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刑初176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南曹庄村，法定代表人唐晓良。 诉讼代表人秦洁，女，48岁，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股东。 被告人唐晓良，男，1970年5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阴市，住江阴市。2018年8月14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莹丹，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9）1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被告人唐晓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经审查，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雪娇、李晓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秦洁、被告人唐晓良及辩护人朱莹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晓良于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在实际经营被告单位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期间，因经营不善，拖欠被害人夏某、孙某、李某等共计55名工人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1198085元。2016年12月28日，经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限期改正指令书后，被告人唐晓良仍采用关机、更换手机号码、逃匿至上海市、广东省广州市等地的方式拒不支付上述劳动报酬。 案发后，被告人唐晓良及其家属主动联系徐某、赵某、李某等工人偿还工资共计81万余元人民币，并取得45名工人谅解，目前被告人唐晓良尚欠工人工资38万余元。 被告人唐晓良于2018年8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被告人唐晓良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晓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秦洁、被告人唐晓良均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朱莹丹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唐晓良无前科劣迹，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积极偿付拖欠的工资并取得工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晓良于2006年7月注册成立被告单位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单位于2016年1月至9月期间，拖欠被害人夏某、孙某、李某等共计40名工人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925017元(其中，李军霞18000元、李小峰15000元、罗天珍6400元、何某20000元、严某15000元、何立学3392元、杜召凡2700元、杨成9376元、杜付德17269元、杨洪建3000元、杨书涛5700元、杜聪波13000元、杜某8000元、王彦霞13500元、李攀峰40000元、夏某14000元、李春梅15000元、王军锁5300元、王亚飞5000元、杜贵霞5000元、沈洪霞5000元、郑勇6170元、徐某137000元、赵某139000元、周丽芳7100元、徐锋22694元、周明霞3890元、罗高远105000元、刘燕7061元、唐健130000元、邵杰14695元、李某19011元、邵松18995元、曹哲磊5032元、孙某11658元、王某11727元、周宏莲4760元、刘伟飞4800元、刘学才29072元、刘素兰7715元)。另外，拖欠王关龙、吴蓉娟、陈正才、程银花、薛祥娣、徐惠珍、朱梅珍、蔺英子、王彩芳、王兰英、顾根娣、胡见英、陈国忠、李晚林、陈翠明共15人劳务报酬合计273068元。 被告人唐晓良采用关机、更换手机号码、逃匿至上海市、广东省广州市等地的方式逃避支付上述劳动报酬。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工人举报后于2016年12月20日、23日、28日先后在被告单位经营场所张贴送达了调查询问通知书、工资确认通知和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被告单位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拖欠的工资，但被告单位到期仍未支付。 被告人唐晓良于2018年8月14日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截止至本案宣判前，被告人唐晓良及其家属主动联系徐某、赵某、李某等工人，已付清上述40名工人全部劳动报酬，并取得工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唐晓良多次供述在卷，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秦洁和被告人唐晓良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并有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书、限期改正指令书及送达回证、张贴照片，被告单位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唐晓良和工人的户籍资料，拖欠工资确认表，收条和谅解申请书，被害人夏某、杜某、李某、孙某、何某、严某、赵某、徐某、王某等人的陈述笔录，证人陆振华、唐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唐晓良拖欠王关龙、吴蓉娟、陈正才、程银花、薛祥娣、徐惠珍、朱梅珍、蔺英子、王彩芳、王兰英、顾根娣、胡见英、陈国忠、李晚林、陈翠明共15人合计273068元的指控，经查，上述人员中，欠薪时男性已年满60周岁，女性已满50周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将本法的犯罪金额限定为“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劳动报酬是基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所产生的工资收入，上述人员已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已丧失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与用人单位之间不能再成立劳动关系，只能按劳务关系来处理，不属于刑法调整的范畴。故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唐晓良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唐晓良的行为均确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唐晓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已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并取得工人谅解，自愿认罪认罚，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被告人唐晓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但将拖欠王关龙、吴蓉娟、陈正才、程银花、薛祥娣、徐惠珍、朱梅珍、蔺英子、王彩芳、王兰英、顾根娣、胡见英、陈国忠、李晚林、陈翠明共15人劳务报酬合计273068元认定为犯罪金额不当。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唐晓良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唐晓良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审前调查评估意见，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四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江阴市蓝晶玻璃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唐晓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夏 瑾 人民陪审员 钱 冬 人民陪审员 曹惠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缪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隐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帐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 第六条第一款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