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祥斌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许祥斌，男，195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双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王明双，男，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许祥斌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许祥斌承包户）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双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王明双承包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祥斌承包户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确认许祥斌承包户对诉争的6.54亩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卖房搭田系法官的内心确认，缺乏依据；王明双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无效的；王明双无证据证明其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应返还土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王明双承包户辩称，房屋买卖的时候上诉人口头答应将三个人的土地转让给我，并当场将土地承包证、房权证、茅山管理证给我，我们还一起指定了土地四界。我买房屋主要是因为要土地，否则不会购买房屋。上诉人过了这么多年要我返还土地不诚信，请求驳回上诉。许祥斌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巫山县官渡镇三堰村二组、总面积6.54亩的承包地归许祥斌承包户享有。审理过程中，许祥斌承包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王明双承包户将位于巫山县官渡镇三堰村二组、总面积6.54亩的承包地返还给许祥斌承包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祥斌承包户于1984年12月承包了巫山县官渡镇三堰村二组约15亩土地，承包人口为7人。王明双承包户原为巫山县官渡镇双树村村民。1997年夏天，许祥斌承包户的诉讼代表人许祥斌与王明双承包户的诉讼代表人王明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许祥斌将其所有的、位于官渡镇三堰村二组的土木结构房屋一套作价18000元出售给王明双，部分村民和时任村组干部到场、未提出异议，村组干部并在合同上签名（该房屋买卖合同未提交村组备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双方亦未提交合同佐证）。同日，许祥斌将其所有的另一套房屋及一套加工设备出售给了案外人梁宏山（别名梁洪山）。王明双付清购房款后，许祥斌将房屋交付给王明双居住使用。此后，许祥斌迁出官渡镇三堰村到巫山县城居住生活，王明双在三堰村居住生活至2013年后在巫山县城买房居住，前述买卖房屋现已部分垮塌。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口头约定许祥斌承包户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中三人份土地交由王明双承包户无偿耕种，未明确约定流转方式和耕种期限。审理过程中，许祥斌承包户自证“原有承包土地随房搭配给梁洪山三人的承包地，王明双随房搭配二人的承包土地”，陈述其将剩余二人份的土地分别交由王明双和梁宏山各无偿代耕一人土地、由王明双和梁宏山自收自支。王明双承包户陈述许祥斌承包户允诺将三人份的承包土地转让给王明双承包户，即农村诉称的“卖屋搭田”。后许祥斌、梁宏山、时任村民小组组长陈步宜、王明双及其父亲共同指定了由王明双和梁宏山分别耕种的土地四界。王明双承包户耕种前述三人份土地至2013年后，请他人代耕至今。1998年7月1日，王明双（承包方）与官渡镇三堰村二组（发包方）就案涉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2010年10月4日，王明双（承包方）与官渡镇三堰村二组（发包方）再次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王明双承包发包方6.54亩土地。2010年11月30日，巫山县人民政府颁发了编号为（2010）第xxx02020012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巫山县官渡镇三堰村2组，承包方代表王明双，承包期限自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承包方共有人许祥兵（许祥斌）、许祥平（许祥斌胞妹）、李永贵（许祥斌妻子），承包地5块6.54亩，具体为：1.大秧母坵，面积1亩（田，东梁洪山田、西本人院坝、南与王勇田共界、北院坝山沟）；2.金牌丘，0.47亩（田，东与罗应如田共界、南与李忠华田共界、西与冯克华田共界、北齐梁洪山边）；3.孤老丘（土，东大山沟边、南与李忠华土共界、西孤老田外、北梁洪山边）；4.大扒子，面积4.3亩（土，东与黄元位田共界、南大山沟边、西与王世正土共界、北河道边坝）；5.陡坡，面积0.37亩（土，东与张正国土共界、南陆达兵土共界、西程友兴土共界、北程友兴扒子）。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5块土地（6.54亩）即为双方买卖房屋时约定由王明双承包户耕种的土地，亦即本案中许祥斌承包户要求王明双承包户返还的土地。2018年新一轮农村土地承包确权登记时，许祥斌承包户对案涉土地的权属首次提出异议。2018年12月29日，官渡镇三堰村委会发出通知，要求许祥斌、梁宏山、王明双三人在五日内弄清楚土地权属争议，以便搞好土地确权颁证。2019年3月，许祥斌承包户以官渡镇三堰村二组为被申请人，王明双承包户为第三人向巫山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对争议土地权属进行确认，该委于2019年4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对房屋买卖和共同指定争议土地四界的事实均予认可。2019年5月23日，许祥斌承包户撤回仲裁申请，次日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对梁某某、陈某某、三堰村二组村民杨某某和陈某某分别进行询问，四人证实王明双支付的购房款明显高于房屋本身价值、当地农村交易习惯是卖屋搭田（田随屋走）、双方此前未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许祥斌承包户以案涉土地只是交由王明双承包户代耕而非转让为由，要求王明双承包户返还案涉土地，王明双承包户辩称是转让即俗称的卖屋搭田。该院认为，许祥斌承包户在出售房屋时自愿将其承包经营的部分土地交由王明双承包户耕种，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流转方式进行约定，但是，综合考虑：许祥斌承包户所售房屋价格与实际价值可能存在的差异情况，许祥斌承包户自证“随房搭配二人的承包土地”、自述由王明双承包户无偿无限期耕种一人份土地，时任村组干部和部分村民到场未提出异议，时任小组组长陈步宜参与指界，1998年和2010年王明双两次作为承包方代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许祥斌承包户在2018年提出异议前20余年从未主张土地权属登记错误和要求返还土地，以及当地村民的交易习惯、双方原有关系及产生信任的可能性、双方现居住地与三堰村的距离、该村部分村民的意见等，可知，当事人双方有转让案涉土地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即本案争议土地流转的方式为转让。时任村组干部和村民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转让约定知情并认可，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土地转让约定有效。许祥斌承包户在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王明双承包户20余年后要求返还土地，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利于保持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故对许祥斌承包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许祥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由许祥斌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1997年将房屋卖与王明双后，其原承包地中的其中三人的土地即交由被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在1998年即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与发包方巫山县官渡镇三堰村二组就案涉土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2010年10月4日，王明双（承包方）与官渡镇三堰村二组（发包方）再次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王明双承包官渡镇三堰村二组6.54亩土地。此后被上诉人取得了巫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原主张被上诉人对案涉的6.45亩土地(三人份的承包地)均系代耕，后称转让了2人份的土地，尚有1人份的土地属于代耕，主张被上诉人返还1人份的土地。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只转让了2人份土地的理由不成立。其一、被上诉人原居住在较偏远的农村，且家里人口多，购买上诉人的房屋不可能只是为了解决居住问题，获得稳定的承包地是维持生存的基本需求，否则无买房心要。对上诉人而言，当时并不依靠土地生活，且卖房后将户籍迁出并在县城居住生活，上诉人未就保留一人份土地作出合理解释。其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协商房屋买卖时，有村组干部在场，后许祥斌、梁宏山、时任村民小组组长陈步宜、王明双及其父亲共同指定了由王明双和梁宏山分别耕种的土地四界。许祥斌虽认可该事实存在，但称当时说清楚了是代耕，而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当时的村干部证实上诉人是卖房搭地，而无人证实上诉人保留了1人份的承包地。其三、被上诉人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与发包方签订有承包经营合同，亦未提供承包经营权证，并以此证明其保留土地的面积及四至界限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其提供了1998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认为王明双是承包方代表，许祥斌夫妇及妹妹系共有人。经查，许祥斌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并非是1998年的登记簿，而是20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该登记簿载明的承包合同编号及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与王明双2010年的承包合同编号及承包经营权证编号是相对应的。虽然该登记簿上记载许祥斌、李永贵、许祥平为共有人，但被上诉人与许祥斌、李永贵、许祥平并非同一农村承包经营户，王明双也不可能是许祥斌、李永贵、许祥平的代表人，上诉人认为自己保留了1人份的承包地，应单独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予以明确。参考2010年当地登记过程中的一些惯例，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登记簿不能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四、根据一审法院对梁某某、陈某某、三堰村二组村民杨某某和陈某某的调查，四人证实王明双支付的购房款明显高于房屋本身价值、当地农村交易习惯是卖屋搭田，且上诉人从1997年至2018年20余年中从未向被上诉人或当地村组干部提出异议，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当地交易习惯并综合相关因素，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在诉争土地中保留了1人份承包地的依据不足，不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在买房后户籍随即迁入官渡镇三堰村二组，成为了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现无证据证明其与官渡镇三堰村二组分别于1998年及2010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祥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许祥斌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超审判员冯波审判员朱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玉     华书 记 员 蹇     佳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