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4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丹。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567号。法定代表人姜大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铁松，该局革新街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徐辉，该局革新街派出所民警。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安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红星街9号。法定代表人刘亚洲，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田浚宏，该局法制科民警。再审申请人罗丹因诉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下称南岗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哈尔滨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终6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8月23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再审申请人罗丹，被申请人南岗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孙铁松、徐辉,被申请人哈尔滨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田浚宏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1997年7月6日晚，罗丹与其姐罗荣芬去案外人李伟宏处索要其卖货奖金未果，于7日6时许，再次找案外人李伟宏索要。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和街180号李伟宏家楼下院内，双方发生纠纷，案外人李伟宏动手将罗丹打伤。当日，罗丹去南岗分局所属革新街派出所报案。经该所出具验伤委托书，指定罗丹去哈尔滨市公安医院验伤。1997年7月12日，罗丹经哈尔滨市公安医院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其受伤经过中记载，“头、面部外伤5处，头痛恶心、呕吐、头皮、面部麻木”。1997年12月11日，经南岗分局所属革新街派出所委托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对罗丹左面部及左耳部的伤害程度、医疗终结时间进行鉴定。在委托书简要案情经过、目前症状中明确“该人于1997年7月7日被他人打伤左面及左耳部”经公安医院伤情诊断未见其他异常。同年12月11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以（哈）公法鉴字第971664号鉴定书，作出鉴定结论：“罗丹左面、左耳部挫伤不构成伤害，可行医疗终结”。罗丹不服鉴定结论，1997年12月24日，经南岗分局委托黑龙江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再次指定对罗丹的耳、头部的残疾（伤害）程度、医疗终结时间进行鉴定。1998年1月9日，黑龙江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以黑公法鉴字（98）第33号《鉴定书》，诊断其“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已愈”结论属轻微伤。罗丹不服鉴定结论，向有关部门申诉。经南岗分局所属革新街派出所委托，1998年9月16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以（1998）黑法医鉴字第211号《法医学活体检查鉴定书》作出鉴定结论：“1.罗丹头、面部挫伤、不构成轻伤；颈椎间盘轻度突出构成轻伤；如果罗丹既往无颈椎间盘突出症史，应为本次外伤所致；2.罗丹损伤不需要手术治疗，可行医疗终结；3.罗丹损伤未致残。”罗丹不服鉴定结论，经南岗分局所属革新街派出所委托，黑龙江省司法鉴定委员会于1999年10月21日，以黑司医鉴字（1999）第017号《司法鉴定书》，作出鉴定结论，“被鉴定人罗丹颈椎间盘突出和环枢椎半脱位，均由外伤所致，尚需手术治疗，住院4-6周，需人护理”。1999年10月21日，黑龙江省司法鉴定委员会作出黑司医补字（001）号《对黑司法医鉴字（1999）第017号司法医学鉴定书的补充鉴定书》，其鉴定结论：“被鉴定人罗丹颈椎间盘突出和环枢椎半脱位，均由外伤所致系轻伤，尚需手术治疗，住院4-6周，需人护理”。据此，南岗分局于1999年12月21日，开具了991643号《拘留证》，对李伟宏执行刑事拘留。1999年12月24日，南岗分局所属案件科提请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对李伟宏逮捕，1999年12月28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并提出四次法鉴以哪次为准的问题，将案件退回。1999年12月30日，南岗分局对李伟宏采取取保候审的措施。2000年2月17日，南岗分局再次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报捕，2000年2月23日南检不捕（2000）12号不批准逮捕决定认为：构成犯罪直诉。2000年2月25日李伟宏对黑龙江省司法鉴定委员会黑司法医鉴字（1999）第017号司法医学鉴定和补充鉴定不服，到黑龙江省××鉴定办公室上访，并要求对罗丹的伤情重新鉴定。2000年5月20日黑龙江省司法鉴定委员会以黑司鉴字（2000）第072号《复议鉴定书》作出鉴定结论：“1.撤销黑司法鉴（99）第017号与黑司医补字001号鉴定书；2.罗丹头面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3.颈椎4-5、5-6、6-7间盘轻度突出与本次外伤无关；4.颈部环枢位置正常。”据此，南岗分局于2000年6月26日将李伟宏解除取保候审。罗丹不服复议鉴定结论，多次到省、市有关部门上访。2002年10月31日，南岗分局对双方作出《结案通知书》，其根据罗丹的伤情经省司法鉴定中心黑司法鉴字（2000）第072号《复议鉴定书》确认为轻微伤；罗丹于2002年10月11日委托律师向南岗分局提交要求结案的申请书，鉴于李伟宏在处理过程中已执行拘留，同意结案，双方的民事赔偿问题可以去法院起诉。2002年11月2日，南岗分局作出字第0041号《治安管理处罚裁决》，对李伟宏以殴打他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二条（一）项的规定，给以其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2003年1月27日，罗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南岗分局履行法定职责，为其委托有关鉴定部门对其头顶、脑后部的伤情做鉴定。经本院委托，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03年6月2日作出黑高法刑鉴字（2003）第0114号《痕迹检验学鉴定书》，其鉴定结论为：“一、送检卷宗内第37至58页，共7份询问笔录中的43枚红色手印中的40枚手印，由于无心花纹、纹线不清和特征点少，故不具备检验条件。二、送检卷宗内第38页至43页上的红色手印是罗丹右手食指所留。三、送检卷宗内53页上的红色手印，是罗荣芬右手食指所留。”罗丹诉南岗分局履行法定职责、不服南岗分局作出的结案通知及对第三人李伟宏的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一案，提起诉讼。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7月14日作出（2003）南行初字第35号行政裁定书，以“第三人将原告打伤，被告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将第三人刑事拘留，该案已进入刑事司法程序，被告对原告受伤部位的确认是在刑事司法程序中作出的，原告人不服，要求重新确定受伤部位不属于行政受案范围，应通过刑事司法程序解决，故对原告要求判决被告指定对其头顶，脑后部及脖子进行鉴定的起诉应予驳回”为由，裁定驳回罗丹的起诉。罗丹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8日作出（2003）哈行终字第280号行政裁定书，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3）南行初字第35号行政裁定；2.发回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8月23日作出（2004）南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确认南岗分局所属革新街派出所于1997年12月11日委托哈尔滨市公安医院法医鉴定时，仅指定对罗丹左面部、左耳部的伤害程度、医疗终结时间进行鉴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南岗分局、李伟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6日作出（2004）哈行终字第35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年7月罗丹向南岗分局提出行政赔偿，南岗分局于2006年10月11日作出公行不赔字[2006]第00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罗丹对该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于2006年12月27日诉至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15日作出（2007）南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1.维持南岗分局2006年10月11日作出的公行不赔字[2006]第000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2.驳回罗丹的诉讼请求。罗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8日作出（2007）哈行终字第165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尔后，罗丹对（2007）哈行终字第16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改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9日作出（2008）哈行监字第69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认为罗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二审行政赔偿判决应予维持。此后，罗丹对（2007）哈行终字第16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复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黑行监字第7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认为罗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2018年1月，罗丹诉南岗分局及哈尔滨市公安局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向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南岗分局依据省司法鉴定中心黑司鉴字[2000]第072号复议鉴定书作出《结案通知书》和第0041号《治安管理处罚裁决》及哈尔滨市公安局作出的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侵权；2.南岗分局所属革新派出所委托市公安局所属公安医院五官科医生倪先锐给头颈部受伤的罗丹验伤并出具伤情诊断书的行为违法、侵权，出具的972号《伤情诊断书》不符合规范要求，无效；3.南岗分局及所属革新派出所未依法履行法定行政职责、侵权、滥用职权；4.诉讼费由南岗分局和市公安局承担。5.请求法院判决南岗分局和市公安局共同赔偿罗丹财产损失650万元。另查明，南岗分局于2002年10月31日作出《结案通知书》，2002年11月2日作出第41号《治安管理处罚裁决》；哈尔滨市公安局于2003年3月19日作出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据此，重复起诉为我国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所禁止。重复起诉之所以被禁止，是因为它违反了诉讼系属、既判力、一事不再理原则。如果允许重复起诉，将造成因重复审理而带来的司法资源浪费、因矛盾判决而导致的司法秩序混乱以及因被迫进行二重应诉而对被告产生的不便。本案中，罗丹针对本案起诉状中所列明的诉讼请求已经分别于2003年、2004年、2007年提起行政诉讼，针对罗丹的上述诉请，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罗丹针对相同或类似的诉讼请求再次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且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据此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九）项，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罗丹的起诉。二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同时符合诸多的法定条件，如事实根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符合法定起诉期限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1997年7月6日罗丹与案外人李伟宏发生纠纷，案外人李伟宏将罗丹打伤。当日，罗丹去南岗分局所属革新街派出所报案。南岗分局于2002年10月31日作出《结案通知书》，2002年11月2日作出第41号《治安管理处罚裁决》，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故罗丹诉南岗分局及所属革新派出所未履行法定职责无事实根据；哈尔滨市公安局于2003年3月19日作出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罗丹多次行政诉讼中，已经知道《结案通知书》、第41号《治安管理处罚裁决》、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内容，至罗丹起诉至法院止，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972号《伤情诊断书》不是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行政机关行政赔偿，应以行政行为确认违法为前提，南岗分局、哈尔滨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被确认违法，罗丹请求南岗分局、哈尔滨市公安局赔偿财产损失无事实根据。故一审裁定驳回罗丹起诉正确，予以维持。罗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罗丹申请再审称，南岗分局及所属革新街派出所办案程序违法，违反先取证后委托的办案程序，未履行法定职责，滥用职权。鉴定程序违法，应重新鉴定。哈尔滨市公安局所属公安医院出具的伤情诊断违法，未重新验伤，系不履行法定职责。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诉与前诉诉讼请求不同，赔偿理由不同，第三项诉讼请求系依据（2003）南行初字第35号行政裁定书告知的诉权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南岗区人民法院并未判决撤销《结案通知书》和《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故不属于重复起诉。罗丹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罗丹多年一直在诉讼程序中，《伤情诊断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行政机关应依法对罗丹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请求支持罗丹的再审请求。南岗分局答辩称，南岗分局在罗丹与李伟宏发生纠纷后，对李伟宏进行拘留，依法办理案件。因罗丹提交要求结案申请，该局经研究同意结案。罗丹的诉讼请求及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罗丹的再审申请。哈尔滨市公安局答辩称，根据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时生效的行政复议法规定，复议机关维持行政行为的，不应列行政复议机关为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已16年，罗丹已超过起诉期限。请求驳回罗丹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罗丹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关于罗丹要求确认南岗分局作出的《结案通知书》《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及哈尔滨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要求确认南岗分局及革新街派出所履行法定职责侵权并赔偿的诉讼请求，罗丹已经提起过诉讼，经南岗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已作出生效判决。现罗丹针对相同或类似的诉讼请求再次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其次，南岗分局于2002年10月31日作出《结案通知书》，2002年11月2日作出第41号《治安管理处罚裁决》；哈尔滨市公安局于2003年3月19日作出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罗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罗丹的上述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关于罗丹要求确认验伤并出具伤情诊断书的行为违法、侵权，伤情诊断书不符合规范要求、无效的诉讼请求。因伤情诊断行为系哈尔滨市公安医院作出，该单位不属于行政机关，其作出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罗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罗丹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罗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罗丹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刚审判员 顾栩菲审判员 张云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