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滨五路。负责人：梁思强，企业出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龙，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船厂，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滨五路2号。负责人：黄廉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湛清，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以下简称赤坎土产加工厂）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船厂（以下简称航运公司船厂）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8民终109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民申91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赤坎土产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龙、被申请人航运公司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湛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坎土产加工厂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即确认赤坎土产加工厂与航运公司船厂于1988年9月2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以及1991年5月6日签订的《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主要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确认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涉案《厂房转让合同》与《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系赤坎土产加工厂与航运公司船厂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十多年来，航运公司船厂一直对此并无任何异议，法律事实早已合法形成并一直为双方所确认。二、赤坎土产加工厂与航运公司船厂签订的合同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在缔约时虽未取得政府批准，但起诉前取得政府批准的，应认定合同有效。三、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赤坎土产加工厂的权益。航运公司船厂辩称：航运公司船厂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此外，一、本案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适用问题。虽然涉案土地有国土局批复，但并没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故涉案土地的转让无效，《厂房转让合同》及《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二、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有两个单位的，第一个加工厂是1988年成立，并于1989年被注销；另一个名字相同的加工厂于1990年成立。因涉案第一份合同是在1988年9月份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是在1991年签订的，1988年签订涉案第一份合同时本案的赤坎土产加工厂并未成立。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合同的签订超过20年，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赤坎土产加工厂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申请。赤坎土产加工厂向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赤坎土产加工厂与航运公司船厂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和《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判决航运公司船厂协助赤坎土产加工厂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领取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2018年2月8日，赤坎土产加工厂撤回此项诉讼请求）。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8年9月28日，赤坎土产加工厂（甲方）与航运公司船厂（乙方）签订一份《厂房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将位于湛江市海滨五路二号（现登记为湛江开发区梧阔村东区14号）公路西边的旧厂房两座及周围空地有偿转让给甲方使用。1、乙方的旧土木结构厂房两座，面积共439平方米，周围空地1324平方米，以及围墙和厂房内的水电设施等一齐转让给甲方使用，厂房及空地的具体地理位置图见附件（一）。2、旧厂房及附属水电设施价格为500元/平方米，439平方米共计21.95万元。空地及围墙设施等收回三通一平费用200元/平方米，1324平方米共计26.48万元。两项合计总共48.43万元。3、签订合同后，甲方即付24万元给乙方作为搬迁费转入乙方银行帐户，其余款项待办妥手续和乙方搬迁完毕后甲方一次过付款24.43万元给乙方。甲方付给乙方48.43万元后，取得439平方米旧厂房的产权和1324平方米空地的土地长久使用权。4、合同签订后25天内乙方必须移交一座厂房给甲方使用，其余均在三个月内搬迁完毕，如数交给甲方使用。………7、以上合同双方应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向另一方赔偿经济损失。8、合同签订后，乙方应积极协助甲方办妥转让的合法手续，提供办手续的必要文件、证件，厂房和土地如有争议，乙方要负责搞清楚，办妥手续。合同签订后，赤坎土产加工厂依合同约定支付了24万元给航运公司船厂，航运公司船厂也将两座旧厂房（车间）的产权过户给赤坎土产加工厂，但鉴于周围空地权属问题，因国土部门实行全市土地登记工作还未完毕，国土局、房管局等单位等鉴证单位的测量与甲乙方双方原测量的面积有所变化等情况，赤坎土产加工厂（甲方）与航运公司船厂（乙方）于1991年5月6日又签订一份《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为了证明上述两个车间及其周围空地的权属来源清楚和合法性，乙方需提供一份船厂原征地批文、图纸及最近国土局丈量登记图的复印件给甲方，以便存档查验。2、车间总面积（包括车间及周围空地），经国土局测量为1951.07㎡,比原来双方测量的1763㎡多出188.07㎡，其中车间面积经房管局测量为449.19㎡，比原来双方测量的439㎡多出10.19㎡。经双方友好协商，多出部分面积，乙方不再要求增加金额，甲方仍按八八年所签合同的48.43万元总额付给乙方。但交纳土地税要按国土局测量的1951.07㎡，从1991年起由甲方交纳。如国土部门开始办理土地转让使用权手续时，乙方应及时协助甲方补办，把土地面积1951.07㎡（若国土部门要重新丈量、按丈量面积为准）永久使用权合法移交给甲方，且办手续的费用由双方按规定负责支付。3、甲方在使用车间周围空地过程中，如发生第三者争执（国家扩建公路除外），而第三者有足够证据证明该空地全部或部分不是乙方而是第三者的，乙方应负责退还200元/㎡给甲方。………5、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在七天内将欠款12.43万元付给乙方。补充协议签订后，赤坎土产加工厂于同年6月8日将所欠的12.43万元支付给航运公司船厂，湛江市房管局也于1991年3月13日将航运公司船厂两座旧厂房（车间）的产权登记到赤坎土产加工厂名下（房产证号码分别为：粤房字第××号、第××号），但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航运公司船厂名下[土地使用证号：湛国用（94）字第××号，用地面积2587.1㎡]。2010年5月16日，航运公司船厂向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同意办理土地协议出让的报告》，以位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梧阔村东区14号的土地及土地上面的房屋等已作价出售给赤坎土产加工厂，赤坎土产加工厂提出将该土地办理确权手续至其名下为由，请求湛江市国土资源局给予办理该土地的确权手续，直接将该土地协议出让给赤坎土产加工厂。2010年8月10日，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船厂补办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湛国土资（地产）〔2010〕318号]，批复的主要内容如下：“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船厂：《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协议出让手续申请书》及有关资料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和《湛江市市区土地出让金标准计算办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经报市政府批准，批复如下：一、同意办理你厂位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村东区××、面积为2587.1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二、你厂须与我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土地用途为办公、城镇住宅用地，经地籍调查认定，办公用地占50%，城镇住宅用地占50%。出让土地使用年限为办公用地50年，城镇住宅用地70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三、按办公、住宅建筑面积449.19平方米计算，应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柒拾捌万柒仟贰佰捌拾柒元整（小写：787287元）。四、须按规定缴交有关税费。五、原发给你厂的湛国用（2009）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须交回我局注销。”2013年，因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建设需要，位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村东区××、面积为2587.1㎡的涉案土地及厂房被政府征收，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与赤坎土产加工厂签订《湛江市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征收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简称补偿协议书），双方同意对涉案土地、厂房及地上附着物等作一次性补偿共计27579965元（其中房屋补偿和补助奖励5779452元，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和其他补偿21800513元）。补偿协议书签订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仅支付给赤坎土产加工厂（梁思强）10904267元，尚欠16675698元未支付。2015年3月31日另查明，吴庆隆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赤坎土产加工厂财物非法占为己有，于2016年9月28日被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以职务侵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案号：（2015）湛中法刑二终字第211号]。该判决书认定：1988年2月12日，经湛江市赤坎区工商局批准，梁思强个人出资挂靠湛江市赤坎区调顺街道办成立了“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该企业营业执照号：001427号，法定代表人为伍旭光，开立中国农业银行50×××11的帐号，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88年9月28日，001427号加工厂与船厂签订一份《厂房转让合同》，约定船厂以48.43万元将船厂所有的位于湛江市××（现××为××开发区××村东区××）的2587.1㎡的土地及该土地上的2幢厂房转让给“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合同签订后，梁思强于1988年10月11日将第一期转让款人民币24万元通过001427号加工厂的赤坎区城市信用社9047032帐户转账至船厂帐户。1989年5月11日，因经营问题，经赤坎区工商局批准，001427号加工厂被注销，梁思强将该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交回工商局处理，但仍保存该厂在成立时所雕刻的三枚印章。001427号加工厂注销后，梁思强又分别于1991年1月1日、1月6日分两次将余下的24.43万元房地款通过001427号加工厂的农业银行50×××12帐户转帐至船厂帐户，船厂收到款后出具收据和发票给梁思强保存至今，为了完成上述房地产交易，梁思强再次在湛江市赤坎区工商局申请注册成立了“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营业执照号为：19447495-9号，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挂靠在1990年6月6日赤坎区××街道办，法定代表人为吴庆隆，股东有吴婉琼、吴庆隆、沈平、疗辉四人，注册资金5万元，主要设备为发电机组、制皮机、大转鼓各一台，验资报告书注明该企业是实物投资5万元，经营场所在湛江市赤坎区海滨六路网寮。该加工厂与梁思强设立的001427号加工厂名称完全一致，但19447495-9号加工厂未实际进行生产经营，经湛江市房产管理局批准，交易后的涉案两座厂房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1991年3月13日梁思强取得证号为粤房第××号、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相关房产的产权证和交易手续费、契税的单据也由梁思强保管至今。因受当时政策影响，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未能过户至“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土地权属人仍然登记为船厂（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湛国用[1994]字第02120号），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样由梁思强保管至今，涉案土地及两座厂房一直由梁思强使用。1991年，国土部门在暂停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对全市的土地重新进行测量和登记，因001427号加工厂与船厂合同约定的涉案土地面积与国土部门重新测量的面积不同，为了避免以后发生纠纷，梁思强与船厂再次就合同约定的涉案土地有关事宜进行协商。1991年4月22日，因当时001427号加工厂已注销且《营业执照》正副本已交回工商部门，为便于办证，梁思强委托时任19447495-9号加工厂法定代表人的吴庆隆与时任船厂厂长的陈璇签订了《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涉案房地比原《厂房转让合同》约定多出的面积船厂不再追收款项。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梁思强认为船厂方只有陈璇签名，船厂班子其他领导成员没有签名以后可能会反悔，于是拒绝在该份补充协议上加盖“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的公章。经协商，梁思强再次委托吴庆隆与当时船厂的5名班子成员于1991年5月6日重新签订了一份内容基本相同的《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签好后，梁思强保存该份补充协议原件。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湛中法刑二终字第211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001427号加工厂与19447495-9号加工厂均为梁思强个人出资设立的加工厂，001427号加工厂与船厂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在001427号加工厂被吊销后，梁思强注册成立并使用同名的19447495-9号加工厂名义补充合同及履行合同，是梁思强自行处理其名下财产的延续；鉴于是19447495-9号加工厂在相关房管部门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应认定涉案房地产为19447495-9号加工厂的财产。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因赤坎土产加工厂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及《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有效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件。根据赤坎土产加工厂的诉求与航运公司船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定；2、赤坎土产加工厂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3、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及《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定问题。所谓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以强制程序保护其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的法定有效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诉讼时效一般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系赤坎土产加工厂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非基于债权请求权提起诉讼，现行法律没有对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规定诉讼时效。因此，航运公司船厂关于本案已过20年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赤坎土产加工厂的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赤坎土产加工厂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在吴庆隆职务侵占罪一案中，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湛中法刑二终字第211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001427号加工厂与19447495-9号加工厂均为梁思强个人出资设立的加工厂，涉案房地产为19447495-9号加工厂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梁思强有权以“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名义提起本案的诉讼，即“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厂房转让合同》及《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本案中，赤坎土产加工厂与航运公司船厂于1988年9月28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以及双方于1991年5月6日签订的《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该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也作出了湛国土（地产）[2010]318号《关于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船厂补办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同意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因此，赤坎土产加工厂与航运公司船厂所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赤坎土产加工厂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与航运公司船厂所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赤坎土产加工厂请求确认其与航运公司船厂于1988年9月28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以及双方于1991年5月6日签订的《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予以支持。赤坎土产加工厂申请撤回要求航运公司船厂协助其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领取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系赤坎土产加工厂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与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船厂于1988年9月28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以及1991年5月6日签订的《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8564.50元，由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负担。航运公司船厂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赤坎土产加工厂与航运公司船厂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和《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无效，驳回赤坎土产加工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赤坎土产加工厂承担。本院二审对原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和《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国家禁止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在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迳行转让。也就是说，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应当先行与市、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否则其签订的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应为无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第十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结合本案，涉案土地为划拨土地，虽然航运公司船厂与赤坎土产加工厂签订了《厂房转让合同》和《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也同意航运公司船厂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但航运公司船厂并没有按湛江市国土资源局的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涉案土地仍然属于划拨土地，因此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航运公司船厂与赤坎土产加工厂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和《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厂房转让合同》及《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对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无效。原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法律，认定双方合同有效有误，应予纠正。航运公司船厂关于双方签订合同无效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航运公司船厂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与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船厂于1988年9月28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以及1991年5月6日签订的《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双方对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564.50元（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已预交），由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64.50元（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船厂已预交），由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负担。再审期间，赤坎土产加工厂向本院提交了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湛江市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征收湛江市赤坎土畜产品加工厂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作个案处理的请示》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湛江开发区管委会征收涉案土地及地上附作物时，已将涉案土地作为个案来请示湛江市人民政府同意对涉案土地按照有偿划拨土地的标准进行划拨、补偿。经质证，航运公司船厂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进行核实。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此仅是开发区管委会对于征地补偿的意见，而非划拨权属部门的意见，且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对赤坎土产加工厂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应予以采纳。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据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5年5月6日的《关于湛江市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征收湛江市土畜产品加工厂土地、房屋、地上附作物补偿作个案处理的请示》显示，因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建设的需要，需征收涉案土地。经该区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征地拆迁工程领导小组研究，建议土地的补偿按照有偿划拨的土地进行评估补偿，地上附着物按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企业搬迁补偿按规定进行补偿，企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按评估价进行补偿。由于赤坎土产加工厂已被工商部门吊销，故决定由出资人梁思强代表赤坎土产加工厂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协议补偿总额为27579965元。现因土地权属存在法律纠纷，建议市政府由市国资委牵头研究处理意见报市政府审批。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赤坎土产加工厂的再审请求与理由及被申请人航运公司船厂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关于涉案的《厂房转让合同》及《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划拨土地，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湛江市房地产管理局已为赤坎土产加工厂颁发了涉案土地上两间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航运公司船厂为履行其与赤坎土产加工厂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0年向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同意办理土地协议出让的报告》、《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协议出让手续申请书》及相关资料，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亦批复同意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手续。政府在征地时，又由开发区管委会与赤坎土产加工厂（梁思强）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亦已经支付了部分补偿款。1995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此并未规定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作为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也未直接规定违反后的行为无效，故该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此外，办理审批手续是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物权变动的程序，属于双方履行转让协议的行为。而是否得到批准并最终完成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只是合同能否完全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双方所签订合同的效力。同时，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涉案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受让方赤坎土产加工厂已经于1991年将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转让方航运公司船厂，航运公司船厂也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给梁思强收执，涉案土地及厂房也一直由梁思强使用。从社会道德价值的导向以及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应当认定涉案的《厂房转让合同》及《车间产权和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有效。综上，涉案合同签订的主体适格，双方当事人已就土地使用权转让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民事行为有效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涉案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原一审判决忽略法无溯及力的问题而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原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中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无效不当，再审对此均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再审对此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8民终109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564.50元，由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船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小瑶审判员  苏 斌审判员  陈小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夏美书记员  王嘉钰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5年施行）第三十九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报批时，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决定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转让方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作其他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