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灯萍，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琴，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牛区黎华威厨房电器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蓉北商贸大道一段32号（西南酒店用品批发市场3楼A厅23号）。 经营者：黎华威，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谊妮，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金华，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桃，女，193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亚玲，女，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女，199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世纪老板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于家社区居委会南300米。 法定代表人：蒋晨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威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扁滘居委会桂洲大道东28号首层之五。 法定代表人：蒋晓燕，执行董事。 上诉人唐灯萍、金牛区黎华威厨房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黎厨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青岛世纪老板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广东大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威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灯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不是热水器本身，而是两线插头发生严重损害；2.唐灯萍系终端销售者，已经明确了上级销售者与生产者，且唐灯萍不存在过错；3.欧金华私自违规将三线插头更换为两线插头，是造成杨群英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黎厨经营部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欧金华将三线插头改为两线插头是导致杨群英死亡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明案涉热水器销售的主体，也未查明杨群英死亡原因与热水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杨群英死亡与热水器的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3.黎厨经营部已经指明了案涉热水器的生产厂家为大威公司，黎厨经营部不应与唐灯萍承担连带责任；4.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本案不适用共同侵权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世纪公司、大威公司未作答辩。 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灯萍、黎厨经营部、世纪公司、大威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65582.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灯萍妻子李玉珍在世的2016年5月25日前系注册号5138213029032个体工商经营户，在字路口开“和平电器”店经营零售维修家用电器。李玉珍去世后，其夫唐灯萍继续经营该店。2017年4月，欧金华到唐灯萍经营的店铺以800.00元左右购买一台圆桶电热水器，唐灯萍上门安装后进行使用。使用期间，电热水器插头保护器前端线烧断。欧金华要求唐灯萍更换，唐灯萍叫欧金华自己换，欧金华自己买了二线插头从断口接上，使用几个月后的2018年8月31日晚，欧金华的爱人杨群英在家用电热水器洗澡中死亡。次日被人发现报案后，经眉山市公安局岷东新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以下简称：刑大）现场勘验及尸表检查、走访调查。刑大的调查笔录、现场照片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杨群英洗澡时，手握热水器喷头，电击死亡。热水器保护器前端接的二线插头从接线处烧断。 一审庭审中，欧金华、唐灯萍均未提供案涉电热水器的书面合格证书、说明书、保修卡等产品资料。欧金华、唐灯萍提交的案涉热水器照片及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拍摄的案涉电热水器照片均显示，电热水器左上端喷印“ROUBUM”；右上端贴“搪瓷内胆节能德国进口福禄MSS19材料特护内胆全新升级智能舒适沐浴乐享无限快乐水温自动调节四季自动切换”；中端喷印“时尚.浴之精品”；中端右边为温控器；右下端贴电路图、温馨提示（5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产品责任险；电路图右边贴中国能效标识，标识内容的生产者名称（空白）、规格型号（空白）；电路图右下方贴CCCs标识；热水器下方贴检验合格、准予出厂、检验员08、生产日期（空白）的合格证；热水器右底部贴“名称电热水器额定电压220V-50额定功率2000W额定压力0.6MPa防水等级1P×4额定容量60L执行标准GB4706.1-1998GB4706.12-2006”。 欧金华提交的产品认证书查询打印件、中国商标网查询及公告打印件、广东大威公司查询信息打印件、（2018）粤06民终6324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明大威公司、青岛世纪公司没有产品通过强制认证，热水器上的商标注册人是蒋晨曦，而蒋晨曦是青岛世纪老板公司的法人；经CCC查询没有显示任何相关的信息；大威公司因其产品未取得产品强制产品认证书，而被予以行政处罚，同时涉及其他侵害商标权案件；判决书认定大威公司及青岛世纪老板公司的商标侵害了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权。 案涉电热水器是黎厨经营部的经营者黎华威向唐灯萍发送的ROUBUM产品推广手册（以下简称手册），黎厨经营部为世纪公司代理销售方，唐灯萍据手册信息向黎厨经营部批购了案涉电热水器。 黎厨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热水器是从大威公司进货。 另查明，杨群英父（已过世）母刘书桃（81岁）共生育四个子女，杨群英、杨明东、杨群华、杨凯。杨群英为城镇居民（欧金华提供的户口本载明），其母刘书桃为农村居民。在欧金华提交的户口已有效证明杨群英系城镇居民的事实上，唐灯萍仍提交询问笔录3份，证明杨群英生前一直在农村居住务农，系农村居民。为此，唐灯萍的举证不具备证明效力。 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00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723.00元、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根据案件查明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案件查明，案涉电热水器是黎厨经营部作为批发商向零售商唐灯萍予以销售，唐灯萍进货后销售给欧金华使用过程中插头线烧断，欧金华告诉零售商唐灯萍后，唐灯萍叫欧金华自己换，欧金华便自己购买两线插头接上。之后，欧金华妻子在使用洗澡时意外电击死亡。在此基本事实之上，案件存在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电热水器是否为世纪公司及其制造商大威公司生产；二、案涉电热水器是否为缺陷产品；三、承担杨群英意外电击死亡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谁；四、欧金华自行换插头的行为是否免除销售者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虽然手册载明的黎华威以经理销售标示为世纪公司的制造商大威公司生产的ROUBUM系列厨卫产品，但黎华威提交的大威公司的发货单不能证明案涉电热水器是向大威公司进货，且据黎华威与唐灯萍的手机对话中其告诉唐灯萍，发给唐灯萍的资料（手册）不止一本，跟唐灯萍说不懂，资料是资料，那个产品不是黎华威们做的，没有进货凭证。发过货给唐灯萍，唐灯萍不找厂家……没有厂家，厂家现在做都没做了。再据案涉电热水器外壳上能效标识的生产者名称、规格型号栏均为空白。CCCs认证标识无对应生产厂家、产品名称，足以证明案涉电热水器非世纪公司、大威公司生产。关于焦点二，基于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电热水器合格证等产品检验证书的情况下，对案涉电热水器是否存在缺陷，应据案涉电热水器外壳上的标识依法予以认定。案涉电热水器外壳上的能效标识栏的生产者名称、规格型号均为空白，CCCs认证标识查无对应生产厂家、产品名称，额定电压220V-50的标识错误，合格证标识的生产日期为空白。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表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故，案涉电热水器的生产来源不具备真实合法性。且据世纪公司、大威公司生产、销售的燃气灶产品上标注“ROUBUM”存在侵害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权。足以证明案涉电热水器的质量、性能，均不符合产品质量的法定标准，其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为缺陷产品。关于焦点三，由于案涉电热水器存在缺陷，作为个体经营者的批发商黎厨经营部、零售商唐灯萍对其销售产品的质量皆具备正常的识别能力，其对案涉电热水器存在缺陷是知晓的。据此，其在明知案涉电热水器存在缺陷，仍对外销售，造成欧金华购买回家，其妻在使用时意外电击死亡的损害后果。在认定案涉电热水器非世纪公司、大威公司生产事实基础上，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批发商黎厨经营部、零售商唐灯萍应连带承担杨群英死亡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四，由于案涉电热水器存在缺陷，导致使用时插头线烧断，销售者唐灯萍知道后，应知道案涉电热水器的缺陷已产生严重的致害危险，但其未采取警示欧金华不能再使用或召回等有效补救措施，而是仍由欧金华自行接换插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产品投入流通后发现存在缺陷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及时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补救措施不力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的损害应由销售者承担。由此，欧金华更换插头的行为，依法不能免除销售者黎厨经营部、唐灯萍的赔偿责任。综上，黎华威、唐灯萍应赔偿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丧葬费64717.00÷12×6﹦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33216.00×20﹦6643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23.00×5÷4﹦15903.75元。对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除补偿、抚慰外还兼具惩罚性，该惩罚性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故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请求的5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依法予以支持。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请求的交通费100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鉴于处理安葬事宜存在交通费的实际发生，酌定180.00元为宜。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请求的误工费200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的实际发生，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牛区黎华威厨房电器经营部、唐灯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人身损害损失费（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03.7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0元、交通费180.00元）762762.25元。二、驳回欧金华、刘书桃、欧亚玲、欧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12.00元，由金牛区黎华威厨房电器经营部、唐灯萍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唐灯萍陈述：其销售的案涉热水器由机身以及与机身相连的含有漏电保护器的三孔插头组成。与热水器机身相连的插头坏了，应该整体更换。销售商确定坏了报生产商，生产商收回厂里更换。 另查明，案涉热水器与插头之间有电源保护器。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群英在使用热水器时遭电击死亡，唐灯萍、黎厨经营部作为销售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生产者产品责任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即不考虑生产者的主观过错，只要生产者的产品有缺陷，并且因该缺陷造成损害的，生产者就必须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的产品责任是最终的过错责任，一是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二是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表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案涉电热水器外壳上的能效标识栏的生产者名称、规格型号均为空白，CCCs认证标识查无对应生产厂家、产品名称，额定电压220V-50的标识错误，合格证标识的生产日期为空白，且没有提交有效的质量合格证书。因此，案涉热水器的质量、性能、来源，均不符合产品质量合格的法定标准，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为缺陷产品。且唐灯萍、黎厨经营部对销售产品合格负有举证责任，但其至今不能提交案涉热水器的产品合格证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事故发生的经过为杨群英洗澡时，手握热水器喷头，电击死亡，热水器插头部分有明显的烧坏痕迹，足以说明电流通过电源保护器和热水器以及喷头到达杨群英的身体。按照一般生活常理，热水器在使用时会持续通电，但电源保护器在电流异常时可以阻止电流通过，起到安全保护作用，热水器本身也会将电流隔离在机器内部，防止电流到达人体。由此，案涉热水器及其配件存在产品缺陷，未起到应有的阻隔电流的作用，致使电流导入人体，与杨群英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由此，生产者和销售者均应对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世纪公司、大威公司为案涉热水器的生产者。唐灯萍、黎厨经营部作为销售者，应当承担销售缺陷产品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唐灯萍、黎厨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灯萍、黎厨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2元，由唐灯萍、黎厨经营部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佳志 书 记 员  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