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住所地翁牛特旗乌丹镇全宁路中段。负责人：王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男，1996年7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男，1972年4月5日出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某、王某2、罗某、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号车驾驶人罗某在发生事故时，所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属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拒赔情形。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三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了己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均用黑体加重字体记载保险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其中投保人声明中还用黑色加重体字记载投保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以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落款处均有被保险人的签名。故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保险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投保人对相关免除责任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醒义务。二、诉讼费用上诉人不予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该约定属于合同自愿原则的体现，故此本案诉讼费由本案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魏某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罗某答辩：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罗某未进行年检，因此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以上诉人应当进行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均明确规定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当按照公平原则确立双方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责或者限制性的条款，并进行特别说明。上诉人以所谓的免责格式条款拒绝履行赔付义务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称保险人不负责诉讼、仲裁及其他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无效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主张既不合理又不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2、宋某未答辩。魏某、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罗某、宋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赔偿魏某医疗费10271.20元、误工费3384.60元、护理费3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合计19835.83元。赔偿王某2医疗费13556.50元、误工费3271.78元、护理费307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0元，合计22802.28元。二、判令罗某、宋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15时10分左右，罗某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乘员顾英鹏），沿翁牛特旗乌丹镇杨营子通往乌丹镇外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杨营子设施农业园田力家大棚东侧交叉路口处时，与沿杨营子通往台吉营子道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由宋某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乘员魏某、王某2、闫红章、于柏红）相撞，造成魏某、王某2、于柏红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某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宋某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乘员魏某、王某2、闫红章、于柏红、顾英鹏无责任。魏某受伤后，于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5日在翁牛特旗医院住院治疗30天。诊断为：头皮挫伤、左侧肩胛骨骨折，多部位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对症治疗，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魏某支付医疗费10271.23元。王某2受伤后，于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15日在翁牛特旗医院住院治疗29天。诊断为：左胸部软组织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出院医嘱：继续休息，减少剧烈运动，出院继续口服其他药物对症治疗，如有不适门诊随诊，王某2支付医疗费13556.50元。其他乘员闫红章、于柏红、顾英鹏因未受伤或伤势轻微，未住院治疗亦未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另查明，罗某所驾驶的事故车辆系其自案外人王海鹏处所购买的二手车辆，现登记所有人仍为王海鹏，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罗某已实际占有使用，系实际所有权人及投保义务人。该车未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宋某所驾驶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张广，已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罗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其所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魏某、王某2的合理损失，罗某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魏某、王某2，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及宋某按责任比例承担。庭审中魏某、王某2同意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00.00元赔偿限额由其二人平均分配，即各获得5000.00元，该意思表示真实，系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益的处分，该院予以尊重。保险公司辩称，罗某所驾驶的事故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造成本次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进行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免责事项，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且罗某不予认可，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所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魏某、王某2的具体损失以该院查明的数额及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为依据。魏某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0271.23元、误工费3384.90元（112.83元/天×30天）、护理费3259.20元（108.64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100.00元/天×30天），合计19915.33元。王某2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3556.50元、误工费3272.07元（112.83元/天×29天）、护理费3150.56元（108.64元/天×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0元（100.00元/天×29天），合计22879.13元，因魏某、王某2部分损失数额计算存在误差，故该院以魏某、王某2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为准。经计算，保险公司赔偿魏某的损失数额为5789.84元（10271.20元+3000.00元-5000.00元）×70%，赔偿王某2的损失数额为8019.55元（13556.50元+2900.00元-5000.00元）×70%。罗某赔偿魏某的损失数额为11564.60元（5000.00元+3180.00元+3384.60元），赔偿王某2的损失数额为11345.78元（5000.00元+3074.00元+3271.78元）。宋某赔偿魏某的损失数额为2481.36元（10271.20元+3000.00元-5000.00元）×30%，赔偿王某2的损失数额为3436.95元（13556.50元+2900.00元-5000.00元）×30%。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某各项损失11564.60元，赔偿王某2各项损失11345.7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某各项损失5789.84元，赔偿王某2各项损失8019.55元；三、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某各项损失2481.36元，赔偿王某2各项损失3436.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罗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宋某负次要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罗某驾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审验、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规定虽减弱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依据该条款，保险公司如果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只不过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投保人对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应当是知道的，但是对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是否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保险公司应履行提示义务。故如果保险公司就上述后果通过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责之间的因果联系，则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要求。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系格式条款，所提交是保险条款，字体无明显变化，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保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罗某（罗某以案外人汤某名义投保）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使其知晓违反这一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树华审 判 员 姚美竹审 判 员 郭光宇 二0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蒙 晖书 记 员 常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