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2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盂县南娄镇涧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某，山西省盂县仙人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宪春，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盂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毛某，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盂县南娄镇涧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涧沟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程宪春、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终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晋民申7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涧沟村委会主任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某，被申请人程宪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涧沟村委会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孟县人民法院（2018）晋032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终81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程宪春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程宪春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2013年9月15日，涧沟村委会与程宪春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25万元，截止2013年9月23日，涧沟村委会已全部支付程宪春125万元，因此，涧沟村委会已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2014年10月，在涧沟村委会换届前，未经村民会议的情况下，建安公路公司与涧沟村委会原与村委恶意串通签订了工程补助合同，但落款为2012年11月25日，该补助合同增加了工程价款886200元，从而将工程价款捏造为2136200元。二审判决后，经第三方山西众成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工程价款为1468551.02元，因此涧沟村委会有新的证据《山西众成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结算书》足以推翻原判决。2.原审判决涧沟村委会支付程宪春工程款525000元是错误的，现涧沟村委会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涧沟村委会欠程宪春并非原判决认定的52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因此本案应以125万元作为结算依据，按此结算依据，涧沟村委会不应当再支付给程宪春任何款项，相反，涧沟村委会还应当退还涧沟村委会431200元。（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涧沟村委会再支付525000元缺乏证据证明。在本案中，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25万元，且涧沟村委会已经全部给付。原审法院已认定《补助合同无效》，那么就应当按照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因此原审判令涧沟村委会再支付5250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程宪春与涧沟村委会原村委会恶意串通签订的《工程补助合同》，实际是在2014年10月涧沟村委会换届前签订的，但其将落款时间伪造为2012年11月25日，且该补助合同将工程价款捏造为了2136200元，另外其公里数也系伪造。（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一百零七条是错误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综上所述，涧沟村委会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二、三、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涧沟村委会的合法权益。   程宪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525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程宪春借用第三人建安公路公司的资质与涧沟村委会签订一份《工程补助合同》，由程宪春承包涧沟村委会街巷硬化全覆盖工程项目，工程总价格为：886200元，施工日期从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10月20日止。后程宪春组织人员施工，当年完工即交付使用。涧沟村委会陆续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现涧沟村委会往来账显示尚欠程宪春5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程宪春借用第三人建安公路公司的资质与涧沟村委会签订的《工程补助合同》虽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硬化路面已经交付使用多年，涧沟村委会已将工程款作了往来账处理，故程宪春请求涧沟村委会给付其所欠工程款52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利息，因未明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涧沟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宪春525000元。二、驳回程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涧沟村委会承担。   涧沟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盂县人民法院（2018）晋0322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令驳回程宪春的上诉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赔偿上诉人损失50万元。   二审法院认为，程宪春借用一审第三人建安公路公司的资质与涧沟村委会签订的《工程补助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程宪春于2012年为涧沟村委会的街巷硬化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存在，故涧沟村委会应支付程宪春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工程欠款的问题，程宪春主张欠款525000元，涧沟村委会的明细账中也反映出程宪春的工程总价款为886200元，除付款361200元外尚欠525000元的事实。现涧沟村委会对工程造价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其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涧沟村委会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的鉴定申请，因工程完工后已交付使用多年，明显超出合理的保质期限，且在程宪春施工之前已有其他工程队实施了路基工程，因此，涧沟村委会提出以现有的路面状况鉴定当时程宪春的工程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于涧沟村委会提出涧沟村委会赔偿50万元的请求，因在一审中涧沟村委会对此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故在本案中不作审理。一审认定涧沟村委会给付程宪春工程款525000元，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涧沟村委会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8月5日，程宪春借用第三人建安公路公司的资质与涧沟村委会签订《孟县农村街巷硬化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建设里程：街宽3.5米-5米（全部折合为3.5米）4.085公里，巷、户（宽度3.5米以下全部折合为3.5米）7.349公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街道每公里补助工程价款20万元，巷、户每公里补助工程价款9.2万元（按实际里程和宽度折算工程补助价款），实际工程总价款150万元，除上级补助部分外，不足部分由乡村自行解决。2013年9月，经结算《孟县农村街巷硬化合同书》工程价款为125万元，涧沟村委会已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完毕，程宪春与涧沟村委会对此均无异议。   2012年11月25日，程宪春借用第三人建安公路公司的资质与涧沟村委会签订《工程补助合同》，该合同约定，街道村委每平方米补助20元，补款145950元，户道村委每平方米补助30元，补款740250元，工程款补助总价886200元，施工日期从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10月20日止。程宪春主张，除付款361200元外尚欠525000元。   涧沟村委会再审时提交了复印自盂县南娄镇财会中心的支付凭证2份，分别为2014年1月22日支付程宪春工程款70000元、2016年2月1日支付程宪春工程款75563.6元，涧沟村委会主张，该2份支付凭证证明，涧沟村委会支付程宪春的《工程补助合同》工程款除其认可的361200元外，另支付程宪春145563.6元，该证据为二审判决后涧沟村委会新发现的证据。经庭质证，对于该2份支付凭证证明的事实，程宪春对此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在本案中，程宪春借用第三人建安公路公司的资质与涧沟村委会签订的《孟县农村街巷硬化合同书》及《工程补助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二）关于涧沟村委会是否应当依据《工程补助合同》约定，支付所欠程宪春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本案中，涧沟村委会已将《工程补助合同》工程款作了往来账处理，且在程宪春提起本案诉讼时，涧沟村委会已经支付程宪春《工程补助合同》工程款886200元中的大部分款项。因此，程宪春请求涧沟村委会给付所欠《工程补助合同》工程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涧沟村委会欠付程宪春工程款数额的问题。程宪春与涧沟村委会签订的《工程补助合同》约定，工程款补助总价886200元，涧沟村委会的明细账中也反映出程宪春的工程总价款为886200元。程宪春起诉主张涧沟村委会除付款361200元外尚欠工程款525000元，但涧沟村委会再审时新提交的二份支付凭证，能够证明涧沟村委会除支付程宪春工程款361200元外另支付程宪春145563.6元。因此，可以认定涧沟村委会已经支付程宪春《工程补助合同》工程款共计506763.6元，涧沟村委会尚欠程宪春《工程补助合同》工程款379436.4元。   （三）涧沟村委会申请再审时新提交的《山西众成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结算书》系二审后其单方委托所作出，且该结算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因此，该证据不属于申请再审的新证据。   （四）涧沟村委会主张程宪春与涧沟村委会原村委会恶意串通签订的《工程补助合同》及合同的落款时间、工程造价及工程的公里数系伪造，但涧沟村委会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对涧沟村委会主张“原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事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涧沟村委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终810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孟县人民法院（2018）晋0322民初38号民事判决；   二、盂县南娄镇涧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程宪春工程379436.4元；   三、驳回程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共计18100元，13082元由盂县南娄镇涧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5018元由程宪春承担。再审受理费3211元由盂县南娄镇涧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成先   审判员 刘慧慧   审判员 许文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