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林，男，193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道贵，女，194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刘宗林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柳叶大道。法定代表人：康少中，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黄智麟，常德市武陵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筱，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宗林、杨道贵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陵区政府）移民搬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行初7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宗林、杨道贵起诉称：杨道贵的父亲、刘宗林的岳父杨兴发生前系城市户口的居民，在武陵区××私房××93.4平方米。武陵区政府于1998年11月6日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武政办法［1998］9号）（以下简称《实施办法》），该办法规定由搬迁户“自行拆除”房屋。杨兴发的房屋在搬迁范围之内，房屋搬迁后，武陵区政府前后共计补偿杨兴发1.3万元。后其多次向武陵区政府申请宅基地建房，但一直未获得批准。刘宗林、杨道贵认为武陵区政府对杨兴发的补偿安置不合法，一是未将国家拨付的“移民建房材料补助款”用于修建安置房，却作“自行拆除”补偿；二是违反了1997年常德市人民政府第8号令的相关规定；三是违反了常价房字(1997)145号《关于公布我市城区1998年度房屋重置价格的通知》的补偿标准；四是违反了湘重建办字(1998)第2号《关于明确我省今冬明春平垸行洪、移民建镇有关事项的通知》；五是原德山街属于城市建制，不属于湖、垸范围，故武陵区政府要求其自行拆除房屋，违反了湘发(1998)17号《关于平垸行洪退田还湖、移民建镇的若干意见》。综上，刘宗林、杨道贵请求：1、判令武陵区政府与杨兴发签订的《德山街移民搬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无效；2、判令武陵区政府给予刘宗林、杨道贵城市居民拆迁安置；3、判令武陵区政府以每平方3000元标准支付刘宗林、杨道贵重建费用；4、判令武陵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平垸行洪是在1996年至1998年长江流域、洞庭湖区域连续发生特大洪涝灾害后，党中央、国务院作出的重大决策，是特定历史时期采取的特殊政策措施。根据《关于明确我省今冬明春平垸行洪、移民建镇实施范围有关事项的通知》(湘重建办字[1998]第2号)，常德市武陵区境内的“德山老街”堤垸纳入1998年全省第一批平垸行洪的范围，实施移民搬迁。为顺利推进搬迁工作，武陵区政府成立了德山街搬迁指挥部，由武陵区建设局牵头负责、原城东街道办事处配合具体组织实施对德山街的移民搬迁。共完成搬迁724户2786人，其中刘宗林岳父杨兴发就是德山街私房户中的一户，在全省第一批平垸行洪的范围内。根据《实施办法》，1999年6月16日，杨兴发与常德市武陵区德山街搬迁指挥部(以下简称搬迁指挥部)签订《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杨兴发)自行拆除德山街区域内的房屋，甲方(搬迁指挥部)同意按总价值8261.4元予以一次性补偿，当日，刘宗林代其岳父领取了上述款项。1999年7月，湖南省政府传达了国务院的通知精神，平垸行洪资金停止以房屋面积作为补贴发放依据，而要以户头为单位进行发放，但鉴于全省第一批平垸行洪已接近尾声，最初政策尚不成熟等实际情况，故规定第一批平垸行洪移民每户补贴少的不低于1万元、高的不超过2万元的标准。根据调整后的标准，1999年8月27日，杨兴发与搬迁指挥部签订《平垸行洪追加补偿协议书》，追加补偿资金4739元，当日，杨兴发领取了上述追加后的补偿资金。另查明，武陵区政府对德山街移民的安置问题共有三种安置方式，一是工矿企事业单位职工移民由各单位负责安置，二是居民移民则通过三闾小区进行安置(政府每平方补贴100元)，三是投亲靠友进行安置。刘宗林的岳父杨兴发当年选择第三种投亲靠友的安置方式。再查明，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向武陵区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后，刘宗林、杨道贵于2019年5月26日向本院邮寄《关于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行政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安置协议》无效”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行文规定对杨兴发的城市产权私房施以‘自行拆除’，其补偿、安置不合理不合法，应维持其产权”。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杨兴发与搬迁指挥部于1999年6月16日签订《安置协议》、于1999年8月27日签订《平垸行洪追加补偿协议书》，并均于当日领取了上述两份协议中规定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款。此时，刘宗林及其岳父杨兴发就应当知道上述协议的内容，但刘宗林、杨道贵于2019年5月8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其称近二十年一直在信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信访不属于扣除起诉期限的法定事由，故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还称本案是因房屋被搬迁而引发的问题，应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面必须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后，未告知行政相对人行政行为的内容、诉权和起诉期限才适用该条款，另一方面必须是因不动产直接受到行政行为的影响，并以此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以消除或改变这种影响，即行政行为对不动产具有直接处分性才适用该条规定，故其该项起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刘宗林、杨道贵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刘宗林、杨道贵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裁定没有采用刘宗林、杨道贵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认可。二、本案属于不动产权的问题，享有二十年的起诉期限，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当事人杨兴发年迈已辞世，刘宗林、杨道贵作为法定继承人提起诉完全符合主体资格。三、武陵区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武政办法[1998]9号)规定“自行拆除”其私房补偿与安置有违法理法规，请二审法院一并审查该办法是否合理合法。四、武陵区政府为刘宗林、杨道贵办理有关建房事宜属实，属于履行职责，应予以落实。五、原审法院没有送达武陵区政府的答辩状副本，请予送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作出公正裁判。武陵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审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次，原审未采纳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要求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二、本案并未侵害杨兴发及刘宗林、杨道贵的财产权利。对杨兴发房屋的拆除并非城市房屋拆迁，是根据当时中央及地方关于平垸行洪的相关政策来实施的移民搬迁措施。对杨兴发房屋的补偿，完全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裁定驳回上诉。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宗林、杨道贵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刘宗林于1999年6月16日和1999年8月27日已经分别领取了涉案房屋的补偿款，因此其最迟于1999年8月27日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其于2019年5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刘宗林、杨道贵向有关机关申诉信访和反映问题，是其认为权利侵害后自己对救济途径的选择，不能作为起诉期限被耽误的合法理由。至于刘宗林、杨道贵提出本案应使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的问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前提是当事人既不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也不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如果当事人已经知道了行政行为的内容，那么起诉期限就要从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不再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本案刘宗林、杨道贵最迟于1999年8月27日即知道了行政行为内容，不符合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的法定条件。因此刘宗林、杨道贵认为其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刘宗林、杨道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蹇菲书记员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