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3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杰，男，1958年9月28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住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平，男，1955年2月3日生，汉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居民，住山东省莱芜区。原审原告：赵素香，女，1957年5月2日生，蒙古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居民，住山东省莱芜区。上诉人李国杰因与被上诉人程平、原审原告赵素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3日履行了担保义务，并于2015年提起诉讼向李国杰追偿，诉讼时效自程平提起诉讼时发生中断。该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交2015年诉讼证据，在一审庭审前，上诉人并没有看到被上诉人包括2015年进行过诉讼的相关证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虽然陈述其在2015年提起过诉讼，但也没有拿出具体的诉讼证据。上诉人从2014年至2019年8月期间从没有接到过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送达的任何诉讼的通知。（二）被上诉人假设是在2015年提起过诉讼，但所提起的诉讼属于不符合起诉要件的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起诉要满足四个要件，其中要有明确的被告。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4307号民事裁定书，针对被上诉人“因不能提供上诉人的明确信息，无法送达诉讼法律文书，导致本案不能按照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应视为其没有明确的被告”。从该裁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2018年所提起的诉讼，因不符合起诉的要件，因此被裁定予以驳回。所以，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在2015年提起过诉讼，均因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其诉讼并不能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4年3月23日扣划收据，被上诉人追偿权应从2014年3月24日始至2016年3月24日止行使，但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交有效的中断时效的证据，一审所认定的2015年的诉讼，既没有完整明确的诉讼证据，也没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诉讼证据。因此，一审所认定的因2015年被上诉人提起过诉讼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3月24日之后被上诉人无论是否存在着诉讼，都因诉讼时效已过不再具有法律意义。（四）本案一审有失中立。一审判决在查明部分，表述被上诉人曾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2017年4月18日、2018年10月1日提起过诉讼。一审在判决书中所作的上述表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有失中立：1.一审是审判机构，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站在中立的位置上予以裁决，但不能作为证人在本案中予以证明一方当事人。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因由被上诉人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既然被上诉人在上述三个时间内提起过诉讼，就应当提交诉讼时的相关书面证据，而不是一审主动搜索查询。3.一审主动在查询系统进行检索，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证据原则，不仅有失中立，更让上诉人认为存在先入为主之嫌。被上诉人程平辩称，（一）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担保义务，有权利向李国杰追偿。程平于2014年3月23日代李国杰向莱芜申鲁公司代偿货款373000元，系按合同约定履行的担保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程平有权向李国杰追偿。（二）程平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李国杰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担保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程平于2014年3月23日履行了担保义务，故程平的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3月23日起开始计算。程平于2015年向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国杰偿还答辩人的代偿款，有（2015）榆民一初字第390号民事裁定书为证。程平的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其2015年提起诉讼时发生中断，应从该次诉讼程序终结时起重新计算。之后程平又分别于2017年、2018年就涉案追偿权事由提起诉讼，有（2018）晋0702民初4307号民事裁定书为证。此外，程平先前起诉时提交了证明李国杰身份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该表详细载明了李国杰的身份信息，足以证明有明确的被告和住址。程平三次起诉时间间隔均未超过两年的法定期限，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实质审查，不违反法院居中裁判的中立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虽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并不代表一方当事人提出时效抗辩后，法院不得对时效问题进行核实。相反，法院应当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实体审查，因为这关系到当事人的实体权益。因此，原审法院在程平提交相应证据后，在查询系统中进行检索，是为了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查明程平是否存在时效中断事由，查明李国杰的时效抗辩是否成立，并未违反法院居中裁判的中立地位。反而，李国杰不依法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向答辩人偿还代偿款项，才是有违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基本原则和要求。原审原告赵素香未就本案处理发表意见。程平、赵素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杰偿还其垫付的货款373000元及利息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7月12日李国杰以山西榆次现代商贸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莱芜申鲁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莱芜申鲁公司购买现代商贸公司焦炭2000吨，吨价340元，货款总额680000元,货物在1997年7月底前发货至邯郸市钢铁厂专用线。程平作为担保人在该购销合同上签字担保。莱芜公司于1999年7月13日向李国杰支付货款45万元，李国杰收到货款后既未按照约定发货，也未向莱芜申鲁公司退还货款。2001年，莱芜申鲁公司在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李国杰等人提起诉讼，该中院于2001年8月24日作出（2001）莱民中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国杰返还莱芜申鲁物资有限公司货款45万元及利息（自1999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效力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李国杰赔偿莱芜申鲁物资有限公司追讨货款造成的差旅费支出17898.55元。（三）李国杰赔偿莱芜申鲁物资有限公司追讨货款通讯费损失2819.15元。（四）程平对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莱芜申鲁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莱中执字第465号民事裁定书和(2001)莱中执字第465号执行通知书。2013年程平的女儿程燕作为案外人向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后经该中院主持调解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一）程燕自愿将存放在第三人赵素香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号为62×××81及6222021001016039434内的存款332000元，支付给莱芜申鲁物资有限公司，以此折抵第三人程平作为担保人在（2001）莱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二）莱芜申鲁物资有限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后，自愿不再追究第三人程平剩余的担保责任。莱芜申鲁物资有限公司于同日向该院执行局申请撤回(2013)莱中恢字第3号执行案件中对第三人程平的执行。（三）程平取得对案外人李国杰对上述款项的追偿权。（四）本案一次性处理完毕,其它事宜双方互不追究。2014年3月23日，法院扣划程平案件款373000元，其中扣工资4.1万元，扣银行332000元，并由法院出具山东省人民法院案件过付款专用收据。另查明，程平与赵素香系夫妻关系。还查明，在该院案件查询系统中检索到，程平、赵素香曾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2017年4月18日、2018年11月1日向该院提起对李国杰的追偿权诉讼。庭审中程平、赵素香陈述，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莱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一直未执行,到2013年法院作出裁定书冻结其女儿的存款,之后其女儿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后来经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了结案件。后来该院出具了裁定书，终结了对其的执行。其履行担保义务后,曾于2015年、2017年、2018年多次对李国杰提起诉讼，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其在庭审中表示放弃利息的主张，仅要求李国杰返还本金373000元。李国杰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称，李国杰在2004年判决生效后通过程平和莱芜申鲁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已将2001年第86号判决书进行了抵顶。另外本案能够达成诉讼时效的中断需要符合立案的条件,其认为程平、赵素香的立案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一审法院认为，李国杰作为供方现代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平作为担保人与需方莱芜申鲁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李国杰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莱芜申鲁公司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提起向李国杰和程平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李国杰并未履行返还货款的义务,程平于2014年3月23日代李国杰向莱芜申鲁公司代偿货款373000元，程平、赵素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担保义务,有权向李国杰追偿。现程平、赵素香主张李国杰支付其代偿货款37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国杰的代理人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担保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程平、赵素香于2014年3月23日履行了担保义务，并于2015年提起诉讼向李国杰追偿，诉讼时效自程平提起诉讼时发生中断，应从该次诉讼程序终结时起重新计算，之后李国杰又于2017年、2018年对同一事由提起诉讼,时间间隔均未超过两年，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对李国杰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李国杰的代理人辩称其不应对赵素香承担还款责任,行使追偿权的主体应为承担了担保义务的保证人,赵素香既非本案所涉合同的保证人也并未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故李国杰依法不应对赵素香承担还款责任,该院对李国杰的该辩解意见予以支持。判决:（一）李国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平代偿款373000元。（二）驳回程平、赵素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程平和赵素香行使追偿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程平提供三份裁定书，分别是（2015）榆民一初字第390号民事裁定书、（2018）晋0725民初911号民事裁定书、（2018）晋0702民初4307号民事裁定书，另提供一份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1856号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证明在本案诉讼前，2015年、2017年、2018年曾起诉三次。2015年榆次区人民法院因被告身份信息不明，驳回起诉。2017年4月18日榆次区人民法院立案，后转到寿阳，是因为没有交费，按照撤回起诉处理。2018年榆次区人民法院因原告提供的被告信息不能向其送达法律文书，应视为没有明确的被告，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国杰的质证意见为：第一，对三份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程平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达到起诉的四个要件，被法院裁定驳回，视为没有起诉，不能达到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第二，程平2015年向榆次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直到2018年7月23日二次向寿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因没有交费，按撤诉处理，这个裁定从法律上讲没有交费等于没有起诉，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018年7月23日与2015年的诉讼，中间相隔三年，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是2017年10月1日颁布实施。按照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2015年9月17日提起诉讼，应到2017年9月17日之前提起诉讼才能达到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但被上诉人再次起诉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程平为李国杰与莱芜申鲁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提供担保，后李国杰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形成诉讼，判决生效后，程平于2014年3月23日代李国杰偿还货款373000元，双方对此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程平提起诉讼行使追偿权，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诉讼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此后程平分别于2017年、2018年提起诉讼，时间间隔均未超过两年，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5元，由上诉人李国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