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文干，男，汉族，1974年8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羊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广东信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蕉岭县*********民小组。负责人：徐雪芳，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新洪，男，汉族，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一。原审被告：徐爱平，女，汉族，1956年4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302号。原审被告：徐新德，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一。原审被告：徐新君，男，汉族，1953年8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一。原审被告：徐新强，男，汉族，1956年12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一。原审被告：徐新明，男，汉族，1954年2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一。原审被告：徐国灵，男，汉族，1974年9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二。原审被告：徐淼桂，男，汉族，1951年1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水泥厂宿舍。原审被告：徐石桂，男，汉族，1971年10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一。原审被告：徐换桂，男，汉族，1962年7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一。原审被告：徐新桂，男，汉族，1953年6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二。原审被告：徐君先，男，汉族，1955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二。原审被告：徐瑜灵，男，汉族，1964年8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蕉岭县松香厂宿舍。原审被告：徐岳桂，男，汉族，1968年10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二。原审被告：徐运龙，男，汉族，1964年3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原审被告：徐少林，男，汉族，1965年3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岭二。原审被告：徐滨，男，汉族，1972年10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上述十七位原审被告的共同诉讼代表人：徐淼桂、徐君先、徐岳桂。上诉人丘文干因与被上诉人蕉岭县*********民小组（以下简称“岭二村民小组”）、原审被告徐新洪、徐爱平、徐新德、徐新君、徐新强、徐新明、徐国灵、徐淼桂、徐石桂、徐换桂、徐新桂、徐君先、徐瑜灵、徐岳桂、徐运龙、徐少林、徐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丘文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被上诉人岭二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各原审被告的诉讼代表人徐淼桂、徐君先、徐岳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丘文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142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村民决议书》“岭二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一致同意收回涉案自留山”(一审判决第8页第3行至第7行)，进而认为岭二村民小组与上诉人签订的《出租自留山地合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是错误的，理由为:1、从法律规定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岭二村民小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由蕉岭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确认涉案林地的权利主体为一审原告即岭二村民小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此，作为权利主体的岭二村民小组是法律承认的唯一涉案山林地的合法主体。除此之外的任何人或组织都无权对该涉案土地行使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所有权四项权能。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涉案地块实际权力主体是方葵公后裔17户人”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而方葵公后裔十七户与上诉人丘文干签订的《出租自留山地合约》，由于撇开真正的权利主体，擅自订立的所谓的合约，严重侵犯了岭二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是无效的，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现权利人岭二村民小组的村民，经民主议定的程序后，请求确认该合约无效，并返还涉案林地，于事有理，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原判。另，该《合约》系由方葵公后裔中的三户人代签的，并不是该17户人的签名，所以，该合约并未代表该17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将集体土地出租给他人，此事项属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需经村民会议决议通过，否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八）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分集体财产的”。根据此规定，岭二村民小组出租山地给他人（并且是本集体以外的人）此等事项，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需经民主议定程序，否则，应属无效。而本案中签订的合约，并未经过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而且由几位村民代签。因此，该合约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的《出租自留山地合约》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的理由是错误的。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是法律效力性、禁止性的规定。民主议定程序是农村实现村民自治、发展农村基层民主的制度形式，这一规定，不仅体现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上，还体现在《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上。三、被上诉人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收回涉案的林地，符合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基地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或者本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乐观代表参加，所作的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中岭二村民小组，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决议，一致同意收回涉案的林地符合涉案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需经民主议定程序的法律要求。因此，岭二村民小组不仅在实体权利上有权收回林地，而且在程序上也符合法定要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徐淼桂、徐新君、徐岳桂代表诉讼辩称，当时出租土地是没有通过生产队开会决定，现发现对方在争议土地上搞建设，岭二村民小组进行了制止，派出所也来了两次，都无法解决，故起诉至法院。当时土地出租不合法，生产队认为要拿回来。岭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丘文干签订的《猫狸岌出租自留山地合约》无效；2、判令被告丘文干返还租用的位于蕉岭县******猫狸岌自留山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6日，甲方为岭二队，乙方为丘文干，双方签订《出租自留山地合约》，甲方将位于蕉岭县******猫狸岌的一片自留山地出租给乙方，约定：租赁期限为十年，从2014年3月6日起至2024年3月6日止；租赁四至：东：塘肚坑水泥桩为界，南：下坎水泥桩为界，北：运松坟为界，西：象公坟为界；租金为签字之日起一次性付清十年租金合计人民币15000元等。合同甲方签名人有：徐滨、徐新洪、徐勤先（已去世，其家庭户代表现为徐爱平）、徐新德、徐新君、徐新强、徐新明、徐国灵、徐淼桂、徐石桂、徐换桂、徐新桂、徐君先、徐瑜灵、徐岳桂、徐运龙、徐少林；乙方签名人为丘文干。其中甲方签名人大部分是由被告徐新明、徐淼桂、徐君先、徐岳桂代签；签名人中徐新洪、徐新德、徐新君、徐新强、徐新明户籍属于文福镇坑头村岭一村民小组，其他人则为文福镇坑头村岭二村民小组。合同签订后，被告丘文干依约支付了租金15000元并使用合同约定自留山地至今。被告丘文干交付的租金则由徐岳桂等人将租金分配给在合同中甲方处签名的17户及另一案外人友连。《出租自留山地合约》中约定的涉案林地在蕉林证字（2003）第000418号林权证范围内；根据2003年11月20日蕉岭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蕉林证字（2003）第000418号林权证显示，该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岭二村民小组即本案原告。据蕉岭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岭二村民小组人口户数为35户，人口数为113人。据原告提交的《村民决议书》显示，岭二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户主代表参与表决，过半数户主代表决议认为涉案合约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村民的集体利益，一致同意收回涉案自留山。原告认为《出租自留山地合约》未得到原告村民会议讨论并通过，该合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告方则认为《出租自留山地合约》约定租赁的自留山虽然林权证上登记权属人为原告，但实际使用人是坑头村岭一及岭二村民小组的方葵公后裔17户即本案除被告丘文干外的其他被告，故该17户是有权出租涉案自留山的；涉案合约是被告方之间自愿签订，该合约有无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上列事实，有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的蕉岭县*******民委员会证明、出租自留山地合约、林权证、照片、村民决议书、询问笔录、收据、租赁合同、租金分配表以及庭审笔录等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一、本案《出租自留山地合约》中出租的涉案自留山的林地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出租自留山地合约》出租的涉案自留山的林地范围属于蕉林证字（2003）第000418号林权证的范围内，该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岭二村民小组即本案原告，故《出租自留山地合约》中的涉案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岭二村民小组即本案原告，原告对合约出租的涉案林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方辩称合约出租的自留山地是当地徐氏方葵公裔孙17户人即本案除被告丘文干以外的其他17名被告家庭户共同拥有权利的祖产，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二、本案《出租自留山地合约》的出租方是何人的问题。首先，根据上述认定《出租自留山地合约》中的涉案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岭二村民小组即本案原告；其次，根据《出租自留山地合约》中甲方（出租方）为岭二队，原、被告双方确认岭二队即为岭二村民小组；第三，十七被告亦清楚涉案的林地（自留山）登记在原告名下。综上，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出租自留山地合约》，出租方为即甲方是岭二村民小组，承租方即乙方是丘文干；被告方辩称《出租自留山地合约》中甲方（出租方）实质是当地徐氏方葵公裔孙17户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本案《出租自留山地合约》是否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可以连选连任。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原告名下的土地出租给被告丘文干的行为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经营管理，依法应当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原告名下的土地出租给被告丘文干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程序办理，且当时的小组长亦未签名，故十七被告代表岭二村民小组与被告丘文干签订的《出租自留山地合约》属无效合同。被告方辩称涉案合同是被告之间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该合同是否经原告集体表决属于原告方内部决议问题，未经集体表决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十七被告代表岭二村民小组与被告丘文干签订的《出租自留山地合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原告诉请被告丘文干返还租用的位于蕉岭县******猫狸岌自留山地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丘文干已支付的租金，已由本案其他17位被告等分配完毕，故应由被告方之间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原告蕉岭县*********民小组（岭二队）与被告丘文干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出租自留山地合约》无效；二、被告丘文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租用的位于蕉岭县******猫狸岌自留山地按《出租自留山地合约》约定的四至返还给原告蕉岭县*********民小组。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00元，由被告丘文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4年间，岭二村民小组的村民小组长为钟连菊，涉案《出租自留山地合约》没有钟连菊的签名。丘文干将租金15000元交给徐岳桂。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二审的处理意见如下：本案《出租自留山地合约》出租的涉案自留山的林地范围属于蕉林证字（2003）第000418号林权证的范围内，该合约中出租的涉案自留山的林地权属人为岭二村民小组的事实清楚。虽然涉案《出租自留山地合约》中甲方显示为岭二村民小组，但是该合约既没有岭二村民小组经集体讨论、表决，也没有当时的村民小组长钟连菊签名，且签名的17户中，有5户属于岭一村民小组。因此，涉案《出租自留山地合约》对岭二村民小组没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十七人签名代表岭二村民小组与丘文干签订的《出租自留山地合约》属无效合同，丘文干应返还租用的位于蕉岭县******猫狸岌自留山地给岭二村民小组，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经查，丘文干已支付租金15000元给徐岳桂。为了减少讼累，徐岳桂应负责将已支付的租金15000元返还给丘文干。综上所述，上诉人丘文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徐岳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已支付给其租金15000元返还给丘文干。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丘文干预交预交），共计200元，由上诉人丘文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