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1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泉州市泉港区南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丘后村泽峰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吴永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灿，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北京万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386室。 法定代表人：林汉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陆，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进，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林向民，男，汉族，1968年8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现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明，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万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外大街22号7幢101-106室。 法定代表人：林汉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陆，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进，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南港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南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兆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万兆置业公司）及一审被告林向民、一审被告北京万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万兆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泉州中院）（2016）闽05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以（2018）闽民申1192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泉州中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闽05民再26号民事判决。南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闽05民再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万兆置业公司与林向民共同偿还南港公司借款本金2290万元、利息1977.4866万元和以借款本金22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向民、万兆置业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对南港公司与万兆置业公司之间的资金来往事实认定错误，遗漏认定林向民指定南港公司实际转入万兆置业公司的2000万元。（二）南港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借款系林向民担任万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借，再审判决认定南港公司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三）林向民向南港公司借款证据确凿，有相应的汇款凭证及《欠款确认暨还款协议书》为据，万兆置业公司应对该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再审判决未予适用不当。 万兆置业公司辩称的内容与万兆房地产公司的述称内容一致，认为，本案实际上系一起南港公司与林向民恶意串通针对万兆置业公司、万兆房地产公司提起的虚假诉讼。（一）其在再审一审提供的证据已证明林向民与南港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系。（二）本案的《欠款确认暨还款协议书》是南港公司与林向民为了针对万兆置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而串通炮制的，不能证明南港公司与林向民之间真实存在借贷关系。（三）为了解释上述1750万元的缺口，南港公司与林向民主张除了转到万兆置业的2300万元外，南港公司还另行借了2000万元给林向民，但该主张及证据漏洞百出，更与《欠款确认暨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自相矛盾。（四）林向民持股万兆置业公司期间，万兆置业公司与南港公司属于同一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资金按照林向民的指示调拨，随着林向民与北京中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取首期股权转让款，两家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已经结清，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五）南港公司与林向民要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二款，判令万兆置业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南港公司与林向民存在恶意串通，意图通过虚假诉讼侵吞万兆置业公司巨额财产，请求驳回南港公司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相关责任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林向民述称，（一）林向民向南港公司的借款事实，基于林向民在2010年8月与许楗平签订关于北京项目的协议书，之前7月份的时候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林向民向南港公司筹借资金，该资金用于林向民及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出资及经营。南港公司与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无款项往来，之所以汇款是因为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与林向民验资，林向民向南港公司借款用于出资款项，验资之后，万兆置业公司资金无须使用，林向民和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许楗平共同同意退还给南港公司，这个时间借款的时间较短。所以案涉款项，系出借给林向民和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用于万兆置业公司的出资，万兆置业公司还款给南港公司，是基于股东协议约定。南港公司借款给林向民，属于本案第一阶段的借款，是在2011年12月2日前的借款，之前的款项已经结清，后面没有结清的部分，双方进行对账确认。2030万元是之前南港公司借给林向民用出资和经营。（二）本案林向民向南港公司借款用于万兆置业公司设立经营运作是客观事实，原审对于这一方面的认定是错误的。林向民向南港公司的借款是履行万兆置业公司根据股东合作协议的筹资义务，仅仅判决林向民还款责任，万兆置业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是不公平的，款项确用于万兆置业公司的设立和经营中。 南港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泉州中院起诉请求：1．林向民、万兆置业公司和万兆房地产公司立即共同偿还南港公司借款本金2290万元及以月利率2%计算，结欠至2016年10月15日止的利息1977.4866万元。欠款本息合计4267.4866万元；2．林向民、万兆置业公司和万兆房地产公司以欠款本金22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偿还南港公司自2016年10月16日起暂计至2016年11月25日止的欠款利息61.0666万元，以后顺延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林向民、万兆置业公司和万兆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南港公司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5.4万元。 泉州中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6）闽05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一、林向民、万兆置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南港公司借款本金2290万元、利息1977.4866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22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南港公司。二、驳回南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498元，由南港公司负担2270元，林向民、万兆置业公司共同负担258228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万兆置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以（2018）闽民申1192号民事裁定指令泉州中院再审。 泉州中院再审认定事实： 南港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29日汇款200万元、2011年3月18日汇款100万元、2011年4月11日汇款920万元、900万元、180万元、2011年11月2日汇款100万元、2012年1月16日汇款50万元、2012年6月8日汇款30万元、2012年8月7日汇款20万元、2012年11月19日汇款100万元、2013年2月4日汇款20万元、2013年3月15日汇款20万元、480万元、2013年3月27日汇款20万元、2013年4月24日汇款300万元、2013年4月25日汇款300万元、2013年4月28日汇款30万元、2013年5月10日汇款500万元、2013年6月21日汇款30万元、2013年8月13日汇款50万元、2013年9月13日汇款30万元、2013年9月18日汇款20万元、2013年11月29日汇款30万元、2013年12月10日汇款20万元、2014年1月13日汇款50万元、2014年1月16日汇款50万元、2014年1月26日汇款40万元给万兆置业公司，合计4590万元。 万兆置业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16日汇款750万元、2010年12月21日汇款100万元、2010年12月29日汇款1000万元、2011年1月10日汇款200万元、2011年4月12日汇款1320万元、2011年4月13日汇款680万元给南港公司，合计4050万元。 2016年10月15日，南港公司与林向民签订《欠款确认暨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2010年8月5日，林向民与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设立万兆置业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北京广渠门外大街马圈地产项目”的项目公司，林向民占有该公司60%的股份，并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林向民因项目运营需要，陆续向南港公司融资借款，并指定万兆置业公司为借款收款人。所借款项供该公司及其设立的项目公司万兆房地产公司用于开发上述项目；借款月利率3%，按每笔款项的实际交付时间为起息日，息随本清；全部借款最迟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借款项若有陆续还款，按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扣减；林向民确认截止至2016年10月15日，累计结欠南港公司借款本金2290万元、应付利息2966.23万元，结欠本息合计5256.23万元（详见附件欠款本息对账表）；南港公司同意借款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即截止至2016年10月15日，林向民累计结欠借款本金2290万元、应付利息1977.4866万元，结欠本息合计4267.4866万元；双方同意上述欠款4267.4866万元，分四期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还清，其中第一期于2016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1500万元，若林向民任何一期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足额还款，则视为全部欠款提前到期，南港公司有权按原约定月利率3%计算，即截止至2016年10月15日，应付本息合计5256.23万元，要求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上述约定的还款期间内，林向民尚未清偿的欠款余额按月利率2%计算，所产生的利息应于最后一期还款时一并付清；因林向民违反约定，未能按期足额清偿应付欠款，导致南港公司采用法律手段追偿债权，则南港公司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林向民承担。协议书签订后，林向民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偿还过协议书项下的任何借款本息。 万兆置业公司于2010年8月6日由林向民与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分别出资600万元、400万元投资设立，并由林向民担任法定代表人。后于2010年12月14日由林向民与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分别增资600万元、400万元，并仍由林向民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该公司年度报告体现，股东为北京融泰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林向民，于2010年12月13日分别实缴出资800万元、1200万元。2014年9月5日，公司股东由林向民、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融泰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向民变更为许楗平。2014年该公司年度报告体现，股东为北京中佑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13日、2014年9月19日实缴出资800万元、1200万元。2015年7月2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楗平变更为林森。2015年7月24日，公司股东由北京融泰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北京中佑投资有限公司与黄爱清。2015年该公司年度报告体现，股东为黄爱清与北京中佑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分别实缴出资1440万元、560万元，于2015年10月15日股权变更为黄爱清占72%、北京中佑投资公司占28%。万兆置业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林汉添。被告北京万兆房地产公司系于2010年12月1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林汉添。 泉州中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借款本息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南港公司主张林向民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后双方对账确认并签订《欠款确认暨还款协议书》，对此林向民予以认可，故南港公司与林向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泉州中院予以确认。对于南港公司关于林向民应对讼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主张，泉州中院予以支持。南港公司和林向民均主张林向民在本案借款期间系万兆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讼争借款用于万兆置业公司生产经营活动，而万兆房地产公司是万兆置业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故万兆置业公司、万兆房地产公司应对林向民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泉州中院认为，林向民与南港公司签订的《欠款确认暨还款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此时林向民已不是万兆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南港公司和林向民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借款系林向民担任万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主张泉州中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该院再审查明事实，南港公司与万兆置业公司之间所有款项往来相互抵扣后，南港公司仍多转给万兆置业公司540万元，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南港公司与万兆置业公司或者担任万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林向民之间就该款项存在借款合意，故万兆置业公司对该款项亦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万兆置业公司关于驳回南港公司对万兆置业公司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成立，泉州中院予以支持。经泉州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林向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港公司借款本金2290万元、利息1977.4866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22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南港公司。二、驳回南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498元，由南港公司负担2270元，林向民负担258228元。 对再审查明的事实，南港公司和林向民均认为，（一）再审遗漏了2010年7月13日至2010年12月13日的7笔款项，金额是2030万。即：南港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13日汇款给林向民指定收款人张桂茹100万、2010年7月21日汇款给张桂茹180万、2010年7月26日汇款给张桂茹300万元，该三笔款项张桂茹收款后转给林向民，林向民转给万兆置业公司。南港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5日汇款给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400万、2010年8月6日汇款给张桂茹500万、2010年8月16日汇款给张桂茹150万、2010年12月13日汇款给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400万，其中2000万分别是林向民的1200万用于万兆置业公司的出资以及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的800万用于万兆置业公司出资。（二）在认定“2016年10月15日，南港公司与林向民签订《欠款确认暨还款协议书》”这一事实前必须要有2010年8月林向民与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设立开发北京“马圈项目”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以及林向民负有万兆置业公司设立和出资义务的事实认定，再审遗漏了该事实认定。 万兆置业公司、万兆房地产公司对再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泉州中院再审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万兆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南港公司主张本案讼争借款系林向民担任万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借，讼争借款用于万兆置业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万兆置业公司应对林向民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万兆置业公司辩称林向民持股万兆置业公司期间，万兆置业公司与南港公司属于同一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关系，资金按照林向民的指示调拨，随着林向民与北京中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取首期股权转让款，两家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已经结清，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南港公司为证明讼争借款系发生于林向民任万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且用于万兆置业公司经营，提供了南港公司与林向民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的《欠款确认暨还款协议书》，以及2011年11月2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该公司转账至万兆置业公司22笔共计2290万元的转账明细。但2016年10月15日林向民既非万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该公司股东，不能代表万兆置业公司，其在《欠款确认暨还款协议书》中对借款时间及用途的确认未得到万兆置业公司的认可。2011年11月2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南港公司虽转账给万兆置业公司22笔共计2290万元，但根据在案证据，南港公司在2010年12月29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累计转账4590万元至万兆置业公司（含上述22笔），万兆置业公司在2010年8月16日至2011年4月13日期间，转账6笔累计4050万元至南港公司，两家公司间存在较为频繁的大额款项往来且数额接近，故该22笔转账是否即讼争款项还须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因南港公司和林向民均无法提供本案讼争借款的原借条，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利息支付情况，故仅凭南港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林向民的确认，难以证明讼争借款系林向民担任万兆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借并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泉州中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再审中，南港公司还称2010年7月13日至2010年12月13日期间转账7笔累计2030万元分别至张桂茹、北京远丰置业有限公司，也是转账给林向民的款项，但南港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泉州中院对南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南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泉州中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498元，由泉州市泉港区南港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高坚 书记员陈熙隆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