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亮，男，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双燕，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南彬（JONAMBIN），男，1957年10月11日出生，韩国籍，现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贞琳，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李明亮因与被上诉人赵南彬、原审被告赵贞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明亮无需向被上诉人赵南彬返还10万元购车款。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能实际取得预期的车辆，应当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委托事宜”错误，李明亮已完成委托事项。1.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证人秦某的证言，结合威海康正正麒汽车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麒公司）复函中的陈述，应当认定赵南彬对以秦某的名义购车一事知晓并口头同意”，秦某的证言证实李明亮已经按照赵南彬的指示为其购买的车辆办到秦某的名下，且贷款已经通过审批，李明亮已经完成赵南彬委托的事项，没有过错。李明亮无论向正麒公司支付定金7万元，还是以秦培明名义贷款，均代表赵南彬的意思表示，产生的后果由赵南彬承担。2.赵南彬未取得车辆并非李明亮的原因所致，而是因为赵南彬决定不购买案涉车辆，根据秦某的证言，2018年7月初，赵南彬告知秦某不要车，因赵南彬违约，正麒公司不退还7万元定金，符合法律规定，后果应由赵南彬负担。二、一审法院未查明7万元定金是否由李明亮控制和支配。因赵南彬违约，按照车行行规，正麒公司将赵南彬所定车辆另行出售给谷城县国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国安驾校），而非李明亮自行出售，李明亮与国安驾校并不认识，也无任何联系方式，仅凭正麒公司的回复函认定李明亮自行出售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正麒公司提供的《代付款证明》无法证实李明亮自行处置车辆。李明亮仅是为了配合正麒公司另行出售车辆而签字，但该《代付款证明》恰巧可以证实赵南彬要求李明亮返还的7万元定金并非由李明亮实际支配，而是由正麒公司付给国安驾校，受益人是国安驾校。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该7万元的去处，忽略了赵南彬的违约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李明亮返还赵南彬10万元款项侵害了李明亮的合法权益。三、赵南彬明知其委托李明亮以秦某的名义购买沃尔沃越野车，一方面可办理贷款，另一方面可以低于4S店车款的价格成交，否则其无需找李明亮办理。故赵南彬明知李明亮为其办理该事务时需要处理关系，所以对于李明亮给付洪伟3万元好处费赵南彬是明知的，该3万元好处费属于合理花费，况且该3万元包含在76万元购车款中，一审法院因赵南彬违约判决李明亮返还该部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李明亮提供的录像能够看出赵南彬多次前往正麒公司看车，赵南彬已认可李明亮代其购车的事实。因赵南彬在金蚂蚁沃尔沃4S店购买了沃尔沃CX90车，车牌号为鲁Ｋ×××××，该车以王志武的名义购买，正因赵南彬违约导致正麒公司扣下李明亮替赵南彬支付的10万元，该部分损失应由赵南彬负担。赵南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赵贞琳未陈述意见。赵南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买汽车预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亮系赵贞琳的女婿。2018年6月，原告找到赵贞琳称想购买一辆沃尔沃牌车辆，但是以其妻子明玉淑的名义不能贷款买车，想借赵贞琳的名义贷款买车。赵贞琳将此事告知女婿李明亮，李明亮表示认识银行的人，可以帮忙以原告妻子明玉淑的名义贷款买车，原告遂委托被告李明亮帮忙以其妻子明玉淑的名义买车。李明亮与正麒公司联系购车事宜，确定车辆的购买价格为76万元，并告知了原告，原告同意。2018年6月10日，原告将10万元购车预付款转账给被告李明亮。当日，被告李明亮向正麒公司付款7万元，正麒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客户名称为明玉淑，交款事由为代购定金（沃尔沃）。另外3万元由李明亮作为好处费交给了案外人洪伟，庭审中，李明亮陈述原告不知道其交给洪伟好处费3万元，但该3万元是包含在车辆总价款76万之中的。庭审中，被告李明亮提交正麒公司摄像头记录的监控录像7段，其中1段录像显示原告来回走动看车。经质证，被告认为7段录像中仅有1段显示原告在场地中，但根据该视频不能看出场地的具体位置，也不能证明原告是去买车，另外原告始终强调要在4S店买车，被告提交的视频中显示的地址明显不是4S店。一审法院释明被告李明亮可提交其履行委托事项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证据，被告李明亮未提交。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是：第一，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约定改为以秦某的名义购车并办理贷款。第二，涉案沃尔沃车辆的后续处置情况。被告李明亮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人是在2018年5月通过赵贞琳的丈夫梁一荣认识了原告，当时原告想借钱，就由梁一荣担保，从秦某处借了10万元；2018年6月的一天，证人在赵贞琳的咖啡店喝咖啡，听到原告与二被告等人在说贷款的事，后来好像是李明亮说用证人的名字贷款，证人当时说可以，但是要上个好的牌号并且这个牌号将来归证人；当时证人要求写个合同，原告称让他公司的律师拟个合同，但是一直没有写；后来车行的人向证人要过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流水，证人还签了几次字，之后证人接到银行的电话回访买车的信息，说贷款已经批下来了，证人去提车的时候，贷款就可以打给车行，但是7月初的时候原告在证人开的饭店和证人说车不要了；再后来证人与原告因为偿还5月份借款的事有点不愉快，7月23日还完款之后再没见过原告。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正麒公司发出调查函，正麒公司函复：1.2018年6月10日李明亮向正麒公司转账7万元作为沃尔沃XC-90车辆定金，正麒公司出具了收据，记载客户名称为明玉淑；2.李明亮与正麒公司签订过车辆购买合同及车辆代购合同，后因李明亮方面各种因素，导致车辆1个月后落户名为“秦某”，车辆到店后，客户以各种理由要求退车，最终经过与交款人李明亮多次沟通协商，此车由李明亮转卖湖北谷城县国安机动车驾驶员学校（以下简称国安驾校），并出具了《代付款证明》，同意将代国安驾校支付定金7万元，最初购车合同等相关手续由双方当面销毁；3.定车时李明亮提及此车为贷款车辆，但相关业务不是正麒公司办理，故不清楚贷款的具体情况。复函同时附有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李明亮出具的代付定金7万元的《代付款证明》。经质证，原告对复函及所附书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定金7万元已由李明亮取得，应当返还原告；二被告对复函及所附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1.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李明亮的行为系代理原告的行为，后果应由原告承担，2.涉案车辆是正麒公司自行卖给国安驾校的，李明亮只是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对车辆另行售出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之后正麒公司给了李明亮2万元好处费，之前交的7万元定金并未退还。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被告李明亮是否将车辆另行出售一事告知原告，李明亮称告知了，但是具体方式、时间均不记得。通过当事人举证及质证，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首先，根据证人秦某的证言，结合正麒公司复函中的陈述，应当认定原告对于以秦某的名义购车一事知晓并口头同意。第二，根据正麒公司出具的复函以及李明亮签字的《代付款证明》，应当认定李明亮知晓并同意将所购沃尔沃车辆转卖给国安驾校且李明亮从中获取了好处费2万元的事实。李明亮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车辆另行出售前将此事告知了原告，亦无法明确陈述告知的时间、方式等细节情况，应当认定原告对于车辆另行出售一事不知情，涉案沃尔沃车辆系由李明亮单方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委托合同的相对方是谁；第二，被告李明亮是否履行了委托义务，原告是否有权要求李明亮返还10万元款项。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与二被告均陈述原告系通过赵贞琳认识了李明亮，之后由李明亮与原告具体商谈委托事宜，原告也是将10万元款项转账给了李明亮，具体的购车事宜亦由李明亮具体办理，应当认定委托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与李明亮，赵贞琳仅是介绍人。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委托李明亮以其妻子明玉淑的名义购买车辆，并向李明亮交付了购车款10万元，李明亮将其中7万元作为购车定金支付给了正麒公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中3万元做为好处费支付给了案外人洪伟，之后又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将车辆另行出售，原告未能实际取得预期的车辆，应当认定李明亮未完成委托事宜。现涉案沃尔沃车辆已另售他人，双方之间委托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李明亮应当向原告退还款项。李明亮自行支付给案外人洪伟的3万元并无合理依据，不能认定是履行委托事务过程中的必要支出，其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履行委托事务过程中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明亮退还预付的10万元购车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赵贞琳不是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赵贞琳共同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南彬预付的购车款10万元；二、驳回原告赵南彬对被告赵贞琳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李明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时，上诉人李明亮认可在知晓明玉淑征信不好的情况下，同意“以明玉淑的名义买车及办理贷款”，赵南彬也同意了，后来李明亮了解到明玉淑涉及官司，不能以明玉淑的名义贷款购车后，其与赵南彬协商一致以案外人秦某的名义购车。赵南彬则主张当时明确告知李明亮要以赵南彬或明玉淑的名义购车，后李明亮告知不能以赵南彬或明玉淑的名义购车时，其告知李明亮退还10万元购车款。2018年6月10日正麒公司收款收据上载明客户名称为明玉淑，正麒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函中称因各种因素，案涉车辆落户在秦某名下，车辆到店后客户以各种理由要求退车，正麒公司最终与李明亮沟通后，案涉车辆由李明亮转卖给国安驾校。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正麒公司回函内容不足以证实赵南彬同意以秦某的名义购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赵南彬对于以秦某的名义购车一事知晓并口头同意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中，上诉人李明亮称因被上诉人赵南彬借案外人王志武的名义在威海金蚂蚁汽车城沃尔沃4S店购买沃尔沃XC-90越野车导致赵南彬对正麒公司违约而不购买案涉车辆，故李明亮向本院申请调查威海金蚂蚁汽车城沃尔沃4S店的车牌号为鲁Ｋ×××××、车主为王志武的沃尔沃XC-90越野车的出售及还款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明亮该调查申请事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南彬为韩国籍自然人，故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上诉人李明亮住所地在本院辖区内，故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诉讼中，上诉人李明亮与被上诉人赵南彬共同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明亮应否向被上诉人赵南彬返还10万元预付款。赵南彬主张其委托李明亮以自己或妻子明玉淑的名义购买沃尔沃车辆，李明亮告知其无法以二人名义贷款购买车辆后，其告知李明亮返还预付款10万元，李明亮则主张因明玉淑牵扯官司无法办理贷款，其与赵南彬协商以案外人秦某的名义贷款购车。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明亮主张其与赵南彬协商一致以案外人秦某的名义购车，赵南彬不认可上述事实，李明亮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双方对于以秦某的名义购车一事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的规定，李明亮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告知赵南彬将预付款中的3万元作为好处费支付案外人洪伟，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告知赵南彬将剩余7万元购车款转账给国安驾校，且李明亮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其与赵南彬协商一致以秦某名义贷款购车，李明亮未按照赵南彬的指示完成委托事项，在变更委托人指示时也未经委托人同意，案涉沃尔沃车辆已另售案外人国安驾校，一审法院认定李明亮未完成委托事宜，应退还10万元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远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