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03民初343号 原告：陈子海，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74224297R。 法定代表人：孙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瑞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旗杆村村民委员会（原村委会办公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329934239。 法定代表人：方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厚本，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燕，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陈子海诉被告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诗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8月6日，经原告陈子海申请，本院追加芜湖瑞山建设有限公司（芜湖市润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变更为芜湖瑞山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2019年9月6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子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被告诗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运龙、被告芜湖瑞山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瑞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厚本、汪燕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子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诗宾公司支付工程款13820012.4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352281元（违约金按年利率4.75%从2014年6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并要求按照年利率4.75%标准继续计算工程款违约金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止；2、判令对原告施工的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及附属工程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支付原告工程款及相关费用；3、判令被告诗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诗宾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0427225.2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8785661元，并要求自起继续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本息付清止{违约金以10427225.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685661元，另外双方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100万元}；2、判令对原告施工的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及附属工程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支付原告工程款及相关费用；3、判令被告诗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0日，芜湖市润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润翔公司）与被告诗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润翔公司承建被告诗宾公司在芜湖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告陈子海，被告诗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孙勇。合同约定，建设资金来源为承包人自筹即原告全额垫资工程，工程施工范围为水电、土建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工期240天，合同价款暂定1100万元，工程价款的调整和计算依据图纸的变更及签证单执行安徽省2000定额结算，综合费按17%计算，材料按当月市场信息价调整，人工工资按国家政策文件调整，最终工程款以实际结算确认；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按工程施工进度付款，按月进度付工程款50%，工程竣工付总工程款80%，15%工程款竣工后一年内付清，余款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与包括混凝土供应商在内的材料供应商达成一系列协议，确保工程按进度施工。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工程全部施工完毕，被告诗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勇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支付工程款。2013年年底，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诗宾公司办理工程决算事宜，被告诗宾公司拒不办理。原告依据实际施工事实制作了工程决算书，并交付给了被告诗宾公司。2014年6月1日，被告诗宾公司实际控制人孙勇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孙勇以其所有的奥韵康城1号楼13／14号门面，面积约470平方米（以实际登记面积为准），价格按21800平方米计算，在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时，抵付部分工程款，门面过户前的租金由原告代收、租金和房款在工程价款结算后双方一并冲抵。协议同时确定，双方立即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决算事宜，在决算确认后一个月内完成房屋过户，任何一方违约须以决算金额为基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此后孙勇并未完全履行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015年12月21日，原告与孙勇又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被告诗宾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必须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审计结束，否则视为被告诗宾公司默认原告所报决算价格。截止本案成诉，涉案工程早已施工完毕，被告诗宾公司已在实际使用厂房大楼，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也全部届满，但因被告诗宾公司拒不支付消防验收所需费用，导致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至今未能办理。期间，被告诗宾公司累计支付原告工程款814万元，垫付钢材款500万元，给付房租76.2万元，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13820012.49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诗宾公司辩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7条第（1）项规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请芜湖市仲裁委员会调解，故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管辖。陈子海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首先，本公司与原来的润翔公司现名称变更为瑞山公司形成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因本公司与陈子海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主张工程款的主体应为瑞山公司。本公司作为发包方，只在欠付承包方瑞山公司工程款范围之内对实际施工人陈子海承担连带责任。陈子海不要求瑞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则本公司不存在直接对陈子海承担支付责任。本案在实体上所存在的问题，本公司与原润翔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固定总价合同，双方签订的总价为1100万元，但钢材由本公司提供。也就是说除钢材款之外所形成的工程款是1100万元，实际变更的部分以及增减项按照专用条款的规定予以结算，故陈子海所谓的诉请缺乏法律基础和合同依据。根据本公司测算，加上增减项，除了钢材款之外，最终的价款只有900余万元，本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385600元，加上孙勇以房租为本公司抵付的762000元，欠付的工程款已不足100万元。陈子海诉称孙勇为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事实，本公司与原润翔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时，孙勇仅仅是本公司的一个股东，不是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总经理。孙勇与陈子海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对本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本公司对孙勇的行为事前没有授权，事后也未追认，且《协议书》也未实际履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瑞山公司辩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原告和被告诗宾公司确认后由原告借用本公司资质签订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及被告诗宾公司行使和履行，本公司并未参与工程的施工和管理。本公司对原告诉请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0日，诗宾公司（发包人）与润翔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发包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名下加盖了孙勇私章。该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工程内容：设计图纸范围内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第二条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包工包料。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监理开工令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0天。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1100万元。该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该合同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专用条款》4.1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日期和套数：合同签字后，七日内提供完整施工图六套。23.2本合同价款采用（1）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按照芜湖市定额站颁布的市场信息价同期执行。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合同价款和图纸变更及签证的工程量执行安徽省2000定额结算，综合基率按17%取费，材料按当月市场信息价调整，人工工资按国家政策性文件调整。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施工进度付款，按月进度付工程款50%，工程竣工付工程款总价80%，15%竣工后一年内付款，工程保质期满付清全部遗留款。37.1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工程中产生争议时：（1）请芜湖市仲裁委员会调解；（2）采取第（1）种方式解决，并约定向-----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向弋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附件3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两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一年，供热及供冷为一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 2011年3月16日，陈子海与润翔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安全及相关责任协议书》一份，协议确定陈子海为诗宾公司位于芜湖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协议约定：一、润翔公司按项目决算价款1%向陈子海收取管理费（不含税金）；二、润翔公司与工程发包方诗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陈子海亦享受该合同约定的权利，同时承担义务；三、建设单位所支付的工程款由润翔公司委托诗宾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子海等。此后，陈子海组织人员于2011年3月20日开工施工。2013年11月15日，案涉绝大部分工程施工完毕，陈子海以诗宾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为由予以停工。陈子海另施工建设了不在案涉合同范围内的诗宾公司科技研发楼地下车库基坑支护工程及门卫传达室。诗宾公司已实际使用上述工程，但至今未办验收手续。2013年12月，陈子海以润翔公司名义向诗宾公司交付了《工程决算书》一份，载明诗宾公司办公楼、1＃厂房、研发楼工程决算价为27722012.49元，施工面积18870平方米。诗宾公司当时未予审核回复。截至2014年1月30日，诗宾公司向陈子海和润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38万元，诗宾公司支付给润翔公司工程款后，润翔公司已全额支付给了陈子海。 2014年6月1日，孙勇（甲方）与陈子海（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孙勇自愿将自有的芜湖市奥韵康城商业门面房13号、14号铺面约470平方米（以实际登记面积为准）过户至陈子海名下，抵付部分工程款，价格按21800元每平方米计算；上述门面房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在交付之日后，该门面房的租金由陈子海收取，租金和房款在工程价款结算后双方一并冲抵收取等。上述《协议书》载明的乙方项下加盖了润翔公司公章。2015年12月21日，孙勇（甲方）与陈子海（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价款暂定2400万元，孙勇以奥韵康城2间门面房作价1000万元左右抵付给陈子海作为工程款，孙勇如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将奥韵康城房屋过户给陈子海，除应继续完成过户义务以外，还应向陈子海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同时还约定如未能在2016年6月30日审计结束，则该工程按乙方所报结算价格，按实计算工程价款。根据上述两份《协议书》，陈子海仅实际收取了孙勇以上述门面房租金抵付的工程款76.2万元，此后上述门面房被法院拍卖，未能登记过户至陈子海名下。 2016年6月30日，润翔公司收到了诗宾公司针对润翔公司交付的《工程决算书》而作出的《审核汇总表》一份，载明诗宾公司经审核后的案涉工程款为18214978元，包含诗宾公司提供的钢材款4553194.98元在内。陈子海对此《审核汇总表》不予认可，本案成讼。 本院审理过程中，陈子海向本院申请对诗宾公司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工程涉案造价进行鉴定，诗宾公司也向本院申请对诗宾公司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工程未完成部分、设计变更及经济签证涉案造价进行鉴定。芜湖建联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于2019年7月4日作出了（2018）皖0203评字第00020号《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科技园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工程鉴定意见书》（下称20号鉴定意见书）及（2018）皖0203评字第00020号之一《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科技园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工程未完成部分、设计变更及经济签证造价工程鉴定意见书》（下称20号之一鉴定意见书）。2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本案件1#厂房综合楼及研发楼中心工程实际施工工期与合同工期不同，工程延期责任归属不详，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已付工程款清单中已支付钢筋价款500万元，原告认为该笔费用为甲供材料款。故本工程涉及以下四个结果：（一）、按照合同工期：可确定部分工程造价为23271383.54元；（二）、按照合同工期考虑，钢筋为甲供材：可确定部分工程造价为23388856.47元；（三）、按照实际工期：可确定部分工程造价为22732318.38元；此工程涉及人工费调整，调整金额为704849.38元，累计金额为23437167.76元；（四）、按照实际工期考虑，钢筋为甲供材：可确定部分工程造价为23306665.65元，此工程涉及人工费调整，调整金额为704849.38元，扣除钢筋价款5000000元，累计金额为19011515.03元；（五）、需由法庭审理裁定部分：1、科技研发楼地下车库基坑支护工程图纸由芜湖市润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供，未经其他任何单位确认。根据图纸做法，该项造价为267166.22元。请法庭审理裁决；2、门卫传达室无施工图纸，经现场测量勘查，门卫传达室面积28.08平方米，根据当期芜湖市同类工程经济指标1800元/㎡计算，工程造价为50544元。请法庭审理裁决。20号之一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本案件1#厂房综合楼及研发楼中心工程实际施工工期与合同工期不同，工程延期责任归属不详，故本工程设计以下两个结果：（一）、按照合同工期：1、根据合同依据图纸和提供的资料，结合现场勘查，可确定部分的未完成部分、设计变更及经济签证工程造价为-365347.95元；2、科技研发楼地下车库基坑支护工程图纸由芜湖市润翔建筑公司提供，未经其他任何单位确定。根据图纸做法，该项造价为267166.22元；3、门卫传达室无施工图纸，经现场测量勘查，门卫传达室建筑面积28.08平方米，根据当时芜湖市同类工程经济指标1800元/㎡计算，工程造价为50544元；（二）按照实际工期：1、根据合同依据图纸和提供的资料，结合现场勘查，可确定部分的未完成部分、设计变更及经济签证工程造价为-372128.83元；2、科技研发楼地下车库基坑支护工程图纸由芜湖市润翔建筑公司提供，未经其他任何单位确定。根据图纸做法，该项造价为267166.22元。请法庭审理裁决；3、门卫传达室无施工图纸，经现场测量勘查，门卫传达室建筑面积28.08平方米，根据当时芜湖市同类工程经济指标1800元/㎡计算，工程造价为50544元。请法庭审理裁决。陈子海及诗宾公司分别支付了鉴定费20万元、1.5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身份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安全及相关责任协议书》、《协议书》（两份）、《工程决算书》、本院（2017）皖0203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0203评字第00020号《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科技园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工程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补充说明》、被告诗宾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清单、《未完成工程明细表》、技术核定单、会议纪要、承诺书、罚款通知书、《审核汇总表》、（2018）皖0203评字第00020号之一《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科技园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工程未完成部分、设计变更及经济签证造价工程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被告诗宾公司申请的证人张某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焦点为：1、本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2、陈子海是否有权请求诗宾公司支付工程款；3、本案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4、诗宾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5、工程款利息及利息清算日的确定；6、陈子海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的价款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本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7.1约定，在履行合同工程中产生争议时：（1）请芜湖市仲裁委员会调解；（2）采取第（1）种方式解决，并约定向-----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向弋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约定内容不明，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仲裁协议无效，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诗宾公司关于本院没有管辖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陈子海是否有权请求诗宾公司支付工程款。陈子海与润翔公司（现瑞山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安全及相关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陈子海承包施工案涉工程，润翔公司委托诗宾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给陈子海，陈子海按项目决算价款1%向润翔公司支付管理费，诗宾公司所付工程款中大部分也直接支付给了陈子海，表明润翔公司未履行施工义务，只是名义上的合同主体，诗宾公司明知陈子海挂靠润翔公司施工的事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陈子海与诗宾公司实际履行，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陈子海借用润翔公司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合同当事人负有返还财产、折价补偿等义务。本案陈子海作为垫资施工方，其投入的材料、劳务已物化为案涉工程，其价值已通过鉴定确定，诗宾公司应以向陈子海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完成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财产义务。陈子海对诗宾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有权直接请求诗宾公司支付工程款。 （三）本案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陈子海组织人员实际施工的面积约18000余平方米，2013年12月，陈子海以润翔公司名义向诗宾公司交付了《工程决算书》，诗宾公司当时未予回复。此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发包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名下加盖私章的孙勇与陈子海签订了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书》。第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孙勇以其所有的门面房过户至陈子海名下，折抵所欠陈子海案涉工程款。第二份《协议书》内容为案涉工程价款暂定2400万元，孙勇以奥韵康城2间门面房作价1000万元左右抵付给陈子海作为工程款。诗宾公司虽不认可孙勇与陈子海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书》的效力，但对孙勇以前述两份《协议书》约定的门面房租金为诗宾公司抵付陈子海工程款76.2万元之事实却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结合以上情形，特别是诗宾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决算书》于2016年6月30日向润翔公司发出的《审核汇总表》载明诗宾公司经审核后的案涉工程款为18214978元（包含诗宾公司提供的钢材款4553194.98元在内），表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1100万元非发包人与承包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实结算工程款。诗宾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系固定价合同，即除去由其提供的钢材折价500万元后，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1100万元结算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案情，陈子海施工部分工程造价应按照（2018）皖0203评字第00020号《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科技园1#厂房综合楼及科研中心工程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第（四）、第（五）部分确定的数额确定。即按图纸施工部分的造价19011515.03元（已扣除钢筋价款500万元）累加不在图纸施工范围内的增加的科技研发楼地下车库基坑支护工程造价267166.22元及门卫传达室造价50544元，合计19329225元。 （四）诗宾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陈子海及诗宾公司均认可孙勇以门面房租金为诗宾公司抵付了工程款76.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陈子海对诗宾公司所举的已支付工程款8385600元中8380000元部分予以认可，仅对诗宾公司陈述的5600元酒款抵付工程款不予认可，因诗宾公司并未举出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陈述的5600元酒款抵付工程款之事实不予采信。综前，本院确认诗宾公司已支付给陈子海的工程款为9142000元（762000元+8380000元）。即诗宾公司尚欠工程款10187225元（19329225元-9142000元）。 （五）工程款利息及利息清算日的确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支付工程款利息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即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支付利息。陈子海于2013年11月15日退场，此后诗宾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工程，诗宾公司应在陈子海交付工程后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陈子海诉请自2016年支付工程款逾期违约金（因案涉建设工程无效，故应为利息损失），未加重诗宾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准许，但利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确定。 （六）陈子海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的价款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计算。陈子海于2018年1月诉至本院，早已超过了主张优先权的期限，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子海工程款10187225元并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 二、驳回原告陈子海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8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834元,原告陈子海承担35650元，被告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8184元。鉴定费215000元，原告陈子海承担62240元，被告芜湖诗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27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顺旺 人民陪审员  洪 薇 人民陪审员  朱其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或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