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海兴，男，汉族，1984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君，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药都南大道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7165355291。法定代表人：邹小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云，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兴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42102.86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5日利息为218.76元），共计42321.6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仁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仁和公司诉请的贷款及其利息应由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并对仁和公司处罚，原审法院受理并适用行政法规《药品管理法》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未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年利率为6%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35%而非6%。仁和公司所实际产生的损失仅为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所得损失，恳请法院依法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0%计算资金占用费。2.原审法院未查明张海兴、仁和公司间的交易习惯和胡慧君、朱武昌、仁和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基本事实查明不清。仁和公司在（2019）赣0982民初1394号庭审中确认张海兴主张的交易习惯，仁和公司在另案中提出胡慧君为邹志程聘请的会计，朱武昌、胡慧君有权代收仁和公司的货款。3.仁和公司诉请的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3月2日欠款单所记载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8月7日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买卖关系无效，则约定的还款时间也无效，仁和公司向张海兴主张权利仅为本案起诉行为，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仁和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起算。4.即使本案为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张海兴根据仁和公司的要求支付至邹志程、胡慧君、朱武昌账户共计131639.85元，另龙昌公司代仁和公司收取张海兴保证金5000元，张海兴多付给仁和公司42102.86元。双方已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仁和公司应向张海兴返还货款及保证金共计42102.86元，以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以上诉请求为准。仁和公司辩称：1.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属于民事纠纷且欠账事实关系清楚明确，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2.不论是服务性合同还是销售合同，都不影响结算和对损害的赔偿要求，原审法院不存在法律适用的错误3.原审法院按年利率6%判赔资金占用费显然有损仁和公司利益，应当按照年利率24%判赔损失。4.张海兴主张其已付款并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不能证明该收付关系与本案欠款有关联，没有证据证明张海兴、龙昌公司、朱武昌、胡慧君与仁和公司之间各自的关系。5.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认定无误。6.张海兴主张仁和公司返还42321.62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000元保证金仁和公司从未收取且与本案诉请的欠款无事实和法律关系。张海兴主张多付的款项，这些款项收款人并非仁和公司及仁和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与本案无关。仁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兴向仁和公司支付货款89536.9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5014.64元（违约金按逾期付款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共计154551.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海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8月6日，张海兴向仁和公司出具请款单6张，载明欠仁和公司货款，并约定还款日期，逾期按日千分之8缴纳违约金。其中2015年12月8日欠款27095.75元，2016年1月10日欠款16574.93元，2016年3月2日欠款6112.61元，2016年6月6日欠款21100元，2016年7月7日欠款9165.4元，2016年8月30日，欠款9488.3元，合计89536.99元。2017年3月19日、5月22日，张海兴通过微信分别转款300元、400元给邹志程，2018年2月10日、12日，张海兴通过手机银行分别转款10000元给邹志程。2018年11月9日，仁和公司委托邹志程办理包括张海兴在内的人员的欠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仁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张海兴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张海兴向仁和公司出具欠款单中载明欠货款字样，可以认定仁和公司、张海兴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张海兴个人不具备药品买卖资格，双方买卖关系违反法律属于无效合同；合同因为违反法律无效，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受理该纠纷，张海兴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张海兴自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8月8日连续向仁和公司出具欠款单，且2017年3月向仁和公司代理人邹志程付款，张海兴主张部分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张海兴向邹志程付款20700元，应当认定是向仁和公司付款，该款应当从欠款中减除；张海兴没有证据证明朱武昌、胡慧君是受仁和公司的委托收款，其主张付给该两人的款项认定为付给仁和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买卖行为无效，张海兴没有主张也不能返还药品，其欠款单载明的欠款数额可以作为折价返还的金额，欠款单中载明的违约责任无效，但张海兴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张海兴欠款单载明89536.99元，减去已支付的20700元，还应当支付68836.99元，并自2016年8月7日开始，按年6%承担资金占用费。张海兴反诉称多付给仁和公司货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反诉要求返还多付的款项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海兴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836.99元，并从2016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6%承担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张海兴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1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711元，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承担2360元，张海兴承担2351元；反诉费426元，由张海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海兴向本院提交《梁杰、曾德强、张登福、张海兴、林志群付款情况统计表》、《林志群情况说明》及《林志群身份证复印件》、林志群微信支付给朱武昌、邹志程记录四笔、林志群银行流水三张。证明目的：1.仁和公司在东莞片区零售商梁杰、曾德强、张登福、张海兴、林志群均是将药款支付至东莞市龙昌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李磊、朱武昌、程争卿（股东兼任法定代表人）之妻胡慧君、邹志程。李磊、朱武昌、胡慧君、邹志程有权代收仁和公司的药款，张海兴向邹志程、胡慧君、朱武昌支付的款项均为支付仁和公司的药款；2.张海兴一直积极依约付款，已足额向仁和公司付清所有药款，从未拖欠仁和公司任何药款。对张海兴提交的证据，仁和公司质证认为：1、关于付款情况统计表不属于证据范围，统计数据里涵盖跟本案无关联的付款；2、林志群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其应出庭作证，这份情况说明明显是由他人代书打印的，签名的真实性客观性及内容都无法予以核实；3、银行流水交易单盖的是黑章，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里面涉及到林志群的转账与本案审理的几笔欠单无关联，不能证明本公司委托过胡慧君等人向其代收本案所涉欠款，林志群的付款不能证明我们放弃了对他的欠款主张，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委托胡慧君等人授权涉诉款项的权利；4、微信转账记录是打印件，对三性都有异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朱武昌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或委托代理人。仁和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三组：1.《药品经营许可证》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具有销售药品的资质，我们向一君公司及通过一君公司向东莞各个镇下辖的药店销售药品是符合药品流通规定的；2、微信截屏四张。证明目的：2018年6月25日被上诉人委托邹志程群发包括上诉人在内总共十三人的催款通知，证明本案的时效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被上诉人已经多次履行了催告义务，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3、《EMS查询单》及《快递单》各一份（快递单上张海兴的地址就是其本人及家庭共同经营的家庭的地址）。证明目的：2018年11月27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通过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寄出的催款律师函已经实际送达到上诉人，快递单的邮寄地址与一审确认的地址是一致的。对仁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张海兴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许可证无法证明通过一君公司向各镇药店销售符合规定，因为并没有一君公司的药品经营许可，是否符合规定只是被上诉人口述；2、对微信截屏的三性均有异议。如证据属实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25日及7月22日，是在一审审理前已有的证据，被上诉人作为市值上亿的上市公司，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而在二审证据突袭，请求法院依法对该行为做出处罚，如证据属实，一审就已经能查明是否有催收的情况，此行为极其恶劣。代理人向张海兴、梁杰、曾德强、张登富发送微信，张海兴、梁杰、曾德强、张登富确认并未收到该群发信息。该7月22日的微信截屏只有回款两字，未有任何的聊天记录，包括其本人也未再有相应的对话，无法确认其三性。3、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11月26日，同上诉理由作为同上市公司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都未举证，法院应当对其证据突袭的行为做出处罚。收件人签收栏并未有任何的签收的签名、证件号码及时间年月日，连是否有他人代收都无法证实，同理本系列案的另三个案件也应当是如此。跟踪查询单显示投送的地址与欠款单地址不一致，根据快递单显示收件人地址为黄江镇金钱岭二街12号4-5号铺，并非上诉人的户籍地址、欠款单中注明的地址中的任一地址（东莞大朗镇或常平镇）。以上三个理由能根本性的否定被上诉人并未发函到上诉人手中，本案诉讼时效早已中断。依据民诉证据规则第二条，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对张海兴向提交《梁杰、曾德强、张登福、张海兴、林志群付款情况统计表》、《林志群情况说明》及《林志群身份证复印件》、林志群微信支付给朱武昌、邹志程记录四笔、林志群银行流水三张。在一审中已提交其通过银行、微信转账、支付宝给案外人胡慧君、朱武昌、邹志程的转账记录，一审已作认定，统计表中张海兴付款的数据是对上述转账记录的统计，但其有关付款给案外人胡慧君、朱武昌即是支付本案货款的证明目的，缺乏其他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对上述统计表中其他人的付款统计，梁杰、曾德强、张登福三人分别已在另案中审理，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对案外人林志群的支付记录和银行流水，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确认。对《林志群情况说明》、《林志群身份证复印件》，因林志群未出庭作证，故对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不予确认。2.对仁和公司提交《药品经营许可证》，本院予以确认。对《EMS查询单》、《快递单》，经审查仁和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快递单》和《EMS查询单》，但一审提交的为复印件，仁和公司二审提交的快递单为原件且加盖有邮政公司印章，该快递单是第三联即寄件人存联，查询单加盖有邮政公司的印章，本院对查询单和快递单予以确认。张海兴提出该快递单无签收人签名，但该快递单是寄件人存联，邮寄时即扯出该联保存，属一般常识。快递单地址为张海兴的地址，结合查询单可以认定律师函已送达至张海兴。对《微信截屏》，该证据为邹志程于2018年6月25日通过微信群发给包括张海兴在内的多人催收所欠仁和公司的货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张海兴向仁和公司提供东莞市下辖各镇药店的药品需求信息，仁和公司通过一君公司将所需药品批发销售至东莞市下辖各镇药店。对未收到的货款的货款凭证交由张海兴持有，并由张海兴直接向各药店催收，同时，由张海兴向仁和公司出具《欠款单》。仁和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张海兴出具的6张欠款单，金额共计89536.99元。2017年3月19日、5月22日，张海兴通过微信分别转款300元、400元给邹志程，2018年2月10日、12日，张海兴通过手机银行分别转款10000元给邹志程。2018年6月25日，仁和公司的工作人员邹志程通过微信向包括张海兴在内的欠款人催收欠款，同年11月22日，仁和公司委托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向张海兴邮寄律师函，要求张海兴于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向仁和公司邹志程支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该邮件于11月23日送达。经查询，一君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显示：一君公司办理了《药品经营许可证》，编号为“粤AA7691299”，许可机关为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有效期自2015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0日，经营方式为批发。龙昌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显示：龙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药品研发，有关医药信息的咨询；保健食品、一类医疗器械、化妆品、个人卫生消毒用品及其他日用品、体育用品、服装服饰的批发零售。龙昌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并无药品经营许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海兴与仁和公司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张海兴是否应当向仁和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对双方当事人究属何种法律关系，仁和公司与张海兴主张不一。张海兴主张双方为买卖关系，仁和公司主张双方为委托关系。张海兴虽出具了《欠款单》确认欠仁和公司货款的金额，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仁和公司向张海兴销售药品。张海兴在二审中陈述称，其只在业务上与龙昌公司及仁和公司产生交易，仁和公司通过龙昌公司向张海兴销售药品，张海兴将药品销售至各药店后，仁和公司通过一君公司配送至药店。就其上述陈述的意思，药品也是要通过龙昌公司进行销售。张海兴未提供仁和公司直接向其销售药品的相关证据，仅依据《欠款单》不足以认定仁和公司与张海兴之间形成了药品买卖关系。张海兴同时陈述，胡慧君为龙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争卿的妻子，在曾德强案一审中仁和公司的代理人邹志程认可胡慧君具有代收货款的权利。但根据曾德强案一审庭审笔录，邹志程陈述胡慧君与仁和公司没有关系，邹志程请胡慧君做过一段时间的会计工作。仅依据上述陈述不足以认定仁和公司授权胡慧君收取本案货款。仁和公司主张张海兴是受委托提供各药店需求信息，仁和公司根据需求通过同样具有药品经营资质的一君公司向药店供应药品，对未收回的相应药品货款的凭证，交由张海兴持有并负责催收，张海兴收取货款凭证的同时向仁和公司出具《欠款单》，《欠款单》金额低于相应货款凭证金额，其中差额即为张海兴的报酬。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查明的事实，仁和公司陈述的证明效力大于张海兴陈述的证明效力，应认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关系。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案外人胡慧君、朱武昌代仁和公司收取货款，张海兴应当按《欠款单》确认的货款金额向仁和公司支付清偿。张海兴欠款单载明89536.99元，减去已支付的20700元，还应当支付68836.99元。仁和公司在张海兴出具《欠款单》后向张海兴进行了催收，并于2018年6月25日、11月23日分别以微信、邮件提出了履行要求，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张海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判令张海兴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利息，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和《欠款单》的约定。同时，仁和公司也未提起上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上诉人张海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浦洋代书记员 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