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高中文化，河南省卢氏县文峪乡麻家湾村一组47号农民，住甘肃省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男，汉族，河南省夏邑县李集镇黄付集村368号农民，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彭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店铺转让协议时店内有货物价值约12万元，一审判决中未对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收入进行核算。双方签订转让分同后，上诉人即将店铺交由被上诉人经营，此时店铺中有香烟价值1万元、烟花爆竹价值8万元，以及寿衣及香蜡纸等殡葬用品价值约3万余元，店内所有货物价值约12万元。2018年11月，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无故要求解除转让合同，并采取非法手段逼迫上诉人向其出具欠条一份。但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问的营业收入并未在一审中予以核算，若双方之间的店铺转让合同无效，则被上诉人应当将其在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房租、水电费全额赔付。其次，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中未就烟草专卖许可证及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的转让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店面转让合同时约定将营业执照及烟草专卖许可证、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一并交付给被上诉人。合同中对上述许可证转让事项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法律规定不够了解的情况下导致的表述瑕疵。第三，上诉人系在人身安全遭受威胁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2018年11月，被上诉人得知烟草专卖许可证及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不能进行转让后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店铺转让协议，上诉人在咨询相关专业人员后反复对被上诉人解释其可配合被上诉人合法取得相关证件，并不会对其合法经营造成影响，但被上诉人对此不置可否，执意要求解除合同，并多次到上诉人家中打闹，还尾随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及限制人身自由，上诉人因此两次向成县公安局报警，在警察到场后被上诉人才停止其非法行为。在人身安全受到极大威胁的情况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欠款金额7.7万元的欠条。一审中，上诉人要求法院对被上诉人对其进行人身威胁的出警记录进行调取但因对程序不了解因此未被准许。该欠条系在上诉人被成胁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根据《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经营主体变更问题的批复》：“经营主体是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的主要许可内容之一。经营主体一旦依法确认，未经发证机关审查批准，任何机关、单位或个人无权予以变更。《烟草专卖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涉及烟草专矣许可证登记内容变更需要办理变更手续的，以及因破产、解散等事由需要办理注销手续的，应当在依法获得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之日起30日内到发证机关办理变更、注销手续。”的规定，烟草专宾许可证主体发生变更时，应当注销后由新的经营者按照烟草专卖局的要求在原址上申请颁发新的烟草专卖许可证，因此，烟草专卖许可证并不是无法进行变更或转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中虽对上述证件的转移用转让一词阐述，但其实质并不是日常我们所理解的转让，而是通过将营业执照等证件移交于被上诉人，并不是对其许可内容的转让，另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协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会配合被上诉人使其合法取得上述证件以及合法经营烟草和烟花爆竹的权利，并不会对其合同目的的实现由任何影响。上诉人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对上述证件的转让仅在表述上与法律规定相悖，实质上并不违法。一审法院仅以合同内容违法就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彭某答辩称：1、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上诉状提出答辩人经营期间的收入未进行结算。答辩人认为该行为与本案无关，且被答辩人一审没有提起反诉，二审虽然在上诉状中作为一个理由，但仍然没有作为上诉请求提出。故，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上诉提出并未转让营业执照，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烟草专卖证等证件。对此，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二桥头门店转让合同》第二、第三条有明确约定，被答辩人提出这个理由答辩人认为是自欺欺人。被答辩人提出出具欠条是受威胁情况下产生的亦不能成立。首先被答辩人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次，其提供的证人证言都是间接证据，且只说明被答辩人与人打架，不能说明其受威胁出具欠条的事实；第三，欠条如果真是受威胁出具的，被答辩人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提出诉求，要求撤销。2、被答辩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确没有明确指出具体的法律条款。原审原告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门店预付款770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5月5日至付款之日的欠款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2日，彭某与李某签订《二桥头门店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甲方为李某，乙方为彭某，该合同载明：“1.甲方将二桥头二间门店转让给乙方，店内所有手续为乙方所有。2.转让费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先预付拾万元，手续转让给乙方齐全后，伍万元给甲方付清。3.转让手续如下：营业执照、烟花爆竹特出证、烟草证（三证手续）。4.房租等2019年4月份，由甲方引见给乙方和房东另签合同。5.甲乙双方签字后即可生效。甲方：李某（签名按印），乙方：彭某（签名按印）2018年10月22日”。彭某于2018年10月22日向李某支付转让费100000元后，李某将门店钥匙连同营业执照、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以及店内货物、一并交付彭某由其经营。后由于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的过户手续，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由李某退还彭某门店转让费77000元。2018年11月9日，李某向彭某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乙方毁约转让两间门面及手续预付款柒万柒仟元整（77000.00元），限期2019年农历三月底退清。李某（签名按印）2018.11.9”。2018年11月10日、2019年3月12日李某两次向彭某退还现金3000元。另查明：本案涉诉门店位于甘肃省陇南市××县，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登记的经营者均为李某。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某作为二桥头门店经营者,申请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分别向相关部门申请领取了营业执照、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后李某与彭某签订《二桥头门店转让合同》，合同中对门店及营业执照、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转让的约定，其目的或实质是对门店及烟花爆竹（零售）、烟草专卖零售经营者的变更和经营权的转让。该合同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办理注册登记”的规定，同时违反了《烟草专卖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任何企业或者个人不得涂改、伪造、变造烟草专卖许可证。不得买卖、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烟草专卖许可证”和《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烟花爆竹经营单位不得出租、出借、转让、买卖、冒用或者使用伪造的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的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某因该合同取得彭某100000元的转让费，彭某取得该门店的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等手续以及商品亦应返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起诉之前已自行解除了合同，并经结算、协商由李某返还彭某转让费77000元的行为，属当事人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是其意思自治的体现，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彭某要求李某返还转让费77000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应减去李某已退还的现金3000元，返还金额应为74000元。彭某要求李某从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彭某在实施转让行为中未注意到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对于合同无效也有过错，故对于其要求李某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要求彭某赔偿经济损失，应当举证证明其受到了财产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李某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由于彭某的过错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以及具体损失数额，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抗辩欠条是在彭某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属无效协约，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其没有履行义务的问题。本案经庭审调查，李某向彭某出具欠条，是双方经过协商的情形下所作出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应当履行。首先李某既未举证证实在出具欠条时，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其意思表示受到强制；其次双方经协商后出具的欠条内容，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故李某抗辩出具欠条时受到胁迫属无效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具有违法性、不履行性和自始无效的特点，即使双方已订立了该转让合同，双方既不得依据合同实际履行，也不承担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故李某抗辩彭某交付的转让费是定金，由于彭某违约而不予退还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由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某返还二桥头门店转让费74000元；二、驳回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4月29日成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接警情况登记表。欲证明当日其与张春花、彭某因为债务纠纷发生口角、撕扯；2、李振军、刘小奎、张春英的证言，欲证明2019年4月29日其遭到彭某的殴打、辱骂。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彭某提交了2018年11月9日李某向其出具欠条时的视频录像，欲证明李某于当日向其出具欠条时经过双方协商，当时不存在彭某威逼、胁迫的事实。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已经协商解除了《二桥头门店转让合同》。虽然上诉人李某二审期间提交2019年4月29日成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接警情况登记表、李振军、刘小奎、张春英的证言，欲证明2019年4月29日双方因为债务纠纷发生了口角、撕扯，但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2018年11月9日上诉人李某向彭某出具欠条时受到了彭某胁迫的事实。且上诉人李某也认可该欠条是其亲笔书写，被上诉人彭某提供的视频录像中反映出李某向彭某出具欠条前是经过双方协商的事实，不存在彭某胁迫的事实。故2018年11月9日上诉人李某向彭某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协商解除《二桥头门店转让合同》后的结算，该结算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李某上诉认为其出具欠条时受到胁迫，应属无效，也没有对被上诉人彭某经营其门店期间的收支进行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处由上诉人李某退还彭某门店转让费7.4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李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江越审 判 员 王 勇审 判 员 梁永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安哲涵书 记 员 苟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