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19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河津市城区街道办事处百底村。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山西法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法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建业庆松集团扬州焦化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维扬经济开发区蜀岗东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山西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建业庆松集团扬州焦化环能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西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8）晋088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323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河津市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原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依法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是《山西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焦炉烟气脱硫项目（氨法）承揽合同》（以下简称《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由被申请人负责设备设计（包括土建和供电设计）、制造、运输、安装和调试（见《承揽合同》第二条第2项内容）。申请人在被申请人施工完成后向申请人要求验收时，申请人发现被申请人设计的设备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焦炉烟气处理量18万立方米／小时的设计需求，经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多次函件协商，被申请人均未能对设计方案进行改进，无法满足申请人订立合同的目的。2016年至2017年申请人多次函件催告被申请人履行合同义务，但被申请人均未履行，无奈之下，申请人依法向河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为减少损失，申请人于2017年3月另行委托枣强县盛兴环保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公司”）进行脱硫设备的设计及后续施工，2017年5月另行委托天津华能北方热寻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重新进行余热锅炉设备的设计及后续施工。因申请人不具备环保设施的专业知识，本案二审判决后，申请人与盛兴公司、华能公司沟通，才了解被申请人在设计过程中的重大缺陷，申请人在再审过程中提供二公司的说明、合同、技术方案、付款凭证，足以证明被申请人设计施工的脱硫设备及余热锅炉因设计方案问题无法满足申请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且经申请人催告，被申请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申请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工程已经交工并且验收合格，被申请人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仅提供了一份交工证，证明该工程已经交付，显然不符合工程交工的行业特点。工程交工的，应当有开工报告、竣工报告、工程验收证明、工程结算，而仅凭一份交工证，并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工程已经完工并经申请人验收合同，且在交工证上申请人也已经注明工程中存在的若干问题，该问题被申请人一直未予解决。因该工程并未实际完工，所以被申请人无法提供该工程的竣工报告、工程验收证明、工程结算等资料，这也证明了该工程实际并未完成。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已经工程完工并交工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判决以交工证认定工程已经交工，但该交工证是被申请人以欺诈手段获取的，是被申请人伪造的证据。被申请人在工程并未交工时，以公司需要做业绩为由骗取申请人相关人员在交工证上签字，该签字并不是申请人及申请人的工作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交工证在格式上并不符合工程交工证的构成要件。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交工、验收等重大事项，仅有人员签字的，该人员应当有公司的充分授权，申请人并未给签字人授权确认工程交工，交工证应当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加盖公章才能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在再审阶段提供盛兴公司与华能公司的正式交工证明文件，证明交工证生效应当具备的法律格式。显然，被申请人在原审判决中提供的交工证是其通过欺诈手段骗取相关人员的签字，该份关键证据是被申请人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订立《承揽合同》的目的是解决60万吨焦炉烟气含硫烟气排放污染问题，而60万吨焦炉烟气排放量为180000Nm3/h。但被申请人设计并施工的脱硫设备及锅炉，并无法满足申请人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被申请人实际施工的工程在后期的测试中满负荷运转最高仅能达到120000Nm3/h，无法满足申请人生产需要，也违背了申请人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所谓的验收合格，仅是环保机关对于申请人未满负荷运行情况下的烟气排放验收，不能证明申请人要求年产量达到60万吨的需求。原审判决在无视这一合同目的的情况，径直以工程已经交工并且验收合格推导出申请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显然违目了基本的法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被申请人首先是工程设计不合理，然后经申请人多次催告局部履行改正的义务，最终导致申请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   （五）河津市人民法院剥夺申请人的诉讼权利。申请人依法向河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法向河津市人员提出鉴定申请。但本案几次审理过程中，均未对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委托司法鉴定，且未对申请人的鉴定申请是否应当进行鉴定、是否能够进行鉴定进行释明，申请人认定鉴定结果足以证明被申请人设计及生产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实现申请人的合同目的，但原审法院不对该申请进行审查及回复，剥夺了申请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发回重审，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一、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为，2016年1月份，曙光焦化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与建业庆松科技公司作为承揽方（乙方）签订《焦炉烟气脱硫项目（氨法）承揽合同》及《60万吨焦炉烟气脱硫项目（氨法）技术协议》，合同主要约定：工程总价为653万元，本合同价格为固定价款合同，乙方出具增值税发票，本承揽合同为氨法脱硫系统交钥匙工程。乙方负责设备设计（包括土建和供电设计）、制造、运输、安装和调试，脱硫指标达到技术协议规定的指标；工程要求：承揽技改范围按煤气脱硫装置与周边区域的边界确定，乙方承担脱硫界区内的设计、制作安装及调试等工作，除土建部分只做设计，不包括土建实施……；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项目规模：焦炉烟气处理量18万m³/h，设计基础数据……；设备现场安装、调试：设备调试完毕后进行负荷运转，达到技术要求，正常运行一周后双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并办理有关手续将移交甲方使用，设备交于甲方进行生产并保驾护航7天……；设备到施工现场安装完成，并调试验收合格双方确认日期为交工日期；设备及材料按现行国家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验收，如有异议甲方需在安装调试后30日内书面提出。合同还约定了质量保证及期限、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技术协议约定了工程内容、设计及其它要求、脱硫工程技术改造、脱硫工艺流程及主要技术参数和技术指标等内容。双方当事人在上述承揽合同及技术协议中均签字盖章。自2017年12月份起，合同中约定的承揽工程已经正常运行。   合同签订后，建业庆松科技公司组织进行设备设计、制造、运输等，2016年6月25日、7月20日至7月22日进行了试运行，存在烟气、风机风量达不到生产要求，氨水消耗大，制冷机软水达不到使用要求，温度太高，风流量不足的问题。2016年7月26日，双方在工程交工证书上签字盖章，该工程交工证书上工程内容部分载明：“山西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焦炉烟气脱硫工程已按合同要求施工完毕，经调试开车，现将烟气脱硫系统移交给贵公司。工程接收意见处：工程试运行后，存在以下问题：1.烟气风机风量达不到生产需求；2.氨水消耗过大；3.制冷机软水达不到需求，详情已发函”。后建业庆松科技公司更换了风机，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认为仍然存在设备质量问题，多次向建业庆松科技公司发函要求解决。   本院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新证据”的问题。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是指（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申请人于再审过程中提供枣强县盛兴环保玻璃钢有限公司、天津华能北方热寻设备有限公司的说明、合同、技术方案及付款凭证作为新证据以证明被申请人设计施工的脱硫设备及余热锅炉因设计方案问题无法满足申请人订立合同的目的。申请人以自己不具备环保设施的专业知识而未在原审提供，故而于再审申请中提供的上述“新证据”，不符合相关法律对于新证据的规定，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再审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焦炉烟气脱硫项目（氨法）承揽合同》中约定，设备现场安装、调试：设备调试完毕后进行负荷运转，达到技术要求，正常运行一周后双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并办理有关手续将移交甲方使用，设备交于甲方进行生产并保驾护航7天……；设备到施工现场安装完成，并调试验收合格双方确认日期为交工日期。故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在“工程交工证书”上签字的行为说明了被申请人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系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作出的判断，不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   再审申请人称“交工证”是被申请人在工程并未交工时，以公司需要做业绩为由骗取申请人相关人员在交工证上签字，是以欺诈手段获取的，是被申请人伪造的证据，但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再审申请人称曾向河津市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法院未委托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剥夺其诉讼权利。但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上诉中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未被准许之事，申请再审中亦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曙光焦化公司与建业庆松科技公司签订的《焦炉烟气脱硫项目（氨法）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建业庆松科技公司依约完成了承揽工作，并将脱硫塔（烟气脱硫系统）设备交付给曙光焦化公司使用至今，曙光焦化公司在“工程交工证书”上签字，说明建业庆松科技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工程运行后，存在的问题（烟气风机风量达不到生产需求；氨水消耗过大；制冷机软水达不到需求）不必然导致解除合同。且工程运行中出现的上述瑕疵问题是否因建业庆松科技公司承揽工作造成的，双方各执一词，曙光焦化公司作为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曙光焦化公司重新更换风机、锅炉后，建业庆松科技公司承揽加工的脱硫设备系统现已正常运行，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二审法院驳回曙光焦化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九）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西曙光诚信焦化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郭丽娟    审判员彭志祥    审判员耿转成          二○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孟丽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