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20494号原告：深圳市捷仕达人才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莎，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佩珊，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瑞尔健身管理（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星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捷仕达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瑞尔健身管理（深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7077.80元、律师费3856元、2017年7月基本工资差额500元、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6064元、本案律师费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存在劳务派遣合作关系，自2014年起双方先后签署多份《劳务派遣服务协议》，最后一份《劳务派遣服务协议》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第二十条约定：原告不垫付派遣员工工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工资、社保费、住房公积金由被告每月足额向原告支付，因被告的迟延付款行为产生的劳动纠纷和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第四十八条约定：劳务派遣费包括派遣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和管理费。第五十条约定：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向原告支付劳务派遣费。原告依约将张永新等员工派遣至被告处工作。2017年7月17日，张永新以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经济补偿，经深圳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简称龙华仲裁委）、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安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审理，案号分别为：深华劳人仲（民治）案【2017】285号、（2017）粤0306民初25184号、（2018）粤03民终19093号，终审判决认定被告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张永新提成工资的事实，且查明原、被告从张永新应得的基本工资中扣除了个人所得税税金，但未向税务机关缴纳，其行为亦构成了克扣工资。因此，张永新以原、被告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可以获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最终判决原告向张永新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6064元。原告已经实际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了支付义务。《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第二十一条约定：派遣员工工资数据由被告提供，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工资数据于10日发放。被告应在此日期前至少提前一个工作日支付应付工资款并提供付款凭证（截图）。原、被告完全按照该约定履行，每月由被告核算相关数据，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原告，被告根据核算的数据转款至原告账户，原告除应收管理费外，将其他款项全部转账支付给派遣员工。本案中，原告亦根据被告核算的每月数据，将被告转账的全部款项（除原告应收管理费外）及时、足额向张永新支付，不存在任何克扣或延迟支付的行为。张永新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得到法院支持，完全系因被告未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张永新提成工资以及截留个人所得税税金造成，因此，经济补偿应由被告实际承担并向原告支付。由于派遣至被告处的派遣员工流动性非常大，与派遣员工签署劳动合同的做法流程是：原告将空白的劳动合同寄给被告，委托被告与派遣员工签署及续签劳动合同，被告寄回给原告，原告盖章后再交回一份给被告，由其转给派遣员工。张永新最近一期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16日到期后，被告未及时与张永新续签新一期的劳动合同，也未将相关情况及时告知原告。被告于2017年7月12日才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张永新拒签新一期劳动合同。张永新于几天后以书面形式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同时要求原、被告支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过一裁两审，终审判决原告应支付张永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7077.80元。原告已经实际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原告的邮政快递单、QQ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实际承担并履行与张永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和责任，被告于2017年7月12日、7月14日向原告以及张永新发出的函件（另案中被告作为证据提交），均足以证明被告也实际履行了和张永新协商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和义务，在张永新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被告未及时告知原告，未及时终止双方事实劳动关系，存在重大过错，故未与张永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由被告承担并向原告支付。终审判决原告支付张永新律师费3856元、2017年7月基本工资差额500元，原告已经实际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了支付义务。《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约定上述费用应由被告实际承担并向原告支付。《劳务派遣协议》第五十一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或未履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本案中，被告拒不履行向张永新的付款义务，也不履行向原告支付垫付款项的义务，应当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被告辩称，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与被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未履行续签劳动合同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根据《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的约定，派遣员工的劳动人事关系归属原告，由原告与派遣员工订立劳动合同，被告仅负有为原告订立劳动合同提供便利和协助的义务，且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应指定客服专员处理派遣员工的基础人事工作，包括员工入离职、社保的申报、合同变更等，而原告未能及时续签劳动合同，未尽到己方义务，应承担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再次，原告作为专业的劳务派遣单位，理应意识到未续签劳动合同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负责与派遣人员订立劳动合同并保管合同，每月均向派遣员工支付工资，为其缴纳社保，却未及时与派遣员工续签劳动合同，应承担自身过错导致的法律后果。最后，被告作为用工单位，已经将派遣员工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通知原告，后期也已暂停该人员的所有课程，尽到了协助义务，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赔偿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二、关于律师费、基本工资差额及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根据深圳中院的终审判决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费用均应由劳务派遣单位即原告承担。被告并未克扣张永新的提成，提成差额系深圳中院推定张永新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的上课课时出现课时误差导致的，基本工资差额也系深圳中院计算张永新月工作天数有误导致的，深圳中院支持了张永新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且张永新离职的实际原因并非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系因原告未及时续签劳动合同，被告因此暂停其授课，才导致张永新离职，该补偿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张永新的律师费，该费用系深圳中院根据原告应承担数额折算的费用，理应由原告承担。三、关于本案律师费，被告并未违反协议约定或未履行自身义务导致原告遭受损失，原告已支付的费用系法律规定及生效判决确定应由原告承担的。原、被告并未事先约定律师费，且律师费并非本案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约定：派遣员工指乙方根据本协议向甲方派遣的员工，该员工的劳动人事关系归属乙方，由乙方与之订立劳动合同；协议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甲方应于派遣员工正式录用一个月内通知乙方与之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试用期期限的约定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结合本协议的期限而定，甲方应为乙方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提供便利，或者在不影响甲方生产工作的情况下协助安排派遣员工到乙方办公地点签订劳动合同；乙方指定对应客服专员负责处理派遣员工的基础人事工作：员工入离职、社保的申报、合同变更、档案动态管理、证件办理、突发事件及可能发生的劳务纠纷应急处理等基础性人事工作；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工资、社保费、住房公积金费用由甲方每月足额向乙方支付，因甲方的迟延付款行为产生的劳动纠纷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派遣员工工资数据由甲方提供，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工资数据于10日发放，甲方应在此日期前至少提前一个工作日支付应付工资款并提供付款凭证（截图）；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或未履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2014年12月9日，张永新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聘用了张永新并将其派遣至被告处工作，合同期限至2016年10月15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张永新与原告未续签劳动合同，但张永新仍在被告处工作，被告亦按《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2017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一份《关于劳动合同期满续签的通知函》，称张永新的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10月16日到期，被告在2016年6月向张永新提前发出了劳动合同续签提醒，告知其履行劳动合同续签手续，随后被告分别于2016年10月、2016年12月、2017年3月、2017年4月、2017年6月向张永新发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提醒，均被其拒绝。被告于2017年7月5日与张永新进行了最后一次续约洽谈，其再次拒绝。被告已向张永新发出最后续签通知提醒，要求张永新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请原告督促张永新尽快进行劳动合同续签。2017年7月14日，被告向张永新发送一份《关于劳务派遣期限届满后课程安排的通知函》，称因张永新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张永新拒绝续签合同，自2017年7月15日暂停其所有课程。2017年7月17日，张永新向原告邮寄一份《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原告未依法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续签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张永新就上述争议向龙华仲裁委提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后，张永新、原告、被告均向宝安法院提起诉讼，宝安法院判决后，张永新向深圳中院提起上诉。深圳中院认定：1、关于2017年7月克扣基本工资的问题，该月张永新工作了15天，应得基本工资5517.24元，张永新实际领取了基本工资4645.16元，差额872元，张永新主张基本工资差额500元，予以支持。2、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金额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于应支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均无异议，经核算上述期间张永新二倍工资差额为137077.80元。3、关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被告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张永新提成工资的事实，且原、被告从张永新应得的基本工资中扣除了个人所得税税金，但未向税务机关缴纳，亦构成了克扣工资，张永新依法可获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6064元。4、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原告是劳动合同法上的用人单位，其应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关义务，即向张永新支付2017年7月基本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义务。5、律师费问题。经核算，被告应当负担律师费300元，原告应当负担律师费3856元，并对被告应当负担的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深圳中院判决原告向张永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7077.8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6064元、2017年7月基本工资差额500元、律师费3856元，被告向张永新支付提成工资差额14520元、律师费300元，且原告对被告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向张永新支付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7077.8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6064元、2017年7月基本工资差额500元、律师费3856元。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付款凭证，证明原告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12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律师费，且该费用并非本案的必要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上述事实，有《劳务派遣服务协议》、《关于劳动合同期满续签的通知函》、《关于劳务派遣期限届满后课程安排的通知函》、《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原、被告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派遣了员工张永新，后张永新与原、被告产生劳动争议纠纷，经深圳中院判决，原告向张永新支付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7077.8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6064元、2017年7月基本工资差额500元、律师费3856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7077.8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的约定，原告负有与张永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被告仅负责协助与配合，因原告未与张永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被判决向张永新支付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7077.80元，相关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6064元、2017年7月基本工资差额500元。深圳中院判决原告支付这两笔款项的原因是被告存在未足额支付张永新提成工资的事实且未足额支付张永新2017年7月的基本工资，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的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这两笔款项，本院予以支持。3、律师费3856元。该费用系深圳中院判决原告负担的部分，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本案律师费12000元，因原、被告在《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中未约定律师费，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尔健身管理（深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捷仕达人才服务有限公司56564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捷仕达人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21.23元，由原告负担1621.50元，被告负担599.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梁运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