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9652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瞿建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泓，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根，男。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奇月皆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汪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拥军，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旻曦，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华公司)与被告上海奇月皆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月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奇月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反诉，7月25日增加反诉请求。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9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秋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泓、彭雪根、奇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拥军、卞旻曦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同意并报本院院长批准，本案简易程序审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秋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奇月公司支付工程款1,128,742.4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28,742.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秋华公司与奇月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奇月公司将上海未来科学城建设项目装修工程委托秋华公司施工，固定总价410万元。双方又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及签证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项目。上述工程总计价款4,710,731元。合同内未施工项目403,009元，补充协议未施工项目23,552元，签证未施工项目25,763.21元，上述合计452,324.21元，抵扣后实际工程总价为4,710,731元-452,324.21元＝4,258,406.79元，扣除5%质保金后为4,045,486.45元。合同约定另计取奇月公司采购价8%作为管理费，实际有灯具111,900元、LED灯153,800元、雕塑300,000元、空调150,000元，按8%收取管理费计57,256元。奇月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74,000元，还欠工程款1,128,742.45元，故诉至法院。奇月公司辩称，对4,710,731元无异议，对扣除452,324.21元无异议，但扣除数额有遗漏，合同内还有部分消防项目未做，应抵扣32,709.26元，秋华公司擅自降低材料品质，价格差为122,004.20元，应扣除；管理费中，雕塑工程未实际施工，不应计管理费，实际做了飞船8万元，可按此数额计管理费，对灯具、LED灯数额计管理费无异议，空调项目只有118,277元，应按此数额计算管理费，上述合计管理费为37,118.16元。按约秋华公司应给竣工结算单，还有28天的审核期，没有结算的责任在秋华公司，所以不应支付利息。奇月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秋华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80,082.43元，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2日，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一计算；2.判令秋华公司支付项目经理擅自离场的违约金，合同总价2%=94,214.60元；3.判令秋华公司立即交付全部竣工资料(包括工程竣工图)。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项目经理未经批准，擅自离开现场，应按合同总价2%支付违约金，工期延误应按合同总价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奇月公司在收到秋华公司的竣工结算资料后有28天的审核期。然而，在未完成全部工程项目、双方未验收的情形下，秋华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擅自撤场，故奇月公司提起反诉。秋华公司对奇月公司的反诉辩称，合同约定2018年7月11日竣工，但施工过程中奇月公司多次变更增加工程量，最后一次变更是2018年11月3日，因此竣工逾期责任不在秋华公司。2018年11月15日，秋华公司将工程交付奇月公司后撤场，12月2日奇月公司开始使用涉案工程，因此工程交付日11月15日即是竣工日，不存在逾期；同理，也不存在项目经理擅自离场的问题；所以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竣工资料愿意交付给奇月公司。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6日，奇月公司(发包人)与秋华公司(承包人)签订《上海未来科学城建设项目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承包人施工上海市徐汇区斜土路XXX号XXX层及2层装饰和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5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7月1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65天；固定总价为410万元；未包含在总包合同中的施工分项内容(道具，特殊灯光，家具，空调，显示屏等见附件)涉及安装的由承包方保证基础环境，并提供配合施工，另计取业主采购价的8%作为管理费，不在固定总价内；项目经理未经批准，擅自离开施工现场的违约责任：合同总价2%的合同违约金；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天；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进场开工30天，承包人完成形象进度时支付第一次进度款为总价20%，进场开工60天，承包人完成形象进度时支付第二次进度款为总价20%，工程款中间支付的累计不超过合同价80%，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后支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5%，最终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保修期2年)结清尾款，如在保修期内发生保修项目，则相应延长保修期并同时顺延尾款结清日期；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支付；承包人应提交4份竣工付款申请单，申请单包括竣工结算合同总价，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应扣回的预付款，应扣留的质量保证金，应支付的竣工付款金额等，8%管理费计入结算款；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日期：收到竣工付款申请单后28天内；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通过竣工并完成后一个月后。合同附件报价汇总表载明：措施费219,107元(含消防报审报建费19,905.99元)，装修3,030,083元，给排水、强弱电574,111元，监控系统190,317元，消防系统186,686元，总计4,200,305元,最终优惠价410万元。2018年6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增加5项，减少2项，最终确定奇月公司支付秋华公司35万元。2018年7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2，增加5项，减少一项，最终确定奇月公司支付秋华公124,000元。施工过程中，双方还通过工程变更单的形式确认增加了部分工程。2018年11月15日，秋华公司撤离施工现场。2018年12月2日，涉案工程场所对外开放使用。2019年1月18日，奇月公司致函秋华公司，称秋华公司2018年11月15日未经其同意，且未通过验收的情况下，擅自停止施工并离场，导致工程至今未完成，秋华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自收到本公函之日起解除施工合同。其后，双方曾就工程结算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审理中，双方确认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和签证合计工程总价为4,710,731元,双方无争议的应予扣除的施工项目金额452,324.21元+材料价差63,714.81元＝516,039.02元。诉讼中，双方于2019年7月30日完成了竣工资料的交接，奇月公司遂撤回了第3项要求秋华公司立即交付全部竣工资料(包括工程竣工图)的反诉请求。就雕塑定制安装工程，秋华公司提供了奇月公司与案外人的协议书(价款30万元)、雕塑运到现场的照片。奇月公司则提供了与案外人之间的解除协议。秋华公司认为，是秋华公司安装时发现问题，告知奇月公司后才退货的，因为实际安装过了所以应计算管理费。奇月公司认为，照片反映的是雕塑运到现场，并没有安装上去的照片，奇月公司人员在雕塑运到现场后即发现有问题而退货，并没有实际安装，所以不应计管理费。奇月公司另外签订合同安装了飞船，合同价8万元。秋华公司对飞船安装合同无异议。本院认为，秋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表明雕塑已实施安装，故该项目不应计管理费。另有飞船安装合同，价款8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故应按8%计管理费。就空调安装工程，奇月公司认为秋华公司估算15万元有误，并提供了空调安装合同书及报价清单佐证，合同载明价款135,000元，报价清单显示工程款118,277元，工程管理费5%为5914元，开票税金11%为13,661元，合计135,000元。奇月公司认为，工程管理费、税金不应计入采购价，故基数应按118,277元计。秋华公司认为，采购价本应含税，故应按基数135,000元计算8%的管理费。本院认为，奇月公司扣除工程管理费和税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采购价应为工程总价，故按135,000元计8%的管理费。就消防项目，奇月公司认为秋华公司未实施消防电气检测4489.51元、软件编程10,261.73元、系统调试6413.58元、代送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申报服务11,544.44元、消防报审施工方提供蓝图并打印盖章(无金额)等项目，前三项是大楼物业帮做的，其余由奇月公司委托第三方完成，涉及金额32,709.26元应予扣除，另外还有措施费中的消防报审报建费19,905.99元应予扣除。为此，奇月公司提供了与上海洪贤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申报手续代办服务合同及付款凭证，合同约定服务内容包括：消防设施检测业务代办，消防申报手续资料的整理收集、递送消防窗口及消防部门相关审批事项沟通协调，直至全部通过消防审批手续并取得相应许可，合同价款6万元；该款奇月公司已支付。秋华公司对涉及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这些项目其都实施了，消防硬件装好后进行调试，奇月公司才能装到大楼内；消防申报，因为消防部门提出一楼不允许作培训机构，拒绝受理，奇月公司要求秋华公司修改报审图纸，并进行后续申报，由于多次申报未通过，奇月公司最终委托第三方公司代为申报；提供蓝图并打印未计费。本院认为，奇月公司仅举证证明消防申报事项系委托第三方办理，该事实秋华公司也无异议，故与此有关的送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申报服务11,544.44元、措施费中的消防报审报建费19,905.99元应予扣除，上述费用合计31,450.43元，乘以折扣率后实际应扣除30,699.38元；消防电气检测、软件编程、系统调试项目，奇月公司称系大楼物业完成，缺乏证据佐证，也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确认，故该三项费用应支付秋华公司。另查明，秋华公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一级、电子与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二级、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二级等资质。本院认为，秋华公司与奇月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双方就工程款争议集中于部分消防项目是否由秋华公司完成以及计取管理费的基数，上述争议事实本院已在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认定。根据前述认定，消防项目应扣除30,699.38元，管理费计算基数应为飞船8万元+空调135,000元+灯具111,900元+LED灯153,800元＝480,700元，管理费为480,700*8%＝38,456元。综上，奇月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为：(工程总价4,710,731元-双方无争议扣除部分516,039.02元-消防未实施项目30,699.38元)*95%+管理费38,456元＝3,994,249元，奇月公司已付2,974,000元，还应支付1,020,249元。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依本案查明情况，秋华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撤离现场，奇月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开始对外开放使用涉案工程场所，故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应定为2018年11月15日。因此，奇月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2日的逾期竣工违约金、项目经理擅自离场的违约金，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后支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5%；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为通过竣工并完成后一个月后。上述约定是假定正常竣工并结算的情形，但事实上双方就工程是否竣工有争议，对工程价款也有争议。奇月公司曾于2019年1月18日发函认为秋华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离场，要求秋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奇月公司拒付工程款不仅仅是因为秋华公司未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其后双方就工程结算也曾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直至诉讼中双方就部分项目仍存有异议。因此，95%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之日，既不能简单地自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起算，也不能将诉讼中双方完成竣工资料交接后的第29天作为起算之日。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将秋华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2人作为违约金起算之日为宜，标准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奇月皆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20,249元；二、上海奇月皆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20,249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奇月皆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74元，减半收取计7687元，由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9元，上海奇月皆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93元，由上海奇月皆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上海奇月皆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重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