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冰，男，汉族，1987年9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慧，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恒韧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清河路19号依立腾工业园研发楼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3MA2RGTWA7F(1-1)。法定代表人：张礼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恒韧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韧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恒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及事实有误。案涉解散协议只是对恒韧公司亏损如何承担进行了分配，不存在应补缴出资款的情形。一审判决根据解散协议认定该款项系杨冰自愿补缴的出资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缺乏法律依据；2.杨冰已经按照解散协议约定支付了50万元，一审判决将该笔费用认定为杨冰归还恒韧公司股东张礼好的个人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违反客观事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恒韧公司两名股东均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恒韧公司目前并未进入解散或破产清算程序，恒韧公司无权仅向杨冰主张提前出资。恒韧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案由清楚，双方约定出资数额清楚，杨冰与恒韧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所以说承担亏损也说不通，事实上就是补缴出资。2.恒韧公司一审提供证据证明案涉50万元是归还恒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礼好个人的借款。本案中两种款项债权人不同、款项性质不同，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张礼好与杨冰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个多月，逾期也应该冲抵。尚未支付利息并不影响张礼好的权利，张礼好可以后续继续主张。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出资义务不对等，解散协议约定对出资数额的补缴及补缴期限是有法律效力的，双方可以更改股东出资数额。恒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冰向恒韧公司缴纳出资款839933.2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张礼好与杨冰签订恒韧公司章程，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恒韧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张礼好出资数额1500万元，出资期限30年内，出资方式货币；股东杨冰出资数额1500万元，出资期限30年内，出资方式货币。2018年2月2日恒韧公司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礼好。公司成立后，张礼好按约出资了2461856元用于公司经营，但杨冰只出资了502989.50元，比张礼好少出资1958866.50元。2018年8月1日，张礼好（甲方）与杨冰（乙方）签订恒韧公司解散协议约定：公司经营期间，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投资2461856元，乙方投资502989.50元；公司成立至2018年7月30日，因经营共支出4184845.50元，扣除公司用于邳州项目总投资1499000元，公司亏损2685845.50元，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损失1342922.75元；甲方张礼好投入2466856元，减去承担的一半损失1342922.75元，剩余1123933.25元，由公司支付给甲方。乙方杨冰应承担的一半损失1342922.75元，因乙方杨冰投入502989.50元，所以乙方杨冰应向公司支付839933.25元；公司解散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由杨冰先期支付50万元，签订解散协议后三个月内把所有欠款付清，乙方违反解散协议规定时间内没有付清全款，由杨冰承担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至付清全款结束，200万元利息按月息2%向甲方支付。解散协议签订后，杨冰至今未向恒韧公司支付上述出资款839933.2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杨冰出具一份借条，写明借款人杨冰因焦岗湖工程项目资金周转需要，借到张礼好人民币500000元，借款人自2018年4月15日起按月息1分5（月息1.5%）支付利息。借款人杨冰指定出借人将该笔借款50万元直接汇入周亮账户。2018年8月19日，杨冰向张礼好汇款5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恒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礼好与杨冰签订的恒韧公司解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恒韧公司章程规定，张礼好与杨冰在30年内各出资1500万元，双方出资数额均等，出资期限相同，在张礼好已出资2461856元情况下，杨冰只出资502989.50元，双方出资数额和期限明显不对等。该解散协议中约定杨冰应承担公司经营亏损1342922.75元，因乙方杨冰出资为502989.50元，故乙方杨冰应向恒韧公司支付839933.25元，此款实际上是杨冰因出资不足而自愿补缴的出资款。该解散协议还约定杨冰在签订解散协议后三个月即2018年11月1日内把所有欠款付清，但杨冰未按约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恒韧公司要求杨冰缴纳出资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冰辩称其已按约支付50万元，因此款的收款人为张礼好，而非恒韧公司，且张礼好称此款是杨冰偿还其借款50万元，故杨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杨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韧公司支付出资款839933.2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00元，由杨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安徽省恒韧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解散协议》系恒韧公司股东张礼好与杨冰之间就恒韧公司解散达成的内部协议，而未就解散恒韧公司事宜进行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清算，对外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出资后，相应的出资均已转为公司的独立财产，未经法定程序，不得要求返还出资。故案涉解散协议约定“甲方张礼好投入2466856元，减去承担的一半损失1342922.75元，剩余1123933.25元，由公司支付给甲方”，本质上属于抽逃出资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恒韧公司章程虽约定股东的出资期限为30年，但张礼好与杨冰通过案涉解散协议达成合意，杨冰愿意向公司支付839933.25元，此举应视为杨冰同意提前向恒韧公司缴纳出资839933.25元，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本院对案涉解散协议涉及杨冰支付恒韧公司839933.25元约定的有效性予以确认，恒韧公司有权要求股东杨冰出资839933.25元。一审判决未加区分的认定案涉解散协议系有效协议，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故股东的货币出资应当存入公司账户。杨冰辩称对于案涉解散协议项下约定的付款义务已经支付了50万元，仅余339933.25元尚未支付，但该50万元系支付至张礼好个人账户，恒韧公司亦不予认可该50万元系杨冰缴纳的出资，故本院对杨冰关于该50万元系履行解散协议项下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杨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杨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陆文波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斌斌书记员王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