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44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付雄，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彭清华，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付雄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3、侯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粤20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蒋付雄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蒋付雄，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间，被告人蒋付雄与被害人黎某1确定恋爱关系，后双方关系紧张。2018年11月13日，蒋付雄与黎某1因双方情感及经济问题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纬创资通公司（中山）有限公司临海分公司车间入口发生争执和推搡，后被同事制止。次日晚上7时许，蒋付雄携带刀具到黎某1宿舍通往厂区风雨走廊处等候。黎某1途经该处时，蒋付雄即上前拉扯黎某1，双方发生争吵、拉扯。期间，蒋付雄掏出刀具向黎某1右大腿捅刺1刀致其倒地，随后又捅刺黎某1腹部1刀并逃离现场。被害人黎某1经送院抢救无效于11月15日死亡。经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黎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插右腹部腋部后线处、右大腿上段前面致右股动静脉破裂、横结肠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月15日中午，蒋付雄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临海工业园芙蓉园芙蓉山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公安人员根据蒋付雄的指认，缴获其作案使用的刀具一把。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蒋付雄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蒋付雄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蒋付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而引发，对蒋付雄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蒋付雄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3、侯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蒋付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蒋付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3、侯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6784.5元。上诉人蒋付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从蒋付雄手机提取的含有“凶杀、情杀”的信息不能证实其预谋杀害被害人，蒋付雄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原审判决认定蒋付雄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准。2、蒋付雄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综上，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间，上诉人蒋付雄与被害人黎某1确定恋爱关系，后因情感及经济问题经常发生争吵。2018年11月14日7时许，蒋付雄携带刀具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纬创资通公司（中山）有限公司临海分公司黎某1宿舍通往厂区的风雨走廊处等候。当黎某1途经该处时，蒋付雄即上前拦住黎某1，双方发生争吵、拉扯。期间，蒋付雄掏出刀具向黎某1右大腿捅刺一刀致其倒地，随后又捅刺黎某1腹部1刀并逃离现场。被害人黎某1经送院抢救无效于11月15日死亡。经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黎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插右腹部腋部后线处、右大腿上段前面致右股动静脉破裂、横结肠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赃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1月15日中午12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临海工业园芙蓉山脚将蒋付雄抓获归案，并从蒋付雄处缴获白色底色衬衣1件、OPPOA79手机1台。后在蒋付雄的指引下，公安人员在临海工业园纬创资通（中山）有限公司一处空地水坑中缴获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2.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对案发中心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临海纬创光电园区0D宿舍4栋入口与风雨走廊交叉处进行勘查的情况。现场地面见一片血泊，公安人员依法提取。3.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开公(司)鉴(法尸)字[2017]11002号鉴定书证实：死者黎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插右腹部腋后线处、右大腿上段前面致右股动静脉破裂、横结肠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8]11189号鉴定书证实：（1）A405房东南侧双层铁床床底“Li-NING”字样的运动鞋鞋垫表面粘取的17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蒋付雄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74×1022；（2）蒋付雄左手指甲擦拭的STR分型与蒋付雄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9.80×1026；（3）蒋付雄右手指甲擦拭的18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蒋付雄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74×1024；（4）水果刀刀尖处表面擦拭2的17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黎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7.71×1021；（5）血泊北侧地面上血迹、血泊东侧地面上血迹、血泊西南侧地面上血迹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黎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6.46×1026。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电）字[2018]12003、11017号鉴定书证实：经对蒋付雄使用的OPPOA79手机、被害人黎某1使用的OPPO手机进行检验，分别在二人的手机内提取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微信、抖音短视频、浏览器等信息。其中，在蒋付雄的手机内提取的9月6日、11日的浏览信息，含有凶杀、情杀等内容的链接。6.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7时46分许，我途经公司宿舍四栋和一栋之间的走廊时，见到一男一女在争吵，并见到女子双手夹着铁柱，男子用双手抓住女子的双腕。不久，我听到身后发出一声很大声的女人的惨叫声，并见到那名女子面对着男子向后倒，衣服上腹部位置有血迹。然后那男子右手持刀，向女子左腹部上一点的位置又捅了一刀，致女子倒地。那名男子随即往旁边的停车场跑，途中回头大喊了一句“捅死你啊”。经辨认刀具照片，证人何某1指出公安机关缴获的刀具疑似蒋付雄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并指认了现场监控视频截图。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7时50分许，我接到巡逻同事电话称光电园OD宿舍4栋入口与风雨走廊交叉处有人打架，我去到现场，看见一名女员工身体向右侧躺着，右腹部以下位置血迹比较多，地上有一滩血，我随即拨打120、110。我听说拿刀捅人的男子叫蒋付雄，和受伤的黎某1听说是夫妻关系。通过查看监控我看到男子和伤者有拉扯，随后男子用短匕首捅了黎某1至少2刀，之后就往宿舍北侧红砖道方向离开。证人高某指认了现场监控录像截图。8.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7时54分许，我接到公司保安班长高某的电话，得知公司有人被捅伤。当我赶到现场时见到黎某1昏迷倒在地上，身旁有一滩血。后经查看公司监控视频，我发现蒋付雄于当晚7时14分许在生活区风雨走廊转角处等黎某1。至7时45分许，黎某1和蒋付雄在该处吵架，黎某1叫同事去找保安，7时46分许，黎某1转身离开，蒋付雄拿刀先后捅了黎某1的腰部和大腿，随后他就转身逃跑了。案发前一天晚上6时47分许，我看到黎某1和蒋付雄在公司D6幢宿舍门口吵架。证人何某2辨认出蒋付雄和被害人黎某1；指认了监控视频截图中的黎某1和蒋付雄。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7时45分许，我经过临海工业园纬创资通（中山）有限公司生活区新人之家对开走廊时，看见一名身穿纬创资通白色静电服的女子受伤倒在血泊中，身体一动不动，我随即打电话报警。1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上7时45分许，我途经宿舍与厂区交汇的走廊时，见到一男一女在拉扯，女子双手抱着旁边的柱子，男子就用双手拽着女子的胳膊。当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看到那名抱住柱子的女子倒在地上，身下流出很多血，而那名男子就在女子身旁。证人孙某指认了监控视频截图。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晚7时50分许，我经过开发区临海工业园纬创光电园宿舍1栋楼时，看到蒋付雄跟黎某1在吵架，并听到有人喊“叫保安帮忙”。我在去叫保安的路上，听到黎某1很大声的“啊”了一下。后我听说黎某1被捅伤。黎某1与蒋付雄自称是夫妻关系。11月12日凌晨0时许，我见到黎某1和蒋付雄吵架。证人朱某辨认出蒋付雄和被害人黎某1；指认了监控视频截图中的蒋付雄与黎某1。12.证人黎某2的证言证实：黎某1大约在3年前开始和一名兴安的男子谈恋爱，但他俩关系不好，那名男子打过黎某1。2018年8月30日晚上10时许，黎某1在微信上转发了一张那名男子发给她的截图给我，是一把水果刀的照片，附有“三天你回来，不然出什么事你看到。原来你以为我说的话都是在开玩笑，笑我没这个胆吧。哈哈哈哈，你试一下看嘛。”的文字，黎某1称怕他对付她儿子。同年9月6日下午3时许，黎某1了一个抖音截图给我，上面是一把水果刀，昵称为“累。”的作者发表的评论是“让你一生都不会忘记：明天你生日，送份大礼给你，记得签收；毛坪，普头等着我；看你以后有好大个味道，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你。”黎某黎某1称很怕他会作出什么事来，我叫她报警。毛坪是指黎某1儿子住的地方，普头是我们村。证人黎某2对被害人黎某1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蒋付雄就是黎某1的男朋友；指认了其与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3.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黎某1在微信中将蒋付雄发送给其的刀具照片及威胁信息转发给黎某2的情况。14.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2018年11月13日0时30分许，蒋付雄与黎某1在车间入口安检处争执拉扯。2018年11月14日19时40分许，蒋付雄走向路过风雨走廊的黎某1，与黎某1发生拉扯，后持刀刺向黎某1，黎某1随即倒地。黎某1倒地后，蒋付雄持刀再次捅刺黎某1，然后逃走，在逃离过程中持刀回头指向黎某1。15.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蒋付雄的身份情况。16.上诉人蒋付雄的供述：我于2012年认识黎某1，后发展为男女朋友。最近这一两年因我在网上赌博输钱的问题，我们经常发生争执。2018年11月13日凌晨，我们又因为琐事发生争执。次日晚上7时许，我在火炬开发区纬创资通（中山）有限公司临海分公司的宿舍门口等黎某1。我在宿舍通往厂区的走廊处见到黎某1后叫她别去上班和我谈一下，但她不肯，我们因此发生争执拉扯，我感到很气愤，就从衬衣左胸口袋拿出一把水果刀向黎某1的屁股或大腿位置捅了一刀，黎某1大叫了一声，我随即又向她的腹部捅了一刀，随后我因为害怕就逃跑了。后我在公司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捅人的水果刀是我于11月12日或13日在一个地摊上购买的，案发前我曾在抖音上发过视频吓黎某1。蒋付雄对被害人黎某1进行了辨认，指认了其作案的现场及其使用的作案刀具、丢弃刀具的地点、作案时所穿的上衣、其使用的手机，并指认了监控视频截图中的其本人与黎某1。对上诉人蒋付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本案定性。经查，证人黎某2的证言、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证实蒋付雄案发前曾多次发送含有凶手、情杀的内容威胁被害人黎某1。监控录像证实蒋付雄在持刀将被害人黎某1捅刺倒地后，还继续持刀捅刺黎某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黎某1右腰部刀刺伤深达腹腔，致横结肠挫伤、穿孔；右大腿纵行创口深达股骨，致股右侧股动静脉离断破裂、横结肠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证人何某1证实蒋付雄捅刺黎某1离开时，还回头指向黎某1大叫“捅死你啊”，其证言与监控视频反映的内容能够相互吻合。综合全案证据，案发前蒋付雄曾多次威胁对被害人黎某1不利，案发时持一把长约20公分的利器朝被害人黎某1胸腹部位置捅刺，其不计后果实施上述行为致被害人黎某1死亡，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蒋付雄及其辩护人提出蒋付雄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刑罚裁量。原审判决已认定蒋付雄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并根据本案的性质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蒋付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再据此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理由不由，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蒋付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蒋付雄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而引发，可判处其死刑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蒋付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刑初2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蒋付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向玉生审判员  马建兵审判员  潘惠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付龙飞书记员曾银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