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上海艺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北环路11号第13幢119室。法定代表人：郭月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倩，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上海慕翼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新松公路12号22幢-11。法定代表人：陈连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革，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艺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慕翼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翼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艺盛公司支付慕翼公司134,826元（扣除酒店方支出的维修款89,346元及扣款350,660元），以及以134,826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9日（涉案酒店开业次日）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需开具64,972元发票；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慕翼公司支付艺盛公司工期延误补偿款16万元（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止，合计160天）。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2017年7月2日涉案货物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并未按照合同6.3条的约定进行验收；7月2日聊天记录中的“全部修复好了”指的是对酒店方提出的质量产品的维修完成后的监督检查，不能得出上诉人验收合格的结论；酒店方在2017年7月8日、10日微信告知上诉人“验收还没有完成”“验收只有四个房间”。2.慕翼公司明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慕翼公司的工人程亚东、法定代表人陈连才都在酒店项目部微信群中，知晓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艺盛公司也多次通过微信告知慕翼公司进行维修，慕翼公司予以拒绝。慕翼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慕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艺盛公司支付定作款574,832元；2.判令艺盛公司偿付以218,337.6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574,832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艺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慕翼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补偿款16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定制木制品供货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艺盛公司委托慕翼公司定制并安装周浦万信酒店客房的家具、门及木制品；合同总价款167万元，如有工程量增加或减少则按本合同单价与变更单数量进行实际结算，并按最终实际结算的金额支付货款，如工程量超出本合同总价的5%则另外签订合同再生产；付款方式：预付款25%即417,500元，固定家具发货到现场时进度款35%即584,500元，安装验收合格，艺盛公司应付20%即334,000元，质保金334,000元开业后一年内无息付清。还约定工程工期：自签订合同后收到预付款开始计算工期，工期时间为65天。艺盛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15天内支付慕翼公司预付款，如不按时支付，慕翼公司有权调整工期。生产工艺和验收标准：按照慕翼公司制作完成的样板实物进行生产和验收；慕翼公司在货物安装完毕并完成自检后，书面通知艺盛公司验收，艺盛公司应在接到书面通知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对该批次产品质量、数量的验收，并及时办理和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如逾期艺盛公司未对货物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如验收不合格，由慕翼公司负责整改，并重复上述验收程序，在艺盛公司向慕翼公司确认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移交手续。违约责任：慕翼公司必须按合同规定的供货期供货并安装，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供货及施工，每推迟48小时，扣除工程款2,000元作为补偿；艺盛公司负责在产品质量、数量验收，并按合同付款，因在施工过程中配合不协调，若属艺盛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需由艺盛公司签证工期顺延，若艺盛公司不能及时付款，慕翼公司有权中止供货和安装，直至收到货款后恢复，中止的日期不作为供货期计算。随后，慕翼公司安排人员定作及安装。2017年6月26日，慕翼公司最后一批次送货。同年8月28日，酒店开业。2018年5月15日，艺盛公司通知慕翼公司维修。慕翼公司定作木制品的总价款1,782,472元，艺盛公司已支付1,207,640元，拖欠余款574,832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慕翼公司何时安装完工。慕翼公司凭2017年6月26日送货单欲证明已安装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仅证明送货，慕翼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安装完毕。万信酒店（周浦）项目部群内，艺盛公司员工微信名为“艺盛家具叶”于2017年7月2日19:21？说“每个房间检查一遍，全部修复好了，请领导们监督检查”，足以证明：第一，慕翼公司、艺盛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慕翼公司安装完毕，且经艺盛公司验收合格；第二，艺盛公司与酒店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艺盛公司通知酒店验收。由此可见，2017年7月2日，慕翼公司安装完毕，且经艺盛公司验收合格。至于酒店认为木制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其与艺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制约慕翼公司。艺盛公司关于尚未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同意支付定作款及利息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2日，慕翼公司安装完毕，且经艺盛公司验收合格；再者酒店于2017年8月28日开业，故艺盛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艺盛公司关于慕翼公司定作的木制品质量不符合约定，通知慕翼公司维修，慕翼公司置之不理，酒店自行维修产生费用350,660元，应由慕翼公司承担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艺盛公司通知慕翼公司出现质量问题整改清单及安排他人维修，未经慕翼公司认可，在本案中对酒店扣除艺盛公司质量问题赔偿款350,660元不作处理。慕翼公司、艺盛公司一致确认维修费用为一万多加六七千，一审法院酌定维修费用25,000元，故对艺盛公司该抗辩部分支持。综上所述，慕翼公司应承担维修费25,000元，相抵后艺盛公司应支付慕翼公司定作款549,832元。关于利息的起算点，根据合同约定“安装验收合格，艺盛公司应付20%即334,000元，质保金334,000元开业后一年内无息付清”，2017年7月2日，慕翼公司安装完毕，且经艺盛公司验收合格。慕翼公司定作木制品的总价款1,782,472元，减去慕翼公司应承担的维修费25,000元，故193,337.60元从2017年7月3日起算利息，余款356,494.40元，慕翼公司主张从2018年9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记载为8月1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慕翼公司是否逾期完工。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工期：自签订合同后收到预付款开始计算工期，工期时间为65天”，合同约定预付款417,500元，艺盛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支付预付款300,000元，2017年1月5日支付420,000元，故工期从次日即2017年1月6日起算；另合同约定总结算金额167万元，实际价款1,782,472元，工程量增加，故工期顺延5天，应于2017年3月16日完工，而慕翼公司于2017年7月2日安装完毕，逾期108天完工，构成违约。慕翼公司关于艺盛公司的前期基础没做好，慕翼公司未能按时进场，艺盛公司提供的尺寸有误差，致慕翼公司返工，另木制品根据其他水、电等工程施工的进展及施工后的现场状况才能安装，艺盛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抗辩，慕翼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观点，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难以采信。慕翼公司逾期108天完工，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补偿款108,000元，故艺盛公司要求慕翼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补偿款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艺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慕翼公司定作款549,832元；二、艺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慕翼公司以193,337.6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549,832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慕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艺盛公司工期延误补偿款10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58元，减半收取计4,779元，由慕翼公司负担208元，艺盛公司负担4,57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慕翼公司负担1,180元，艺盛公司负担5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期间，双方确认欠付款项574,832元由尾款218,337.6元与质保金356,494.4元构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项目是否经过上诉人验收；酒店扣款的350,660元以及维修费89,346元是否应当予以抵扣；工期延误款如何计算。关于项目验收。双方就涉案项目是否经过验收各持一词，且均无直接证据证明验收情况。本院认为，在此情形下，需综合在案证据认定验收与否。结合酒店开业状况，一审法院认定安装及验收应在2017年8月28日酒店开业之前完成，并依据艺盛公司员工的微信留言认定项目于2017年7月2日已经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上诉人认为，该留言仅代表其对酒店方提出的质量产品进行维修完成后的监督检查。本院注意到，2017年7月2日13:48，酒店方在微信群中上传致上诉人的通知函一份，要求上诉人在2017年7月4日前完成所有的安装及修补等相关工作。同日，艺盛公司员工于13:56留言“陈总，今天就安排人员验收”；于19：21留言“每个房间检查一遍，全部修复好了，请领导们监督检查”。本院认为，较之上诉人的解释，一审法院结合酒店开业状况及上述留言的相互印证作出的理解与认定更符合一般认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认为酒店开业与验收并无关联，且认为开业当日部分房间尚在维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另认为，酒店方在2017年7月8日、10日通过微信告知上诉人“验收还没有完成”“验收只有四个房间”，故7月2日仅涉及个别项目验收。本院认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验收不以酒店对上诉人的验收为前提，故对该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项目已经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218,337.6元尾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关于费用抵扣。上诉人认为酒店支出的维修费89,346元、扣款金额350,660元应当予以抵扣。本院认为，上诉人有关“酒店支出的修补油漆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的承诺未经被上诉人认可，故双方并未就89,346元维修费用的承担达成合意，被上诉人亦对该笔金额是否真实发生存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通话录音，确定质量问题已经处理完毕，酌定维修费为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质量问题尚未处理完毕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故此，在扣除25,000元维修费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193,337.6元。合同又约定，质保金在酒店开业后一年内无息付清。2017年8月28日酒店开业，加之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故356,494.4元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也已成就。此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尚无法证实350,660元扣款金额以及样板间2万元的真实发生，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嗣后上诉人如取证完全的，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抵扣前述费用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工期延误款的计算。一审法院基于实际工程量，以2017年3月16日为预期完工日，以2017年7月2日为实际完工日，得出被上诉人逾期108天并确认逾期补偿款为108,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艺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8元，由上诉人上海艺盛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