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沙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韶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81号1幢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督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王味，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81号1幢5层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玮、张强，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续慧真，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莲，女，化二建退休职工，住太原市。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续慧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被上诉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王味，被上诉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玮，被上诉人续慧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9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存在489784元的借贷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原告在一审中仅提交了3份收据作为支持其主张的证据，但从收据本身来看，该3份收据实质上是借款合同而非证明实际收到相应款项的收款收据（原审原告亦认可借款并非出具收据时交付）。即目前本案没有任何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应当对借款实际交付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本案原审原告不仅没有尽到其证明责任，甚至当庭根本无法说清相应的借款何时交付、交付给谁、以什么形式交付等关键问题。一审法院对该3笔借款予以认定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的基本证据规则。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原审原告与上诉人之间原来存在489784元的借贷关系，相应的债务也应当由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十六分公司的公章、银行账户由昌陆建工、昌陆投资实际控制。山西六建2017年9月6日向昌陆投资所发函件《关于山西六建集团与昌陆集团相关工作对接方案回复函》中明确要求，昌陆集团需将包括十六分公司在内的21家名义上属于山西六建的分公司的印章交还给山西六建。原十六分公司经理王红梅接受山西六建纪委约谈及时所作的《约谈记录》及王红梅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里也明确提到十六分公司的印章、财务账本均由昌陆建工、昌陆投资实际控制。2.十六分公司人事任免、人员工资发放实际由昌陆建工控制。原十六分公司经理王红梅在上述《约谈记录》里提到“十六分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王剑（昌陆投资高管）是总负责人，吩咐我就是挂名任命，方便与六建总部对接”，“一套人马，两个牌子的人，都在昌陆发（工资）”。3.山西六建与昌陆投资曾就名义上属于山西六建分公司实质是昌陆集团分支机构如何交接的问题进行过沟通。《昌陆集团与六建集团工作对接事宜》的第3点“同意将昌陆集团在山西六建设立的分支机构业务整体打包，在昌陆集团资产管理公司平台上继续完成”以及《昌陆集团与山西六建集团相关工作对接方案》第二点“昌陆集团将各子集团所属六建资质分公司集中整合，成立资产管理公司，目的是为了更好解决原各分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显示，确实存在名义上是山西六建分公司实质是昌陆集团分支机构的情形。综上所述，首先，本案所有借款均无交付记录，原审原告主张借款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其次，即使借款确实存在，由于借贷行为发生时，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十六分公司实际被昌陆集团所控制，借贷行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还款责任应当由实际的借款人昌陆集团承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投资公司辩称，答辩人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投资”）不应当承担本案诉争款项的支付义务。一、昌陆建筑、昌陆投资与山西六建系完全独立法人，不存在相互控制。首先，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山西六建与昌陆建筑、昌陆投资均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三个完全独立的法人主体。其次，昌陆建筑、昌陆投资与山西六建等多家公司于2012年组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协议书明确约定集团组建后所有成员单位之间仍为独立法人单位，即自身的债权债务皆由各自独立承担，而不应由母公司或其他成员单位承担；同时各成员单位也独立运行。山西六建自身建立有完备的三会一层，经营管理由其内部自行决策，并不受任何第三人的任何控制。在组建集团后山西六建其名下所有的财产皆为其所自主所有并控制，其作为国有参股公司，在财务人事管理等方面皆有较为严格的要求，并不会因为加入集团而丧失独立性。最后，山西六建在组织架构、人事管理等方面的决策权归属于山西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现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山西六建的上级主管单位。山西六建第十六分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民事责任应当由其自身及山西六建承担，与昌陆建筑、昌陆投资无关。本案涉及的山西六建第十六分公司，通过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系山西六建的下属分公司。收据所加盖的山西六建第十六分公司印章，足以说明其对自身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可。综上，昌陆建筑、昌陆投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应当承担任何义务。建筑公司辩称，一、涉案的借款由原告续慧真与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十六分公司”）签订，答辩人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依据原告所出具的收据，本案的借方与受让方是原告王晋生与六建十六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案涉款的支付主体应当是山西六建。二、昌陆建筑与山西六建系完全独立法人，不存在相互控制。首先，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山西六建与昌陆建筑均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完全独立的法人主体。其次，昌陆建筑与山西六建等多家公司于2012年组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协议书明确约定集团组建后所有成员单位之间仍为独立法人单位，即自身的债权债务皆由各自独立承担，而不应由母公司或其他成员单位承担；同时各成员单位也独立运行。山西六建自身建立有完备的三会一层，经营管理由其内部自行决策，并不受任何第三人的任何控制。在组建集团后山西六建其名下所有的财产皆为其所自主所有并控制，其作为国有参股公司，在财务人事管理等方面皆有较为严格的要求，并不会因为加入集团而丧失独立性。最后，山西六建在组织架构、人事管理等方面的决策权归属于山西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现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山西六建的上级主管单位；因此山西六建上诉称其分公司由答辩人控制完全是子虚乌有，不应得到采纳。综上，昌陆建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应当承担任何义务。续慧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答辩人提供的四份收据均加盖了山西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足以证实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答辩人当时出借本案借款时均为现金交付，山西六建集团十六分公司在收到答辩人出借的款项后，均为答辩人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并加盖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时，四份收款收据上均有收款财务的签字。该四份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据足以证实答辩人与六建十六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因六建第十六分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3日依法注销，且其从法律上来讲属于上诉人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单位资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对答辩人的还款义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答辩人所主张的借款未能证明实际交付以否定双方借贷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由于六建十六分公司的公章、银行账户等都由昌陆建工、昌陆投资实际控制，因此，本案债务应由昌陆建工、昌陆投资偿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本案中，上诉人六建集团、一审被告昌陆建工、昌陆投资均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相互完全独立的法人，彼此之间不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系六建十六分公司向答辩人所借，依法应由六建集团向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2、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六建集团公司与昌陆建工、昌陆投资之间存在控制或者合作关系，也是属于三个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答辩人，更不能以此免除上诉人六建集团的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另，我提交的收据上加盖有山西六建的章，还有收款人的签字，足以说明双方借贷关系的事实已经成立了，山西六建的十六分公司不具有法律法人资格，且已被注销，理应由六建公司来承担。续慧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9784元、利息73467.6元（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及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情况：2016年9月5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原告续慧真出具三份《收据》，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集资款壹拾叁万贰仟贰佰伍拾元整（132250元），期限壹年，年利率15％，到期日2017年9月5日；今收到集资款叁拾万壹仟玖佰贰拾陆元整（301926元），期限壹年，年利率15％，到期日2017年9月5日;今收到集资款伍万伍仟陆佰零捌元整（55608元），期限壹年，年利率15％，到期日2017年9月5日，以上三份借据上均加盖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财务人员王某的签字确认。上述3份收据借款总额共计489784元。二、借款履行情况：庭审中，原告陈述上述三份收据借款本金系每年本息合计、逐年复利，重新出具收据所形成，借款489784元至今分文未还。原告提供的上述借款《收据》经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收据中的公章当时被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控制，不是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收据内容的书写字样不一致，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份收据中借款有零有整，具体形成过程无法核实，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被告对《收据》上加盖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予以认定。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质证均认为，涉案款项的收取方和使用方均为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与他们无关，且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不存在管理控制，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做出的行为均应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他们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凭借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出具的《收据》等债权凭证以此证明其与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已注销）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第十六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原告请求被告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借期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主张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该借款应当由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的相关证据，负有举证不利责任，本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续慧真借款本金489784元及利息73467.6元（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7年9月5日止，以借款本金489784元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15%计算）。二、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续慧真借款逾期利息（从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以借款本金489784元为基数，按约定年利率15%计算）。三、被告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六建公司、投资公司、建筑公司应否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一、关于六建公司责任的问题。首先，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类似案例，六建公司曾涉及多起民间借贷诉讼，其案件情况与本案基本相似，且该类案件已处理完毕；其次，根据续慧真提交的收据显示，六建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先后共收到续慧真集资款489784元，收据下方均加盖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财务人员王某的签字；第三，六建公司对第十六分公司系其分公司、对收据上的印章亦不持异议。上述事实足以确定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审判决六建公司偿还续慧真借款本金489784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投资公司、建筑公司责任的问题，六建公司认为其第十六分公司受建筑公司和投资公司实际控制，涉案债务应由建筑公司和投资公司承担。首先，根据六建公司、建筑公司、投资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其均为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均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次，六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六建公司第十六分公司曾受建筑公司、投资公司实际控制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其十六分公司的财务印章当时系由建筑公司、投资公司掌控的事实。故六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2元，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