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396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宇贤，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泰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解放路279号。法定代表人：滕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孝林，该公司员工。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广州泰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宇贤，被告泰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孝林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泰先公司停止侵权；2.被告泰先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泰先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4.被告泰先公司承担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先公司承担。案件审理期间，蓝牛仔公司撤回其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蓝牛仔公司是美国蓝牛仔影像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资企业，公司作为国际知名的图片生产商，多年来为广告人和企业提供了大量的原创素材以及独特丰富的视觉内容。被告泰先公司是域名为gzrtcy.com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15092246号-4。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ji02960019的图片相一致,共计1幅。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7-7147。原告未许可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就公证书中记录的被告使用原告图片的行为，原告以7000元/幅向被告主张侵权赔偿金。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泰先公司答辩提出，蓝牛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1、该网站的使用者是广州润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非被告泰先公司。2、在接到法院的通知书后，经自查，该网站早已经关闭，未看到涉案图片信息。3、原告在对外发布涉案图片时既没有标注版权，也没有标注水印，没尽到保护版权图片所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故原告自己有过错。4、原告故意发布有版权的图片到百度网站上，不标注版权，也不加水印，存在故意引诱别人使用的行为，属于以获利为目的恶意诉讼。5、原告的公证书上一次公证的网站数量众多，显示的公正内容为130页，说明原告有预谋事先发布有版权的图片，图片不标注版权，引诱别人使用，然后蓄意公证，是以获利为目的专业恶意诉讼，与中国著作权保护法的初衷相违背，法院应该不予保护。6、被告在原告起诉前，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侵权的提示信息，被告不知情。7、被告没有从涉案图片中获利。8、该涉案网站宣传范围窄，浏览量少，比如百度360都无法搜索到，因此版权影响小。9、使用时间短，不到1年。10、在百度搜索：“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出来的结果达到3.4万个，有关图片侵权诉讼案件超过1万件。说明原告诉讼是故意+恶意+索利，对社会的危害极大，法院应该撤销原告的该图片著作权保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辩意见均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又在庭审过程中补充发表了意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蓝牛仔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12月28日，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详见附件）《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者为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其中包括编号为bji02960019图片，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32750，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登记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首次发表日期记载为2012年6月10日。证书显示该图片情况如下：2.蓝牛仔公司和雷恩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载明雷恩（LANEOATEY）为蓝牛仔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恩在蓝牛仔公司职务期间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于蓝牛仔公司。3.原图和涉案图片的网络截图。蓝牛仔公司提供了涉案图片原图并主张该图片在官方网站发表。在官方网站有显示，该图片网址为https://www.lanniuzai.com/bji02960019。截图显示该图片版权属于蓝牛仔公司，摄影师为雷恩，已取得模特肖像权。具体如下图所示：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蓝牛仔公司提交了公证网页截屏，网页地址显示为“××/”，下方“新闻资讯”第二项“六大养胃招数胃胃轻松”使用的左侧插图涉嫌侵权。具体如下图所示：对比可见，公证网页截屏“六大养胃招数胃胃轻松”左侧插图与作品登记证书及蓝牛仔公司网站上的编号为bji02960019的涉案图片在构图、造型、背景环境、拍摄角度等均基本相同，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到网站首页网址××（网站名称“广州泰先科技有限公司官方网站”）的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15092246号-4，主办单位为泰先公司，审核时间为2016年8月4日。三、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主张泰先公司应支付其赔偿金7000元，理由是依据拍摄图片的成本支出以及泰先公司可获取的收益进行的估算，但没有提供具体证据支持，且蓝牛仔公司不清楚泰先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文章浏览量或转发量。同时，蓝牛仔公司提供的网络截图显示，涉案图片在官网销售的价格在1000元（2MBTIFF）至2800元（60MBTIFF）不等。蓝牛仔公司还主张泰先公司应向其支付制止侵权而支付的3000元律师费，但确认该律师费为风险代理，并未实际支出。四、其他事实本案庭审过程中，蓝牛仔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及其所涉文章所在网站已无法打开，其在发现泰先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后，并未直接与其联系，而是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但在起诉后庭审前有主动与泰先公司接触商谈和解。原告提供的公证网页截屏（××/），在涉案图片所在的“新闻资讯”右方“公司”中介绍了广州润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网页正下方框内写有“广州润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解放路279号”。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泰先公司是否使用了涉案图片，应否对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特殊情形，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的作者是雷恩（LANEOATEY），图片是职务作品，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原图、官网展示截图、《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等作为证据。本院认为，该些证据形式合法，证据所记载的内容均显示作品的作者是雷恩，蓝牛仔公司是著作权人，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二、关于泰先公司是否使用了涉案图片、应否对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院已查明网站（××）使用了涉案图片，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该网站主办单位是泰先公司。因此，在没有足够的相反证据支持下，应当按照备案登记认定泰先公司就是网站（××）的使用方，网站（××）上出现的涉案图片为泰先公司所使用。在本案中，泰先公司未提供其合法使用该图片的证据，故本院对蓝牛仔公司主张泰先公司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图片，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予以支持。泰先公司虽然辩称该网站的实际使用者是广州润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但仅以网页刊登内容和下方记载有广州润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字样为由，没有提供诸如其与广州润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内部约定、广州润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网站的具体证据等更多的相反证据进行印证，故其辩解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且即使网站如泰先公司辩解所称的为其他公司实际使用，作为网站主办单位的泰先公司对网站存在的侵权行为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泰先公司辩解其不应对网站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泰先公司答辩提出蓝牛仔故意引诱别人使用、一次性公证网站数量较多、属于恶意诉讼索利的意见，首先官网截图显示蓝牛仔公司在其官网所发表的作品有明确的权属说明和付费指引，不存在不标示版权的情形；泰先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蓝牛仔有具体引诱其使用的行为；泰先公司明知涉案图片非由自己拍摄、制作，却未经许可即予以使用，故应认定其具有侵权故意。其次维权次数的多寡是当事人的权利，侵权次数多就应当允许维权相应次数多，被告泰先公司认为蓝牛仔公司维权多就是为索利而进行的恶意诉讼，该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原告是否存在故意引诱别人使用、是否属于为索利“钓鱼”诉讼、恶意诉讼亦不能成为被告未经许可使用他人拥有著作权作品的理由。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泰先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图片，应当对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主张泰先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但确认损失并无相应依据，并请求法院酌定，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泰先公司不认可原告诉请数额。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泰先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图片是摄影作品，内容是一年轻女性吃水果沙拉的情形，是以模特的外貌、表情、动作配合景物做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需要雇佣模特并需要一定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故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三）泰先公司的获利数额。本案中泰先公司主张涉案网站不是其在经营使用，图片内容是维护网站的单位所提供，其不存在侵权故意。并且网站及涉案图片的使用时间短，网站仅使用一年多就关停了，侵权影响小，也没有因使用该图片获利。考察涉案图片作为“六大养胃招数胃胃轻松”资讯的插图，本院根据常识推定泰先公司没有因使用该图片直接获得经营收益，但泰先公司在其网站发表资讯，目的还是为了推广公司，涉案图片配合资讯起到了宣传的作用，因此可以认定图片的使用对泰先公司具有一定价值。（四）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蓝牛仔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诉讼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支出的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蓝牛仔公司作为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蓝牛仔公司自述于2017年10月即发现泰先公司的侵权行为，却在起诉之前未与泰先公司联系，存在不当。但蓝牛仔公司在起诉后庭审前有联系泰先公司协商和解，泰先公司却直至本案庭审过程中仍未能主动确认侵权事实并积极配合赔偿，故蓝牛仔公司通过诉讼维权确为必要手段，虽然其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但鉴于蓝牛仔确实委托律师代理参加庭审，故蓝牛仔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蓝牛仔公司属于批量委托诉讼，因此该项诉讼开支可以分摊到各个案件中，故对本案个案的诉讼开支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泰先公司应向蓝牛仔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泰先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8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泰先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赖俊斌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童双书记员陈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