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冶，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市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海滨船厂，住所地湛江市海滨大道中26号。法定代表人：杨腾辉，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再元，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冶因与被上诉人湛江海滨船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冶和被上诉人湛江海滨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再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湛江海滨船厂支付梁冶工资改革后降薪减发的工资共3822.28元及经济补偿金128282.33元，总共132104.61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湛江海滨船厂按工资改革后的薪酬分配制度不经梁冶同意对其降薪，是企业自主权。工资属于劳动条件，湛江海滨船厂在梁冶不同意降薪（不同意在《技术处职工工资确认表》上签名）的情况下，单方对梁冶降薪，实质是单方降低劳动条件，造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湛江海滨船厂应补足劳动报酬，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混淆降聘和降薪，错误认为梁冶同意降聘就是同意降薪，梁冶2008年起有工程师职称资格，但工资改革前梁冶并没有被聘到任何职称，2017年12月湛江海滨船厂以梁冶改革前没有聘用职称为由，让梁冶申请聘用职称，梁冶同意被聘为助理工程师（即降聘），按理被聘为助理工程师（即降聘）工资应比改革前不被聘职称工资要高，在2018年4月《薪酬管理规定》发布后，梁冶发现明显降薪，坚决不同意在《技术处职工工资确认表》上签名，可见，梁冶虽然同意降聘但不同意降薪，湛江海滨船厂单方降薪违反劳动法。对一审法院认为梁冶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的说法不同意，湛江海滨船厂单方降薪，梁冶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被动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合同后梁冶要维持生活当然要再就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性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湛江海滨船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湛江海滨船厂根据考核进行择优聘用是湛江海滨船厂的用人自主权，非无故降聘；根据聘用情况实施与之配套的薪酬分配制度，也是湛江海滨船厂的管理自主权，非无故降薪。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完全正确。湛江海滨船厂根据国家和上级有关文件规定精神实施评聘分开、择优聘任，区别专业技术职务类别、等级确定薪酬标准，是湛江海滨船厂的用工自主权，相关考核标准和聘任办法等文件和制度均经过相关程序审批发布。对被低聘一事，梁冶在提起劳动仲裁和本案一审起诉时均认为湛江海滨船厂无故对其降聘，而经过一审后，梁冶又不认为湛江海滨船厂对其的低聘是“无故降聘”了，却又提出一审法院混淆降聘和降薪作为其上诉的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对降聘和降薪的认定非常清楚，根本不存在混淆的事实。是梁冶自己对湛江海滨船厂的薪酬制度理解错误，对一审判决认定理解错误。湛江海滨船厂在人力资源管理（职称改革）改革和薪酬改革前，未实施评聘分离管理，且被聘为助理级和中级职称的在薪酬分配中没有体现差异。职称聘任改革后，职称聘任实施评聘分开，且根据考核择优竞聘；薪酬改革后，实施了个人聘任结果与个人的工资收入挂钩，聘任为助理级和中级职称的也体现出了差异。而被梁冶认为改革后的收入理应比改革前高，否则就是无故降薪。个人收入同湛江海滨船厂任务量、经济效益及个人绩效、聘任情况等变动相关。由于梁冶任务量和经济效益的变化，导致的个人收入就有波动，其收入的上下波动，不属于降薪。湛江海滨船厂之所以进行人力资源管理改革和薪酬改革，就是要强化内部管理，打破大锅饭，充分发挥薪酬分配的激励功能作用，让能者勤者收入提高，从而提高生产效率，而非人人收入提高。一审判决对降聘和降薪的认定非常清楚明了，梁冶认为一审判决混淆降聘和降薪是对一审判决书的理解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梁冶属主动辞职，其经济补偿请求不予支持，是完全正确的。梁冶于2019年3月18日以不能成立的理由主动提出与湛江海滨船厂解除劳动合同，湛江海滨船厂收到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及时以短信和书面形式向其送达《限期返岗工作通知书》，梁冶收到短信的同时拒签湛江海滨船厂的书面通知书，且不再返回工作岗位，而是向劳动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属于梁冶已主动辞职，即梁冶通知湛江海滨船厂解除劳动合同。梁冶在次月即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说明梁冶早已联系其他工作单位，“降薪”只是梁冶既想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又想借此向湛江海滨船厂索取一大笔补偿的借口而已。梁冶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7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法律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年休假工资或高温津贴，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梁冶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其经济补偿的请求当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梁冶的上诉。梁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湛江海滨船厂支付梁冶2018年5月请6天年休假未足额支付的绩效工资部分180.49元（按本人所在部门技术处2018年6月绩效工资基数2430元减本人2018年6月绩效工资2249.51元，2430-2249.51＝180.49元）；2、湛江海滨船厂支付梁冶2018年5月起工资改革后无故对本人降薪减发的工资3822.28元减去仲裁请求第1项支付的180.49元，即3641.79元（本人工资改革降薪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6934.18元，工资改革降薪到解除劳动合同期间11个月平均工资为6586.7元，平均每个月减少347.48元，11*347.48＝3822.28元，3822.28-180.49＝3641.79元）；3、湛江海滨船厂支付梁冶经济补偿金128282.33元（本人工资改革降薪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6934.18元，本人在单位工作18年4个多月，6934.18*18.5＝128282.3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冶2000年11月入职湛江海滨船厂，在工程技术岗位从事技术工作，至2011年1月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1月30日，湛江海滨船厂发布《关于实施专业技术人员、技能人员考核聘任的通知》，对包括梁冶在内的全厂人员进行人力资源管理改革，实施动态聘用。2017年12月8日，梁冶向湛江海滨船厂提交《专业技术职务应聘申请表》，申请聘任电气工程工程师职务，并表示同意低聘。之后湛江海滨船厂经过考核、审定等程序，公示了聘任考核结果，显示梁冶排名57，为聘任范围外，低聘。2018年5月4日，梁冶被聘为技术处助理工程师。2018年4月27日，湛江海滨船厂发布了《薪酬管理规定》，规定了包括梁冶在内的全厂在岗职工工资＝基础工资＋年功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津贴＋补贴＋奖励，其中第4.1.1、4.1.2、4.1.3、4.1.4、4.1.5、4.1.6、4.1.7条分别规定了上述工资、津贴、补贴、奖励的组成和计算；第4.2条规定了岗位薪点系数与绩效薪点系数；第4.3.3条规定年休假工资，说明职工休假期间，发给基础工资、岗位工资、年功工资，绩效工资统一按个人岗位薪点系数和当月处室薪点值的70%计发。湛江海滨船厂执行上述《薪酬管理规定》后，梁冶于2019年3月17日向湛江海滨船厂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向湛江海滨船厂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湛江海滨船厂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补发未支付的工资。湛江海滨船厂收到该通知书后于2019年3月20日向梁冶发出《关于限期返岗工作的通知》，该通知说明已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予梁冶，若有争议，可提出申诉，继而可申请劳动仲裁，同时通知梁冶休假时间满后须返岗履职，逾期视同旷工，逾期至2019年4月8日后则按主动辞职处理。梁冶拒收该通知，湛江海滨船厂于2019年3月22日向梁冶手机发送了该通知内容。梁冶于2019年3月21日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湛开劳人仲案终字[2019]17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所有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4月25日送达梁冶。再查明，梁冶2018年5月、6月实发工资4089.75元、4283.27元，其中绩效工资分别为2477.3元、2249.51元。湛江海滨船厂答辩确认2018年5月、6月正常上班的绩效工资分别为2569元、2430元。另查明，梁冶庭审中确认其已于2019年4月另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关于梁冶主张湛江海滨船厂2018年5月请6天年休假未足额支付的绩效工资部分180.49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改革后《薪酬管理办法》明确年休假工资中的绩效工资按当月70%计发。梁冶主张《薪酬管理办法》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薪酬管理办法》规定年休假工资中的绩效工资按当月70%计发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并无冲突，但的确与上述《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的规定不相一致。梁冶于2018年5月休假6天，其对当月工资数额并无异议，对2018年6月实发绩效工资2249.51元有异议，认为应按该月正常上班的绩效工资2430元计发的意见，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湛江海滨船厂应支付梁冶该差额180.49元（2430元－2249.51元）。关于梁冶主张湛江海滨船厂改革后无故降薪减发其2018年5月起的工资3641.79元[（工资改革降薪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6934.18元－工资改革降薪到解除劳动合同期间11个月平均工资6586.7元）×11个月-180.49元]的问题。湛江海滨船厂根据考核进行择优聘用，是企业的用人自主权，非无故降聘；湛江海滨船厂根据聘用情况实施配套的薪酬分配制度，也是企业的管理自主权，非无故降薪。湛江海滨船厂通过专业考核、领导审定等程序并公示梁冶为其申请的“电气工程工程师”聘任范围外，经其同意低聘为助理工程师，并无不当。梁冶的该主张，无理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梁冶主张湛江海滨船厂支付经济补偿金128282.33元（工资改革降薪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6934.18元×18.5年＝128282.33元）的问题。梁冶认为湛江海滨船厂以降工资方式降低劳动条件造成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梁冶劳动报酬和工厂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导致梁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湛江海滨船厂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湛江海滨船厂的确存在未足额支付梁冶6天年休假绩效工资情形，但该绩效工资金额仅为180.49元，且湛江海滨船厂也明确告知梁冶如对该绩效工资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当程序予以解决，要求梁冶按时返岗工作。梁冶不仅没有接受正当程序解决问题的建议，没能在休假后按时返岗，且在次月已与其他单位另行签订劳动合同，这种种行为显示梁冶应是积极、主动解除与湛江海滨船厂的劳动合同，对“被迫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实难认同。梁冶仅以湛江海滨船厂未足额发放该180.49元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继而向湛江海滨船厂主张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湛江海滨船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冶年休假绩效工资180.49元；二、驳回梁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梁冶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梁冶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梁冶的上诉理由以及湛江海滨船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湛江海滨船厂是否足额向梁冶支付工资；2、梁冶主张湛江海滨船厂支付经济补偿金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湛江海滨船厂是否足额向梁冶支付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湛江海滨船厂发布的《关于实施专业技术人员、技能人员考核聘任的通知》及《薪酬管理规定》系民主制定、合法公示，故可以产生法律效力。湛江海滨船厂根据考核进行择优聘用，属《关于实施专业技术人员、技能人员考核聘任的通知》规定内容，是湛江海滨船厂的用人自主权；湛江海滨船厂根据聘用情况实施配套的薪酬分配制度，也是企业的管理自主权。湛江海滨船厂通过专业考核、领导审定等程序并公示，梁冶被聘任为电气工程工程师，经梁冶同意聘任梁冶为助理工程师，并无不当，并根据《薪酬管理规定》向梁冶发放工资符合约定。故梁冶关于湛江海滨船厂无故降薪减发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关于梁冶主张湛江海滨船厂支付经济补偿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湛江海滨船厂虽存在未足额支付梁冶6天年休假绩效工资180.49元，但湛江海滨船厂也明确告知梁冶如对该绩效工资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当程序予以解决，并在梁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仍然要求梁冶按时返岗工作。梁冶不仅没有接受正当程序解决问题的建议，在休假届满后也未按时返岗，故梁冶属主动解除与湛江海滨船厂的劳动合同，因此梁冶主张湛江海滨船厂支付经济补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湛江海滨船厂无须向梁冶支付经济补偿。原审判决不支持梁冶的该诉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李建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