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郑骊，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柳晓春，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飞，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新，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庄博闻（JOHNNYALBINAA.BROWAEYS），男，1969年3月1日出生，国籍比利时王国，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玲，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俊，男，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送达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张丽霞，女，198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送达地址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郑骊、柳晓春因与被上诉人庄博闻、王俊及原审第三人张丽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称闵行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骊、柳晓春的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以下称涉案房产）。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在未依法向王俊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形下，缺席开庭审理，并作出缺席判决，违反法定审理程序。在本案执行查封之前，案外人通过中介公司居间介绍，与王俊、张丽霞签订了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约支付了房款，剩余房款按约通过贷款方式支付，现其已备好资金，愿根据执行法院的指令交付执行；在本案查封之前，涉案房产已经交付案外人占有使用；因出售方涉债务纠纷，致使涉案房产被查封，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非买受人自身过错。案外人与王俊、张丽霞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庄博闻答辩称：对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其合法有效性不予认可。庄博闻诉王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于2016年4月8日保全查封了涉案房产，因王俊承诺还款，于2016年4月27日解除查封，并达成调解协议。依照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事项，案外人明知王俊有债务纠纷，仍与其签订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存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之嫌疑；依据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约定价款及装修补偿款协议，存在合同作低价款以规避国家税费的违规行为；另案对涉案房产设置首次查封，案外人明知被查封，却仍向张丽霞支付部分房款，存有恶意；房屋交接单仅记载交付钥匙，有违交易常规，不足以证明已交付房屋，故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善意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请求本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俊答辩称：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案外人已经按约向张丽霞支付了部分房款，本案查封前已经向案外人交付涉案房产，故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张丽霞答辩称：其与王俊XX后，在出售涉案房产过程中，发现王俊涉债务纠纷，房产被查封。其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产上并无司法查封；案外人已经按约向其支付了部分房款，剩余房款按约通过贷款方式支付；因交易过程中涉案房产被查封，导致贷款审核未通过；房屋已经交付案外人使用，故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6日，王俊、张丽霞被核准登记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2016年4月27日，闵行法院作出（2016）沪0112民初103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俊对庄博闻负有金钱给付之债。执行程序中，该院作出（2017）沪0112执254号（以下称254号）执行裁定，于2017年4月20日对涉案房产实施轮候查封。期间，张丽霞以涉案房产依XX协议约定属其个人财产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及解除查封。该异议经法院依法审查、审判，由再审审查程序驳回。张宏斌与王俊、张丽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闵行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以（2016）沪0112民初22807号（以下称22807号）案对涉案房产实施查封，于2017年5月15日解除查封，254号案对房屋轮候查封即自动生效。从房地产权利限制信息状况信息显示，王俊尚在其他执行案件中有未了的债务，涉案房产被（2017）沪0112执9415号、（2017）沪0112执8820号执行案件轮候查封。郑骊、柳晓春作为案外人就涉案房产上述执行措施向闵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终止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沪0112执异6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异议请求。郑骊、柳晓春不服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另查明，2016年7月9日，王俊、张丽霞（甲方）与郑骊、柳晓春(乙方)签订合同编号：2864377号《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受让甲方涉案房产，转让价款180万元，其中《补充条款（一）》规定，甲方应于收到乙方合同约定的首付款7日内办理还贷申请手续且取得注销资料后3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注销申请手续归还甲方尚欠的私人借款，不足部分自行补足差额，签订合同后于2016年7月31日前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相关审税手续，交房：甲方于收到乙方银行贷款后3个月内将房屋交付乙方，交付标志为双方签订物业交验单（房屋交接书）。另外，《附件三付款协议》规定，乙方于2016年7月9日支付甲方定金2万元整，乙方于2016年7月18日前将房款52万元直接交付甲方，余款126万元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甲方。当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约定，由乙方尚需支付甲方涉案房产装修补偿款47.5万元，于7月18日前支付4万元，于8月31日前支付41万元，于交房当日支付2.5万元。2016年7月6日，张丽霞收到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由郑骊支付的涉案房产定金2万元，7月13日，由郑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至张丽霞该行账户52万元，用途为房款，由柳晓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至张丽霞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万元，张丽霞分别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收到房款52万元、6万元。2016年8月26日，通过郑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至张丽霞该行账户39万元，摘要为房款，同年9月5日张丽霞出具收据确认。郑骊与张丽霞另签署XX公司印制的《买卖物业交验单》，确认涉案房产钥匙已交给买方郑骊，物业已结清完成。尾部记载的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郑骊、柳晓春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实质性审查。郑骊、柳晓春对涉案房产不享有阻却执行的权益，主要理由是：一、关于价款支付问题。价款是否全部支付或者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是买受人能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最核心的问题，现案外人提供证据证明共支付购房款99万元，未能支付全部价款，其中45万元的付款方式明显与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不符。二、关于房屋合法占有问题。现案外人虽然提供了郑骊与张丽霞签字确认的《买卖物业交验单》，但买卖双方的另外两人王俊、柳晓春并没有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更何况此时王俊与张丽霞已XX。所以，不能认定双方已办理房屋交接手续。XX公司印制的格式文本中，门店、业务员姓名、员工编号及涉案房产水费、煤气费、电费、有线电视等项内容均为空白，仅在“钥匙已交给买方”一栏处打钩，与房屋交接的习惯不符。因此，在没有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仅凭此交验单，不能证明案外人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落款的日期为2017年2月18日，也在22807号案对涉案房产查封的期间之内。庭审中，案外人提供的涉案房产的各种公用事业费发票的户主未作变更仍是王俊，所以，也并不能证明案外人占有使用房屋具有合法性。综上所述，案外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此外，考量房屋另外存在多个轮候查封的现状，针对案外人提出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司法查封的请求，不予支持。王俊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沪0112民初18929号民事判决，驳回郑骊、柳晓春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裁定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涉案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及其收据、庭审笔录等为证，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认定。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向王俊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王俊于2019年5月29日签收。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开庭审理，王俊未到庭应诉。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供了银行存款证明书，证明上诉人将剩余房款128.5万元交付执行的付款能力。被上诉人庄博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系一审判决之后取证，不属于新证据，且至今上诉人未将该款交付执行。被上诉人王俊、原审第三人张丽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缺席判决的程序争议。经核实，一审法院向当事人王俊送达了开庭传票，从送达方式及当事人签收时间，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并作出缺席判决的程序，并无不当。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主张物权期待权的权益性质仍为债权。执行中，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时，债权人之间的利益保护，应遵循一般债权平等保护的公平原则。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赋予物权期待权的特殊债权在满足法定要件情形下，优先于一般债权的保护原则。依此，本案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主张预期物权的期待权利益，是否优先于一般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享有债权利益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在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举证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主张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权益，需符合以下条件：（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此，分析如下：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争议。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行政法规规定，且在本案执行查封之前，双方当事人通过中介居间介绍，签订网签版买卖合同，故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房款支付的争议。涉案房产房款由合同价款及装修补偿款组成，案外人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并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装修补偿款，故案外人部分房款及装修补偿款支付方式并无不妥。在本案审理中，案外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剩余房款具有支付能力，并愿意交付执行，但仍未能完成剩余房款交付执行。关于查封前案外人是否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的争议。该保护要件基于买受人对不动产不享有物权登记公示效力前提下，以在先合法占有公示的形式对抗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的债权实现利益。本案案外人提供的在案物业交验单及户名仍为王俊的相关公用事业费发票联等材料，从物业交验单填写内容有违交易惯例，及案外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实际取得了对涉案房产管理和支配权，故案外人举证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在本案执行查封之前，案外人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关于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的争议。在涉案房产买卖交易过程中，因涉司法查封，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买受人。综上所述，案外人对涉案房产主张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符合物权期待权优先保护的要件。故一审判决驳回案外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0元，由上诉人郑骊、柳晓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