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大街。法定代表人：高延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英，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花，女，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德州市政建设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霞，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德州市政建设总公司职工，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红，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花、杨海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被上诉人张秀花、杨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49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133016.47元的过户税费；2.涉及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曾于2018年8月将上诉人诉至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当时二被上诉人提出的诉求包括：判令被告配合将涉案房产所有权过户到其名下以及被告承担房屋过户评估费用，其他税费按《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履行。受诉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149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一、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张秀花、杨海霞办理位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高综合楼房产的不动产权利转移登记手续；二、驳回张秀花、杨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双方就涉案房产的纠纷已经由法院判决解决。对该判决结果二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可见被上诉人对该结果并无异议。2019年5月二被上诉人再次以要求上诉人承担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税费为由，起诉至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而且一审判决将该案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前一个案件是同一案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二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重复起诉的形式要件，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判决生效后、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被上诉人承担相关税费为发生了新的事实，违背客观实际。（2018）鲁1491民初1756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提出过要求上诉人承担房屋过户税费的主张，但该案判决在要求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驳回了原告即本案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时房屋还没有过户，而税费是伴随房屋过户必然产生的。（2018）鲁1491民初1756号案件的判决是对将发生的事件作出的调整和规范，因此，被上诉人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中缴纳税费不是新的事实，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税费的诉讼请求已被（2018）鲁1491民初1756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过户税费，是对生效判决的履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133016.47元的过户税费毫无依据，显失公平。《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述房产办理交易监理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一审判决也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因房产过户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双方均应承担自己的项目、份额。一审判决过户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并未说明有什么法律法规依据。二审庭审时补充称，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德高公司交付房款，一审判决认定的郝顺辉的账户转款并非向上诉人交付房款。郝顺辉当时作为上诉人公司员工，无权代表上诉人收取该部分房款，该部分房款也确实没有交付到德高公司的账上。被上诉人现在手里只有当时所谓的收据，而收据不是正常交付货款的合法凭据，应该是出具发票。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与郝顺辉内外勾结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承担相关税费是其自行承担合同的后果，不应由本身就受到损害的德高公司承担该项费用。张秀花、杨海霞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公平。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主要是解决房产所有权归属问题，房产过户行为尚未发生，实际需要缴纳多少税费还没有确定，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以税费尚未发生为由未予支持。被上诉人本次起诉是请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执行（2018）鲁1491民初1756号判决书时，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垫付的税费。被上诉人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对被上诉人的起诉进行实体审理。第二，税费的承担应当按照税务部门对房产过户税种及纳税义务人的明确规定来确定。1.上诉人作为企业销售非住房不动产应缴纳的税种，包括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水利建设专项收入、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税收完税证明中纳税人识别号和纳税人名称栏中打印的纳税人识别号为91371400739281904W，纳税人名称为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均为上诉人的单位名称和纳税识别号。整个过户税费161837.89元，上诉人应承担税费133016.47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税费28821.42元。3.因为被上诉人垫付了上诉人应缴纳的133016.47元税费，房产过户手续才能进行下一个程序即办理新的不动产权证书，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才得以实现。第三，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房产办理交易监理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该处“按规定”指的是按法律规定各自承担税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四，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没有交清房款的问题，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100万元房款被上诉人全部交清至德高公司。综上，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垫付的133016.47元税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张秀花、杨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办理鲁（2017）德州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所有权过户手续垫付的税费133016.47元。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德高公司作为甲方与张秀花、杨海霞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德高公司将坐落于经济开发区晶华路德高综合楼的房产出售给张秀花、杨海霞，房屋建筑面积壹佰壹拾陆点零柒平方米（116.07平方米），附属物一二层全部，证号109345。成交价格为100万元整，并约定德高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将上述房产正式交付给张秀花、杨海霞。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将上述房屋及其附属物移交给乙方时，该房屋及其附属物所占有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乙方拥有对该房产共有部位的使用权和维修养护义务。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上述房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或债权债务纠纷，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概由甲方负责赔偿。第八条约定：上述房产办理交易监理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高延祥、郝顺辉均在上述合同甲方处签字捺印，并加盖有德高公司的公章，张秀花、杨海霞在上述合同乙方处签字捺印，高英、于逢泽在合同下方“证明人”处签字捺印。2013年11月7日，张秀花、杨海霞通过高玉娟银行账户向郝顺辉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3年11月7日德高公司向张秀花、杨海霞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收款事由房款。收据上加盖有德高公司公章与高延祥印章。德高公司已将上述房产交付于张秀花、杨海霞占有使用，并将上述房产的房产证原件及土地证复印件交付给张秀花、杨海霞。2018年8月23日，张秀花、杨海霞将德高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请求判令德高公司立即协助张秀花、杨海霞办理鲁（2017）德州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判令德高公司承担房屋过户评估费用，其他过户税费按《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履行；3.保全诉讼等费用由德高公司承担。”2018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49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一、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张秀花、杨海霞办理位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高综合楼房产（原房产证号为：房权证鲁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德土国用（2001）字第520号；现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7）德州市不动产权第004139号）的不动产权利转移登记手续；二、驳回张秀花、杨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第九页载明“关于张秀花、杨海霞要求德高公司承担房地产过户评估费及其他税费的问题，因该税费尚未实际产生，且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述房产办理交易监理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双方均应按该约定履行，故对于张秀花、杨海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5日，张秀花、杨海霞就上述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向德州市不动产登记部门发出（2019）鲁1491执2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一、请协助办理（2018）鲁149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第一项，将位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高综合楼房产（原房产证号为：房权证鲁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德土国用（2001）字第520号；现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7）德州市不动产权第004139号）归张秀花、杨海霞所有及相关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5月6日，因德高公司拒绝缴纳相关税费，张秀花、杨海霞先行向税务部门缴纳税费133016.47元。税务部门出具三份税收完税证明，其中N0.337145190500034089号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名称：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城建维护建设税1666.66元，增值税47619.05元，土地增值税82052.19元，印花税250元，地方教育附加476.19元，”、N0.337145190500034090号完税凭证载明“纳税人名称：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教育附加714.28元，水利建设专项收入238.10元，”、N0.337145190500030089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名称：张秀花、杨海霞，契税28571.42元，印花税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张秀花、杨海霞的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二是张秀花、杨海霞主张的税费133016.47元应当由谁负担。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与（2018）鲁1491民初1756号案件当事人相同，原告亦曾在该案件中提出要求德高公司承担税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中以税费尚未发生未予支持，但该判决生效后，张秀花、杨海霞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向税务部门缴纳了全部税费，即上述判决生效后，发生了新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是张秀花、杨海霞主张的税费133016.47元应当由谁负担。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述房产办理交易监理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我国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德高公司转让不动产，其作为纳税人，应当依法缴纳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水利建设专项收入等税种共计133016.47元，张秀花、杨海霞作为买受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向税收机关代为垫付上述税费，其要求德高公司给付该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秀花、杨海霞要求德高公司返还代为垫付的税费款133016.47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秀花、杨海霞代为垫付的税费133016.47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60元，减半收取计1480元，保全费1270元，由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花、杨海霞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花、杨海霞主张上诉人德高公司支付税费133016.47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花、杨海霞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149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对张秀花、杨海霞请求德高公司承担税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的理由是张秀花、杨海霞在该案中主张的相关税费尚未实际发生。175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张秀花、杨海霞缴纳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相关税费，张秀花、杨海霞缴纳相关税费属于175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发生的事实，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张秀花、杨海霞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此，张秀花、杨海霞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花、杨海霞主张上诉人德高公司支付税费133016.47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德高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秀花、杨海霞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述房产办理交易监理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被上诉人张秀花、杨海霞提交的完税证明显示，根据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缴纳的133016.47元税费应当由上诉人德高公司承担。因此，德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该133016.47元税费。张秀花、杨海霞代替德高公司缴纳了该部分税费，德高公司应当将该133016.47元税费支付给张秀花、杨海霞，被上诉人张秀花、杨海霞主张上诉人德高公司支付税费133016.4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德高公司提到的购房款尚未全部付清的问题，生效的1756号民事判决已经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即购房款已经支付完毕，上诉人德高公司没有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德高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温 颖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