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本贵，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勇，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依乔，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房环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淮河大道铜商品市场三楼。法定代表人：张小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亭，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安徽华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都大道中段3798-1号。法定代表人：郭本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女，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郭本贵因与被上诉人铜陵中房环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信公司）、原审被告安徽华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5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本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勇，被上诉人环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亭，华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本贵的上诉请求：1.改判环信公司在欠付华廉公司工程款1479217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并承担54000元鉴定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环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环信公司欠付华廉公司工程款数额明确且可查明，环信公司应当在欠付华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郭本贵承担付款责任。华廉公司应得工程款为土建部分工程款32670845元+案涉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款（1694432.87+1716913.4=3411346元）=36082191元，环信公司自认已付款19971890.66元，一审诉讼期间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6、8显示自认案涉工程总的甲供材金额为14631083.96元，环信公司未付工程款1479217元。环信公司辩称：1.本案中，郭本贵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在庭审中，郭本贵认为自己与华廉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按照相关的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终审裁定，挂靠关系中，上诉人无权超越与挂靠单位的关系，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2.环信公司与华廉公司系合同关系，郭本贵主张环信公司与华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环信公司与华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相关工程款的决算和支付均已清理完毕，不存在拖欠华廉公司款项的事实，郭本贵无权以此为事实向环信公司主张任何权利；4.郭本贵提出的工程款数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相关的工程款已经环信公司与华廉公司之间决算，双方均无任何异议；5.郭本贵关于结算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本案中，环信公司与华廉公司在2014年将案涉工程全部已经结算完毕，在此之后，无人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郭本贵现在提出异议，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6.郭本贵主张的鉴定费是郭本贵根据自己的诉讼请求所申请的鉴定，该鉴定与环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相关事实在判决中也表述了,与环信公司无关，因此该鉴定费用与环信公司无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本贵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华廉公司述称：由于审计中把甲供材的数量计算进来，所以一审判决的165万元是计算的价格差，环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环信公司没有支付给华廉公司，所以华廉公司也没有能力支付给郭本贵，华廉公司因为经济困难，所以未提出上诉。郭本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廉公司支付工程款1987103元及利息47193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0月6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从起诉之日起继续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环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华廉公司、环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环信公司制作了中房金色兰庭项目工程招标书，关于工程款支付，招标书载明：……工程验收通过，并在提交合格的竣工图及技术资料后付至造价的85%，在完成工程结算后一月内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2008年7月5日，华廉公司制作了中房金色兰庭项目工程投标报价单，报价单载明的工程总量为36518017.02元（含土建、外装饰工程、室内装饰工程、暖通及消防工程、水电工程等，其中，水电工程报价为1739901.04元）。2008年7月18日，华廉公司与环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环信公司将铜陵中房金色兰庭工程交由华廉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36518017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执行招标书，风险范围内的报价，一次性包干，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式执行招标书；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其他见招标书，发包人供应材料执行招标书；质量保修金金额：总价的5%，竣工后两年经回访用户基本满意（满意率95%），质量无较大瑕疵，返还保修金50%，余款在保修期结束后经回访确认无质量重大瑕疵无息退还。合同对其他事项亦做了明确约定。2008年7月20日，华廉公司与郭本贵签订《水电安装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华廉公司将中房金色兰庭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郭本贵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水电安装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内所有内容；合同价款见甲方（华廉公司）与建设单位施工合同；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为：1.由于乙方（郭本贵）提供就业岗位安排甲方职工就业，该工程甲方不另收管理费；2.工程款支付方式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执行，若建设单位逾期付款，乙方可依法主张权利；3.工程保修金扣除比例见对外合同，相关保修条款执行对外合同，由乙方承担；材料供应方式为：除建设单位按甲方对外合同供应的材料外，其余材料均由乙方购买，必须保证质量，并提供合格证、检验证，建设单位供应材料由乙方现场签收，并报一份资料给甲方备案。2008年10月1日，该工程开工。2010年12月28日，该工程竣工。2011年8月31日，该工程通过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的验收。2013年1月5日，安徽蓝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金色兰庭工程中的装饰工程（含水电签证部分工程）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审计报告，结果为：1.百叶窗、护栏工程（施工单位为铜陵市新名城广告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造价为3454125.65元；2.木质防火门工程（施工单位为安徽大海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造价为323840.30元，水电工程的签证部分（施工单位为华廉公司）造价为270729.50元，消防工程（施工单位为南京消防器材股份有限公司）造价为2186224.19元。2014年7月9日，安徽凯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金色兰庭土建工程（含签证部分）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审计报告，结果为：32670845.18元。郭本贵认为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为2311739.87元（其中含甲供材价款324636.74元），环信公司认为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应为2010630.54元（水电报价1739901.04元+签证部分270729.50元，其中含甲供材价款为1716913.40元）。因双方对水电工程总量及甲供材价款存在争议，根据郭本贵的申请，法院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铜陵中房金色兰庭1-4#楼水电安装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结果为：合同价1739901.04元，签证部分212965.29元，甲供材258433.46元，合计1694432.87元。2010年5月27日，华廉公司支付郭本贵工程款43500元。截至2016年2月4日，华廉公司认为其累计收到环信公司工程款18083600元，环信公司主张其已付款为19971890.66元（包括现金与转账付款19153600元、已入账的冲抵施工电费141499.80元、维修费39790.86元、4楼1层9号商铺及负二层车位A016车位抵付工程款637000元）。华廉公司对现金及转账数额无异议，对其他抵款有异议。2012年11月14日，华廉公司确认土建甲供材料数额为12914170.56元。庭审中，华廉公司确认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甲供材总额为14434170元，环信公司主张甲供材总额为14631083.96元。原审法院认为，华廉公司从环信公司处承包了中房金色兰庭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后，通过签订《水电安装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将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郭本贵承包施工，郭本贵挂靠在华廉公司承包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无效。但郭本贵实际已完成了中房金色兰庭项目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且整个中房金色兰庭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郭本贵作为中房金色兰庭项目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向相关主体主张工程价款。关于工程总量及华廉公司尚欠郭本贵到期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郭本贵与华廉公司、环信公司对郭本贵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量有异议，郭本贵提出了鉴定申请，鉴定机构也出具了鉴定结果，鉴定结果载明的数额足以认定郭本贵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量，法院予以确认，扣除甲供材费用后，郭本贵实际完成的中房金色兰庭1-4#楼水电安装工程的造价为1694432.87元，扣除华廉公司已付工程款43500元后，华廉公司尚欠郭本贵工程款的数额为1650932.87元。关于环信公司是否应向实际施工人郭本贵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也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华廉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总价款为3600余万元，关于甲供材及环信公司已付款的数额等问题，华廉公司与环信公司存在一定争议，就现有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法院尚无法确定环信公司是否拖欠华廉公司到期工程款及具体数额，郭本贵要求发包方环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廉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环信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安徽华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本贵工程款1650932.87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650932.87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郭本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472元，减半收取计13236元，由原告郭本贵负担3000元，被告安徽华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本贵二审向法庭提交环信公司与华廉公司、李多新土建部分案件（2019）皖07民终3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年9月26日环信公司的审计人员黄艾与华廉公司所确认的土建工程的甲供材汇总表，证明土建部分的甲供材是13242550.10元。环信公司质证认为：1.本案工程已经产生三个诉讼案件，前两个生效文书与环信公司无关；2.判决中已经确认，黄艾所签名的文件在工程造价文书中是过程文件，不是最终的报告，不具有最终的确定性；3.判决书中记录的1300余万元的甲供材也是过程文件，同时要说明的是，在最终的结算中，环信公司与华廉公司就该案工程所涉款项做了最终的总决算，并不区分土建和水电，郭本贵以土建部分的过程文件倒推水电的甲供材数字，没有依据，也与环信公司无关。华廉公司质证认为，土建与水电安装总甲供材数额为14631083.96元，郭本贵案一审第一次开庭环信公司认可的是14434170元，由于当时材料不全面，最终确认甲供材为14631083.96元，2012年9月26日，黄艾确认土建部分甲供材为13242555.1元，余下的就是水电部分的甲供材。环信公司、华廉公司二审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环信公司在法院的要求下，提供了水电部分的甲供材单据，结合环信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甲供材的汇总表，双方确认水电部分所有的甲供材为1720000元。本院认证意见：对于郭本贵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由于环信公司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对环信公司与华廉公司确认的水电部分甲供材为172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审所提交的证据，郭本贵特别说明：1.环信公司与华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质量保证金约定是在竣工验收后付50%，其他的在质保期内余款付清；2.2011年8月31日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质保金环信公司应支付给华廉公司。其他证据坚持原来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环信公司、华廉公司均坚持原审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郭本贵认为：1.原审法院认定环信公司认为水电工程总造价为2010630.54元，环信公司一审时没有给出这个计算方法，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依据；2.华廉公司确认土建部分甲供材是129万元的事实认定也没有确认。环信公司认为，水电和土建的甲供材并未区分。其他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铜陵中房金色兰庭1-4#楼水电安装工程造价总计3672866.33元，其中合同价1739901.04元，签证部分212965.29元，甲供材1720000元。案涉土建工程与水电安装工程甲供材总计14631083.96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环信公司是否应在郭本贵主张的欠付华廉公司应付工程款147921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54000元鉴定费是否应由环信公司承担？本院认为：1.华廉公司承接环信公司工程，再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郭本贵实际施工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对于环信公司和华廉公司来说，总合同总价款-已付价款-甲供材即为发包人欠付华廉公司工程款。即土建工程造价32670845.18元+水电工程造价（1952866.33+1720000）元-甲供材14631083.96-环信公司自认的已付款19971890.66元=1740736.89元。即便按照环信公司自认的已付款数额，环信公司仍然尚欠华廉公司工程款1740736.89元，故郭本贵要求环信公司在147921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在环信公司欠付数额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郭本贵主张的鉴定费54000元，经核实一审卷宗，郭本贵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部分诉讼请求，故该主张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郭本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5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徽华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本贵工程款1650932.87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650932.87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安徽中房环信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华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479217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郭本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72元，减半收取13236元，郭本贵负担3000元，安徽华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9元，郭本贵负担655元，安徽中房环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9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彤审判员 朱小文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武华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