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得兴，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帝瑞，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叶得兴、叶帝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晖，广东飞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亚寿，男，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全春，男，193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平，女，195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泽锋，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泽霖，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秋禹，女，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庚春，男，199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挺春，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锡春，男，199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叶亚寿、叶全春、王亚平、叶泽锋、叶泽霖、叶秋禹、叶庚春、叶挺春、叶锡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得兴、叶帝瑞，基本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覃巴镇环镇村民委员会覃文村民小组，住广东省吴川市覃巴镇环镇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叶培超，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德，广东省吴川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土福，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得兴、叶帝瑞、叶亚寿、叶全春、王亚平、叶泽锋、叶泽霖、叶秋禹、叶庚春、叶挺春、叶锡春（以下简称叶得兴等十一人）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覃巴镇环镇村民委员会覃文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覃文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得兴、叶帝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晖，上诉人叶亚寿、叶全春、王亚平、叶泽锋、叶泽霖、叶秋禹、叶庚春、叶挺春、叶锡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得兴、叶帝瑞，被上诉人覃文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德、陈土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得兴等十一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得兴等十一人所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覃文村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虽然双方纠纷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但纠纷根本原因在于覃文村民小组公布的集体土地分包到户方案侵犯叶得兴等十一人及其他集体成员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案由应当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2、覃文村民小组公布的集体土地分包到户方案内容违法且没有经过合法的民主议定程序即强行实施，损害集体权益，应予撤销。（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以及《中共中央关于农业和农村工作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的精神，耕地承包期限为30年，是不能改变的法律和政策，不能由任何集体或人员自行决定。案涉集体土地分包到户方案约定承包期为15年明显违法，侵害村民权益。同理，2000年初发包的土地承包期限应当为30年，一审法院认定为15年认定错误且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承包期届满应按规定继续承包。覃文村民小组无理提前终止承包并重新调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四项所规定的情形。（2）案涉土地分包到户方案只是通过所谓的村民代表进行讨论，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授权。案涉土地分包到户方案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规定。（3）2017年12月30日会议记录载明应到45人，村民代表仅21人。村民代表中没有女性代表，且未经公告和备案程序，其不具备村民代表资格，作出的表决无效。（4）案涉方案尚未进行公示、收集意见，直接经不合法会议“通过”，不能体现村民集体一致，明显违法。覃文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正确。覃文村民小组发包土地应于2015年重新调整，因村干部至2017年才选出，故于2017年12月30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21名代表中19人同意方案。覃文村民小组2018年公布承包方案并报镇政府及农业部门备案。全村人口1275人之中有1187人签领土地，只有88人因多占用集体土地故不同意签领土地。上诉人叶全春已经签领土地。农村土地承包期届满，覃文村民小组按照民主程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无不当。具体分配方案属于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叶得兴等十一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覃文村村民小组于2018年1月1日公告的集体土地分包到户方案；2、判令覃文村民小组将原承包给叶得兴等十一人位于覃文村面前洞、那丁洞的承包土地返还给叶得兴等十一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覃文村民小组承担。开庭时，叶得兴等十一人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覃文村民小组把位于覃文村面前洞、那丁洞原发包给叶得兴等十一人的承包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得兴等十一人均为覃文村民小组的村民。2017年12月25日，覃文村民小组换届选举产生新一届的村民代表。2017年12月30日，覃文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并通过《覃文村2018年土地分包到户的方案》，该方案主要内容“……经村中党员、干部村民代表研究决定在2018年再次将覃文村的水田、坡地分包到户，期限十五年，具体方案如下：……”。2018年1月2日，覃文村民小组再召开党员、干部、代表会议，讨论分田（水田）、分地（坡地）等事项，决定如何实施该方案，随后，覃文村民小组将“覃文村二零一八年分田抽签领取办法”的内容进行公告张贴。至2018年1月25日，覃文村民小组村集体应参加抽签分包土地（水田）的人口1275人，实际已参加分领人数1187人，未参与领取的88人（含叶得兴等十一人）。2018年8月10日，覃文村民小组在村内公示张贴出《覃文村坡地分包到户的有关事项公告》，准备对方案中的坡地进行重新丈量、清理、分包。叶得兴等十一人认为覃文村民小组作出的《覃文村2018年土地分包到户的方案》确定的土地承包期期限为十五年，擅自提前收回村集体2000年发包给叶得兴等十一人的耕地，侵害了其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故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叶得兴等十一人于2000年分别取得对涉案土地的各自承包经营权，双方对该事实无争议。虽然双方对2000年村集体统一分地时承包期具体为15年还是30年各持己见，但2000年后，叶得兴等十一人已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各自部分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第一条第二款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叶得兴等十一人并非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本案纠纷在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立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不妥，予以更正。我国农村在1982年开始普遍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即分田到户，叶得兴等十一人并不否认在2000年之前其所在的村集体曾多次统一调整耕地，虽然双方均没能提供分地账册原始记录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证实具体的承包期限，但从时间间隔推断，每次分地约定的承包期限不可能达到30年，故覃文村民小组辩称2000年村中统一分地约定的承包期限为15年，更有可信度。叶得兴等十一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故主张2000年的那次分地的承包期限应为30年，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覃文村民小组又称2015年，承包期限将届满，由于村民小组干部及村民代表改选原因推迟至2018年正式实施新的承包期限仍为15年的土地分包到户方案，具有合理性，且该方案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并公示，具有合法性。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知，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但农村土地约定的承包期限短于30年的承包合同并不当然导致无效，只是赋予承包者有请求延长的权利。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承包合同中有关收回、调整承包地的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的规定可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内容并不在该司法解释列举的可导致承包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形范围。涉案的分地方案已实际实施，绝大部分村民的认可及接受该方案，并通过抽签的形式取得调整后相应土地的经营权，叶得兴等十一人认为该方案“15年土地承包权”严重侵犯了叶得兴等十一人等广大村民的合法承包经营权，故而诉请撤销该方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叶得兴等十一人另请求覃文村民小组对其原承包土地恢复原状，但没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该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全春、王亚平、叶亚寿、叶得兴、叶帝瑞、叶泽锋、叶泽霖、叶秋禹、叶庚春、叶挺春、叶锡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全春、王亚平、叶亚寿、叶得兴、叶帝瑞、叶泽锋、叶泽霖、叶秋禹、叶庚春、叶挺春、叶锡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以外的部分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2、案涉集体土地分包到户方案是否侵害了叶得兴等十一人的合法权益。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叶得兴等十一人以覃文村民小组擅自提前收回集体发包给其的土地和私下炮制“15年土地承包期”的土地分包方案，严重侵犯了广大村民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年1月1日公告的集体土地分包到户方案，以及将原发包给其的承包地恢复原状，显然是主张覃文村民小组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定性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叶得兴等十一人在本案中并不请求确认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不提出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等诉讼请求，不是以承包经营权的产生、使用、转让、处分等为基础的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当。叶得兴等十一人上诉主张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集体土地分包到户方案是否侵害了叶得兴等十一人的合法权益的问题。首先，覃文村民小组调整土地承包方案的程序是否违法。覃文村民小组与叶得兴等十一人对2000年时村民的承包经营期限为15年还是30年存在争议，双方均不能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覃文村民小组于2000年之前多次分地的承包期限均不可能达到30年的事实，采信覃文村民小组的陈述认定2000年分地的承包期限为15年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承包期满后，覃文村民小组于2017年12月25日换届选举产生新一届的村民代表，覃文村民小组召集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了调整集体土地承包方案，参加会议人数符合法定要求，超过一半到会人员同意调整集体土地承包方案，且会后予以公示及报镇政府、农业部门备案，并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实际领取土地人数超过总人口的93％，体现了绝大多数村民的意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的召集和表决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的问题。其次，《覃文村2018年土地分包到户的方案》的内容是否违法。上述承包方案决定在2018年再次将覃文村的水田、坡地分包到户，期限为15年，按全村农业户口人数平均分配。该方案保障了包括叶得兴等十一人在内的每户村民平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差别对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已明确规定耕地承包期为30年的情况下，上述承包方案关于15年承包期的内容是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从集体土地所有权与集体成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关系进行考量。集体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来源于集体所有权，集体所有权是集体成员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存在和行使的依据。农村集体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通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对集体土地实现自治管理。农村集体是全体村民的集合体，集体的决定体现了大多数成员的意志，在集体利益与成员利益发生冲突时，应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议定程序解决，但集体作出的决定不得损害个别成员的合法权益。故在合法的前提下，集体有权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自主决定集体全体成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使内容。土地承包期是承包经营权的内容之一，集体可以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自愿缩短法律规定的承包期，这是集体处分权的行使结果。本案中，上述承包方案一视同仁地保障了覃文村民小组全体村民平等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剥夺叶得兴等十一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进行差别对待，没有损害叶得兴等十一人的合法权益。覃文村民小组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土地承包方案确定15年承包期是集体意志的体现，代表了大多数村民的意愿，符合集体内部出现争议时按照民主议定程序作出决定的法律规定，故上述承包方案不具有违法性，叶得兴等十一人上诉请求撤销《覃文村2018年土地分包到户的方案》及把其原承包土地恢复原状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得兴等十一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叶得兴、叶帝瑞、叶亚寿、叶全春、王亚平、叶泽锋、叶泽霖、叶秋禹、叶庚春、叶挺春、叶锡春已预交），由叶得兴、叶帝瑞、叶亚寿、叶全春、王亚平、叶泽锋、叶泽霖、叶秋禹、叶庚春、叶挺春、叶锡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敏审判员  杨伟玲审判员  吴春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