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B区10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83493R。法定代表人：魏德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涛，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春良，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根牙，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春良、李根牙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法院（2019）赣0902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判令袁春良、李根牙共同向中盛公司赔偿因其恶意错误保全中盛公司财产造成的损失907430.55元（以被冻结金额2983333.33元为基数，以实际被冻结天数按月息2.5%计算）；2.判令袁春良、李根牙共同赔偿中盛公司因处理袁春良提起虚假诉讼所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损失131869.6元；3.判令李根牙与袁春良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袁春良、李根牙承担。原审仅判决袁春良向中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6930.62元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中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金额为912369.53元，即原审诉讼标的1039300.15元减去一审判决的126930.62元，等于912369.53元。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仅判决袁春良赔偿中盛公司经济损失126930.62元，显失公平。因袁春良恶意错误保全行为，致使中盛公司银行存款2983333.33元于2017年8月23日被冻结一半，因袁春良恶意财产保全错误行为造成中盛公司资金紧张，中盛公司不得不对外按月息2分5举债，对中盛公司2983333.33元资金冻结的经济损失应当以中盛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即以月息2分5借款利息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仅判决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4.35%作为赔偿损失显失公平，应依法纠正，并判决袁春良按中盛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所以按月息2分5计算才符合客观、公正的司法原则，否则则纵容了袁春良恶意虚假诉讼违法行为。2.一审法院未判决袁春良赔偿中盛公司律师费、差旅费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无特别约定，根据“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不支持中盛公司因袁春良、李根牙虚假诉讼及财产保全支付的律师费、及差旅费是荒唐的，首先，袁春良提起的虚假诉讼，（2018）赣090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了公正判决，中盛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在中盛公司与袁春良无任何瓜葛的情况下，双方怎会去做约定？其次，一审法院以“谁受益，谁负责”原则来定案，试问，中盛公司真的受益了吗？受益之处在哪？受益了多少？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中盛公司不仅没有受益，反而因袁春良虚假诉讼及错误财产保全遭受了巨额财产损失，试想如果没有袁春良虚假诉讼及错误财产保全，中盛公司怎么会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去应对，袁春良的错误行为与中盛公司遭受财产损失有着直接因果关系，袁春良必须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承担一切后果，应赔偿中盛公司律师费及差旅费。3.一审法院未判决李根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袁春良对中盛公司提出错误的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中盛公司2983333.33元银行存款，李根牙用自有的两间店面为袁春良的错误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致使中盛公司银行存款2983333.33元被冻结长达一年多。中盛公司财产之所以被冻结，是系袁春良与李根牙二人共同行为所导致的，因为申请人与担保人在财产保全行为过程中，身份具有同一性。目的具有一致性。因此，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在申请人保全错误构成侵权之时即成就，与保证人是否存在过错并无关联性，这是诉讼安全的要求，也是保全担保的价值所在，所以袁春良与李根牙应当对此侵权行为共同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只以李根牙承担有限的物保作为担保为由，判决李根牙不承担责任，不仅违客观事实，而且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袁春良未答辩。李根牙辩称: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6月28日，袁春良将中盛公司、张军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赣0902民初3035号，原审法院依申请追加了袁利为该案被告。袁春良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盛公司、张军、袁利归还袁春良借款本金2500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袁春良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中盛公司、张军、袁利的银行存款2983333.33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李根牙用自有的位于宜春市环城西路734号店面（产权证号2—1557号）、宜春市宜阳北路298号店面（产权证号2—××1）共两间店面为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根据袁春良申请，该院于2017年8月23日依法冻结了中盛公司在中国银行南昌市青湖支行的账户（账号19×××02），冻结时间至2018年8月22日止，当时该账户的存款余额为0。同年8月31日，该账户被冻结2983333.33元，实际冻结的时间为357天。2018年8月12日，该院作出一审判决：（一）限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春良偿还借款2500000元，并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袁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三）中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不超过张军、袁利不能清偿的部分的1／2的清偿责任，其承担相应责任后，可以向张军、袁利追偿。2.袁春良与中盛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均提起了上诉。2018年4月30日，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案号为（2018）赣09民终496号。该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案号为（2018）赣0902民初4001号，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3.2018年8月12日，该院经重新审理后认为中盛公司既非借款人，也非担保人，故中盛公司不需承担偿还责任，依法作出（2018）赣090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一）限张军、袁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春良借款本金2456800元，并承担该款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按每月2﹪计算）。（二）驳回袁春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宣判送达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2018）赣090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4.中盛公司在（2017）赣0902民初3035号、（2018）赣09民终496号、（2018）赣0902民初4001号案件中，均聘请了律师，支付了律师费用与差旅费用。二、双方当人有争议的事实：中盛公司称在袁春良申请的错误保全冻结期间，为维持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不得不高息对外借款的事实，并提供了借条和利息支付凭证等证据进行证实，对此袁春良、李根牙认为中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无关。该院认为，中盛公司除提供借条和利息支付凭证外，未提供任何其它证据证实该借款确是因袁春良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所致，该借款并不排除系中盛公司日常经营周转所需或其它原因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中盛公司须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中盛公司的上述事实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袁春良起诉中盛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2018）赣0902民初400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中盛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袁春良申请对中盛公司财产保全存在错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袁春良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标准问题。根据以上论述，中盛公司诉称“在袁春良申请的错误保全冻结期间，为维持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不得不高息对外借款的事实”，证据明显不足，故中盛公司要求以被冻结金额2983333.33元为基数，以实际被冻结天数按月息2.5％计算损失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实际，依据公平原则，该院酌定以被冻结金额2983333.33元为基数，以实际被冻结天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15]325号文件规定，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故袁春良应赔偿中盛公司的损失为126930.62元[（357天÷365天）×2983333.33元×4.35﹪]。关于中盛公司要求袁春良赔偿律师费、差旅费问题。中盛公司聘请律师进行民事诉讼，是中盛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是否聘请律师及按何种标准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完全由中盛公司自己决定，受益方亦是中盛公司自己。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根据“谁受益、谁负担”原则进行处理更显公平，故中盛公司进行诉讼所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应由中盛公司自己负担，对中盛要求袁春良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根牙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李根牙在（2017）赣0902民初3035号案件中是用其自有两间店面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该担保在性质上是一种物保而非人保。本案袁春良因保全错误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当袁春良不能清偿全部赔偿金时，中盛公司可以与李根牙协议以担保物店面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店面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中盛公司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李根牙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责任的对象是其自有的两间店面，是李根牙自有的具体财产，是一种有限的物的担保，而非李根牙自己本人的无限的人的担保，故对中盛公司要求李根牙本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袁春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盛公司的经济损失126930.62元。二、驳回中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4元，减半收取7077元，由中盛公司负担6227元，由袁春良负担8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中盛公司的损失是否应以月息2分5厘的利息予以赔偿的问题。中盛公司认为因袁春良的申请财产保全致使其银行存款2983333.33元被冻结一年，造成资金紧张不得不对外按月息2分5厘举债，但仅提供了借条和利息支付凭证佐证，未提供相应的借款来源及该借款确系因袁春良申请财产保全所致的相关证据，属证据不充分，故其主张其银行存款被冻结所造成的损失应以月息2分5厘结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中盛公司的律师费、差旅费应否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聘请律师及按何种标准支付相关费用完全是由中盛公司自己决定，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并非当事人进行诉讼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中盛公司自己承担，故本院对中盛公司要求袁春良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三、李根牙是否应与袁春良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李根牙为袁春良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即视为对袁春良的行为予以认可、支持，促成了财产保全的实现，故中盛公司银行存款被冻结造成财产损失是袁春良与李根牙二人共同行为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根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中盛公司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中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李根牙对被上诉人袁春良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7077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2923.70元，共计20000.7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99元，被上诉人袁春良负担850元，被上诉人李根牙负担155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青达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