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克武，男，194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平，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韧，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生，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松，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锦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金桥镇双庙0118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203906048J。法定代表人：龚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忠禹，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巫溪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万通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8451905503M。法定代表人：刘学银，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克武因与被上诉人刘韧、被上诉人张勇、原审被告重庆锦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庆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巫溪县人民医院（巫溪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克武上诉请求：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案涉工程款的主要依据是2015年6月4日的收方单，但并未明确认定哪名被告向张勇出具收方单。原审法院认定该收方单有谭某某的签字，但并未查明谭某某的身份。谭某某并非向克武聘请的人员。原审法院以谭某某出具的收方单认定向克武应当支付张勇工程款10264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系锦庆公司，刘韧是该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巫溪人民医院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锦庆公司，锦庆公司又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刘韧，向克武在案涉工程项目上并未获取任何工程款。如果法院判决向克武支付工程款将导致显示公平。虽然向克武与张勇签订了《外墙漆承包合同》，但向克武系受刘韧的委托在项目上负责管理，向克武是履行刘韧的委托事项，是履行职务行为。向克武根本无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分包，且《外墙漆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确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张勇与向克武在签订《外墙漆承包合同》时，张勇已经知道向克武是受刘韧的委托，故，该合同直接约束张勇和刘韧，张勇没有选择权。所以，案涉工程款应当由刘韧支付给张勇，向克武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特此上诉，请求支持向克武的上诉请求。张勇辩称，张勇知晓刘韧与向克武系亲戚关系，但不清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案涉工程所有合同的签订均是以向克武名义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张勇有权要求向克武支付工程款。刘韧辩称，一审中的两位证人进行了情况说明。敖某某为刘韧的施工员，工程分包都是由敖福生介绍后由刘韧安排其办公室主任肖某某和其舅舅向克武对外签订合同。张勇称知道向克武与刘韧是亲戚关系而不知道委托代理关系明显系虚假陈述。锦庆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刘韧作为实际承包人，刘韧的所有活动均向锦庆公司报告，均是通过锦庆公司同意后实施的，锦庆公司知晓之一情况。锦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巫溪人民医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锦庆公司、向克武、刘韧连带支付张勇工程款102640元,并自2015年12月26日起,以1026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巫溪人民医院在未支付工程款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韧、张勇、锦庆公司、巫溪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张勇（乙方）与向克武（甲方）签订《外墙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张勇承包巫溪县人民医院后勤综合楼、高压氧舱楼、感染外墙漆节能工程。工程单价为40元/平方米，按实际面积计算。并于价款约定，根据施工验收规范要求以及建设、设计、监理及施工单位验收合格后，按已完工程量60%付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款的20%；审计后再付至总款的95%，余款5%保修期到后一次性付清。合同就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一并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勇组织工人进入施工现场，竣工后于2015年6月4日通过验收合格并结算，2016年12月8日经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通过并交付巫溪人民医院使用。2015年6月4日，张勇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向张勇出具了收方单，收方单上有其工作人员谭某某的签字，收方单显示张勇就案涉工程应得总价款为334240元。现张勇尚有102640元工程款未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张勇与向克武签订的《外墙漆承包合同》，因双方均不具备相应资质而无效。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巫溪人民医院已接收并投入使用，故张勇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价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向克武辩称其是刘韧的员工，签署合同的行为是受刘韧的委托并出具了相关的证据，刘韧对此予以认可，但向克武与张勇签订合同时，张勇对此委托关系并不认可，现张勇坚持要求向克武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勇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锦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张勇承担，因此，对张勇要求锦庆公司给付下欠工程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巫溪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张勇要求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巫溪人民医院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锦庆公司和刘韧均认可发包方已付清了工程价款，张勇再要求发包单位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前提不存在，对其要求巫溪人民医院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6月4日，2016年12月8日案涉工程通过了结算审定，至此被告应当付清工程款的95%即317528元，余款5%即16712元应在保修期结束时间即2017年6月4日付清，张勇要求被告支付全部的工程价款，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锦庆公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张勇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截止2017年6月4日即保修期结束时，巫溪人民医院才将下剩工程款全部支付与锦庆公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此期间被告陆续支付了总价款334240元中部分工程款，下剩102640元工程款未支付，其中从刘韧个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中有一笔转账，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至张勇账户，交易金额为35000元；故，锦庆公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刘韧在庭审中要求为支付下剩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成为债的加入，但张勇明确只选定合同相对人向克武为承担支付义务主体，其选择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勇请求的判令锦庆公司、刘韧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欠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因此，张勇起诉要求被告从2015年12月2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起算时间依法予以调整，其中85928元从2016年12月8日起，16712元从2017年6月4日起较为恰当,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向克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勇支付下欠工程款102640元及利息（其中85928元从2016年12月8日起、16712元从2017年6月4日起，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40元，由向克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勇与向克武签订《外墙漆承包合同》时是否知晓刘韧与向克武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案涉工程款应当由刘韧支付还是由向克武支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虽然向克武主张张勇与向克武签订《外墙漆承包合同》时明知刘韧与向克武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但该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不能仅以张勇事后得知刘韧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并且由刘韧实际支付工程款为由而推定张勇在签订《外墙漆承包合同》之时就明知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刘韧且刘韧与向克武系委托代理关系。张勇虽知晓刘韧与向克武之间系亲戚关系，但知晓亲戚关系并不等同于知晓该二人的委托代理关系。故，现有证据和事实不能证明张勇在签订《外墙漆承包合同》时明知向克武与刘韧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根据该规定，即使刘韧与向克武系委托代理关系，但向克武系以自己名义与张勇签订《外墙漆承包合同》，且签订该合同时，张勇并不知晓该委托代理关系，现张勇坚持向合同的相对方即向克武主张支付工程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向克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80元，由向克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迪云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程 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燕彬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