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9）粤08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李进，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代理人：苏恭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法定代表人：刘真才，检察长。赔偿请求人李进因错误逮捕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廉检控申赔决[2018]5号刑事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李进于2018年3月19日以被错误逮捕羁押288天为由，向廉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2018年6月7日，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廉检控申赔决[2018]5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一、赔偿李进被侵犯人身自由288天的赔偿金人民币82005.12元；二、支付给李进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三、依法不予支持赔偿请求人李进的其他请求。李进不服该赔偿决定，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机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向李进支付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122713.86元（按每日258.89元的标准，从2016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共288日，其中节假日按三倍计算）；2、判令赔偿义务机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向李进支付因被限制人身自由产生的费用及经济损失500万元；3、赔偿义务机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向李进发送道歉信并在国家有影响力的报纸及新闻媒体上公开国家赔偿决定书，予以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7日以李进涉嫌犯组织卖淫罪决定逮捕李进。2016年4月7日下午3时许，东莞市东城派出所民警在李进的工作场所内抓捕了李进并进行讯问，李进否认存在组织卖淫犯罪的行为。4月8日下午4时至4月9日下午5时，李进被羁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4月9日下午5时至凌晨24时，李进被廉江市公安局四民警提押至廉江市城南派出所；4月10日上午9时，廉江市公安局另四名民警（跟前一天提押的民警不是同批次的警力）在治安大队一楼治安大队指导员办公室对李进进行讯问，期间该四名民警对李进进行了刑讯逼供，具体表现为：（1）狠抽李进耳光40分钟以上；（2）狠踢李进大腿30下以上，进而踢屁股、背部、拍后脑勺；（3）用泥水工胶桶罩头上，用粗大木棍敲打李进头部；（4）脱光李进衣服，将李进双手高举头顶用手铐铐在横杆上，身体拉直，双膝勉强能跪在地上；（5）狠踹带轮子的办公椅，致使其撞击到跪在地上的李进的胸部；（6）不准李进上厕所，将李进的内裤拉至膝盖下，威胁说“拉出来一滴尿就要跪着舔干净”；（7）长时间不给李进吃东西和喝水。办案民警捏造犯罪具体情节，施行前述恐怖手段，威逼、诱导李进承认捏造的犯罪细节，最终逼迫李进在讯问笔录、案涉人员辨认笔录、现场照片上签字并打晕李进、拿李进手指在假口供上按印。基于办案民警存在上述刑讯逼供行为，李进亲属已委托律师于2016年4月23日向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控告无果。之后，李进一直被羁押于廉江市看守所。廉江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18日向廉江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案件于6月29日第一次退回廉江市公安局补充侦查，于7月28日重新移送审查起诉，于9月12日第二次退回廉江市公安局补充侦查，于10月11日再次移送审查起诉，经廉江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廉江市公安局认定李进涉嫌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起诉的条件，向廉江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受理。起诉书由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下达并于2016年12月5日送至李进，原定于2017年1月13日开庭审理，因真正的嫌疑犯龙建斌（建哥）被抓获，李进才摆脱嫌疑，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18日才决定对李进不予起诉，并于2017年1月19日释放李进。以上事实因办案民警刑讯逼供、滥用职权、伪造证据制造冤假错案，并指示已被抓获的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团伙姚新华、毛永刚、唐直红、赵小梅、周桧、向利军、曾荣、赵羚等8名犯罪嫌疑人作伪证，致使李进蒙受不白之冤达288天。以上行为已触犯了刑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廉江市公安局对李进进行刑讯逼供，廉江市人民检察院非法逮捕李进，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不起诉。依上述规定，廉江市人民检察院应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廉江市人民检察院自2016年4月7日决定逮捕李进，至2017年1月19日才决定不起诉，限制李进人身自由共288日，其中节假日93天按三倍计算，按照2016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258.89元计算，共应赔偿122713.86元。《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李进被逮捕前系东莞市三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当时公司正处在稳步发展、业务上升的阶段,深受客户赞誉，月收入达50万元以上。因为李进被廉江市公安局刑讯逼供和廉江市人民检察院错误逮捕，在被羁押期间因没人打理公司，导致客户丧失，更没有人愿意在经济上给予支持，导致李进公司经济上一落千丈、声誉一败涂地、事业也毁于一旦。由于办案人员存在刑事逼供行为，造成李进身心崩溃、身体多种疾病、精神严重创伤。因此，廉江市人民检察院应赔偿李进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的费用、人身健康及经济损失400万元，对李进限制人身自由在精神上造成严重后果，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李进为其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群众来访登记表》，拟证明李进向廉江市人民检察院递交国家赔偿申请资料，由接待室出具的登记表；2、《刑事赔偿决定书》；3、《刑事赔偿立案通知书》；4、《关于申领国家刑事赔偿款的通知》；5、《释放证明书》，拟证明廉江市公安局释放李进；6、《逮捕证》，李进一共签了八份廉江市公安局出具的《逮捕证》，在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城派出所签的第一份《逮捕证》的内容是聚众赌博；7、《逮捕通知书》，拟证明廉江市公安局出具的该份《逮捕通知书》上的签名系伪造的，当事人家属并没有收到此通知书；8、《批准逮捕决定书》；9、《起诉书》；10、《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拟证明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不接受李进提起的网上信访；11、《刑事裁定书》；12、《不起诉决定书》；13、《控告书》，系湖南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文彬所编制的；14、《冤假错案申述自述书》，拟证明参与案件的廉江市公安局民警及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渎职、刑讯逼供、玩忽职守、伪造证据、侵害公民利益、虚构事实；15、《刑事委托合同》《购物收款收据》《送物登记表》《发票》，拟证明本案的部分损失，包括律师费2万元、廉江市看守所送物1150元、路费1061元。赔偿义务机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未到庭参与质证，但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了书面说明：李进不符合申请刑事赔偿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赔偿请求人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复议机关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李进不服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赔偿决定，但尚未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不符合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的条件。赔偿义务机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没有针对赔偿请求人李进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赔偿请求人李进所提交的证据1-12、15均客观、真实，与案件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13、14是当事人的自述，不属于证据的范畴，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1日，廉江市公安局以赔偿请求人李进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为由，向赔偿义务机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2016年3月18日，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廉检侦监批捕[2016]150号《批准逮捕决定书》，认为李进涉嫌犯组织卖淫罪，决定批准逮捕。2016年4月7日，廉江市公安局对李进执行逮捕。廉江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后，以李进涉嫌犯组织卖淫罪移送廉江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6年11月21日，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廉检公诉刑诉[2016]429号《起诉书》对李进提起公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案件证据发生变化为由，向廉江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李进的起诉。廉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粤0881刑初718号刑事裁定，准许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李进的起诉。2017年1月18日，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廉检公诉刑不诉（2017）4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李进不起诉。2017年1月19日，李进被释放。2018年3月19日，李进以其被错误逮捕羁押288天为由向廉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被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122713.86元（按2017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每天284.74元计算，共288天，其中节假日按三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被限制人身自由产生的费用及紧急损失400万元，并要求廉江市人民检察院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向李进发送道歉信及在国家有影响力的报纸及新闻媒体上公开国家赔偿决定书，予以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018年6月7日，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廉检控申赔决[2018]5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一、赔偿李进被侵犯人身自由288天的赔偿金人民币82005.12元；二、支付给李进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三、依法不予支持赔偿请求人李进的其他请求。并告知李进，如不服该决定，可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如对该决定没有异议，可以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向廉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支付赔偿金。李进不服该赔偿决定，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系错误逮捕国家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复议机关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复议机关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因错误逮捕请求国家赔偿的，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对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不服的，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复议机关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案中，赔偿请求人李进对赔偿义务机关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服，依法应当先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才能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李进在被依法告知申请复议的权利及期限的情况下，未申请复议，迳行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于法无据，对其赔偿申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如下：驳回赔偿请求人李进的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第二十四条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赔偿义务机关是人民法院的，赔偿请求人可以依照本条规定向其上一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第二十五条复议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决定。赔偿请求人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复议机关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复议机关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赔偿委员会收到赔偿申请，经审查认为符合申请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认为不符合申请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决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申请条件的，决定驳回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