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川县于田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地址：遂川县于田镇于田村北港桥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7772377692A。执行事务合伙人：郭启信，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芬，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石生，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尧，于田镇法律服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遂川县于田镇生猪定点屠宰场（以下简称：生猪屠宰场）因与被上诉人朱石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执行事务合伙人郭启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芬、被上诉人朱石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猪屠宰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为鲜肉配送工作是上诉人的经营范围，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依据。上诉人生猪屠宰场成立于2005年1月8日，为普通合伙企业，现合伙人为刘夏根、郭启信、曹镐文、郭启栋，核准经营范围为畜禽屠宰，没有鲜肉配送的经营范围。上诉人经营的只是屠宰业务，收取客户的屠宰服务费。更没有鲜肉销售业务和鲜肉销售收入。而且其他合伙人刘夏根、曹镐文、郭启栋从来都没有同意过生猪屠宰场可以开展鲜肉配送业务。一旦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构成劳动关系，而刘夏根、曹镐文、郭启栋对本案一点都不知情，这将严重侵害他们作为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二、鲜肉配送业务是曾平生、李院梅、焦石英、张明、袁光清、郭竹青六人合伙经营的业务。鲜肉配送业务是由他们六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他们六人的鲜肉经营收入不需上交给上诉人，也与上诉人无关。原判将他人经营的业务强加给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缺乏证据。1、2013年7月起，被上诉人是受曾平生、李院梅、焦石英、张明、袁光清、郭竹青六人的雇请，为他们六人合伙经营的鲜肉配送业务运输鲜肉（生猪肉）下乡的，其工资也由曾平生等六人在鲜肉（生猪肉）销售业务的经营收入中支付。被上诉人是与曾平生等六人构成雇佣关系。郭启信是受曾平生等六人的雇请为他们做事和管钱的，也要领取工资，而且郭启信是代表曾平生等六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劳动报酬的。2、2018年5月20日早上，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在运输鲜肉下乡的过程中，因其严重违章操作不当而发生交通事故已致其受伤。被上诉人受伤后的医疗费也是从曾平生等六人合伙经营的鲜肉（生猪肉）销售业务的经营收入中支付的，目前已经支付了30多万元的医疗费给被上诉人治疗。这些费用也没有列入屠宰场的支出当中。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也没有签订任何劳动或雇用合同。综上，请中院审理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石生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生猪屠宰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生猪屠宰场为普通合伙企业，现合伙人为刘夏根、郭启信、曹镐文、郭启栋，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人为郭启信，企业经营范围为畜禽屠宰。被告朱石生自2013年7月起开始在生猪屠宰场从事鲜肉的配送工作，每天按照生猪屠宰场的安排从生猪屠宰场开车将猪肉送往遂川县衙前、五斗江、新江等乡镇，猪肉配送后的款项由朱石生收取后交付给生猪屠宰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人郭启信。朱石生2013年7月份开始工资为3000元/月，2016年7月起为5000元/月。2018年5月20日早上，朱石生在驾驶车辆运输鲜肉下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朱石生受伤后，郭启信通过转账支付了朱石生医疗费11万元，另外朱石生从应当交付给郭启信的猪肉款中先行抵用了20多万元医疗费。2019年2月25日，朱石生向遂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确认其与生猪屠宰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遂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遂劳人仲案字（2019）第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朱石生与生猪屠宰场构成劳动关系。另查明，2012年9月，焦石英、郭启信和袁光清一起经营生猪屠宰场，其中焦石英与袁光清占50%股份，郭启信占50%股份，股金总额为25万元。后因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焦石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郭启信支付合伙盈利款等，在审理该案中查明生猪屠宰场在支付的工资中包含了支付给本案朱石生的工资，其中查明的有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向朱石生发放了工资10392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28日向朱石生发放了工资40000元。以上事实，原告的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遂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遂劳人仲案字（2019）第09号仲裁裁决书、原告的民工工资记账单、该院（2016）赣0827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为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生猪屠宰场注册登记中的经营范围虽然为畜禽屠宰，但事实上对畜禽屠宰后的鲜肉配送工作亦在其经营业务之中。生猪屠宰场所称2013年7月起被告朱石生受曾平生、李院梅、焦石英、张明、袁光清、郭竹青等六人的雇请为他们合伙经营的生猪肉业务运输鲜肉（生猪肉）下乡，朱石生的工资也由上述六人在他们鲜肉（生猪肉）销售业务的经营收入中支付，生猪屠宰场为该主张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该事实，反而该院经审理查明，朱石生的工资是与郭启信进行核算后再领取，生猪屠宰场于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向朱石生发放了工资10392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28日向朱石生发放了工资40000元，因此生猪屠宰场的上述诉称与事实不符。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作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原告生猪屠宰场与被告朱石生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朱石生从事生猪屠宰场安排的运输鲜肉工作，朱石生提供的劳动是生猪屠宰场的组成部分，并且生猪屠宰场已根据朱石生的劳动向其发放了工资，故该院确认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遂川县于田镇生猪定点屠宰场的诉讼请求；二、原告遂川县于田镇生猪定点屠宰场与被告朱石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遂川县于田镇生猪定点屠宰场负担。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生猪屠宰场向法庭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1、2012年6月1日遂川县于田镇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参股协议》1份、2012年6月6日《收条》1份；2、2012年7月12日《于田生猪定点屠宰场投资人责任承包协议》1份、2012年7月12日《收条》1份；3、遂川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7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1份。1—3号证据证明：生猪屠宰场的合伙人包括郭启信，而且后来变更执行合伙事务人为郭启信，在屠宰场的经营范围和合伙范围中，没有鲜肉买卖经营业务，而且雇请朱石生的曾平生、焦石英等六人，也不是屠宰场的合伙人或股东，他们经营的鲜肉业务与屠宰场无关。第二组：4、2016年7月13日遂川县生猪定点屠宰工作领导小组遂生猪定点屠宰组发（2016）1号通知1份；5、2016年7月29日《雩田屠宰场维护协调会议纪要》1份；6、2016年7月30日《协议书》1份。4—6号证据证明：屠宰场的屠宰代宰业务和客户的鲜肉经营是分开的，屠宰场只经营屠宰代宰业务，本案所涉的鲜肉经营是由曾平生、焦石英等六人经营的。因焦石英等六人不是屠宰场的合伙人或股东，所以他也必须代表这六人与屠宰场签订代宰协议。第三组：7、2018年1月—5月朱石生经手的鲜肉业务的账单1份，证明：鲜肉业务与屠宰场的屠宰业务是分开的，鲜肉业务与屠宰场无关。被上诉人朱石生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1、2、3、5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4号证据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该份文件未明确上诉人没有经营猪肉的销售业务；6号证据只是焦石英与上诉人签订的代宰业务，并不能否认上诉人所有的业务都是代宰。本院对三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已发生实际用工的，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应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生猪屠宰场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民工工资记载朱石生103920元、曾平生27520元、李院梅28800元、张明27520元、郭竹青26400元，并没有发放郭启信工资记载，显然朱石生和曾平生等人均是在生猪屠宰场用工，并从生猪屠宰场领取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因此，上诉人生猪屠宰场提出被上诉人朱石生受曾平生、李院梅、焦石英、张明、袁光清、郭竹青六人的雇请，为他们六人合伙经营的鲜肉配送业务运输鲜肉（生猪肉）下乡的，朱石生的工资也由曾平生等六人在鲜肉（生猪肉）销售业务的经营收入中支付，与曾平生等六人构成雇佣关系以及郭启信是受曾平生等六人的雇请为他们做事和管钱的，也要领取工资，而且郭启信是代表曾平生等六人与朱石生结算劳动报酬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生猪屠宰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生猪屠宰场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敏安审判员  肖幼新审判员  李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