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萌茂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舍块乡沙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50672332Y。法定代表人：宋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萍，云南北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雍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6号7-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327746808R。法定代表人：周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伟，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云东，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炜，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铁崇远，男，1991年3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炜，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萌茂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萌茂矿业公司）因与重庆雍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战实业公司）、陈云东、铁崇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0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萌茂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雍战实业公司对萌茂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雍战实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虚假诉讼。案涉合同系陈云东、铁崇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开发矿山的事实，私刻萌茂矿业公司印章，冒用萌茂矿业公司的名义与雍战实业公司签订虚假开采合同。具体表现：一是陈云东、铁崇远在案涉合同中既是合同的丙方又是担保人，所以陈云东、铁崇远不是代表萌茂矿业公司。二是案涉合同未载明陈云东、铁崇远系经萌茂矿业公司合法授权。三是案涉合同内容对利润分配及借款利息等约定显失公平。四是案涉合同约定的是借款必须进入共管账户，资金使用需由双方商定，但雍战实业公司自称是将借款转账至铁崇远的个人账户。五是萌茂矿业公司得知雍战矿业公司要到矿山上开采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可以证明萌茂矿业公司没有签订过案涉合同。六是萌茂矿业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股东会会议可以证明案涉合同系陈云东、铁崇远私刻公章签订的，萌茂矿业公司对案涉合同的签订不知情。2.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因案涉合同加盖的萌茂矿业公司印章虚假且公证授权书并未载明具体授权内容，也未授权铁崇远、陈云东管理公司印章，因此借款相对人并非萌茂矿业公司。3.一审法院借款金额认定错误。4.公证授权委托书仅是一般授权，而且萌茂矿业公司已于2016年6月1日解除了对铁崇远的委托。5.陈云东、铁崇远私刻萌茂矿业公司公章、伪造授权文书及文书上签字行为涉嫌犯罪，目的是骗取雍战实业公司及萌茂矿业公司的财务，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雍战实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萌茂矿业公司提到的虚假诉讼及涉嫌诈骗的理由，只是为推卸责任的说辞。2.萌茂矿业公司事后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不足以否定案涉合同效力，而且形成该股东会会议纪是公司内部行为，对雍战公司不产生拘束力。3.2016年1月20日，萌茂矿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了公证委托书，2017年1月4日萌茂矿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此两份委托书与本案合同及其附件上加盖的萌茂矿业公司的印章是一致的，因此萌茂矿业公司是案涉合同签订主体。公证委托书上的融资包含有借款之意，授权委托书上的生产系矿山的开挖采矿之意，授权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一致的。萌茂矿业公司的核心理由在于印章虚假所以协议无效，但理由取决于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案涉合同签订时，铁崇远明显是有代理权的，萌茂矿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且萌茂矿业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况。陈云东和铁崇远共同辩称：1.本案争议点在于陈云东和铁崇远在合同签订是否有代理权，一审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他们在签订合同时是存在代理权的。萌茂矿业公司启用新的公章，并未通知陈云东和铁崇远，所以萌茂矿业公司所谓的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2.陈云东和铁崇远也认为这个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案涉合同是投资合同不是借款合同，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如果投资成效好，雍战实业公司利润分配比例为70%，如果投资失败则要求陈云东和铁崇远连本带息的归还，明显是显失公平的合同。3.雍战实业公司没有发放贷款的权利，也不是合法的借贷合同的主体，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不予认可。4.雍战实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和发票等证据可以反证雍战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进行生产经营，一审认定的款项中的865231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雍战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萌茂矿业公司偿还雍战实业公司借款本金380.1231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8日为30.41万元，之后仍以借款本金380.123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利随本清）；2.陈云东、铁崇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雍战实业公司、陈云东、铁崇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8日，雍战实业公司与萌茂矿业公司及铁崇远、陈云东签订了《矿山开采劳务总承包暨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萌茂矿业公司与雍战实业公司就萌茂矿业公司东川区沙坝中路舍块乡铁矿、铜矿的开挖、爆破、采矿工程、拦沙坝工程、隧道工程等劳务总承包，及选厂投资合作、借款等诸事宜达成共识，陈云东、铁崇远提供担保。一、工程名称：萌茂矿业公司整合的东川区舍块乡铜矿及萌茂矿业公司所属的铁矿采矿权范围的铜矿资源。铁矿的开挖、爆破、采矿运输工程、拦沙坝工程、隧道工程、建立铁矿选厂和铜矿选厂扩建工程。二、工程地点：东川区舍块乡沙坝村。三、工程承包及合作期限：2017年12月8日至2023年12月7日。四、工程内容及单价。十、借款及共管账户（一）以下款项由雍战实业公司代付或垫付，均为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的借款，根据萌茂矿业公司实际要求，雍战实业公司核实后，在15个工作日内代付以下1-6项的款项，如不按期代付视为雍战实业公司违约，雍战实业公司为此应赔偿由此给萌茂矿业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1-6项款项为专款专用，萌茂矿业公司不得挪用，否则雍战实业公司有权拒付：1.代付国土资源局123.6万元；2.林业公安18.6万元；3.舍块乡政府4口扶贫矿洞承包费50万元；4.萌茂矿业公司购买的东川铜矿选厂法院解封款450万元，根据与相应债权人进行协商谈判为准；5.铜矿选厂机械设备检修80万元；6.雍战实业公司借支萌茂矿业公司120万元，用于萌茂矿业公司支付其矿山所欠工资及零星借款，具体以实际支付为准。（二）借款本息归还及担保约定。1.本条第（一）款的代付、垫付及铁矿石选厂工程、铜矿选厂扩建工程等所垫全部资金均为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的借款。3.本条第（一）款所约定的全部借款，自款项交付或确定之日为借款发生日，在半年内不计利息，超过半年的，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雍战实业公司支付利息，若本协议不能正常实施，则自借款发生之日起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雍战实业公司支付利息，雍战实业公司有权从萌茂矿业公司或陈云东、铁崇远或萌茂矿业公司股东的任何款项中予以抵扣借款本息。（三）共管账户。双方以萌茂矿业公司名义在当地银行开设共管账户，所有矿山、选厂产品的销售收入及履行本协议的所有资金必须进入该账户，所用资金由双方共同商定使用。双方约定，除了支付采矿费、选矿成本、工程费、税费、管理费用外，纯利润的80%优先用于偿还借款及雍战实业公司应收回的全部投资款，20%归萌茂矿业公司使用以维护公司、矿山运行，在雍战实业公司收回借款本息、全部投资款后，利润双方按第六条利润分红比例执行。第十一条第8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后，若雍战实业公司不能进场或进场后不能施工生产的，则雍战实业公司有权立刻要求萌茂矿业公司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且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支付6年总利润的30%的违约金，但以不低于2000万元为准。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上，铁崇远同时作为萌茂矿业公司代表人签字。协议签订后，雍战实业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委托案外人李定贤向铁崇远转账支付借款76万元，委托案外人周朝容向铁崇远转账支付借款49万元，于2017年12月9日委托案外人胡建峰向铁崇远转账支付借款20万元，合计145万元。对上述借款，2017年12年10日，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重庆雍战实业公司打来的借款145万元，此款由李定贤、周朝容、胡建峰三次代重庆雍战实业有限公司打入我公司委托人铁崇远中国建设银行（X）卡上，视为我公司收到借款”。萌茂矿业公司在借条借款单位处盖章，铁崇远在借条收款人处签字。2018年1月16日，雍战实业公司委托案外人李定贤向铁崇远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收到借款后，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重庆雍战实业有限公司打来的借款50万元，此款由李定贤一次代重庆雍战实业有限公司打入我公司委托人铁崇远中国工商银行（X）卡上，视为我公司收到借款”。萌茂矿业公司在借条借款单位处盖章，铁崇远在借条收款人处签字。2018年1月25日，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重庆雍战实业有限公司打来借款865231元整，此款由李定贤支付在东川铜选厂所有费用上”。因萌茂矿业公司、陈云东、铁崇远未归还借款，雍战实业公司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雍战实业公司为证明借款865231元已实际交付，向法庭举示了88份费用报销单及凭证。对该证据，萌茂矿业公司质证认为，该部分款项系用于铜选厂，与该公司无关。陈云东与铁崇远质证认为，865231元款项中有50000元是李定贤借给郭建堂的款项，因此实际金额是815231元，并且该款不是借款，而是雍战实业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的费用，属于投资款。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萌茂矿业公司向铁崇远出具委托书，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德军在委托人处签字、捺印，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委托书载明“宋德军系昆明萌茂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宋德军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办理项目融资的相关手续，特委托铁崇远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受托人在执行和处理上述委托事项的过程中，在权限范围内，依法签署的有关文件、合同以及其他代理事项，我公司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受托人无转委托权。此授权委托书有效期从签署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同日，萌茂矿业公司申请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对前述委托书予以公证。公证书载明“兹证明昆明萌茂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德军于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罗沐馨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字、盖章、捺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2016年1月20日，铁崇远向萌茂矿业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本人承诺公司所给的项目合作融资，法人授权书，只作为授权范围之事，不在授权范围的事我方决不做，如做了损害公司利益之事，我愿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融资所产生的费用自己承担，与公司无任何关系”。2017年1月4日，萌茂矿业公司向铁崇远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德军在委托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该委托书载明：“兹授权股东铁崇远全权负责昆明萌茂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舍块乡沙坝中路铁矿的安全、生产等全部事宜”。同日，铁崇远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昆明萌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铁崇远受公司股东委托，管理舍块乡沙坝中路铁矿山的安全、生产，并负全部责任，协调矿山周边有关联关系等，矿山建立相适应的规章制度。如矿产品销售需要建立在健全销售制度基础上，就高不就低，销售资金做到每卖一笔必进公司账户。不搞体外周转。切实按照政府要求及公司规定执行。如不按上述要求操作负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7年10月17日，铁崇远在“企业存在问题及建议”的文件上作为企业负责人签字，该文件载明，“被检查企业名称为萌茂矿业公司舍块乡沙坝中路铁矿，存在问题和隐患：1、矿山证照不全（采矿许可证正在延续过程中，安全生产许可证已被安监局收回）；2、·····”。2018年2月2日，萌茂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参会人员有宋德军、章锦程、铁崇远和尹怀金。会议纪要载明：一、根据2016年1月20日，萌茂矿业公司股东宋德军、章锦程、熊华与铁崇远签订的协议内容：即由铁崇远负责资金融资运作，资金融资运作过程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铁崇远个人自己负责，与萌茂矿业公司及其股东宋德军、章锦程、熊华无关；同时，由铁崇远负责办理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二、2015年6月20日，铁崇远及其父亲陈云东用私刻的公章、合同专用章，与他人签订合同，并私自收取他人款项，导致萌茂矿业公司的采矿证被东川区法院冻结。四、萌茂矿业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公司公章登记备案，并一直由法定代表人宋德军保管，近两年来，从未与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签订过协议。但是，近两年在外出现过公司公章对外签订的协议、承诺及其他文书材料。公司及股东宋德军、章锦程、熊华均不知道，公司及股东宋德军、章锦程、熊华不认可，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五、对铁崇远的融资授权委托书（已办理公证的委托书）于2016年6月1日已经到期，不再委托。六、2017年1月4日股东宋德军、章锦程、熊华委托铁崇远负责矿山安全、生产，从2018年2月2日起，终止对铁崇远的委托，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经济后果由铁崇远本人负责。公司及股东宋德军、章锦程、熊华不承担任何法律及经济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借款协议相对人问题，即萌茂矿业公司与雍战实业公司是否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协议，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2、雍战实业公司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问题；3、借款利息及借款返还问题；4、鉴定问题，即萌茂矿业公司申请鉴定是否支持。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借款协议签订主体问题。首先，萌茂矿业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委托书经公证机构公证，且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该委托书系萌茂矿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受托人铁崇远有权代为处理委托事项。委托书载明，全权委托铁崇远办理融资等相关事项，而铁崇远在事后代表该公司与雍战实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其实质系融资行为，故并未超出委托权限范围，该协议依法对萌茂矿业公司具有约束力。其次，铁崇远不仅享有委托书赋予的融资权利，同时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名为“昆明萌茂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此后出具的三份借条上亦加盖了上述印章，雍战实业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借款协议的相对人为萌茂矿业公司。第三，萌茂矿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载明：此授权委托书有效期从签署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该委托书的委托期限并不明确，不能认定在签署借款协议时，铁崇远的委托权限已经丧失。虽然萌茂矿业公司举示了一份显示委托期限至2016年6月1日止的书面材料，但该材料并并非公证事项的一部分，且铁崇远、陈云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据此认定委托书的委托期限。同时，萌茂矿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雍战实业公司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知晓该材料。第四，萌茂矿业公司举示的股东会议纪要系该公司股东就公司相关事项形成的决议，对公司债权人并不具有约束力；同时，该会议纪要形成于2018年2月2日，晚于借款协议签订时间，铁崇远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融资授权委托书于2016年6月1日到期，但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并未向雍战实业公司明确提出，故不能认定其签订借款协议时不具有代理权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萌茂矿业公司系借款协议的相对人，与雍战实业公司具有借款合同关系。至于萌茂矿业公司抗辩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关于借款金额问题。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出具三份借条，其中金额为145万元、50万元两笔借款有银行转账明细为证，足以认定雍战实业公司已实际出借上述两笔款项。关于借款金额为865231元的借款，根据雍战实业公司陈述，该款系萌茂矿业公司借款用于协议所涉项目，该陈述有凭证、报销单为证，综合借条内容，足以认定该款系借款。铁崇远辩称该款系投资款，与借条反映的款项性质矛盾，铁崇远也未举证证明其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雍战实业公司出借萌茂矿业公司的借款金额为2815231元，雍战实业公司主张的其余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萌茂矿业公司辩称案涉借款没有进入共管账户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共管账户的事实，公证委托书也未禁止铁崇远收取借款，故雍战实业公司将借款支付铁崇远应视为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关于借款利息及借款返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根据案涉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若本协议不能正常实施，则自借款发生之日起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雍战实业公司在签订协议后，虽然实际进场，但因受到萌茂矿业公司阻止，协议最终未能正常实施。依据前述约定，雍战实业公司有权要求自借款发生之日起支付借款利息，同时，协议约定的利息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因此，案涉借款2815231元借款利息计算如下：1、以1250000元（760000元+4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2、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3、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4、以8652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于借款返还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案涉协议第十一条第8款约定，协议签订后雍战实业公司不能进场或进场后不能施工生产的，则雍战实业公司有权立刻要求萌茂矿业公司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现返还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且双方也未约定借款返还期限，雍战实业公司起诉要求萌茂矿业公司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云东、铁崇远的责任问题。依据案涉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第1项的约定，陈云东、铁崇远对全部借款向雍战实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双方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如前所述，在雍战未能进场或进场后不能正常施工的，则借款返还条件成就，其法律意义为借款还款期限届满，由于本案起诉时间为2018年4月8日，距借款出借时间尚未超过6个月，因此，雍战实业公司在起诉萌茂矿业公司时一并要求陈云东、铁崇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问题。依萌茂矿业公司陈述，借款协议上的印章既不是其现使用的公章也不是公证委托书上的公章，故要求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萌茂矿业公司在审理中明确陈述，其新公章于2017年5月起用，同时又陈述原公章由其法定代表人宋德军保管，表明该公司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形，不能以现使用的公章作为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的唯一表征。其次，公证委托书上的公章与借款协议上的印章是否一致，并无鉴定之必要。如前所述，公证委托书已明确授权铁崇远对外办理融资等事项，该委托书没有就融资对象、融资金额作出限制，也未明确代理期限的具体截止时间，则雍战实业公司有理由相应铁崇远能够代表萌茂矿业公司与之签订借款协议；同时借款协议上还加盖了印章，该印章仅凭肉眼亦无法辨别真伪，雍战实业公司足以认定协议的相对人为萌茂矿业公司。故印章真伪与否并不能否定借款协议对萌茂矿业公司的效力，萌茂矿业公司提出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萌茂矿业公司提出对陈云东、铁崇远手印、字迹等进行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显示为2016年1月20日由陈云东、铁崇远签字的书面材料，即使经鉴定系该二人签名，但如前所述，该书面材料对雍战实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也无鉴定必要。综上，对萌茂矿业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至于萌茂矿业公司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其请求调取的证据系为了证明案涉协议的印章是伪造的，但因本案鉴定印章真伪并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调取所请求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萌茂矿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雍战实业公司借款本金2815231元，并支付雍战实业公司借款利息（以12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3、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以8652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分别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陈云东、铁崇远对上述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雍战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雍战实业公司在法庭调查终结前自愿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本案应减半收取收案件受理费18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05元，由雍战实业公司负担6325元，由昆萌茂矿业公司、陈云东、铁崇远负担172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萌茂矿业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郭建堂讯问笔录摘抄件，拟证明铁崇远私刻萌茂矿业公司公章签订合同，案涉合同并非是萌茂矿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铁崇远和雍战实业公司之间进行的虚假诉讼。同时，笔录内容也可以显示出铁崇远没有萌茂矿业公司的授权，铁崇远系利用私自刻的公章冒用萌茂矿业公司的名义签订虚假合同。证据二、补充协议，拟证明：1.一审中，铁崇远提供的与昆明市荣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乾矿业公司）的东川铜选厂股权转让协议系虚假协议，系铁崇远利用私刻的公章签订的合同。2.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转让价款为650万元，其中已经收到铁崇远支付的160万元，受让方为铁崇远而不是昆明萌茂矿业有限公司。证据三、印章备案信息查询表，拟证明：1.萌茂矿业公司印章为备案专用章，该印章是按照《印章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刻制及使用的，具有唯一性。2、一审中亦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2017年5月8日之前使用的印章系公安系统备案的专用印章的事实，两次依法刻制并备案的印章均具有唯一性。雍战实业公司对上述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公安机关的刑事笔录在刑事案件为未开庭之前是属于国家秘密的，只有作为案件的辩护人才可以调阅，并且仅仅适用于刑事案件的辩护目的，而且该询问笔录如果需要作为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而郭建堂并未出庭作证。2.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补充协议系一审判决之后的行为，对于铁崇远的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案涉合同附件显示，2017年6月12日，萌茂矿业公司与荣乾矿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荣乾矿业公司将东川铜选厂转让给了萌茂矿业公司，事后又与不同主体签订补充协议，不能达到萌茂矿业公司的证明目的。3.对于印章备案，一审已经举示过相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达不到萌茂矿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萌茂矿业公司印章有两枚以上，不具有唯一性。陈云东及铁崇远共同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因为笔录并不完整，合法性不认可，而且跟本案没有关联性，郭建堂的笔录只是代表个人的表述，不能代表整个事实，仅凭一份笔录不能证明涉嫌犯罪，涉嫌私刻公章。但这份笔录可以反证雍战实业公司投资的事实，案涉合同是投资合同不是借款合同。2.证据二显示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与本案没有关系，补充协议上的印章是新启用的印章。3.证据三，萌茂矿业公司启用新的印章并未通知铁崇远和陈云东，所以并不能证明代理行为无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证据一郭建堂讯问笔录摘录件，该证据上加盖了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印章，也有侦查人员签明，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显示的内容仅是郭建堂个人陈述，郭建堂本人并未出庭作证说明情况，笔录所述内容并未经由生效裁判文书依法认定，也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二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系在一审判决做出之后，协议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本院不予采信。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形成与2017年5月8日，该时间晚于案涉协议形成时间，而且该证据仅能证明2017年5月8日萌茂矿业公司启用了新的印章，无法证明之前的公章未交由铁崇远使用，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萌茂矿业公司还申请证人王慧英出庭作证，拟证明1.王惠英系东川铜选厂的管理人员，曾参与雍战实业公司及铁崇远利用昆明萌茂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的全部过程清楚每笔资金收取情况及支付情况。2.铁崇远和郭建堂每人手上有一套萌茂矿业公司的印章。3.李定贤和铁崇远与2018年8月21日晚在铜选厂办公室经过商议，确定铁崇远欠李定贤270万元，系个人借款，也就是之前打给铁崇远的145万元和铜选厂支付吴定斌的50万元及铁崇远用宝马车抵偿的50万元以及借给郭建堂的5万元。4.2017年12月初，萌茂矿业公司到矿山告知雍战实业公司，他们没有授权给任何人签订任何合同或与公司业务有关的授权，以后萌茂矿业公司并没有任何人到过矿山。雍战实业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均为传来证据，证人当庭陈述签订协议时均不在场，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性，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云东和铁崇远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无法达到萌茂矿业公司的证明目的。2.证人也明确陈述不清楚铁崇远和陈云东所持印章是否真实，也就无法证明雍战实业公司和萌茂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更无法说明存在违法行为。3.证人陈述李定贤和铁崇远达成了还款协议，但是还款协议并未向法庭提交不能确定该协议是否存在，是否生效，而且陈云东和铁崇远与李定贤协商还款是因为他们是连带保证人，而不能说明债务人不需要承担责任了。综上，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人证言，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人王慧英陈述的事实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且其所述事实多为听他人转述，李定贤和铁崇远商议还款协议时，证人陈述本人在场，但该协议并未作为证据举示，仅凭证人证言，本院无法核实该事实的真实性。铁崇远作为案涉合同的担保人，其与雍战实业公司协商还款并不能推出萌茂矿业公司已经退出债务，综上，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矿山开采劳务总承包暨借款协议》合同附件还包括采矿许可证、矿业权涉及各类保护区及相关规划审查意见表、公证书及委托书、昆明倘甸产业园区、轿子山旅游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同意昆明萌茂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复工申请的函、萌茂矿业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授权委托书、昆明市荣乾矿业有限公司与萌茂矿业公司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7年9月1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相对人问题即萌茂矿业公司与雍战实业公司是否形成借款合同关系；2.借款金额如何认定；3.是否应同意萌茂矿业公司调取证据和鉴定的申请。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借款相对人问题。雍战实业公司主张与其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萌茂矿业公司，萌茂矿业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主要抗辩理由：一是没有授权铁崇远与雍战实业公司签订合同；二是铁崇远使用的萌茂矿业公司印章系其私刻，所以合同无效；三是铁崇远与雍战实业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本院认为，萌茂矿业公司的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2016年1月20日萌茂矿业公司向铁崇远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铁崇远办理项目融资的相关手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德军在委托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该授权委托书经公证机构公证，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有效期限为自签署之日起至委托事项办完为止。融资是指企业运用各种方式筹集资金的方式，案涉的《矿山开采劳务总承包暨借款协议》核心内容是借款，借款显然是属于融资的方式之一，也即属于委托事项范围内。2.2017年1月4日，萌茂矿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铁崇远全权负责萌茂矿业公司舍块乡沙坪中路铁矿的安全、生产等全部事宜，再次确认对铁崇远的授权。3.萌茂矿业公司虽辩称对铁崇远的委托期间截至2016年6月1日，并举示了铁崇远出具的承诺书及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但并无证据证明铁崇远的个人承诺事项在案涉协议签订时已经告知雍战实业公司。该股东会议纪要形成于2018年2月2日，晚于案涉协议签订时间2017年12月8日，且股东会议纪要形成公司决议是公司内部行为，对公司债权人不具有拘束力，萌茂矿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案涉协议签订之时已经将授权受托的有效期限告知了雍战实业公司。因此，2017年12月8日，铁崇远代表萌茂矿业公司与雍战实业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时，尚在授权委托的有效期内。4.案涉协议签订时除了上述公证授权委托书及铁崇远持有的萌茂矿业公司的公章之外，铁崇远还持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审查意见表、采矿许可证、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的合同附件。即使铁崇远的代理权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已经终止，也因萌茂矿业公司未能及时有效地告知雍战实业公司，导致雍战实业公司依然有理由相信铁崇远有代理权，从而构成表见代理，萌茂矿业公司作为被代理人依法仍需承担因代理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5.萌茂矿业公司辩称案涉协议加盖的公章系铁崇远私刻，印章虚假，所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在有合法有效的代理行为的情形下，代理人所为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即使印章虚假也并不当然会影响协议效力，更何况萌茂矿业公司所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上加盖印章系虚假的。6.萌茂矿业公司辩称本案为虚假诉讼，需举证证明雍战实业公司与铁崇远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如上所述，铁崇远系代理萌茂矿业公司与雍战实业公司签订协议，现有证据也未能显示雍战实业公司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和恶意串通的行为表现，当事人即便对案涉协议中合同利润分配、利润分配、账户管理等内容存有争议也并不能证明本案为虚假诉讼。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与雍战实业公司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萌茂矿业公司。二、关于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萌茂矿业公司、陈云东、铁崇远对2018年1月25日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865231元提出异议，认为该笔款项为雍战实业公司履行协议的费用，属于投资款。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第10条第（一）项明确约定代付国土资源局、林业公安、矿洞承包费、解封款、设备检修款等9项费用均由雍战实业公司代付或垫付，均为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的借款。雍战实业公司已经举示费用报销单及凭证等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支付，铁崇远也代表萌茂矿业公司向雍战实业公司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按照双方的该项约定，该笔865231元的款项属于借款，应纳入借款总金额中。因此，对萌茂矿业公司、陈云东、铁崇远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萌茂矿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和印章鉴定申请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萌茂矿业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郭建堂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所做的讯问笔录，如上证据质证意见，本院对萌茂矿业公司举示的郭建堂讯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没有调取的必要。萌茂矿业公司申请对案涉协议上印章进行鉴定，对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25日三张借条上印章进行鉴定，对陈云东和铁崇远2017年1月4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盖印章进行鉴定，对陈云东和铁崇远2016年1月20日对公证书所做的说明及承诺书上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对上述鉴定，本院认为，本院在对借款人相对人问题进行评述时已经进行了详细阐述。公证委托书没有明确代理期限，在签订协议之时，萌茂矿业公司对铁崇远的公证委托授权仍在有效期内，铁崇远持有萌茂矿业公司印章和公证委托书，以及一系列包括萌茂矿业公司采矿许可证、政府批文在内的合同附件，雍战实业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铁崇远能够代表萌茂矿业公司与之签订协议，而且此后的三张借条均加盖了萌茂矿业公司的印章。即便陈云东、铁崇远针对公证书所做出的说明和承诺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两人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已经将委托授权到期的事实告知了雍战实业公司。雍战实业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是善意的相对方。印章、笔迹、指纹的真伪均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没有直接关联，对萌茂矿业公司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及鉴定申请均不予同意。综上，萌茂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0元，由上诉人昆明萌茂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