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巍，男，1982年8月3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148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娜，女，1986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将，系贵州贵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2687。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系贵州贵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3950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亮，男，198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左巍因与被上诉人胡娜、吴克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第二项错误。1、本案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胡娜与吴克亮于2015年11月23日在盘州金华大酒店举行婚礼，2016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6年10月27日向上诉人借款，2016年12月9日购买宝马牌轿车一辆。结婚后5个月零7天借款，收到借款后1个月零12天买车，从时间逻辑上推理，能够充分说明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被上诉人均为1986年10月出生，2016年借款时30岁，双方并不是富二代，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克亮系师生关系，吴克亮大学时家庭贫困，被上诉人胡娜从事教师工作，根据收入推理应该没有多少积蓄。双方在2016年5月17日购买钟山区麒麟路与大连路交汇处东南侧凉都明珠3#2601室房屋，面积为：128.14平方米，该房屋登记在胡娜名下，买房到结婚登记只有3天，但购房在双方举行婚礼之后，应认定为共同缴纳的首付款。3、双方购买的宝马车，裸车价344124元，购置税、保险及其他加装落地价40多万，胡娜2018年12月20日将车辆低价出售给吕良军，车辆处理后2019年1月2日协议离婚，从卖车到离婚只有12天。4、根据吴克亮陈述，钟山区麒麟路与大连路交汇处东南侧凉都明珠3#2601室房屋系按揭购买，首付是双方共同缴纳，2016年5月20日至2019年1月2日已还按揭及增值部分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协议离婚时，吴克亮将所有财产全部让与胡娜，自己净身出户，协议离婚时，被上诉人夫妻双方明知差欠上诉人巨额借款，被上诉人明显是在恶意转移财产。5、上诉人工作和居住在哈尔滨市，2018年11月1日到被上诉人家里要求吴克亮补写借条，胡娜不在借条上签字，但并未否认收到本笔借款的事实，在补写借条后，双方便匆匆离婚、转移财产。一审判决称上诉人未要求胡娜在借条上签字认定错误，上诉人要求胡娜签字被其拒绝，一审法院判决胡娜不承担责任理由牵强。6、宝马车在婚姻关系期内购买，登记在胡娜名下，后来也是胡娜低价出售给案外人，吴克亮说车辆是他个人做生意使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就将其作为判决胡娜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有失公平正义。吴克亮使用车辆做生意取得收益是夫妻共同财产，协议离婚时吴克亮将财产全部给了胡娜。7、该笔借款是婚内产生，从双方买房、结婚、买车、卖车、离婚时间逻辑上看，在结合胡娜工资收入，每个月要偿还银行贷款（房贷、车贷），还要供养孩子，能够充分说明借款用于家庭支出，如果仅因为胡娜没有签字，就判决胡娜不承担责任，不能维护宪法法律权威，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胡娜却把持着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胡娜不承担责任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娜辩称，一、左巍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据调查了解，左巍所称2016年吴克亮向其借钱的事实不成立，借贷关系并没有形成。据吴克亮陈述，2016年10月27日，左巍与吴克亮合伙做生意，共同向盘州市帝贝主题酒店投资，左巍所称借与吴克亮的400000元实为左巍投入到帝贝主题酒店的投资款。其次，从事情发展的时间来看，左巍所称的借款实为其投资款的事实也很符合逻辑。左巍称在2016年10月27日借给吴克亮400000的借款，但是到2018年11月才要求吴克亮出具借条。现如今交通发达，快递业兴起，如果这400000确为借款，左巍在2016年10月27日就完全有机会和条件让吴克亮出具借条，但是时隔两年之久，才让吴克亮出具借条，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左巍与吴克亮是合伙投资的关系，两人之间根本无借贷关系存在，左巍出于想拿回自己投资款的目的让吴克亮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所以，左巍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左巍没有向胡娜主张债权的依据和理由。如第一条所述，左巍与吴克亮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不管吴克亮是否要将这400000元给左巍，胡娜都没有义务向左巍支付400000元。因为吴克亮若给左巍400000元，只能认定为赠与，不管在离婚前还是离婚后，赠与都是吴克亮的权利或义务。三、基于第一条和第二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左巍的诉讼请求。左巍的诉讼请求没有请求权基础，左巍与吴克亮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胡娜基于吴克亮前妻的身份也没有义务赠与左巍，因此，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宝马车购买及售出始末。首先，关于2016年10月27日左巍所称的“借款”的性质实为投资款，但是宝马车实际上是吴克亮刷了胡娜的信用卡买的。当时，吴克亮将胡娜的信用卡拿去刷了十余万，以胡娜的名义购买了宝马车，车买回来后也是一直由吴克亮在开，胡娜根本没有使用过该车辆。也正是由于吴克亮滥刷胡娜信用卡用于买车挥霍，胡娜因家庭生活压力大，不得己于2018年12月20日将车卖给案外人吕良军用以弥补亏空，而胡娜知晓左巍与吴克亮写欠条的事是在胡娜将车卖与案外人吕良军并过户之后。五、胡娜与吴克亮的离婚协议对房产归属的约定合法合理。胡娜以个人名义于2016年5月17日购买了钟山区麒麟路与大连路交汇处东南侧凉都明珠3#2601室房屋，并登记在胡娜本人名下。而胡娜与吴克亮于2016年5月20日才登记结婚，即买房是在办理结婚登记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因此，胡娜与吴克亮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登记在胡娜名下的房屋归胡娜所有是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胡娜与吴克亮是在买房之前举办的民间婚礼，但是法律上二者成为夫妻的时间即登记结婚时间是在买房之后，因此，房屋的首付应是胡娜的婚前财产。其次，吴克亮与胡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克亮不仅用胡娜的信用卡刷十余万买宝马车，还经常趁胡娜睡着偷刷胡娜京东借呗的钱，这也正使得胡娜感到吴克亮没有家庭责任感，双方夫妻感情破裂才离婚。胡娜在婚姻中也是受害者，虽然吴克亮在离婚协议中净身出户，但是吴克亮留给胡娜的债务却十分繁重，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吴克亮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左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娜与吴克亮于2016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2日登记离婚。2016年10月31日，原告向吴克亮汇款400000元。因吴克亮一直未偿还，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找到吴克亮要求出具借条，吴克亮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至今，吴克亮未予偿还。另，2016年12月9日，一辆购买价为344124元的宝马牌轿车登记在胡娜名下，该车辆于2018年12月20日因转让而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吕良军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吴克亮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吴克亮应当偿还借款，故原告要求吴克亮偿还借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该条规定看，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债务，债权人应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案涉债务虽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吴克亮以其个人名义所借，且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尽管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在2016年12月9日，有一辆购买价为344124元的宝马牌轿车登记于胡娜名下，但原告及吴克亮在庭审中明确陈述此笔借款的用途是吴克亮用于个人做生意而非购买车辆，且在卷证据也不能证实该笔借款最终的流向是用于购买车辆。另外，在吴克亮借款两年多未还的情况下，原告找到吴克亮要求吴克亮出具借条，此时，二被告尚未离婚，原告仍未要求胡娜作为共同债务人在借条上签名追认该笔债务。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是二被告共同的意思表示，其主张该笔债务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克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左巍借款本金400000元；二、被告胡娜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被告吴克亮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情况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在凉都明珠有房屋一套，二被上诉人离婚时协议将房屋给胡娜。被上诉人吴克亮质证认为，该套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胡娜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套房屋是胡娜婚前购买，属于胡娜的婚前财产，该套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无关，房屋的贷款也是胡娜个人进行偿还，不能证明该套房屋的房款来源是上诉人向吴克亮的借款。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吴克亮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账号为62×××10的账户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本院依职权予以调取。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认为，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被上诉人吴克亮在2016年10月27日收到借款后至2017年12月24日期间，累计向胡娜转账234231.47元，转款次数高达32次，足以充分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家庭支出，胡娜一审陈述不知情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吴克亮质证认为，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往来是属于正常的，胡娜在该期间也向吴克亮转过钱。被上诉人胡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4月10日500000元到账后，吴克亮向胡娜的转款不超过1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10日银行卡余额只有7407.54元，说明大部分款项和胡娜无关，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12月24日之间，吴克亮向胡娜的转账10多万元是从其他渠道流入吴克亮的银行账户，足以说明吴克亮与胡娜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属于夫妻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2、二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小额转账是正常行为，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符；3、胡娜对本案所称的借款不知情，在借款产生到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几乎未找过胡娜催要借款，根据吴克亮的陈述，当初借款是为了投资盘州帝贝酒店，但是最后是否投资该酒店胡娜并不清楚。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吴克亮除了和上诉人之间有经济往来，还和其他人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吴克亮向胡娜的转账就与上诉人的借款存在关联。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及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情况证明》系六盘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房屋登记日期系二被上诉人婚前，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虽然该流水显示被上诉人吴克亮在收到借款后向胡娜有多次转款，但转款金额不固定，且吴克亮与其他人之间也有经济往来，故不能证明吴克亮收到的借款转给了胡娜，并用于家庭生活。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受理的案件（2019）黔02民终1907号发生的100000元借款及（2019）黔02民终1908号发生的400000元借款情况来看，两笔借款产生在2016年10月27日至31日之间，共计5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胡娜对案涉借款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胡娜作为债务人向上诉人借款或对案涉借款进行了追认，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克亮于2016年10月份借款500000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吴克亮向其借款是用来做生意。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吴克亮在借款后一个月零12天购买了一辆宝马牌汽车，并登记在胡娜名下，但是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吴克亮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账号为62×××10的账户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并不能体现吴克亮收到借款后将该笔借款用于购买汽车或转给胡娜购买该车。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系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胡娜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左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左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伟审判员  岑加祥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