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招，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林，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强，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江，浏阳市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庆招因与被上诉人聂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庆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林，被上诉人聂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庆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改判驳回聂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庆招并没有实际收到聂强所借的11万元款项，聂强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从证据来看聂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借款事实。二、该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聂强的全部诉讼请求。聂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周庆招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周庆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聂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庆招偿还聂强借款144000元及自2015年2月19日起以1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庆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强与周庆招系朋友关系。周庆招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0年向聂强提出借款。2015年2月18日，经双方对账结算，2012年12月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自2013年1月1日起的利息未结清，周庆招就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向聂强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的具体内容为：“今借到聂强现金币壹拾壹万元整2015年2月18日周庆招”。在上述内容下方，周庆招以括号形式注明：“两年利息13年14年共计34000元2015年＜6月份付清＞”，其中6月份的“6”字存在涂改，涂改后的数字为“5”，“34000元”后的括号在“6月份付清”的括号外。借条中的利息34000元系按月息1分3即月利率13‰计算的。出具借条后，周庆招未向聂强偿还借款本息。聂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往来最初发生于2010年，分两次向周庆招分别交付借款8万元和3万元，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证据并陈述出借给周庆招的11万元系分三次交付，分别是2009年2月10日通过其小舅子凌苑君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交付5万元，2009年6月24日通过其本人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交付3万元，另通过其本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交付3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人为凌苑君、收款人为周庆招、金额为5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聂强的中国银行流水查询明细。聂强为证明其在诉前向周庆招主张过权利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录音及短信。聂强另陈述2015年2月18日出具借条时是约定2013年和2014年两年的欠息在2015年6月付清，而不是说借条中载明的本金110000元以及利息均在2015年6月付清，故双方仅就之前尚欠的利息约定了付款期限，而未就所欠借款本金约定借款期限。出具借条时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一审中，周庆招陈述：聂强庭后向法庭补充提交的证据及其关于借款交付方式的陈述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其作为借款人不清楚自己支付款项的方式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向周庆招交付了借款11万元。聂强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表明的是凌苑君与周庆招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凌苑君是代聂强向周庆招交付借款；中国银行流水查询明细无法显示该银行账户系聂强的，也无法证明该30000元的支取人以及支取的对象；对聂强提交的录音及短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且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和2018年2月15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2月18日出具借条时是约定所有的借款本息均会在2015年5月付清，而不是说只有利息在2015年5月付清，出具借条时也没有约定利息。周庆招虽认为借条中的11万元中有6万元系赌博形成的赌债，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聂强作为出借人，其提供的由周庆招出具的借款11万元的借条具有证明借款事实的证明力，其提供的凌苑君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及其本人的中国银行流水查询明细是在周庆招对借款交付提出异议的情形下补充提交的证据，虽然在证明其向周庆招交付借款的事实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足以推翻借条所证明的借款事实；虽然聂强关于向周庆招交付借款11万元的陈述存在庭审中与庭审后不一致的情形，但基于借款发生于2010年至今有较长时间的客观实际，且开庭时，聂强本人未到庭，其代理人未能预计到周庆招对借款交付提出异议，故其代理人在庭审中所作的关于借款经过的陈述与庭审后找寻相关证据后所作的陈述不一致也并不违反常理。周庆招作为借款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在出具借条时并未对借款的组成作出相应的说明，诉讼中虽陈述其中有6万元系赌债，但未对6万元赌债形成的具体经过作出合理的说明，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故在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聂强提供的借条所证明的借款事实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聂强提交的借条予以认定，对周庆招关于6万元系赌债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聂强与周庆招就借条中的11万元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周庆招应当向聂强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1万元。关于本案聂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认定聂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需要确定的是借条中2015年6月份付清的约定是针对2013年和2014年所欠的利息还是针对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本息。根据借条书写的一般习惯，借款期限是紧跟着借款金额内容后书写的，且会书写在借款人签署姓名和日期之前。本案中，周庆招书写的借条在主文部分并无借款期限的内容，借条中关于此前欠付的利息及还款期限的内容均是书写在周庆招签署日期和姓名下方，而“2015年＜6月份付清＞”的内容是紧跟在“＜两年利息13年14年共计34000元＞”下方，“34000元”后的括号在“6月份付清”的括号外，故从周庆招书写的整张借条的内容、欠付利息和还款期限的内容以括号形式予以突出、当事人出具借条时的真实意思进行综合分析和考量，应认定2015年6月份付清的内容是与两年利息13年14年共计34000元的内容连在一起的，该还款期限仅是针对此前欠付的利息34000元，而不是针对借款本金110000元及欠息34000元。因此，应认定为双方就借款本金未约定借款期限，属于不定期借款，聂强可以催问周庆招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故聂强现向周庆招主张偿还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周庆招的该项抗辩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均确认借条中载明的2013年和2014年欠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3‰，因该标准未超出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欠息予以认可。因2015年2月18日出具借条时，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且聂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周庆招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应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款此后为无息借款。聂强虽不能主张自出具借条之日起的利息，但可以主张催问后的逾期利息。因聂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前向周庆招催问借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自其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对聂强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庆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聂强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2月18日前的利息34000元，自2019年6月13日起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聂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计23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4100元，由聂强负担1464元，周庆招负担2636元。本院二审期间，周庆招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熊某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本案中6万元系“对牛、牌局”中产生赌博债务。聂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证人熊某未出庭作证，其个人身份信息亦不详，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聂强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本案11万元借款本金，其中3万元是转账，8万元系现金。聂强代理人一审庭后陈述11万中，5万元系聂强小舅子凌苑君转账，2009年6月24日中国银行转账交付3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交付3万元。二审中，聂强代理人再次确认上述6万元转账付款事实，并明确了具体的付款账号。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聂强并未提交上述6万元转账的银行流水和未能提交的合理说明。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关于周庆招向聂强借款的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中，周庆招对借款本金提出了未交付的抗辩，而聂强及其代理人关于向周庆招交付借款的陈述中存在庭审中及庭审后不一致的情形，且聂强本人一、二审均未到庭与周庆招对质说明借款经过。二审中，聂强陈述其所有借款均系银行转账，可提供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但在本院已经向其释明逾期未提交上述证据的法律后果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未提交相应银行流水证明。因此，综合考虑以上事实，聂强作为民间借贷的出借方对该笔款项交付细节前后矛盾，二审言之凿凿系转账交付6万元，但却无法提交自已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然不符合常理。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6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故本院确认周庆招应当向聂强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1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聂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此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本院意见与该意见一致，不再赘述，对周庆招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借条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借条中载明的2013年和2014年欠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3‰，因该标准未超出年利率24%，故本院对该利率予以认可。由于涉案借条中约定利息总额是根据11万元本金计算得出，但聂强实际借款给周庆招的本金为5万元，因此，对于借条中约定的2013年、2014年利息中的15,600元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此部分的18,400元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及其之后的利息问题，因2015年2月18日出具借条时，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且聂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周庆招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应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款此后为无息借款。但聂强虽不能主张自出具借条之日起的利息，但可以主张催问后的逾期利息。因聂强未向一审法院及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前向周庆招催问借款的具体时间，故本院仅支持自其一审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对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庆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周庆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聂强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2月18日前的利息15600元，自2019年6月13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聂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23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4660元，共计8,760元，由上诉人周庆招负担4,800元，由被上诉人聂强负担3,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田露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