个人实际承担部分为541339.59元。其中，被告齐荣于2016年12月31日为文清支付10000元医药费至湘潭市中心医院，2017年1月11日为文清支付10000元医药费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2017年1月17日为文清支付两笔费用合计100000元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上述由被告齐荣所支付的医药费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实际由个人负担的金额为55591.43元（医保报销部分已返还齐荣）。被告齐荣另于2015年6月29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给文清52000元。另经原、被告双方核实，一致认可原告文家远用其银行卡为文清支付医院治疗费用、购药费用等共计574735.75元（已核减掉医保报销部分和2016年12月1日后的医院退款，但文清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4月2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期间由文家远预付80000元，后实际产生费用为75728.37元，医保核报44673.77元后退费48945.4元，该退费部分未在文家远提交的银行卡明细上予以体现）。 文清研究生毕业后于2013年考取公务员，后被分配至中路铺镇政府工作，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其月工资收入为2000元左右，在文清2015年3月13日第一次入院治疗时其银行账户余额为29994.12元。被告齐荣大学毕业后先是在株洲一企业工作，目前在外地上班，其本人陈述2015年至2019年月平均收入为4000元至5000元的样子。文清与齐荣婚后没有其他共同存款也未添置共同财产。在文清婚前，两原告为文清购置了一台小车，原告在庭审时陈述该车于2018年4月以102000元价格转卖他人，卖车所得由原告文家远收回。两原告还在文清婚前为其购买了位于岳塘区住宅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38.49ｍ2，该房产已于2018年12月过户至原告肖春晖名下。文清的抚恤金、丧葬费合计189302元，公积金账户尚有余额51515.91元，上述费用原、被告尚未完全进行领取和分配，庭审过程中，被告齐荣表示愿意以自己可继承的份额来抵扣原告实际垫付的医疗费，但原告方不予同意，并认为上述费用不是文清的个人财产也不是其遗产，是用来抚慰文清生前主要或者部分供养的近亲属即本案原告而不是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扶养费引发的追偿纠纷。夫妻之间具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这不仅是法律对夫妻义务的规定，也是社会伦理的基本要求之一。被告齐荣与文清从就读中学时相识，到就读大学期间相恋、相知并在参加工作后携手走入婚姻殿堂，应当具有深厚的感情基础。文清患病后，齐荣与文清搬至两原告家中共同生活，与两原告一起努力照顾文清，还为文清支付了部分治疗费用并在文清住院期间向单位请假全力陪护照顾，尽到了一名丈夫的责任和义务，应当予以肯定。但在2017年正月初七后，齐荣因家人及亲戚去看望文清被两原告拒绝进门而产生嫌隙，独自搬离两原告家中，疏于对文清的照顾，之后又因两原告向其所在公司递交控诉材料并举报其违反纪律致使夫妻关系进一步恶化，直至文清病逝期间都未再对其履行照顾和扶养义务，实属不当。原、被告一致认可文清生前月工资收入仅2000元左右，其工资水平显然不足以支付扣除医保报销、工会报销、工会发放困难职工医疗救助金、人寿保险报销后仍然高达541339.59元的住院治疗及购药等费用。根据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并经双方核对，文清上述治疗除由被告齐荣实际支付给医院55591.43元外，由原告文家远所支付的费用达50余万元。现两原告向被告提出扶养费追偿，应当予以支持。对被告所提出的两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文清生前虽曾向本院提出过诉讼，但本案与（2018）湘0321民初2179号原告文清诉被告齐荣扶养费纠纷一案的当事人不一样，诉讼标的也不一样，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对被告齐荣辩称的本案系重复诉讼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两原告所诉请的金额是否应当全部予以支持及文清与齐荣结婚时的彩礼金与文清生前所有存款、房屋、车辆和其去世后的抚恤金、丧葬费、住房公积金等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销被告齐荣应当承担的扶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来看，夫或妻要求夫妻一方履行扶养义务的前提是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而另一方需要扶养。根据该规定，文清首次入院治疗时尚有的银行存款29994.12元及卖车所得102000元应当优先作为其治疗资金。两原告赠予文清的房屋因已重新过户至原告肖春晖名下，不宜再计入文清的财产范围。彩礼系文清与齐荣结婚时男方根据传统习俗支付给女方的，虽然办婚礼时的费用已由双方父母承担，但文清与齐荣蜜月旅行及日常生活支出必然产生了相关费用，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直至文清患病时该款项仍然保留在文清账户上，故该款项不能在本案中抵销齐荣应当承担的部分。文清去世后的抚恤金、丧葬费、住房公积金，两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并就被告是否能够享有分配权提出质疑，因上述费用目前未完全领取和分配，且丧葬费是单位支付给职工家属用来办理职工死亡后丧葬事宜的一次性费用，抚恤金和公积金如何分配也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应当另行主张，故上述费用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文清实际自付费用541339.59元，扣减其银行存款29994.12元及卖车所得102000元后，尚有409345.47元。虽然文清单位在其患病期间仍为其发放了2000元左右月平均工资，但该费用显然只能维持其正常的日常生活开支，不宜再从中予以核减。对文清个人无力负担的409345.47元，本院认为，夫妻之间具有互相扶养义务，但这种义务也并不是无限的，基于公平原则，我们既要维护扶养义务请求权一方的合法权益，也应平衡保护扶养义务履行一方的合法权益。被告庭审时自认其2015年到2019年月收入为4000元到5000元的样子，原告提出应该是7000元左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被告有其他财产或经济收入来源，故文清个人无力负担部分若全部由被告齐荣予以承担显然也不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多次做原、被告双方工作，建议双方协商解决此事，但原、被告双方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对文清个人无力支付的409345.47元，由两原告与被告分别承担二分之一为宜，即被告齐荣应当承担204672.74元。齐荣在文清患病期间扣除医保报销后实付的55591.43元可从中予以核减，对齐荣在2015年6月29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给文清52000元，原告方虽提出是还给其本人的投资款或给文清还信贷用的，但未得到被告认可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为也应从中予以核减。核减已支付部分之后，被告齐荣还应返还两原告垫付的医药费共计97081.31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齐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文家远、肖春晖垫付的医药费97081.31元； 二、驳回原告文家远、肖春晖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文家远负担75元，被告齐荣负担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对方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周升兆 [判决书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 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