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荣，男，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荣，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清华，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冈县汤塘镇田心村芒寨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田心村芒寨村民小组。负责人：张秋霞，该村民小组长。原审被告：广州市崴格诗动感温泉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市动感温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卢丽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文，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磻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负责人：李建平，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黄义荣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汤塘镇田心村芒寨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芒寨村小组）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崴格诗动感温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感温泉公司）、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磻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磻溪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义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旱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认定；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后取得的证据与相关当事人在一审中凭记忆的陈述不符，且推翻了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11月9日，黄义荣未召开村民会议，以原告（甲方）名义与磻溪村委会（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另外，还认定“2004年11月26日，黄义荣在原告不知其已将案涉12亩土地已租赁给磻溪村委会的情况下，与原告芒寨村小组签订《水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园未’的旱地发包给黄义荣经营”。在原审法院判决后，经上诉人在原审被告磻溪村委会取得的证明证实，当时之所以书写合同签订时间为2004年11月9日，是磻溪村委会为了方便结算租金而统一将相关土地确定以2004年11月9日来计算租止日而己，而不是各农户和该村委会实际签订合同的时间。且磻溪村委会还证实，是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案涉土地在前，磻溪村委会与上诉人承租在后，故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认定的“黄义荣在原告不知其已将案涉12亩土地已租赁给磻溪村委会的情况下，与原告芒寨村小组签订《水田承包》”的事实。被上诉人芒寨村小组答辩称：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不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动感温泉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尊重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磻溪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芒寨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芒寨村小组与黄义荣签订的《旱田承包合同》，判决该合同不再生效，芒寨村小组有权收回合同所述的土地；2、判决解除芒寨村小组与磻溪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判决该合同不再生效；3、判决解除芒寨村小组与动感温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判决该协议书不再生效；4、判令黄义荣、磻溪村委会和动感温泉公司返还合同中所述土地给芒寨村小组，并赔偿违反合同赔偿金和土地损坏修复费用等99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黄义荣、磻溪村委会和动感温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1月1日，芒寨村小组（甲方）与案外人李伟生（乙方）签订《水田承包合同》，甲方将土名“园未冚”的水田发包给乙方种植荔枝，约定：承包期限共50年，从2002年1月至2051年12月31日。乙方承包园未冚水田共6.8亩，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承包款1000元。另2023年每年要交纳正常果实200斤给甲方，每年7月15日前把荔枝果实送到芒寨村。如不符合本条例，乙方自动放弃，甲方收回。……。李伟生不经营后，将园未冚交回芒寨村小组经营。磻溪村委会（乙方）拟从芒寨村小组（甲方）租赁部分山地、水田作农业、旅游综合性开发，要求时任芒寨村小组小组长的黄义荣负责合同的签订事宜。2004年11月9日，黄义荣未召开村民会议，以芒寨村小组（甲方）名义与磻溪村委会（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土地范围：水田12亩；二、租赁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54年11月9日共五十年；三、租赁费用：2、水田12亩，每年每亩500元，即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水田租金款6000元，每隔5年租金按5%递增一次；3、乙方租用土地范围内不作收购的果木，仍由村民种植，收成归村民所有，但不得新种任何作物，直至该土地使用权归租赁人所有。在村民所有的原果木范围3米以外，租赁人有权种植或建相关设施；……。《土地租赁合同》中甲方有黄义荣签名，有盖芒寨村小组的公章，有代表黄羲培、黄错明的签名。2004年11月17日，磻溪村委会将上述土地及其村的部分土地一并出租给动感温泉公司作农业、旅游综合性开发，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04年11月26日，黄义荣在芒寨村小组不知其已将案涉12亩土地已租赁给磻溪村委会的情况下，与芒寨村小组签订《水田承包合同》，约定芒寨村小组将“园未”的旱田发包给黄义荣经营。2004年11月29日，芒寨村小组（甲方）与黄义荣（乙方）对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到佛冈县汤塘镇潖江法律服务所汤塘办理处进行见证，并签订《旱地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与《水田承包合同》一致，约定：一、承包期共60年（即从2004年11月26日至2064年11月26日）；二、乙方承包园未，旱地范围：东至坑边，南至坑边路，西北至山边为界；三、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总承包款1000元，另2024年后，每年要交完好冰糖桔送到芒寨村委；……；七、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即时生效，甲、乙双方须遵守合约内容，不得违反。如在合同生效期间，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就须承担相应的责任，若甲方违反则按乙方投入经营资金五倍赔偿对方。2007年12月17日，因土地复耕费等问题，动感温泉公司（甲方）与磻溪村委会、芒寨村小组（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责任：1、甲方租赁乙方的水田12亩，按800元／亩计算，一次性补偿9600元给予乙方，作为土地复耕费；2、甲方必须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天内将土地复耕费支付给乙方；二、1、乙方自收到上述土地复耕费之日起，将甲方租赁的土地交付给甲方使用和建设，包括修建道路、水塘、温泉池、停车场、小型建筑物等，如合同期满甲方不再租赁上述土地或中途终止合同，由政府相关部门协助乙方修复土地，与甲方无关，乙方不得向甲方收取任何费用。……。《协议书》的乙方处盖有磻溪村委会、芒寨村小组的公章，磻溪村委会、芒寨村小组的相关负责人李少平、黄义荣在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07年12月18日，动感温泉公司将9600元支付给芒寨村小组，由黄义荣签收。2005年至2018年，动感温泉公司将土地租金共87960元直接支付给芒寨村小组，款项由黄义荣领取。2017年许，芒寨村小组村民在进行土地确权时，才知道涉案的土地已出租给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租金及复耕费一直由黄义荣收取，芒寨村小组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芒寨村小组主张只要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认可合同的主体是芒寨村小组集体，芒寨村小组就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案经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结合诉辩双方的陈述和申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芒寨村小组要求解除与磻溪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与动感温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返还土地是否应予支持；2、芒寨村小组与黄义荣签订的《旱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3、关于芒寨村小组要求黄义荣、动感温泉公司和磻溪村委会赔偿违反合同赔偿金和土地损坏修复费用等99000元的问题。芒寨村小组要求解除与磻溪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与动感温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返还土地是否应予支持。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均明确表示是与芒寨村小组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而黄义荣在任村民小组长的时候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就以芒寨村小组名义将案涉的土地发包给磻溪村委会，磻溪村委会再出租给动感温泉公司，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动感温泉公司对案涉土地等进行了一定的规划、投入，且芒寨村小组在庭审中追认了与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上述合同已履行多年，动感温泉公司一直依约缴纳租金给芒寨村小组曾经的村小组长黄义荣，未有违反合同的情形，从维护合同及经济的稳定性考虑，芒寨村小组与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应继续履行上述合同，芒寨村小组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及返还案涉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芒寨村小组与黄义荣签订的《旱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均称发生合同关系的是芒寨村小组，而黄义荣利用其村民小组长的身份、便利，隐瞒芒寨村小组其已将案涉12亩土地以村民小组的名义租赁给磻溪村委会的事实，试图以种植沙塘桔的名义，骗取芒寨村小组，通过与芒寨村小组签订《水田承包合同》获得“园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达到其是个人将案涉土地出租给磻溪村委会，进而获取租金的目的。黄义荣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了集体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旱田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效力，芒寨村小组要求解除，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义荣如在与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签订合同时，已获得案涉1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完全可以个人将其所主张的其从李伟生获得的6.8亩水田及其开荒的5.2亩土地出租给磻溪村委会，没有必要在合同中加盖村民小组的公章及叫上两个代表签名。因此，黄义荣辩称其早已获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时盖村民小组的公章是为了配合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芒寨村小组要求黄义荣、动感温泉公司和磻溪村委会赔偿违反合同赔偿金和土地损坏修复费用等99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旱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而芒寨村小组与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均认可彼此的合同关系，本案发生合同关系的是芒寨村小组与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已将土地租金及土地复耕费等支付给芒寨村小组曾经的村民小组长黄义荣，芒寨村小组要求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99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黄义荣的责任问题，芒寨村小组与黄义荣签订的《旱田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芒寨村小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合同无效造成芒寨村小组的具体损失，且多年来磻溪村委会、动感温泉公司已将土地租金及土地复耕费等支付给芒寨村小组，由黄义荣领取。而黄义荣曾是芒寨村小组的村民小组长，其收取的租金及复耕费不交还芒寨村小组，是否属于侵占集体资金或属于不当得利，由于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芒寨村小组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佛冈县汤塘镇田心村芒寨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佛冈县汤塘镇田心村芒寨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义荣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磻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义荣与芒寨村小组十多户村民签订水田承包合同在前，磻溪村委会与黄义荣签订租赁合同在后。被上诉人芒寨村小组的质证称：不认可上诉人提交证明的内容。原审被告动感温泉公司的质证称：动感温泉公司作为承租方，只是与磻溪村委会签订合同，至于黄义荣与他人签订合同的先后，动感温泉公司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黄义荣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11月29日签订的《旱地承包合同》及《水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案涉《旱地承包合同》和《水田承包合同》所涉承包土地为同一块土地，且两份合同的承包期限、承包款及承包款的支付方式等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上诉人主张上述两份合同实际上为同一份合同，被上诉人芒寨村小组对此亦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04年11月9日，被上诉人芒寨村小组（甲方）与磻溪村委会（乙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将案涉争议的12亩土地承包给了磻溪村委会，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芒寨村小组时任负责人在上述《土地租赁合同》签名。上诉人对芒寨村小组于2004年11月9日将案涉土地发包给磻溪村委会的事实是知悉的，而其于2004年11月29日又以自己名义与芒寨村小组签订《旱地承包合同》，又将案涉争议土地发包给自己，并据此收取磻溪村委会一方的租金。在上述《土地租赁合同》和《旱地承包合同》签订时，上诉人为芒寨村小组的时任负责人，掌握着村小组的公章，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时，芒寨村小组均未通过民主议定程序作出决议，上诉人在先将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给磻溪村委会后，又以芒寨村小组名义与自己签订《旱地承包合同》以达到获取案涉争议土地租金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审据此认定《旱地承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在二审中提供了一份由磻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案涉《旱地承包合同》，但上述《证明》并无相关负责人及出具人员的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而且该《证明》的内容与磻溪村委会在庭审中确认的与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为芒寨村小组的事实相矛盾，故对上述《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义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黄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