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青，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毓华，女，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小青因与被上诉人陈毓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小青、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及被上诉人陈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小青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69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发回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罔顾原告诉讼所有权确认请求，误认定本案民事案件案由为合同纠纷，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陈毓华原审期间明确提出诉讼请求包括“1.依法确认位于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车城一区9栋1楼4号房屋产权为陈毓华所有；2.判令廖小青协助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廖小青承担。”原审期间原告并未作出变更，是明确的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审法院将其凭空认定为合同纠纷应依据法定程序征询原告是否有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该行为严重误导了后续审理过程中双方提交证据与辩论焦点，对裁判产生了巨大影响。2.原审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项没有请求权基础，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实际通过判决上诉人履行合同，以此支持被上诉人第二项请求，该审判行为超出了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将物权纠纷的请求通过合同纠纷判决结果予以支持，属超范围审理。3.原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一是认定被上诉人借上诉人名义买房无证据支持。二是认定推断陈毓华为实际出资人的结论证据不足。4.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书面质证意见并未被记录在案。5.根据《物权法》登记生效主义，本案房屋为上诉人廖小青所有，被上诉人陈毓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权属登记内容。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借名购房协议。实际上上诉人一直主张是借贷关系，上诉人长期在安陆工作，无偿将房屋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正是为了偿还借款买房的人情。陈毓华辩称，1.本案借名买房事实清楚，该房购买款以及相关费用是由被上诉人缴纳的，其次该房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至今，期间物业、水电也由被上诉人缴纳。2.借名买房实际就是合同纠纷，一审案由没有问题。2.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是虚假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毓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风汽车大道车城一区9栋1楼4号房屋产权为陈毓华所有；2.判令廖小青协助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廖小青负担。事实和理由：陈毓华与廖小青系老乡关系。2004年10月21日，陈毓华借廖小青名义购得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车城一区9栋1楼4号房屋，房屋面积为57平方米，房款为41311元，综合费2127.07元，维修基金826.22元。上述款项由陈毓华之女方利通过建行存入现金办理。2018年4月13日，廖小青领取不动产权证。陈毓华诉争的房屋实质上为陈毓华所借廖小青名义购买，该房屋产权实为陈毓华所有。廖小青至今未能配合陈毓华进行产权过户，已侵犯了陈毓华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法律规定，特依法提起诉讼，望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原系襄阳市车城东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城东厦房地产公司）所有，由廖小青租住。廖小青与陈毓华同系安陆老乡，陈毓华欲在车城一区购买一套房屋，廖小青提出如陈毓华能为其支付租住期间半年的物业费和房租费，就同意帮忙购买案涉房屋。2004年9月16日，襄樊（阳）实绘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接受车城东厦房地产公司委托，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后，估价结果为单价715.08元/m2，总价41131元。同年10月14日，陈毓华的女儿方利以廖小青的名义，通过工商银行将44264.29元现金存入东风襄樊（阳）物业公司。同日，东风襄樊（阳）物业公司出具交纳房款41311元、综合费2127.07元、维修基金826.22元的收据，载明交款人廖小青。同年10月21日，廖小青作为买方，车城东厦房地产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东风汽车公司住宅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根据东风司发[2000]306号文《东风汽车公司住房货币化分配实施方案》，经双方协商，卖方将坐落于襄阳市汽车产业开发区车城大道一区9栋1单元1楼4号住宅一套出售给买方。该合同未载明出售价格及付款方式。2005年3月28日，陈毓华依约为廖小青交纳2004年4月至2004年10月14日期间的房租2379.50元、物业费149.50元，合计2529元。上述三张收款收据原件、买卖合同原件、房租物业费收据原件均由陈毓华持有。陈毓华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后自2005年底居住使用至今。陈毓华为证明案涉房产由其占有使用、相关费用由其实际支付，提交了2015年、2018物业费交费收据、2011年以陈毓华名义开通数字电视的申请表、收视费专用收据，显示客户名称陈毓华，地址襄樊基地用户区车城一区9-104。廖小青承认其未交纳过上述费用，称这些费用谁居住谁交纳，是居住人应该交的自付消费费用。2018年4月期间，案涉房屋经核准登记至廖小青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7）襄阳市不动产权第0028115号；附记内容为权利人廖小青，单独所有；坐落于高新区××单元××室；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57.52m2。2018年4月13日，在二汽基地车城一区8号楼101室陈毓华女儿方利家中，陈毓华、廖小青、方利及其丈夫刘宏涛之间的聊天录音。廖小青在该录音中陈述“打电话通知我去拿了（房产证）。”陈毓华提出“房产证下午拿到了，房产过户的问题看怎么办，说说你的想法、看法和出发点。”廖小青回答“当时老刘跟我讲了几次这个事。”陈毓华问“你现在就不要谈别的，只说这一个事，房产证的事怎么搞？”廖小青回答“有两个事要跟你（陈毓华）面谈，第一个事，告诉你房产证拿到了，跟你讲一声；第二个事，想用房产在银行办个大额信用卡，银行提出要拍个现场照办信用卡。”陈毓华提出“慢点，你的出发点就在这儿，房子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问题就在这儿，去9号楼拍照到底起什么作用？”廖小青回答“他们（银行人员）说，我名下有（两套）房，信用额度可以多批点。”陈毓华称“你有什么权利去9号楼拍照？这都是明摆着，你去别人家拍照，好贷款，可能办不到，好去银行办理信用卡，你如果想那样做，你就去做，你觉得可以。”廖小青回答“你说完了，我来说，是来商量的，当初跟你帮了那么大个忙买的房子。”陈毓华称“慢点，我说一句，当初我给你们付了几千元房租、物业费，都有收据为证，你怎么不说？这样的情况当时有许多户，9号楼有好几户，别人都办了过户了。很明显，你叫银行的人去9号楼拍照，你觉得是你的房子，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银行还是要落实，到底是谁的房子，你办卡也好，拍照也好，你没这个权利。”廖小青表示“关系都不错，我是来商量沟通的，是个好意，房产证下来了，我以前在柴发厂上班，有正式的工作，现在辞职了，没有正式工作，到处打游击，没有稳定收入，身体也不好，就想办个额度信用卡，想用时刷卡，没有钱时刷着用下，周转一下。”陈毓华称“那拿你自己的房子去办抵押，办信用卡。”廖小青回答“我家的房子也拍了的，有两套房子的话，额度可以提高些。”陈毓华称“银行来了还要落实，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别看房产证在你手上，你想去拍照，办卡、刷卡，要刷卡用你自己的房子去抵押，拿我的房子抵押，你没有这个权利，凭什么拿我的房子去办信用卡，要办用你自己的房子办。”廖小青回答“我只是来商量，相互帮忙配合一下，我是来商量的，不是强行办理，是来商量沟通的，办个大额度的信用卡。”陈毓华、方利均陈述“你办卡也好、拍照也好，你都没有这个权利，别看房产证在你手上，不能配合就是原则问题。换个角度讲，别人把你的房产拿去银行办卡，你会同意吗？你也觉得不可能。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房产证，两年后才能过户，你打算怎么搞？”廖小青表示“这个房子没说不过户，从始至终没说不过户，该怎么搞就怎么搞，房产证下来就告诉你们了。”陈毓华称“我们都是老乡，人家搞的（过户）都很和谐，我们也不要搞的不太好，成为二汽的新闻更不好，我们不喜欢这样，大家以后不好见面。”廖小青再次表示“我没说不过户，是来商量沟通的，该我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过户的事，该怎么搞就怎么搞。”之后，双方因房屋过户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廖小青与陈毓华自愿达成“双方一致确认位于襄阳市××新区××单元××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2017）襄阳市不动产权0028115号]的产权归陈毓华所有，并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由廖小青协助陈毓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陈毓华于过户手续办理后立即向廖小青支付10000元；陈毓华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毓华自愿负担”的协议。协议签订之后，陈毓华当即给付廖小青10000元，并约定同去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双方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过程中，廖小青反悔。2019年6月21日，廖小青退还陈毓华10000元并提出涉案房屋系由其自行购买，其从来没有承诺过要把房子无条件卖给陈毓华。一审法院认为，陈毓华虽未与廖小青签订书面借名买房合同，但从以下几个方面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1.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物业费等均由陈毓华实际支付；2.涉案房屋的购买合同原件、收据均由陈毓华持有保管；3.涉案房屋在购买后一直由陈毓华占有、使用，廖小青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4.陈毓华为借名买房为廖小青支付物业费房租费2529元；5.案涉房屋已由陈毓华占有使用14年之久。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首先，陈毓华与廖小青达成合意，以廖小青之名与车城东厦房地产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买受案涉房屋，陈毓华支付购房款并以替廖小青支付相关房租、物业费的方式作为向廖小青支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规定，陈毓华与廖小青事实上的借名买房合同成立，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且受法律保护。其次，案涉房屋现已经登记在廖小青名下，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与履行，廖小青仅为名义上的购房人和登记人、出名人，并不享有权益；陈毓华是实际购房人、借名人，实际享有权益。最后，在陈毓华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支持其相关主张的前提下，廖小青对其抗辩主张并未举证证实。故陈毓华要求廖小青协助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毓华名下，符合双方当事人订立案涉合同时的本意与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办理登记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应当由陈毓华承担。陈毓华还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我国物权法已经确立了物权登记主义制度，为发挥物权登记的公示作用，避免发生权利冲突，实际权利人应当通过办理物权转移登记的方式取得物权。鉴于陈毓华要求廖小青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支持，对于陈毓华确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毓华自愿表示承担因过户产生的费用，属于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范畴，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廖小青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陈毓华办理将案涉房屋[坐落于襄阳市××新区××单元××室，鄂（2017）襄阳市不动产权第0028115号]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陈毓华名下的过户手续，办理登记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陈毓华承担；二、驳回陈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的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廖小青作为东风汽车公司的员工，享有该公司住房货币化分配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04年东风公司在开始住房货币化分配方案实施时，廖小青将享有的权利实际让与了陈毓华。该让与行为虽然有依附于人身身份关系的情形，但案涉的房屋价格系东风汽车公司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估价报告确定的购房价格，陈毓华也以廖小青名义交纳了与案涉房屋有关的所有款项，且案涉的房屋在诉讼时已经可以进行市场交易，故双方当事人的让与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属有效行为。目前，案涉房屋已办理了权利证书，且陈毓华在交纳房款后即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至今，陈毓华是实际交款人也系实际购房人。故廖小青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协助陈毓华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廖小青提出交纳的房款系其向陈毓华所借的辩解意见，廖小青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辩解也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廖小青提出本案应按被上诉人提出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确权之诉，但原审法院按合同纠纷裁判，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的上诉理由。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应当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查清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将该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已对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作出了评判，其评判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经查阅卷宗，原审法院已对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发表的质证意见已收集在卷。对上诉人提出原审未将上诉人的书面质证意见记录在案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廖小青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廖小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宋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