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成志，男，195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先贵，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星珍，女，193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航，乳山持正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要求人保财新公司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将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由260379元(于星珍24798元/年×5年÷5人+史成志24798×19年÷2)改判为11270元(于星珍11270元/年×5÷5人)驳回其中的249109元的部分。以上不服数额为：259109元。事实与理由：1.在案涉苏Ｄ×××××小型客车的驾驶人王一炜在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下，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后又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案涉车辆苏Ｄ×××××的驾驶人王一炜与顺行的宋修娇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宋修娇死亡，王一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乳山市人民法院以乳检公刑诉(2018)409号起诉书指控王一炜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1月20日向乳山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在乳山法院审理期间，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又撤回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案涉车辆苏Ｄ×××××的驾驶人被追究了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因在刑事案件中王一炜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的近亲属在精神上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抚慰，这与民事赔偿所要达到的目的是一致的，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又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故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亦不能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一审法院支持死者宋修娇的配偶史成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35581元(24798×19年÷2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后撤诉又单独提起本次诉讼)，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提交了一份史成志的山东省整骨医院门诊病历一份，病历显示髋关节受伤的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晚于事故发生日期2018年8月28日)，史成志受伤的原因系自身摔伤，在事故发生之时，史成志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亦不能将其列为被抚养人的范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故是否有生活来源是法院审查的重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显示，史成志的服务处所为“乳山面粉厂”，职业为“工人”，在史成志原系企业员工的情况下，退休后应当享受一定社会养老保险金待遇，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前提下，应当认定为有一定收入来源，故其不符合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条件中“无生活来源”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史成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与事实相悖。再次，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受害人宋修娇的生日为1957年5月26日，本次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宋修娇已经满61周岁，在法律上视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其本人已经转变为被扶养人，夫妻之间的互相扶助的义务并不等同于法定的抚养义务，受害人宋修娇的丈夫史成志应当由其子史先贵抚养，故其主张史成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最后，在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当考虑抚养人收入水平，如果抚养人的抚养能力仅能够维持自身生活，不足以维持对其丈夫的抚养，亦不应支持受害人丈夫史成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对该问题未予审查，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辩称，史成志系宋修娇配偶，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抚养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465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89元、461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618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13时10分许，能源路邹格大坝，王一炜驾驶苏Ｄ×××××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与顺行在前宋修娇骑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双方车损，宋修娇当场死亡，造成交通事故。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一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宋修娇不承担事故责任。宋修娇，女，1957年5月26日出生，生前住址为乳山市城区。宋修娇之父于1995年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母亲于星珍（1935年12月19日出生）、配偶史成志（1957年1月9日出生）、儿子史先贵（1982年10月1日出生），即本案三原告。宋修娇之父母共生育子女5人，分别为宋修娇、宋素姣、宋修玲、宋建军、宋梅。宋修娇配偶史成志为肢体二级残疾。另查明，肇事车辆苏Ｄ×××××轿车在被告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2017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9305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乳山市公安局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残疾证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被保险的机动车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一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具体赔偿数额以法庭查明的为准。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根据宋修娇的年龄和户口性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主张丧葬费，应当根据相关标准进行计算。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于星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其年龄和扶养人人数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至于史成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人保财险公司辩称夫妻间相互扶助义务不是法定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本案史成志系已达到退休年龄的老人，且肢体残疾，应当认定其为法律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依靠扶养人扶养的成年近亲属，其扶养人为宋修娇及史先贵，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史成志年龄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据此，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19年=751431元。2、丧葬费：69305元／年÷12个月×6个月=34652.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星珍）24798元／年×5年÷5人+（史成志）24798元／年×19年÷2人=26037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死亡赔偿金651431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丧葬费34652.5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被扶养人生活费260379元；上述一至五项共计1056462.5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8元，由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负担19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6616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公司提交史成志在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门诊病历拍照打印件一份，拟证实史成志髋关节摔伤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门诊治疗时间是2018年11月4日，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的8月28日，也就是说史成志受伤是在事故发生后三个月左右导致的。经质证，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史成志肢体残疾是在2009年6月25日，残疾人联合会就此颁发了残疾人证书，2018年11月4日住院治疗就是因为宋修娇出事以后照顾家里人无暇照顾导致史成志受伤。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提供宋修娇退休证及邮政储蓄银行领取养老金的存折一份，拟证实宋修娇系乳山市振华食品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及每月领取退休金的情况。经质证，人保财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考虑扶养人的收入水平和实际扶养能力，宋修娇每月退休金未2000元左右，远低于城镇居民人均没月可支配收入3295.75元，其养老金尚不能维持自身生活所需，根本不足以维持对史成志的扶养。其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并不等同于法定扶养义务，宋修娇无力扶养其丈夫时，其丈夫应由儿子扶养。本院经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宋修娇与史成志系夫妻关系，依法具有互相扶助义务，史成志在宋修娇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61周岁，系肢体二级残疾，有脑血栓史，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定史成志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即受害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人保财险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史成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亲属在精神上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抚慰，故其在本案中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鲁1083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2019)鲁1083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死亡赔偿金641431元；上述赔偿款项共计1046462.50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8528元，由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负担19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6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由史成志、史先贵、于星珍负担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4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