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6行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成，男，汉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漳州市龙文区，现住漳州市龙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碧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碧湖街道下洲花园13栋商城2-4层。 法定代表人纪冠雄，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芳，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瑞杰，男，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碧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志成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碧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碧湖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行初7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李志成父亲李X竹（已故）在步文镇后坂有房屋一套。2010年7月11日，福建省国土测绘院对该房屋进行勘丈，并出具勘丈成果图一张。勘丈图中载明，房屋座落龙文区步文镇后坂田厝，产权单位（人）李X竹，房屋结构砖木＋简易，编号Ｇ255，面积计算为砖木结构80.26㎡，简易结构6.14㎡，合计86.4㎡。2013年6月4日，该房屋被强拆。2016年8月1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李志成送达［2016］11号《政府信息公开补充告知书》，该告知书中载明，你于2016年1月21日向区政府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关于请求履行保护人身和财产安全的答复》中的“相关职能部门于2013年6月4日组织人员依法对该房屋进行清理拆除”中相关职能部门的名称，我办已于2016年2月1日告知你上述申请公开内容依法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但经我办另行调查，你的“房屋”系由步文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李志成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8月1日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补充告知书》，直到当天才知道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是原龙文区步文镇人民政府。2016年11月，李志成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2017年5月3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行初117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本案中李志成房屋系原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人民政府拆除，虽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人民政府已被撤销，但其职权由漳州市龙文区步文街道办事处继续行使。因此，原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人民政府的行为应由漳州市龙文区步文街道办事处承受，漳州市龙文区步文街道办事处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向李志成释明，但李志成坚持起诉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因此，裁定驳回李志成的起诉。李志成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行终43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志成仍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326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志成的再审申请。2018年12月18日，李志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碧湖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6月4日强制拆除李志成位于漳州市××村后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18日，福建省人民政府发布闽政文[2016]259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撤镇设街的批复》。2017年12月20日，漳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漳政综[2017]176号《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将步文街道办事处分设为步文和碧湖两个街道办事处的批复》。根据上述文件，涉案房屋所在地为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碧湖街道办事处辖区。 一审认为，李志成作为涉案房屋所有人李X竹(已故)的儿子，是本案适格原告。碧湖街道办作为原步文镇人民政府的权利继受单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志成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13年6月4日被强制拆除。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6年8月1日向李志成送达的[2016]11号《政府信息公开补充告知书》中，明确告知李志成涉案房屋系由步文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故应当认定李志成至迟于2016年8月就应当知道本案拆除行为，其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就适格被告提起诉讼。李志成于2018年11月5日就适格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李志成在明知涉案房屋系步文镇人民政府拆除的情况下，选择到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龙文区人民政府，被耽误的时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可以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情形。因此，李志成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李志成的起诉。 一审裁定后，李志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行初76号行政裁定；2、确认被上诉人2013年6月4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已经因同一事由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认为应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碧湖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故上诉人依据相关法院的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所以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裁定结果没有法律依据，裁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碧湖街道办答辩称：1.本案上诉人的房屋在专项整治清理范围内，因多次协议征迁不成，严重影响了碧湖生态公园的建设，于2013年6月4日由原步文镇政府根据相关规定与有关职能部门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上诉人在当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房屋被拆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上诉人李志成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于2013年6月4日起2年内起诉，而上诉人直至2016年11月25日之后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最长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并且在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后，拒绝接受释明，导致李志成的起诉被驳回，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2.上诉人已经明确2016年8月1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向其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补充告知书》中知道其房屋系由步文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至迟也是在2016年8月1日就已经知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李志成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机关提起行政诉讼也应当在2016年8月1日起2年内，但李志成直至2018年11月7日后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也已经超过最长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3.关于原步文镇政府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本案涉案房屋所在的地块早在2006年12月31日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已列为龙文区2006年度第五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范围，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在2007年2月28日发布了《关于征收龙文区2006年度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公告》，向社会公布了被征收土地的位置、土地补偿安置标准及要求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应持土地权属证书或者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当地国土资源所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及抢建、抢种的地上附着物不予办理补偿登记等注意事项；2010年8月26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又以漳龙政［2010］74号文发布了《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关于漳州市碧湖生态园建设用地征地拆迁通告》，向社会通告本次征地拆迁范围包括李志成的土地房屋，同时明确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征地拆迁范围内新建、改建、扩建和装修房屋，不得改变房屋和土地用途；不得设立或更租关系，房屋产权人、承租人应当服从建设项目需要，在征地拆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但李志成没有按通告规定搬迁，且李志成的房屋是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和建设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后坂田厝空地上新建两层楼房，砖木结构80.26㎡，简易结构6.14㎡，均属于违法占地和违法建设（简称“两违”）行为。因此，2013年6月4日原步文镇人民政府根据相关规定与有关职能部门对李志成的“两违”建筑进行拆除，行为并不违法。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2018年12月18日，原告起诉至本院”有误，应系“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收到本案原告起诉状”。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3年6月4日，上诉人李志成确认其于2016年8月1日收到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2016〕10号《政府信息公开补充告知书》，从而知道其房屋是被原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因此可以认定李志成2016年8月1日就知道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但一审法院直至2018年11月6日才收到上诉人李志成寄出的本案起诉状，明显已经超过了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李志成上诉提出，其在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已经因同一事由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认为应以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政府碧湖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故上诉人依据相关法院的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经审查，李志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从上述规定来看，确定行政诉讼正确、适格的被告，是原告和人民法院共同的责任和义务。原告起诉状基于初步证据确定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特定、可识别的行政机关，即可视为“有明确的被告”；至于起诉状载明的被告是否正确、是否适格，则是人民法院需要进一步审查确定的问题。因此，协助起诉人正确确定被告是人民法院的义务。但同时，按照人民法院明确的释明引导变更适格被告，也应是起诉人的义务。原告拒绝接受释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志成虽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有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过，但在该案中李志成错列被告且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后，拒绝接受释明，导致李志成的起诉被驳回，这是李志成自己应当承担的不利后果，该情形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综上，上诉人李志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盖华丽 审判员  蔡月新 审判员  陈妙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杰河 书记员陈雪贞 附：本裁定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