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1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威，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珍，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文华，女，1967年1月2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榕，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团，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琴，女，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珍，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威因与被申请人林文华、一审被告陈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4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闽民申38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威申请再审称，本案债务为陈琴个人债务，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威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琴于2013年6月购入福州市仓山区浦上大道418号泰禾红峪花园14＃楼2509单元房，而在此前后陈琴向林文华借款共计201万元并在收到林文华借款后隔天或几天后就将该款项转入案外人陈纬账户。陈琴向林文华所借款项实际上是代陈纬所借，并未将借款用来购置房产，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陈琴将所借款项悉数转给陈纬，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陈威事前对此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陈威对涉案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林文华辩称，（一）原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威、陈琴收入不高，从2012年5月29日开始借款。陈琴借款是为了购置房产，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陈琴与陈纬资金往来密切，无法证明涉案借款是陈琴为陈纬所借，亦不能证明陈威对涉案借款不知情。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林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判令：判令陈琴、陈威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285万元，并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每月2%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陈琴多次向林文华借款。2016年12月29日,林文华与陈琴经结算，双方签订《结算单》，确认陈琴向林文华借款共计201万元，林文华委托案外人林平以汇款的形式向陈琴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双方确认，陈琴在2013年至2015年总计付给林文华利息共计38万元，截至2015年8月陈琴欠林文华借款本息共计285万元。 2015年9月21日，陈琴通过建设银行向案外人林平支付5万元。2016年5月10日，陈琴通过建设银行向林文华支付8万元。2016年5月11日，陈琴通过建设银行向林文华支付3万元。2015年5月13日，陈琴通过建设银行向林文华支付1.5万元。2016年5月13日，陈琴通过建设银行向林文华支付2.5万元。以上共计20万元。另查，陈琴与陈威于1991年2月23日登记结婚，该二人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台民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适用大陆法律为准据法。 林文华主张与陈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结算单》《银行历史流水》等证据为凭，予以确认。双方在签订的《结算单》中确认陈琴共向林文华借款201万元，陈琴对此不持异议。（一）关于截至2016年12月29日，陈琴尚欠林文华借款本息数额。林文华主张截至2016年12月29日，陈琴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应为285万元，陈琴对上述金额有异议，认为其于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陈琴向林文华偿还借款本息24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现金支付4万元，故陈琴认为其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应为261万元。陈琴针对上述主张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该证据可以证实陈琴于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限向林文华及案外人林平汇款共计20万元，予以认定。对于现金支付4万元，陈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林文华主张陈琴转账行为发生在2016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结算单》之前，且《结算单》载明“乙方（陈琴）2015年8月至今本息未还，共计285万元”，故陈琴上述转账的20万元不能作为结算后的支付，并主张该20万系在林文华在急需用钱的情况下向陈琴催讨后作为利息支付，但林文华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结算单》上的内容，体现双方对截至2015年8月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尚欠借款本息金额为285万元，陈琴于2015年9月之后向林文华偿还的款项，亦理应予以抵扣，故对林文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陈琴尚欠林文华借款本息数额为265万元。（二）关于陈琴、陈威对尚欠的借款本息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结算后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自2015年8月起至起诉前，不支付利息，对林文华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林文华在起诉之后可以本金20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陈琴、陈威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该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债务应当作为陈琴与陈威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威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0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如下：一、陈琴、陈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林文华偿还借款本息26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琴、陈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琴另行清偿本金4万元；陈威不承担偿还责任。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琴、陈威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等材料，欲证明陈琴收到借款后即转给案外人陈纬，陈威对借款毫不知情，相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文华提交房屋登记材料，欲证明陈琴于2013年6月购入位于福州市仓山区。二审法院分析如下：陈琴、陈威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实借款最终用途，亦不能证明陈威对此不知情，不予作为新证据采纳。林文华提交的材料可佐证，陈琴借款期间家庭重要财产变动情况，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琴在结算借款后还款24万元的主张，因在案的银行转帐记录仅能证实陈琴在结算借款后还款20万元，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威提出的讼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陈琴分多次共借款201万元，单次最高借款为65.4万元，结合借款期间其家庭购置大宗财产情况，应认定陈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讼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琴、陈威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陈琴、陈威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中，陈威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及购房发票，拟证明陈琴于2013年6月25日购买房产，于2013年6月11日预缴购房首付款585453元，后向银行贷款135万元支付剩余购房款；第二组证据为陈琴分别于2012年5月25日转账给陈纬58.6万元、2013年6月19日转账给陈纬28.5万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在支付首付款前后陈琴的资金是充足的；第三组证据为陈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林文华通过林平账户转账给陈琴201.75万元，陈琴转到陈纬账户是208.4万元，陈琴收到诉争借款后几天就将款项转给陈纬，涉案借款是陈琴为陈纬所借，陈威对此并不知情；第四组证据为银行流水，拟证明2018年12月林文华与陈琴就一、二审判决结果协商并达成还款协议后，2019年陆续还款的105000元均是陈纬转给陈琴再由陈琴转给林文华，即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陈纬。 林文华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陈琴当时以投资购房的理由向林文华借款，借款期间购置了房产，说明其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威理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陈威、陈琴二人均是工薪阶层，资金不是很充足，需要借款购房，且借款时间和购房时间相吻合。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第三组证据为陈琴和陈纬之间的资金往来，无法证明陈琴代陈纬借款，陈琴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陈琴是代陈纬借款，且陈纬与陈琴之间的资金往来无法与陈琴的借款一一对应。对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陈纬，还款协议书约定陈琴还款，协议签订后陈琴也并未向林文华及时还款，陈琴一审中没有主张是为陈纬借款，二审才提出，林文华不予认可其说法。 本院审查认为，陈威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能证明其与陈琴婚姻存续期间的重大财产变动，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是否能证明其主张应综合分析；第四组证据形成于二审判决之后，无法证明林文华是否知晓实际借款人是陈纬及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受理本案并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二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二审判决，本案所涉夫妻债务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陈威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一）涉案借款本金均系林文华支付给陈琴、利息均系陈琴支付给林文华，《结算单》系林文华与陈琴所签，即本案借款法律关系发生于林文华与陈琴之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陈纬是实际借款人。陈琴提供的转账凭证能证明其与陈纬多次发生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陈琴向林文华借款系代陈纬所借。另，陈琴向陈纬所转款项超过陈琴向林文华所借款项，诉前陈琴还向林文华支付利息共计58万元，均不符合代他人借款的常理。故陈威主张陈琴系代陈纬借款依据不足。（二）林文华以陈琴、陈威系夫妻为由诉请其共同偿还涉案借款，陈琴、陈威委托同一律师参与一审诉讼，一审答辩、举证质证并未涉及涉案借款系代陈纬所借及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威主张其对借款不知情依据不足，涉案借款应系基于陈琴、陈威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涉案借款发生于陈琴、陈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文华亦举证证明陈琴存在购买房屋的巨额支出。本案符合债权人能够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故陈威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原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陈威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48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丁艳波 书记员陈熙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