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国祥，男，汉族，1964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楠，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礼祥，男，汉族，1975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玲，女，汉族，1983年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江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国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楠和被上诉人刘国玲及与被上诉人涂礼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国祥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为江国祥。该房屋原为信阳市规划监察支队联建房，原所有权人是联建房28房中的户主之一蔡明良，蔡明良通过与信阳市虹桥置业公司达成房屋互换协议，将房屋的所有权置换给了虹桥置业，后上诉人通过与虹桥置业签订《房屋认筹协议》，支付了合理价款，虽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但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审判决也认可房屋认筹协议为真实合法有效，只是未办理产权登记；二是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取得的房屋产权证应当认定为无效。信阳市规划监察支队将联建的28户房屋产权登记工作委托给该支队的张道升负责办理，但张道升向房管局提供虚假资料，将该28户联建房屋的产权证全部办理在自己名下，后又虚构事实将房屋转卖给被上诉人，并进行了产权变更。张道升因此以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张的行为符合“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取得的房屋产权应归于无效。被上诉人涂礼祥、刘国玲辩称：2016年12月6日，其与张道升签订一份《存量房交易合同》，购买张道升位于红星村××单元××号房屋，房屋总价款54万元，首付11万元，余款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办理了按揭抵押贷款，张道升签名并摁有手印，其已合法、善意占有涉案房屋，并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况。上诉人应向信阳虹桥置业有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上诉人江国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涂礼祥、刘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从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街道办事处红星村××单元××号房屋搬出，将案涉房屋交给原告使用；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6日，原告经中间人沈银亮介绍购买了张恒诚（张道升）的一套位于河区××办事处××单元××二手房，总房价54万，首期付11万现金，从交通银行抵押贷款43万，2017年1月11日，原告和张恒诚到羊山区房管局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豫F（2017）信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692号、第0004693号，不动产单元号：150206010011121）。后原告因缺少资金一直未装修居住案涉房屋，至2018年10月份银行贷款还不上时，原告欲将案涉房屋出售偿还贷款，发现被告居住案涉房屋。经多次交涉，被告拒绝搬出房屋。我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被告的非法占有侵害了原告的房屋所有权，被告应立即搬出涉案房屋，将房屋交给原告使用。江国祥辩称：我的房屋是2015年购买的，原告是2016年看的房屋，原告所起诉的房屋与我所住的房屋不是同一套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被告江国祥的妻子席本琴与信阳市虹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认筹协议》，协议约定席本琴购买信阳市虹桥置业有限公司位于虹桥小区七单元4层右侧房屋，建筑面积约145平方米，房屋总售价3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前预付购房款150000元，剩余房款于5年内支付完毕，房屋产权证由信阳市虹桥置业有限公司统一办理，甲方处有信阳市虹桥置业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处有席本琴签名。房屋认筹后信阳市虹桥置业有限公司一直没有为席本琴办理房屋产权证。2016年12月6日，原告涂礼祥、刘国玲与张道升、张恒诚签订一份《存量房交易合同》，约定原告向张道升购买位于红星村××单元××号房屋，房屋总金额为540000元，首付110000元，合同甲方处有张道升（张恒诚）签名并按有手印，乙方处有原告涂礼祥、刘国玲签名并按有手印。购买房屋后，原告于2017年1月11日在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案涉房屋为原告涂礼祥、刘国玲共同共有，案涉房屋不动产单元号为150206010011121，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豫F（2017）信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692号、豫F（2017）信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693号。原告用案涉房屋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办理了抵押，并于2017年1月16日在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以上事实有《存量房交易合同》、房屋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房屋认筹协议》、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原告与张道升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席本琴与信阳市虹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认筹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其于2015年就购买了房屋，原告起诉的房屋与其购买的房屋不是同一套房屋，但根据被告在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上的辨认，本院认定被告购买的房屋与原告购买的房屋为同一套房屋，对被告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原告购买房屋后已经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被告虽购买案涉房屋，但未办理产权登记，故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告请求被告搬离其所有的房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国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浉河区五星街道办事处红星村××单元××号房屋（房屋不动产单元号为150206010011121，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豫F（2017）信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692号、豫F（2017）信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693号）。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江国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江国祥提交新证据有：1、信阳市规划监察支队两份证明。一份证明蔡明良系该支队28户人员在红星村××组自愿集资联建楼的人员之一，2009年房屋竣工后分得2单元403室房屋。另一份证明该支队28户联建房，从未授权委托张道升将该28户房屋办理在其个人名下或其他人名下；2、合同书。2015年10月23日，蔡明良将其房屋置换给信阳五星红桥置业有限公司；3、信阳五星红桥置业有限公司收条两张。该公司收取席本琴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19万元；4、信阳市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据。该公司收取江国祥2016年3月至2017年物业服务费477元和2018年、2019年缴纳物业费470元；5、房屋装修购买材料清单。2016年3月江国祥装修该房屋，之后入住该房屋；6、信阳富地燃气有限公司管道天然气安装服务专项凭证。2016年4月15日江国祥接通涉案房屋天然气；7、水电费缴费明细。2016年12月16日之后其缴费明细表；8、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6年至2009年时任信阳市规划局监察支队副队长的被告张道升等人在信阳市五星办事处红星村××组联建住宅楼，根据约定参与联建的28名支队职工每人分得一套住宅楼房。2011年张道升私自制造假土地证、规划许可证、建筑许可证等证明，在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将该楼已出售的107套房产证办到自己和其妻子名下。2016年初，因被告人张道升经商资金困难，在明知该房产证系虚假，且大部分楼房已出售的情况下仍拿出该联建楼中的十二户房产证与王富胜、毛志成（在逃）等人密谋后，向被害人借款410万元。2018年4月8日，张道升、王富胜均犯诈骗罪，均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张道升、王富胜不服均提起上诉，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证据拟证明：江国祥通过合法手续并支付合理价款已占有该房屋，虽然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但不系其个人原因而未办理，应取得房屋所有权；而刘国玲取得房屋产权登记系张道升犯罪行为所致，购房时也未到房屋现场察看而未尽到审慎义务，不属于善意取得，其与张道升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提交新证据有：1、存量房交易合同。拟证明：2016年12月6日，刘国玲、涂礼祥与张道升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格54万元，首付11万元，贷款43万元；2、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个人交易清单、已还款明细表（均为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1月9日，刘国玲在该行办理按揭抵押贷款购买涉案房屋事实。拟证明：其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买到该房屋，并支付合理对价款，并取得房屋产权登记，对张道升犯罪行为不知情，属于善意取得。质证情况和认定情况。上诉人江国祥对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提交的新证据质证称：对该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新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房屋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但不能推翻张道升采取犯罪手段将他人合法所有的房占有已有，也无法推翻张道升以房屋买卖合同这种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对上诉人江国祥提供的新证据质证称：第一组信阳市规划监察支队两份证明不符合案件形式，该证明已印证了张道升有权办理涉案房产权；其他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江国祥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的权利，该权利只是债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原则，上诉人江国祥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享有的物权所有权。因双方对对方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无争议，只是对证明方向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上诉人江国祥将从信阳市虹桥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到的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入住至今，其已支付大部分购房。2016年12月6日，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从张道升手上购买到涉案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和抵押按揭手续。张道升将该房屋私自办理在其个人名下系其诈骗刑事犯罪行为所致。本院认为，公私合法财产依法应给予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能否主张上诉人江国祥交还涉案房屋。经查：上诉人江国祥购买、入住涉案房屋在先，并支付大部分购房款，但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购买涉案房屋系在上诉人江国祥购买入住之后，但已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和抵押按揭贷款手续。及于上述事实，现查明：上诉人江国祥购买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不系其自身原因造成，该事实由信阳市规划监察支队证明和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购买涉案房屋时未到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察看，未尽到审慎义务，其购买涉案房屋系张道升诈骗犯罪行为所致，张道升为其实施诈骗而私自制造假土地证、规划许可证、建筑许可证等证明，在信阳市房管中心将该栋楼已出售的107套房产证均办理到自己和其妻名下。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国玲、涂礼祥不属于善意取得，不属于《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5条规定“一房数卖”应予保护情形，刘国玲、涂礼祥与张道升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无效，不能主张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上诉人江国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国玲、涂礼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刘国玲、涂礼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