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5008号原告：中山市坦洲镇建广沙石场，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永—码头l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JX3E05。经营者：杨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声，该沙石场员工。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科西路3号20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84480593C。负责人：熊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谦，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敏，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051070N。法定代表人：刘定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谦，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二十二冶集团天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杭州街道办事处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863701926。法定代表人：李艳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星，该司员工。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104761074G。法定代表人：张会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棠，公司律师。原告中山市坦洲镇建广沙石场（以下简称建广沙石场）与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一建公司）、二十二冶集团天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诉讼中，依据原告建广沙石场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河南一建公司、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二十二冶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广沙石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声，被告河南一建公司中山分公司、河南一建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谦，被告二十二冶天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二十二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广沙石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沙石结算款68582.67元；2.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因空头支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按支票金额2％计算），以及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共计196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2016年期间，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向原告采购沙石，施工位于珠海市××山镇的心海洲项目。2016年中，工程完工结算，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拖欠原告沙石款68582.67元。原告多次向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追讨。2017年1月，原告收到一张开票人为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的支票（2017年1月填写，出票日期显示为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2日，原告到银行承兑被退票，退票理由为出票人账号金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原告再次到被告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处追讨，其称没有现金，原告无奈又接受一张开票人为二十二冶天津公司、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1日的支票，结果又是—张空头支票。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追讨沙石款未果。另外，被告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是河南一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支票的开票人是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二十二冶公司是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的股东。原告认为，四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建广沙石场明确，其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明确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标准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原告建广沙石场对其主张的事实以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支票（2018年3月1日）、银行进账单（2018年3月1日）；2.退票理由书（2018年3月2日）；3.支票（2018年4月1日）、银行进账单（2018年4月2日）；4.退票理由书（2018年4月3日）。被告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河南一建公司辩称：1.本案不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应为票据权利纠纷。本案是因为出具空头支票而提起的诉讼，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作为背书人，原告向背书人行使追索权，已超过票据权利的时效（从出票日开始计算的6个月时效）。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原告丧失对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的票据权利，但是原告仍然享有的民事权利可以向出票人主张。2.对于河南一建公司来说，因为河南一建公司不是支票的背书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如果需要承担责任，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无须由河南一建公司承担。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际的货款多少、货款何时产生等问题均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河南一建公司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被告二十二冶天津公司辩称：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是基于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提出诉讼请求，无论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是通过资金，还是通过支票等方式支付货款，均是原告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之间履行买卖合同相关权利义务的具体体现，所以应由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二十二冶天津公司是独立运营的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不存在资金、人员等相关混同的情况，原告的诉求对二十二冶公司不成立。被告二十二冶天津公司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二十二冶天津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被告二十二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告起诉二十二冶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原告对二十二冶公司的起诉，理由如下：1.原告与二十二冶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其他法律关系，原告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成立合同关系，而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意志，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起诉二十二冶公司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原告对二十二冶公司的起诉。2.二十二冶公司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是母子公司关系，均是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各自具有独立的人员、财产、管理机构营业场所，独立设置帐册等，而二十二冶公司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不存在人员、财产、帐目的混同，各自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承担民事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意为股东公司与目标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两个公司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目标公司丧失独立的的法人人格，公司人格混同认定具有严格的适用标准，包括人员、财产、管理机构、营业场所等方面混同，最核心的就是财务混同。从二十二冶公司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明显看出，二者营业场所不同，法定代表人不同，业务范围也不同。二十二冶公司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各自具有第三方审计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各自财产独立、帐目独立，二十二冶公司作为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的股东，完全能够证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的财产是独立于二十二冶公司的财产，二十二冶公司作为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的股东完全能够证明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二十二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二十二冶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据建广沙石场陈述，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施工位于珠海市××山镇的心海洲项目，向建广沙石场采购沙石，由建广沙石场将沙石运送至心海洲项目施工工地。双方从2015年开始有交易往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期间，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有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方式向建广沙石场支付工程款。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大约在2016年中旬，当时结算的是剩余货款68582.67元。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向建广沙石场提供一张出票人为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由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背书给建广沙石场、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1日的支票，此时，建广沙石场将持有的送货单等材料原件交还给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故建广沙石场手中已没有持有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送货单等材料的原件以及复印件。该支票是由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的副经理杨健淳在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以前经营场所中山市石岐区民科西路3号202卡交付给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的代理人陈铭声。2018年3月1日，建广沙石场到银行承兑，被退票，退票的理由是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建广沙石场再次向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追讨沙石款，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向建广沙石场提供一张出票人为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由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背书给建广沙石场、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1日的支票。2018年4月2日，建广沙石场到银行承兑，被退票，退票的理由是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至此，建广沙石场认为，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拖欠其沙石款68582.67元仍未支付，建广沙石场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河南一建公司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二十二冶公司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的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又查：庭审中，本院询问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为何会向建广沙石场交付前述两张支票，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回答：“支票背书涉及建广沙石场与河南一建公司中山分公司沙石款项，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将其收取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的支票背书给建广沙石场”；本院询问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与建广沙石场除本案诉争的沙石款之外，双方之间还有无其他法律关系存在，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回答：“代理人不清楚”；本院询问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再次确认与建广沙石场之间围绕本案是否存在沙石款项往来所产生的问题，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回答：“确认”。二十二冶天津公司则表示不清楚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与建广沙石场之间的沙石买卖的具体情况，不认识建广沙石场。关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其双方均确认，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围绕珠海市××山镇心海洲项目存在施工合同承包关系，二十二冶天津公司是总承包单位，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是分包单位。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曾有一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一审案号为：（2018）粤0402民初1351号；二审案号为：（2018）粤04民终2809号]，该案中，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要求二十二冶天津公司向其支付支票票面金额1557383.48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57383.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二十二冶天津公司向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支付支票票面金额1557383.48元及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557383.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不服前述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庭审过程中，二十二冶天津公司对于前述案件诉争款项的性质确认为是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之间围绕珠海市××山镇心海洲项目的工程款。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称已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结算工程款完毕，但未有一方当事人提交相应的结算材料。本院认为：经庭审询问，建广沙石场明确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建广沙石场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建广沙石场提供两张经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背书给其的支票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关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建广沙石场称，其之所以不能提供如送货单、结算单等材料反映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过程，是因为结算之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先后两次向其交付两张支票并收回送货单、结算单等材料的原件，建广沙石场该点解释合理。而在庭审过程中，本院询问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与建广沙石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有无其他法律关系存在之时，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回答语焉不详，再次询问询问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再次确认与建广沙石场之间围绕本案是否存在沙石款项往来所产生的问题，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回答：“确认”；对于询问为何会将两张支票交付给建广沙石场时，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回答：“支票背书涉及建广沙石场与河南一建公司中山分公司沙石款项，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将其收取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的支票背书给建广沙石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之规定，本院确认建广沙石场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确未向建广沙石场支付剩余沙石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以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应向建广沙石场支付剩余沙石款68582.67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建广沙石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存在不当，本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将利息部分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至于起算时间，建广沙石场主张从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符合本案的实际案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建广沙石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建广沙石场针对支票本身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一建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河南一建公司应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以及二十二冶公司的责任问题。经庭审询问，建广沙石场明确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故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理，建广沙石场与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之间成立沙石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合同相对方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清偿货款的义务，本案经庭审查明，涉案的两张支票并非因为二十二冶天津公司知晓或明确表示自愿同意向建广沙石场支付沙石款，从关联案件的情况可以得知，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会采用向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开具支票的形式支付工程款，所以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具有获得二十二冶天津公司所开具的支票的基础，涉案的两张支票也是由河南一建中山分公司背书给建广沙石场的；而且，建广沙石场在本案中明确是基于买卖合同主张权利，而并非基于票据追索权纠纷主张权利，亦不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追讨工程款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对于建广沙石场要求二十二冶天津公司以及二十二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二十二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中山市坦洲镇建广沙石场支付沙石款68582.6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8582.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山市坦洲镇建广沙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5元（原告中山市坦洲镇建广沙石场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坦洲镇建广沙石场负担287元，由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1718元（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分公司、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中山市坦洲镇建广沙石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丹妮人民陪审员  何颖珊人民陪审员  李清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卓依莲周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