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平，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公庙集体户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军，宁波市海曙区江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万年基业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春晓镇洋沙山路999号。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芳，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友平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万年基业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基业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友平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万年基业公司赔偿黄友平经济损失及黄友平支出的合理开支合计3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万年基业公司赔偿金额明显偏低，无法达到保护涉案著作权的效果。万年基业公司系大型商业地产开发公司，剽窃黄友平作品后大规模用于其微信公众号平台的图文宣传，使无数读者广为传阅。黄友平的作品丰富了文章内容和看点，对扩大文章点击率有促进作用，间接增加万年基业公司的营业收入和商业价值。且近年来物价持续升高，法院判赔的金额却在递减。《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的委托代理费、证据公证费等维权合理费用由侵权方承担，法院视情节轻重可判决500000元以下赔偿。但一审法院无视黄友平为维权而进行的合理支出，支持的金额偏低。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万年基业公司在一审中于开庭当日才提交证据，一审法官却要求黄友平当庭发表质证意见，黄友平表示无法当庭质证，一审法官未再给予发表质证意见的机会，还在一审判决书中载明黄友平拒绝发表质证意见。三、一审法院未判令万年基业公司赔礼道歉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主要围绕侵犯著作财产权进行审理，忽略了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人身权。而黄友平的作品长期被各大企业侵权，其权益却未充分得到保障，导致长久郁闷、气愤、焦虑，一审法院应当支持黄友平关于要求万年基业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诉讼费分担不合理。被上诉人万年基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金额已经较高，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涉案侵权作品传播面小，对社会公众影响小，且万年基业公司的主观恶性很低。涉案微信公众号由第三方负责运营，万年基业公司并非是直接侵权人。涉及黄友平涉案侵权作品的微信软文阅读量至今仅300多，访问量非常少，影响面有限。其二，黄友平主张的合理开支费用畸高。黄友平全额主张涉案公证费，但该涉案公证书涉及的作品仅一张与万年基业公司有关，全部由万年基业公司承担公证费支出显属不合理。一审中，黄友平仅提供一张金额为3500元的诉讼代理费发票，未提供相应的聘用律师合同及支付凭证。且万年基业公司认为，律师费收费过高，超过法定标准。其三，黄友平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明显过高。黄友平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合理依据，既未提交因侵权产生的损失，也未提交因侵权获得的收益。一审法院酌定金额合理。且黄友平的作品在视觉中国等专门出售图片的图库中显示市场售价仅500元。其四，黄友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万年基业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未经黄友平授权许可的摄影作品，但该行为仅侵犯了财产权，未对黄友平的人身权造成损害。黄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年基业公司立即停止对黄友平摄影作品著作权的所有侵害行为；二、判令万年基业公司在《宁波晚报》、《现代金报》版面的显著位置，以不小于6×11.5厘米的广告形式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三、判令万年基业公司在涉案公众号的显著位置发表侵权致歉声明消除影响；四、判令万年基业公司赔偿黄友平经济损失20000元并承担黄友平诉讼代理费、证据公证费、精神损害费、通讯费、交通费及为调查取证等进行的合理开支10000元，合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名称为《朝霞映梅山》，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黄友平，黄友平所主张的著作权权利为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获得报酬权。被控侵权行为为万年基业公司在其运营的“万年卡美丽亚”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作品。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为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损失计算方式为法定赔偿。万年基业公司为房地产公司，委托案外人运营涉案微信公众号，被诉侵权图片的使用是商业性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摄影作品无实质性差异，黄友平为本案支出了一定的公证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友平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黄友平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照片及带有拍摄参数的光盘，在万年基业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黄友平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二、万年基业公司行为是否侵犯著作权人主张的著作权。万年基业公司未经许可且未向黄友平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传播黄友平摄影作品，侵害了黄友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复制权及获得报酬权。万年基业公司虽辩称其委托第三方运营公众号，但其作为委托人和公众号的注册人，对于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内容具有审核的权利和义务，万年基业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作品在网站上传播的行为，侵犯了黄友平的著作权，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金额如何确定。黄友平主张赔偿数额共计30000元（包括为制作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该院认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友平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万年基业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价值、独创性程度，万年基业公司侵权过错、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后果，万年基业公司公众号的性质和规模，黄友平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45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至于黄友平主张的登报消除影响等的诉讼请求，由于该案主要涉及侵犯著作财产权，该院对黄友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万年基业公司立即停止涉案著作权侵权行为；二、万年基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友平经济损失4500元（含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黄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x日万分之一点七五x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黄友平负担117元，万年基业公司负担158元。二审期间，万年基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友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载明律师费为3500元的一审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律师费为2000元的二审委托代理合同、二审律师费2000元发票各一份，拟证明黄友平为维护涉案权利在一、二审中支出律师费合计5500元的事实；2.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系黄友平与宁波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该案涉及五幅黄友平的摄影作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宁波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黄友平经济损失22000元。黄友平认为，证据2涉及五幅作品，黄友平为五幅作品也支出了一定的律师费。本案仅涉及一幅摄影作品，而黄友平为本案所涉的单幅作品支出了一审律师费3500元、二审律师费2000元。黄友平提交证据2拟证明黄友平为单幅作品在本案中的支出明显高于证据2中为平均每一幅作品的支出，但两个案件中，一审法院支持的平均每个作品的赔偿金额却近似，故本案判决赔偿金额过低。万年基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事实无关。且黄友平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故不能证明律师费支出已经实际产生。此外，在一审已经认定万年基业公司侵权，且酌定了赔偿金额基础上，二审律师费并非黄友平的必要支出，二审律师费不应作为合理支出。且黄友平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事实无关，黄友平与宁波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侵权事实、侵权规模等与本案并不完全相同，该案的判决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黄友平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黄友平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一审律师费3500元及二审律师费2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且万年基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中所涉的作品数量、侵权方式、涉案软文点击量、涉案微信公众号、黄友平为维权实际支出费用等细节与本案均不相同，不宜以该案判决结果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友平的上诉请求中的一项涉及诉讼费分配的问题，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诉讼费的分配不属于当事人可主张的诉请。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判决结果分配当事人对诉讼费的负担符合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程序瑕疵；二、一审酌定万年基业公司向黄友平赔偿的金额是否合理；三、一审法院未判令万年基业公司赔礼道歉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黄友平据以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万年基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商业性使用《朝霞映梅山》，万年基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其委托第三方运营微信公众号的证据，黄友平表示万年基业公司当庭提交证据的行为属于证据突然袭击，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黄友平诉称，结合常识判断万年基业公司委托第三方运营微信公众号并无不妥，同时一审认为万年基业公司作为委托人和公众号的注册人，对于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内容具有审核义务。未经黄友平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朝霞映梅山》，应承担赔偿责任。认证和判决过程，始终未影响黄友平的实体权利。本院注意到一审在庭审翌日即作出判决，实为迅速决断，维护黄友平的合法权利。相反，如庭后令黄友平延期发表质证意见，实则迟延对其实体权利的保护。其中利弊，当仔细斟酌。判断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应当结合实体处理结果认定，本案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具体论述见焦点二），故黄友平所谓一审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并不成立。关于焦点二，万年基业公司在其注册地微信公众号中未经授权使用了黄友平的摄影作品进行商业宣传，侵犯了黄友平的著作权属实。根据法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尚不能确定，结合前述本院对证据的认定，黄友平为本案支出5500元律师费依据不足。而公证书中涉及的公证作品较多，仅一幅与本案有关，故涉案公证费3000元不应由万年基业公司全额承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类型、价值、独创性程度、万年基业公司的侵权过错、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后果、微信公众号性质、规模、黄友平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后，酌情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三，截至目前，涉案软文点击量在300左右、万年基业公司侵犯黄友平摄影作品一幅，万年基业公司也已提交证据表示该微信公众号系其委托第三方运营，一定程度上可以认为其不具有强烈主观恶意。结合黄友平在本案中的举证主要围绕著作财产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判令万年基业公司在报纸、公众号中公开致歉也属合理。综上所述，黄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黄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毛坚儿审判员  王 慧审判员  马 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施晓书记员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