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京浩，男，1935年7月16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明玉，女，1968年8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某1因与被申请人李某2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内040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李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内04民终3787号民事判决。李某1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内04民监9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杨某，被申请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的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1、李某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后另行起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内0402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作为本次申请再审的新证据。该民事判决书第2页明确载明李某2自认2013年6月27日“我与原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署为双方变更涉案两处房产所有权登记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的两处房产原本我是购买人”、“双方于2013年6月27日进行变更登记是原告履行变更义务，该法律行为合法有效”、“原告主张交付巨额房屋价款既无约定义务，也无法定义务”。李某2在两案诉讼中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释相互矛盾，足以说明李某2在原审答辩主张的“我于2013年6月27日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全部购房款”是虚假陈述。足以推翻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40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关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两份《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这一错误的裁判结果。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建立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这一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由于双方是父女关系，没有签订书面赠与合同，但是达成口头赠与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为规避税收以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在房产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李某1原审起诉明确主张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履行赠与完成房产过户而签订，房屋买卖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李某2在(2017)内0402民初6914号案件中亦自认并主张其与李某1之间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双方变更涉案两处房产所有权登记，双方之间未真实发生房屋买卖，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建立房屋买卖关系并非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双方均不认可房屋买卖关系的真实存在和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这一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3、原判决基于上述错误事实认定选择适用法律亦确有错误。根据李某2在(2017)内0402民初6914号案件中的辩解陈述以及自认事实，能够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目的仅是为了变更登记。足以说明存在双方是以虚假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隐藏附条件赠与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原审判决以举证不能为由选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案涉房屋系李某1唯一住房和晚年生活的保障，李某2为谋夺李某1财产，在诉讼中伪造证据，虚假陈述欺骗法院，导致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对李某2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依法应予制裁。李某2辩称，1、李某1主张非买卖房产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评判依据错误。双方之间的诉讼案件均因李某1的无理诉求引发。无论双方因何原因签订买卖合同，都是为了过户的目的且不损害公共及其它个人利益，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李某1主张房产价款非因房屋买卖合同本身形成的理由不影响买卖合同本身的成立，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李某1在原审中的主张表述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作为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2、李某1以另案作为证据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该判决同样是认定了涉案合同的合法有效，且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某1与李某2签订的两份《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李某1与李某2签订了两份《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分别约定李某1将其名下坐落于××区仓库出售给李某2。房屋建筑面积91.44平方米，原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10146192，丘地号为11-3-1，转让价款为110000元。仓库建筑面积11.12平方米，原所有权证号为10145763，丘地号为11-3-1，转让价款为22000元。同日，双方在房产部门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税收通用完税凭证。李某1将上述房屋及仓库交付李某2使用，并办理了上述房屋及仓库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另查明，李某1主张虽然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实质为赠予，现以李某2未履行赡养义务，同时双方为了避税，损害了国家利益，且李某2实际并未支付房款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与李某2双方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两份《赤峰市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涉案房产已经由李某1协助李某2转移登记至其名下，并由李某2占有使用至今。且双方就涉案房屋及仓库均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税收通用完税凭证。李某1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致使合同无效情形存在的事实，故李某1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李某1对其原审及上诉主张的双方名为买卖实为附条件的赠与关系，签订买卖合同系为规避税款、损害国家利益，对以上事实并未提举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上述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事实上双方的买卖行为已经税务机关开具了完税凭证。故李某1的上述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某1提出涉案房屋系其与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擅自处分，买卖合同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而无效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李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李某1提交下列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来源于（2017）内0402民初6914号案件卷宗中的庭审笔录及李某2的答辩状，证明李某2在原审中答辩主张案涉两份合同的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且主张已经支付价款，但李某2在该案件中答辩主张双方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是双方进行真实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主张签订合同是为了变更房产登记，因此，在本案中双方均已经认可双方虽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均没有真实进行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案涉的两份合同是双方以虚假意思作出的，依法无效。亦证明李某2在原审中答辩主张在签订合同当日2013年6月17日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向李某1支付了全部房款，但在6914号案件中回答法官询问时，自认在2013年过户时未支付房款，证明李某2未向李某1支付房款的事实。双方在2013年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佐证了双方均无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还证明李某2在原审中提举了2006年10月7日的汇款凭证，主张向李某1支付了17万元，证明履行了赡养义务，但李某2在6914号案件中却以该份转账凭证作为其出资从开发公司购买案涉房产的证明，证明李某2对17万元的转账凭证作出了自相矛盾的陈述，主张是对案涉房产的出资不能成立。同时李某2在两起诉讼中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解释价款是否实际支付以及17万元转账凭证实际用途等关键问题均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足以证明李某2的答辩均是为了应诉编造的有利于自身的不实之词，违背诚信原则，陈述不足被法庭采信。第二组证据，（2017）内0402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和（2018）内04民终5028号民事判决各一份，证明李某2答辩提出的其实际出资借名购买案涉房产的主张经两次审理认为李某2在两次案件审理中陈述矛盾且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李某2出资借名购买，两份判决对李某2主张均未支持。因此，李某2答辩提出的其实际出资借名买房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某2质证称，对于这两组证据中的庭审笔录和判项内容，李某2陈述的答辩意见均为双方就涉案房屋签署买卖合同和变更登记的全部真实情况，对李某1提出的关于2006年10月7日17万元款项问题，李某2在3787号案件庭审中已就该款项明确为购房款，该笔款项事实上却为李某2就涉案房屋所进行的初始投资款。对于两份判决，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但就李某1所要证明的问题，该两份判决的判项认定了该涉案合同的合法性，庭审中就该合同的效力已经进行了实质性审查，李某2仅就客观事实，涉案房产进行了还原表述，双方所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谓形成的法律行为后果是以买卖合同的方式还原归属，当时是真实意思表示，虽两份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采信李某2表述的客观事实，但并不能否认该买卖合同非因双方未达到真实的变更目的而无效。故两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根本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分析认证如下：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李某1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某2提交下列新的证据材料：第一份证据，两份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缴交约定书，证实李某2就购买涉案房产时按照开发商签订的合同内容缴纳维修基金，本案涉案合同的签订确为双方就涉案房产进行过户的客观事实。第二份证据，招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李某2于2009年7月25日向案外人庞某(李明慧丈夫庞秀的弟弟)转账25万元的事实，173号案件本身引发的原因李某2在出售涉案房屋前向其姐姐姐夫借钱引发的矛盾。原审中李某1说是赠与是虚假的。李某1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李某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基金缴纳约定书均载明购房者为李某1，能够证明李某1是案涉房产的真实购买者，而非李某2购买。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交易明细载明李某2向庞某转账的款项发生在2009年，而本案发生在2017年，李某2以2009年的交易来证明双方发生交易纠纷不能成立。同时该笔款项交易对象是庞某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某2的证明目的。李某2提举的两份证据，均非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07年，第二份证据是2009年，本案诉讼发生是2017年，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李某2的主张，李某2非实际购买人，我方不认可转账的目的，也证明不了李某2的主张。本案真正的纠纷原因在一二审判决中均已经明确，李某1基于附条件的赠与与李某2办理了房屋买卖变更，但是李某2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而引发此案。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分析认证如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李某1与被申请人李某2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某1称该房屋系其出售原有新华小区旧房的价款而购买，与李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附条件赠与的行为，目的是使李某2尽到赡养义务。但以李某1名义签订购买涉案楼房及房屋产权备案登记的时间在前，李某1收到其出售原有楼房价款时间在后，李某1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附条件赠与的事实。现该涉案房屋已转移登记到李某2名下，李某2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李某2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李某1也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及生效判决取得房屋价款。虽然李某2对于给付房屋价款及存入李某1银行卡中17万元款项的性质在不同案件诉讼过程中的陈述不一致，但根据全案证据材料，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等事实，并不能影响合同的效力，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某1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内04民终37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岩审 判 员 高海霞审 判 员 乌 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闫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