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23755号原告：深圳市拓佰仕实业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中心区兴华路龙光世纪大厦2栋3-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19620000。法定代表人：吕贺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健龙，广东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倩婷，广东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白花社区富民大道1号社区综合办公大楼三楼3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30590263。法定代表人：周锦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处荣，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拓佰仕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健龙、文倩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处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拓佰仕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向原告返投资款人民币34,784,973元（包括保证金、拆迁补偿款、地块清场经费、箱涵道路修筑费等）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详见附表，自资金支付日期计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暂计至起诉日为人民币9,438,641.19元），以上合计44,223,614.1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原、被告出于合作目的，双方于2013年9月3日、2013年9月12日分别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作开发位于深圳市××街道白花社区民鑫花园旁商住用地，用地面积约2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50000平方米，被告提供上述土地完整使用权，原告提供全部开发资金，按双方认定的建筑设计方案进行实施。被告在《合作协议书》中保证：“甲方保证该地块属甲方所有，并同时保证该项目地块关系清晰，不存在抵押、查封、抵债产权纠纷。甲方必须保证该项目地块为政府统征预留地，土地使用权年限为70年，没有任何单位个人设置障碍，同时提供相关资料给乙方。”双方就违约责任约定：“如因甲方（被告）原因造成该项目不能按时竣工或销售，则甲方应按照乙方(原告）已经投入的开发资金等费用总额的100%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合同签订后，2013年9月12日，原告即按被告的要求，向被告账户支付保证金2000万元、拆迁补偿款380万元、地块清场经费200万元；其后，于2015年1月30日起，又在被告的要求下支付四笔费用合计250万元。原告另根据被告的指令，对地块所在箱涵道路进行修筑，共投资人民币6484973元。这样，原告因与被告合作共计投入资金人民币34784973元。其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刑事审判，合作项目一直未能启动，原告才得知被告并无资质进行土地的开发，并且未能提供相关地块的使用权属证书及开发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被告行为已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所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应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因合同无效，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全额返还原告。被告已先后收取原告人民币2830万元，并指令原告投入白花洞箱涵道路6484973元，以上合计34784973元。被告占用原告资金时间较长，已极大破坏了原告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返还箱涵道路修筑费6,484,973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第一，《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中并无关于箱涵道路修筑费的相关约定。第二，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将箱涵道路修筑费6,484,973元支付给了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指令原告投入该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告要求返还其于2015年1月30日、2015年9月24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3月8日支付的合计2,5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第一，《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中并无关于该四笔费用的相关约定。第二，该2,500,000元的收款人并非被告。根据原告提交的支付业务回单（2015年-2016年），原告于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向深圳市民瑞投资有限公司分四笔合计转款2,500,000元，且转账回单中的客户附言为“借款”。该2,50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三、无论法院认定合同的法律效力如何，原告本身对于合同风险是明知的，其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减免。其一，合同的签订是双务行为，任何一方在签订合同前对于标的物、对方的履约能力等应当尽到必要的调查核实义务，特别是涉及土地开发的项目。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在甲、乙双方清晰知道该项目用地性质及建筑时期风险责任的情况下，甲方提供上述土地完整使用权，乙方提供全部开发资金，按双方认可的建筑设计方案进行实施”以及第六条第1款“如因未办理好政府相关部门报建手续开工而遇到的问题导致出现损失，甲、乙双方应共同解决，共同承担一切风险”，本案《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原告对于涉案土地的性质、风险是明知的，若《合作协议书》被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合同的签订、履行，特别是土地性质权属状况的尽职调查，原告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减免。其二，《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3日和2013年9月12日，原告根据协议内容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原告支付相关款项后项目未继续开展，原告应当知道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原告未采取任何适当措施、怠于行使权利，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原告怠于行使权利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作为生意人，理应知道“投资风险自担”的市场原则，原告的利息损失不应全部由被告承担。其三，原告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不应为原告主张的34,784,973元，应扣减其中的2,500,000元和6,484,973元，扣减后金额为25,800,000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3日，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陈锦华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与被告深圳市拓佰仕实业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拓佰仕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5月30日变更为现名称）签订合作协议，有效期限至2013年9月8日。2003年9月3日，原被告签署《合作协议书》，陈锦华作为被告代表人亦签署了合同，双方就合作开发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街道××花社区××大道尾端地块一事达成协议，约定项目位于深圳市××街道百花社区民鑫花园旁商住用地，用地面积约2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被告提供上述土地完整使用权，原告提供全部开发资金，按双方认可的建筑设计方案进行实施。如该地块规划的配套设施（道路、围墙、化粪池、排污排水、供水、消防、停车场、绿化工程、挡土墙、配电等市政设施）乙方必须负责按规划设计方案的要求完成。原告需在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每幢5,000,000元给被告作为保证金，即20,000,000元人民币。另外，原告需支付380万元征地拆迁补偿款，每幢500,000元清场经费给被告。此后，双方于2013年9月12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书》，对合同内容、双方责任等进行了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9月12日向被告支付2,000,000元、20,000,000元及3,800,000元，被告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确认上述款项分别为合作开发民鑫花园旁地块清场经费2,000,000元、安全生产保证金8,000,000元及物业质量保证金12,000,000元、征地拆迁补偿款3,800,000元。以上合计25,800,000元。原告又于2015年1月30日、2015年9月24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3月8日分别向深圳市民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瑞公司）支付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合计2,500,000元。案外人陈锦华出具一份《收款确认书》，确认上述款项为陈锦华指令原告回款用于支付工资等费用，民瑞公司的设立原意是作为《合作协议书》的项目公司，确认上述四笔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为被告。此后，被告白花洞实业公司未能提供涉案土地予原告建厂，遂酿纠纷。原告另主张其应被告要求实施了白花洞箱涵道路工程，工程造价为6,484,973元，并提交了一份编制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的《结算书》以及其购买材料的票据、劳务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予以证明，陈锦华在《结算书》中签署“已按图完成施工内容”并签名确认。另查，原、被告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亦未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又查，民瑞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6日，陈锦华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为深圳市民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90%、10%，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周锦文。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合同涉及国有土地的开发使用，一方面，原告与被告白花洞实业公司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且未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另一方面，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地块的使用权属证书及开发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白花洞实业公司依照上述合同收取的款项返还原告。一是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原告于2013年9月12日向被告支付了合作开发民鑫花园旁地块清场经费2,000,000元、安全生产保证金8,000,000元及物业质量保证金12,000,000元、征地拆迁补偿款3,800,000元，合计25,800,000元，被告亦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其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原告。二是原告向民瑞公司支付的款项。原告于2015年1月30日、2015年9月24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3月8日分别向民瑞公司支付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合计2,500,000元。经查，陈锦华系被告经被告授权与原告签署《合作协议书》的代表，同时亦系民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陈锦华陈述，民瑞公司的设立原意是作为《合作协议书》的项目公司；民瑞公司成立于原、被告签署《合作协议书》之后，其股东为被告及深圳市民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上述事实相互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告向民瑞公司支付的该2,500,000元实际为其向被告支付的合作开发资金，故该款项亦应由被告返还原告。综上，被告应该向原告返还28,300,000元。关于损失。由于双方签署合同之时均未审慎核查涉案土地使用的条件是否完备，对合同无效均存过错，本院确认双方对合同无效导致的经济损失应各负50%的责任。一是利息损失。原告关于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仅支持其合理比例的部分，余50%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即被告应按以下标准支付利息：以人民币25,8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2日起、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0日起、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是原告主张的箱涵道路工程款。本院认为，该工程实际为原告依照双方之合同约定，对合作建房地块的配套设施的建设，就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作为涉案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由原被告双方分摊，原告对其主张的工程款已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陈锦华作为被告的代表也在《结算书》中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予以认可，按照前述关于原被告的过错责任，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50%的工程款3,242,48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拓佰仕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及2013年9月12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拓佰仕实业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28,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人民币25,8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2日起、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0日起、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深圳市拓佰仕实业有限公司赔偿人民币3,242,486.5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拓佰仕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918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80,000元，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2,918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蕾  仰人民陪审员 伍    琪人民陪审员 宋  婧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席俊奇(兼)书 记 员 廖  苑  玲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