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格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龚丰路180号101-103室。法定代表人：施润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润扬，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知融（ZHAOZHIRONG），男，1954年3月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护照号码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义家，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真，女，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格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普公司）、施润扬因与被上诉人赵知融、原审第三人王真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普公司、施润扬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知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针对变更公司登记之诉的特别条款，并非关于确认股东资格的司法解释。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等，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不应在施润扬不同意的情况下办理格普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赵知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知融具有格普公司股东资格并持有公司50%股权，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王真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知融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格普公司将施润扬名下42%的股权、王真名下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赵知融名下；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格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格普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6月3日的国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营业期限为2002年6月3日至不约定期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案外人单某（出资10万元、占股10%）和施润扬（出资90万元、占股90%）。2005年1月24日，格普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案外人单某将其持有格普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真，施润扬将其持有格普公司40%股权转让给王真。同日，王真分别与案外人单某、施润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作价10万元和40万元，从案外人单某、施润扬处受让格普公司10%、40%股权。同日，格普公司再次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股权转让后施润扬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50%；王真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50%；王真接替案外人单某担任执行董事等。2006年3月20日，赵知融及施润扬、王真共同出具《证明》，确认“上海格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现法人为王真。该公司有施润扬和赵知融各出资人民币伍拾万元，总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施润扬和赵知融各占50%的股份。上海格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和债务由上述两个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2016年8月1日，格普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施润扬受让王真持有的格普公司42%股权；股权转让后，施润扬认缴出资92万元，出资比例92%，王真认缴出资8万元，出资比例8%。2016年7月1日，赵知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赵知融具有格普公司股东资格、持有50%股权，并确认施润扬、王真于2016年8月1日进行的股权转让无效。因赵知融在该案庭审中表示，无需施润扬、王真将股权比例恢复，仅需确认赵知融持有格普公司50%股权，其中42%隐名于施润扬名下，8%隐名于王真名下，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做出（2016）沪0115民初4672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6726号判决），确认赵知融具有格普公司股东资格，持有公司50%股权；确认施润扬、王真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施润扬、王真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做出（2018）沪01民终108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案审理过程中，上海市商务委员会经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函询问，回函载明，格普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属于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范围，如法院判决确认公司原外籍隐名投资人股东资格，格普公司可至注册地商务部门办理股东及企业性质变更备案手续。庭审中，赵知融、格普公司、施润扬、王真经法庭询问后亦确认，如果将赵知融登记为格普公司股东，虽然格普公司性质发生改变，但至相关管理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并无法律障碍。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9年4月28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格普公司的股东及详细出资信息为：施润扬，认缴出资额92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16年8月1日；王真，认缴出资额8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13年5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赵知融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其在本案中基于已生效判决，要求格普公司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本案系涉外股东权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因格普公司注册登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本案系因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被依法认定无效、赵知融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被依法确认后，处理相应后果的延伸诉讼。首先，就赵知融的股东资格，赵知融具有格普公司股东资格并持有公司50%股权，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故对股东姓名及变更情况进行登记，系公司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格普公司辩称，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等，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不应在施润扬不同意的情况下办理格普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对此法院认为，赵知融的股东身份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相关事实已不属上述司法解释所涉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格普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前案中上海市商务委员会的回函内容，如法院判决确认赵知融股东资格，格普公司可至其注册地商务部门办理股东及企业性质变更备案手续。因此，格普公司将赵知融登记为其股东已无法律障碍，故对赵知融要求格普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就赵知融持有的格普公司50%股权，目前42%登记于施润扬名下，8%登记于王真名下，施润扬、王真于2016年8月1日进行的股权转让无效，亦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46726号判决中已详细载明转让无效的原因，此处不再赘述。虽该判决载明，赵知融在该案庭审中曾表示，无需施润扬、王真将股权比例恢复，仅需确认其持有股权的份额及隐名于施润扬、王真名下状况。但赵知融于46726号案审理中不要求施润扬、王真恢复其股权比例，并非对其股东身份及要求显名权之放弃。现赵知融于本案诉讼中提出，系其对自身权利主张的处分与安排，于法不悖。现赵知融在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其股东资格及股权份额的基础上，主张将登记于施润扬、王真名下之部分股权变更登记至赵知融名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格普公司与施润扬、王真所述，已对格普公司大部分财产进行分割、赵知融与施润扬个人矛盾很深、赵知融设立的其他公司和格普公司构成竞争关系等辩称，因与本案无涉，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格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施润扬名下格普公司42%的股权、王真名下格普公司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赵知融名下；二、施润扬、王真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履行相应的配合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格普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实际出资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过半数的股东知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的，对实际出资人提出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公司以实际出资人请求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4条规定为由抗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赵知融的股东身份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格普公司、施润扬的上诉理由是施润扬作为格普公司持股50%的股东不同意赵知融作为实际出资人在工商登记中办理显名的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等，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不应在施润扬不同意的情况下办理格普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对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查明赵知融的股权实际是由施润扬、王真代持，因此本案中格普公司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持股超过半数以上的其他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情形，本院予以认同。本院对格普公司、施润扬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格普公司、施润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上海格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施润扬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