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4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鼎金，男，195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雪花，女，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宗希，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苏文，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程凯，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振忠，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再审申请人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因与被申请人郑程凯、林振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陈鼎金等四人共同承担30%损失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约定义务。1.陈鼎金出租的房屋有产权证书，也具备安全使用条件。2.其对承租人使用、管理的房屋及室内设施不具有办理消防验收的义务，也不具有法定消防安全管理义务。陈鼎金等四人对涉案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林振忠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在使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4.陈鼎金和林振忠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原则上房屋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装修，若需进行改造，需征得甲方同意，并要求在有关建筑施工部门指导下确保安全，如因擅自装修引起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约定，租赁期内若发生任何自然灾害以及建筑物损坏等安全事故、其他人为事故等情况，甲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八条约定，乙方应保证做好各方面的安全防范改造，对房屋的安全情况要经常检查，在租赁期间甲方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乙方应确保甲方的房产不受任何损失；第九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对房屋进行转租，特殊情况须转租要征得甲方同意。综合上述约定，双方已经明确火灾责任，即由林振忠全部承担，陈鼎金等四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二、原审判决认定林振忠承担50%责任是错误的，其应承担80%责任。林振忠对房屋使用负有消防管理义务，因此应承担大部分责任。 三、原一、二审均适用法律错误。两审法院没有适用一个法律条款来证明陈鼎金等四人应承担30%责任。虽然二审法院认定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但最终适用的也仅是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 郑程凯提交意见称，一、陈鼎金等四人系受灾房产产权人，也是第一手出租人，依法负有对受灾房产安全管理义务及监督使用人履行安全管理房产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应随房产出租而免除。1.房产权证只能表明房产在竣工验收时符合规定的安全条件，而产权人对房产的维护和安全管理，仍是产权人在取得产权证后要继续负担的法定义务。陈鼎金等四人以已取得产权证为由，认为不负有房产安全管理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特别是本案己查明受灾房产建成于1982年，到2016年火灾发生时已有34年历史，产权人更有必要对房产的消防等安全问题予以重视。2.陈鼎金等四人虽将房产出租给林振忠，但其对房产的安全管理法定义务并不因此而当然免除。3.陈鼎金等四人出租房产的行为虽与火灾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消防部门作出的起火原因不明，不等于侵权的过错不明，不能将消防部门的意见作为判定民事侵权赔偿案件中确定责任的唯一依据。陈鼎金等四人未尽到房产产权人和出租人应尽的安全管理和安全管理监督义务，明显存在过错。4.陈鼎金等四人声称通过与林振忠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将安全管理义务分配给林振忠负担，但相关约定只能约束租赁合同双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阻却非合同当事人的郑程凯对其提出的损害赔偿主张，该约定对郑程凯不发生法律效力。 二、原审认定陈鼎金等四人承担30%赔偿责任，是正确的。1.原审是在综合涉案火灾的起火部位、房屋所有权及对房产安全管理责任大小基础上作出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理基础。2.郑程凯是涉案火灾的受损人之一，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本不应当对火灾损失承担任何的责任。但一审判决因错误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也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为避免继续诉累，才无奈接受判决不再上诉。二审判决通过专业的分析说理，认定陈鼎金等四人及林振忠存在我国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反面肯定了郑程凯不存在过错，纠正了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郑程凯虽对仍需承担20%责任感到无奈，但客观上理解、认可并十分尊重该判决。3.郑程凯在涉案火灾中极力抢救店内服饰等财物，把抢救出的服饰拿去干洗，都是为了避免各方损失的扩大。其为此支出的干洗费等费用，是合理、客观且必然发生的。郑程凯因实践中取证困难，相关证据不能完全符合证据形式的原因，未被法院采信。但不容否认的是，陈鼎金等四人也因此减轻了赔偿责任，已经客观受益。综上，请求驳回陈鼎金等四人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另查明：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诉陈鼎金等四人追偿权纠纷案中，本院对该案再审后作出（2019）闽民再426号民事判决，认定火灾的最先着火点更有可能位于鸿星尔克仓库。 本院经审查认为，不论涉案火灾起火点是位于《火灾认定书》所认定的林振忠承租使用的特步专卖店仓库内，亦或更有可能位于本院再审判决中认定的鸿星尔克仓库，该两处场所的承租方，均应对防火防灾履行必要的防范和注意义务，及时排查隐患，确保安全使用，但其却致使仓库内产生引发涉案火灾的着火点。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起火点系由于不可归责于自身因素或不可抗力等原因形成，消防部门亦明确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生活用火、遗留火种、玩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但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故可认定相关场所承租方未能对房屋的基本安全尽到合理的保障义务，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陈鼎金等四人作为该两个场所的所有权人和出租方，亦对承租人的防范和注意义务负有督促义务，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相应的督促义务，二审法院认定陈鼎金等四人未能尽到督促承租人林振忠防火防灾的注意义务，并无不当。由于陈鼎金等四人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二审法院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判决该四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至于该四人应承担的具体责任问题，综合考量其过错程度，原审判决其承担30％赔偿责任，亦无明显不当。陈鼎金等四人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其承担30%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亦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与林振忠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责任承担约定的效力并不及于郑程凯，郑程凯有权要求侵权人陈鼎金等四人承担责任。陈鼎金等四人以相关约定主张免责，法律依据不足。综上，陈鼎金等四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从珍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美婷 书记员江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