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芳，男，汉族，1966年1月1日生，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彐花，女，汉族，1974年10月30日生，住址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焱，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连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连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孙连芳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讼争钱款就是姚彐花向孙连芳借的，姚彐花被他人骗去的钱款与孙连芳无关。原审法院根据姚彐花提供的录音，直接认定讼争钱款为投资赔偿款错误，该录音共有几段，双方就姚彐花投资钱款一事尚在协商过程中，并不能反映讼争钱款系孙连芳赔偿姚彐花的投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孙连芳的上诉请求。姚彐花答辩称：不同意孙连芳的上诉请求。姚彐花向案外人投资系孙连芳介绍，且孙连芳作为投资理财员在投资合同签名后确认投资钱款全部无法收回时，孙连芳害怕自己因刑事案件受牵连，便多次表示愿意出钱赔偿姚彐花的本金损失，本案讼争钱款便是孙连芳的赔偿款，根本不是所谓的借款。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正确，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连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彐花归还孙连芳借款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彐花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连芳因在姚彐花工作单位购物与姚彐花相识。经孙连芳介绍，姚彐花于2015年10月15日前往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XX公司签订《认购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姚彐花出借100,000元，2016年10月14日赎回本金。《认购合同》上孙连芳的身份系理财顾问。2016年7月13日，姚彐花又和上海XX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签订《委托代持协议》，并向该企业出资300,000元，投资期限为3个月。上述两笔理财投资均是在2016年10月14日到期。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因XX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某涉嫌犯罪，公司经营情况出现异常，姚彐花投资款项面临无法兑现的风险，孙连芳、姚彐花曾多次就姚彐花两笔理财投资事宜进行联系。2016年10月14日，孙连芳向案外人借款250,000元，并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姚彐花250,000元，当日双方每人各支付10,000元利息给案外人。姚彐花收到250,000元后在转账凭证上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2日，XX公司注册人彭某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判决书认定，彭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注册XX公司，雇佣黄辉等人为其招揽投资人，以出售高息理财产品为诱饵，骗取包括姚彐花在内等多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500余万元。在该刑事案件侦查审理过程中，孙连芳作为证人提供了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认为：孙连芳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姚彐花250,000元的事实，双方陈述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250,000元的转账性质是姚彐花的借款抑或孙连芳的赔款。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须同时具备两个法律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仅有转账凭证，未形成借款合同或借条等字据予以固定借贷事实。现孙连芳仅依据其向姚彐花转账250,000元的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姚彐花归还借款，是欠缺借款合同的借贷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孙连芳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姚彐花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姚彐花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姚彐花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孙连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此类民间借贷案件举证责任分配如下：首先，孙连芳对其主张的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负有提供证据证明民间借贷之要件事实成立的证明责任；而姚彐花则负有对权利阻碍、权利消灭等抗辩事实的证明责任。双方对其承担证明责任的事实，若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使其主张的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则需要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姚彐花对孙连芳主张之事实进行否认，不承担证明责任，但是在欠缺借款合同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所为否认必须附理由，且对理由有提供证据的责任。姚彐花所提证据只需要达到反证标准即可。如姚彐花所提供证据达到该标准，因需承担本证证明标准，此时孙连芳就必须进一步举证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否则事实不清，依然由孙连芳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孙连芳主张其向姚彐花转账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对此姚彐花予以否认，并提出了借贷事实不能成立的事实，即孙连芳转账系对姚彐花理财投资的赔款，并提供了录音证据予以证明。通过对该组录音内容的仔细甄别，孙连芳在2016年8月25日与姚彐花的通话中，在3分45秒、5分10秒、8分45秒、10分20秒处均向姚彐花明确表示“如果出现坏帐，本金由我负责赔给你们”。在2016年8月26日、2016年8月27日的录音内容中，也多次出现了孙连芳因担心受XX公司注册人彭某犯罪牵连而与姚彐花进行协商，主动提出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修改《认购合同》，以避免遭到刑事处罚。姚彐花根据孙连芳的承诺，认定2016年10月14日向孙连芳收取的250,000元系孙连芳的赔款而非借款具有合理性，所提交的证据也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孙连芳在姚彐花举证后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亦未对姚彐花提交的证据作出合理的解释，况且其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孙连芳因在姚彐花商场购物而与姚彐花认识，双方关系一般。孙连芳向姚彐花转帐的250,000元系从案外人处借得。孙连芳向姚彐花转账后并未要求姚彐花出具借条或借款合同等字据，其行为与常理不符。在2016年10月14日转帐现场录音的20分处，有如下对话“姚彐花：为什么要我签字？孙连芳：因为你收到钱了，我转帐转出来你肯定要确认一下，你运气好遇到我了，遇到别人你就这样完了。姚彐花：你自己说的你负责的”。在整个转款过程的对话中，孙连芳均未提出该笔款项系借款，也未对姚彐花应何时归还进行确认，与常理不符。孙连芳诉称姚彐花借款期限仅3个月，之后孙连芳多次向姚彐花催讨还款未果，但还款期限届满至今已逾两年，孙连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姚彐花有过催讨记录，也未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综上，孙连芳主张2016年10月1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姚彐花250,000元系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姚彐花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孙连芳曾向姚彐花承诺对相关损失进行赔偿，该250,000元应当属于赔偿款。孙连芳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故对其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孙连芳之诉请难以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连芳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孙连芳负担（已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原告方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对方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且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原告方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连芳、姚彐花对于孙连芳曾向姚彐花转款25万元之事实均予确认，孙连芳主张该钱款为借款，姚彐花予以抗辩，并已提供双方此前就钱款性质的多次录音以及相关关联案件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姚彐花之抗辩事由成立，原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常理分析，认定本案讼争钱款非借款正确，本院应予确认。孙连芳对此不服，并提出上诉，坚称讼争钱款确系姚彐花的个人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讼争钱款性质的举证责任已由姚彐花转至孙连芳一方，孙连芳就讼争钱款性质并未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孙连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孙连芳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上诉人孙连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