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3762号 原告：王一青，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葛国胜，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拱墅区坤少食品店，经营场所：杭州市拱墅区。 经营者：张洁，女，199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煜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敬伟，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一青诉被告杭州市拱墅区坤少食品店（以下简称坤少食品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一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国胜、被告坤少食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伟、李煜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一青诉称，原告系“卤当家”商标的所有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就被告特许原告使用“卤当家”商标签订《项目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项目特许经营费用及合同履约保证金。于2018年6月7日与自由港商业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按被告要求由被告指定的装修单位对店面进行装修，支付装修费35000元，设备费15000元。开业后，原告发现“卤当家”商标并没有被告签约前宣称的知名度，被告也未对品牌进行推广。被告并非“卤当家”商标所有人，签约时“卤当家”商标尚未注册成功，现实际商标所有人为胡少坤个人所有。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商标特许人必须为企业，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被告不具有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签约时被告谎称其为“卤当家”商标所有人，被告在明知其不具有签约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仍与原告签约，是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原、被告签订的《杭州拱墅区坤少食品店特许经营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项目特许经营费398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赔偿原告租金、装修、设备及员工工资损失等127394.2元（装修费变更为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坤少食品店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杭州拱墅区坤少食品店特许经营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性质，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该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合同法有效。案涉合同实质上为普通的商业合同，被告仅在技术、设施、配套运作等方面指导原告进行商业运作，原告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有完全的自主权和决定权。合同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使用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卤当家”商标具有合法的授权，被告非商标实际所有人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签订合同以来未有因商标问题导致原告出现经营障碍。二、合同签订后，被告已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相关义务。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系列培训辅导。被告对于“卤当家”品牌已进行多渠道的宣传。三、原告在合同签订和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实际经营不善系双方合同目的不能达成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四、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应有的义务，原告主张的费用均系正常运营所需，不能归于损失，系印原告经营失败所致，与合同效力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王一青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杭州拱墅区坤少食品店特许经营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的事实。 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3.建设银行交易明细； 证据2-3共同证明原告支付特许经营费共计39800元。 4.广发银行账单明细； 5.收款收据； 证据4-5共同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999.99元。 6.商标检索结果，证明原告并非“卤当家”商标所有人。 7.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被告支出设备款15000元。 8.租赁合同，证明原告为经营特许经营项目租赁房屋。 9.收据，证明原告的租房履约保证金损失10206元。 10.房租费（物业）发票，证明原告的房租物业费损失33075元。 11.水电费发票，证明原告的水电费损失3761.2元。 12.杭州雍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项目清单； 13.杭州雍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油烟管道工程项目清单； 14.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 15.广发银行转账明细； 证据12-15共同证明原告店面有杭州雍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装修，原告支付装修款共计45000元。 1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17.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 证据16-17共同证明原告支付员工工资损失20352元。 被告坤少食品店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卤当家卤制产品制作方法》，证明被告向原告教授产品制作方法、流程。 2.《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店铺的装修有第三方公司承接，被告已经将原告装修款全款转给该公司。 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在商标所有人的授权下使用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商标。 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合同不应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费用应是加盟费，合同中有手写的加盟费已收。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商标所有人将商标申请注册，及注册情况均公开可查询。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已将设备交付原告使用，原告用于正常持续经营。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原告缴纳保证金，不能证明保证金已损失。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系原告正常经营支出，不是损失。被告在此期间未能运营与被告无关，原告自身承担。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证据8-10的费用系原告正常经营的费用，不能认定为损失。证据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无原件，无签章，且主张金额不相符。对证据14不予认可，系直接转至沈文才的账户，与本案无关，被告不知情。证据15的两笔款项是原告委托被告转账，且被告已转账。证据16不能证明系原告支付案涉店铺员工工资。证据17不能证明该三人系原告所聘员工。本院对证据1-13、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4的收款人和付款金额与装修款无法印证，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16、17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店铺员工的工资，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是被告单方面提供，且原告未签收，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且证明原告就装修支付45000元。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授权是真实的，被告出于个体工商户授权特许经营授权是违反规定的。本院认为，证据1、3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原告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5月14日，原告王一青（乙方）与被告坤少食品店（甲方）签订《杭州拱墅区坤少食品店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特许权拥有人杭州拱墅区坤少食品店根据经营“卤当家”所属的黄金掌中宝、卤鸡爪小食等系列产品成功的商业模式经验，并同时具备辅导开设、运营“卤当家”加盟店的完整运营系统，以及拥有“卤当家”商标及其他于卤当家加盟店经营相关联的商标、标示等知识产权。建立起以“卤当家”商标（品牌）为代表的特许经营系统，并以许可加盟的形式发展合作特许经营商。特许经营的范围包括商标使用权；门店设计及装潢；特许产品之经销权；销售技术、门店管理、培训、经营决策等经营模式相关事项。特许经营期限内，甲方特许乙方在本合同确定的加盟店使用甲方独立拥有的“卤当家”商标及其他与“卤当家”加盟店经营相关联的注册商标，乙方严格按照甲方规定的“卤当家”系列产品、经营模式、经营风格、运营系统进行加盟店特许经营。特许经营区域为浙江省杭州市。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元。项目特许经营费39800元，包括品牌特许使用费24800元、店面选址评估费5000元、店面开业运营辅导费5000元、店面经营培训费5000元。甲方应为乙方提供专用商品供货支持，并在店面选择、开店设计、货品定位、新款推进、推广促销以及客户资源等各方面基于乙方有效的建议和实际的支持。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加盟店管理人员和骨干人员上岗前的专业培训，并根据需要定期进行再培训。甲方应完善经营企业形象、品牌宣传，组织促销活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39800元，于2018年7月11日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9999.99元，于2018年6月15日向被告支付设备款15000元。原告为此于2018年6月5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赁商铺并支付履约保证金10206元、租金和物管费33075元、水电费3761.2元。原告对店铺进行装修并支付装修费共计45000元。 被告坤少食品店注册日期为2017年3月7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食品经营、餐饮服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合同的效力；三、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合同的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识、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杭州拱墅区坤少食品店特许经营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使用“卤当家”商标，且原告应按照被告规定的“卤当家”系列产品、经营模式、经营风格、运营系统进行加盟店特许经营，被告需向原告支付“卤当家”项目特许经营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被告作为个体工商户与原告签订案涉特许经营合同，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具体如下：1.案涉特许经营合同无效后，被告因案涉特许经营合同收取的履约保证金19999.99元应当予以返还。2.原告为履行加盟协议，向被告支付了项目特许经营费39800元，鉴于双方确认被告开设店铺后，原告有提供业务培训、业务对接指导等。原告也已实际利用被告的经营资源开设店铺，原告已经使用的经营资源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本院综合考量加盟期限、被告经营资源的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加盟费29800元。4.原告向被告购买的设备经确认已经原告自行处置，客观已无法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设备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的租房履约保证金10206元，不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支付的员工公司，故对其该项损失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的租金、物管费33075元、水电费3761.2元、装修费45000元。对于该损失的承担，被告作为个体工商户，在无特许经营合法授权资质情况下，与原告订约，致涉案合同无效，具有过错，且系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原告作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在选择合作伙伴时，未谨慎审核对方的特许人资格，草率签约履约，故原告在缔约时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合同的特征、缔约过错方的责任大小、履约的具体情况、损失的性质及资质对经营活动的实际影响等因素，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承担损失53193.53元，被告自行承担装修损失28642.67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拱墅区坤少食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一青特许经营费29800元。 二、被告杭州市拱墅区坤少食品店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一青履约保证金19999.99元。 三、被告杭州市拱墅区坤少食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一青损失53193.53元。 四、驳回原告王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原告王一青负担2225元，被告杭州市拱墅区坤少食品店负担1819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丁观 人民陪审员  张更泗 人民陪审员  王敏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田恬 书记员沈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