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63997593H。负责人：吴传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日，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爱梅，女，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燕，女，199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秋雨，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正根，男，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凯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月湖街道银盆南路065号第001栋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MA4M77AC33。法定代表人：危河水。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爱梅、梁燕、毛正根、长沙凯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4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毛正根承担80%赔偿责任错误，明显违反法律及公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发生适用过错原则，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毛正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樊勇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均系机动车驾驶员，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按照法律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记载，毛正根是在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时借道实施右转弯时，樊勇斌醉酒并且超速行驶撞上毛正根驾驶的车辆，樊勇斌血样中酒精含量为171.05mg/100ml，在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樊勇斌血样中酒精合量为171.05mg/100ml，超过国家规定醉驾标准80mg/100ml的两倍；另毛正根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双向两车道转弯时，其车速必然较慢，而根据车辆的受损情况，樊勇斌驾驶车辆损毁严重，驾驶室严重变形，可见当时车辆行驶速度极快，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樊勇斌存在严重过错责任。《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而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樊勇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并且樊勇斌存在醉酒驾驶及超速严重违法情形，樊勇斌至少应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毛正根承担80％的赔付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对于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毛正根已经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毛正根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已对受害人具有精神抚慰作用，故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损失。被上诉人冷爱梅、梁燕辩称，一、案涉事故系毛正根逆向、占用对方车道违章驾驶，造成受害人樊勇斌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定毛正根依法承担该事故80％的民事责任，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毛正根违章驾驶湘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Ｆ×××××重型平板半挂车从湖南省平江县出发往江西省修水县方向行驶，行至省道S510线13KM+533M处，逆向行驶至道路北侧车道上借道实施右转湾往太东沙厂方向行驶时，与相对方向直行由受害人樊勇斌驾驶的赣Ｇ×××××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樊勇斌受伤经修水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由修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修公交认字(2019)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正根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对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以及事故责任的一个陈述，而不是对当事人双方民事赔偿责任的最终判定。本案毛正根违章逆行并占用对方机动车道，留给对方车辆通行的路面不足0.5米，致使受害人樊勇斌避让不及与之发生碰撞，并致一车中两人死亡。即便受害人樊勇斌驾驶时存在饮酒的行为，但在当时的情景之下也无法避免本事故的发生，因此，在这两者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结合违章情形、原因力、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作出判断，来界定毛正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2.事故发生时为凌晨，路段有雾，视野短，且路面两旁较为潮湿，且毛正根驾驶的车辆体积庞大，车身超长。因此，毛正根作为具有近20年驾龄的驾驶员，应当预见到在这种情形下，逆行并占道行驶时，引发交通事故的可能性较大，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正是毛正根严重违章驾驶所致。二、一审人民法院支持答辩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毛正根违章驾驶机动车辆致年仅26岁年富力壮的受害人霎时死亡，对其母亲、配偶均造成极大的精神创伤。因此，一审人民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被上诉人毛正根、凯顺公司未作答辩。冷爱梅、梁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638,098.5元（其中医疗费2826.9元、丧葬费31，534.5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误工费3675元、交通费5000元，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即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826.9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80%赔偿原告525,271.6元，不足部分由毛正根、凯顺公司按责承担）；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划分、事故车辆的权属及投保情况、事故导致受害人樊勇斌死亡、受害人与二原告的亲属关系等事实，有修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保单、家庭户口本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受害人樊勇斌生于1992年5月10日，事故发生后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原告已支付抢救费2826.9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修水县大桥镇朱溪厂居民委员会、修水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及修水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两份，原告还提供了修水县虹大矿业有限公司及修水县大桥镇朱溪厂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两份、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修水县供电分公司出具的电费缴纳清单一份、修水县大桥镇自来水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调查笔录两份，用以证明受害人居住修水县大桥镇北路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另，原告还提供了修水县大桥镇朱溪厂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冷爱梅精神遭受了重大的创伤。本案毛正根已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告提供的修水县大桥镇朱溪厂居民委员会、修水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及修水县大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修水县虹大矿业有限公司及修水县大桥镇朱溪厂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修水县大桥镇自来水厂出具的证明、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修水县供电分公司大桥供电所出具的用电清单及缴费票据等证据，均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认定受害人樊勇斌生前已居住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可按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诉求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受害人在江西修水进行安葬，故其安葬费应按江西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31,534.5元。本次事故导致原告死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可予以支持，因受害人樊勇斌在本次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故本院调整为30,000元。原告近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符合客观实际，原告主张36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酌定3000元。综上，根据江西省统计局颁布的统计数据，并结合原告诉请，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损失范围如下：1.死亡赔偿金676,380元；2.丧葬费31,534.5元；3.交通费3000元（酌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误工费3675元；6.医疗费2826.9元；以上合计747，416.4元。因毛正根与樊勇斌（已逝）在本次事故中分别负有主要责任、次要责任，且毛正根驾驶的湘Ａ×××××重型半挂牵引车、F9996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5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依法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44，996.47元[其中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12，169.57元(714，589.5÷1，761，580.5×30，000）+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2826.9元]；尚差702，419.93元，因樊勇斌（已逝）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毛正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毛正根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即由毛正根负担561，935.94元。应由毛正根负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为赔付。本案原告损失为606，932.41（747，416.4元-140，483.99元），抵除毛正根已支付的50，000元，尚差556，932.41元，由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赔付。毛正根垫付的50，000元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冷爱梅、梁燕各项损失共计556，932.41元。二、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毛正根垫付款50，000元。三、驳回原告冷爱梅、梁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2元，由被告毛正根负担。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毛正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樊勇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据此结合毛正根、樊勇斌的违章情形以及事故发生的原因等因素认定由毛正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案涉事故造成受害人樊勇斌死亡，显然给其近亲属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9.3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丽丽审判员  毛江东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敬鸿林书记员王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