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4民终2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 法定代表人：筴凤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刚，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东冶矿山机械厂，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口前镇。 法定代表人：岳志学，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芳，清原满族自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庆，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芳，清原满族自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简称莱河矿业）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东冶矿山机械厂（简称东冶矿山机械厂）、张长庆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辽0423民初1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莱河矿业的起诉。莱河矿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9）辽04民终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本案。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042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莱河矿业的诉讼请求。莱河矿业不服一审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河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刚、童海仲，被上诉人东冶矿山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芳，被上诉人张长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河矿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仅以贾某某证人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贾某某作为证人参加诉讼，在没有提供身份证明及案件有关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全部采纳证人证言，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作为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供不动产权属证明，确认上诉人主体适格，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若作出反驳，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具有合法占有的证据证明。作为转制前的莱河铁矿下属科室的服务公司负责人贾某某，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原莱河矿会议纪要及对涉案不动产处置证明的情况下，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在原莱河矿转制前已经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作为证人贾某某及其代表的服务公司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土地，服务公司是否在原莱河矿授权下做出处置，在一审庭审中及一审判决中均未做认定，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对被上诉人是否合法占有涉案土地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仅以转制前被上诉人就已经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确认被上诉人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多次提出被上诉人的主张需要证据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与原莱河矿的使用协议及安置下岗职工的协议，被上诉人以水毁为由拒绝提供。为此，被上诉人的主张无法确认其有权占有涉案土地。在原莱河矿转制后，涉案土地及原土地上房屋从2003年由被告一直租用至2010年，以上事实均表明涉案土地在转制后已经由上诉人合法占有，在租赁期届满后，被上诉人未继续缴纳租金已经处于无权占有状态，以上事实表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并无合法使用权，也不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仅以证人证言认定一审判决中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以历史遗留问题及应当由行政部门管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我方起诉。二审将此案指令审理后，一审又通过实体判决驳回我方诉讼请求，一审程序违法。 东冶矿山机械厂、张长庆辩称，1、民事诉讼中，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贾某某在小莱河铁矿工作，担任服务公司领导多年，小莱河铁矿的演变历历在目，应是知道案件真实情况的证人。贾某某出庭作证，对于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分清是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起到重要作用。2、我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东冶矿山机械厂属集体企业，合法经营的证据。上诉人请求排除妨害，应当举证证明对该企业已经或者曾经合法取得的证据。上诉人依据《小莱河铁矿企业整体承债式转让协议》约定受让的资产、权益，不包含我的企业资产，转让评估报告中没有企业。上诉人行使因受让资产派生出来的土地使用权，应当遵守协议约定。东冶矿山机械厂是集体企业，也不在整体转让及资产评估报告范围内，上诉人无权以受让资产、权益派生出来的土地使用权宗地图上包含我的厂房、土地，就可以无偿获得我的资产、土地。上诉人对东冶矿山机械厂不享有使用权是明确的，不能因我向上诉人缴纳租金就认定该企业属于转让企业，资产、设备土地等就是上诉人的，这样认定与转让协议约定、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出售的资产、权益不符，没有事实、证据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莱河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土地使用权，拆除无权占有土地上的违规建房及其他设施（所有建筑物）；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顺小莱河铁矿隶属于抚顺市重工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该矿始建于1973年。2003年7月28日，转让方抚顺市重工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承接方辽宁鑫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小莱河铁矿整体承债式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物为抚顺小莱河铁矿，全部资产负债（含知识产权和采矿权），双方约定“转让完成后企业的各项权益和其他利益全部转交承接方享有，同时企业的全部债务和各项责任义务也全部由承接方负责。其债务和资产、各项责任义务和权益以双方确认的2003年4月30日企业资产评估基准日数为准。”2003年8月5日，经抚顺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复（抚企改发[2003]5号文件），同意抚顺小莱河铁矿整体承债式转让给辽宁鑫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抚顺新抚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组建的民营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 案涉土地的原土地使用权证号为2003第2073号，2003年12月29日颁发，土地用途为住宅、办公楼、车队，用地面积240964m2。2007年4月26日换证为清国用（2007）4528号，注明土地终止使用日期为2053年12月26日。2009年9月23日，原告以“部分职工住宅用地使用权在4528号证中，企业转制时资产评估价值未包括转制前已房改的职工住宅用地，该部分不属于公司固定资产，申请注销此部分职工住宅用地使用权”为由，将清国用（2007）4528号证中土地分拆成9块土地，分发9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清国用（2009）第0205号即为案涉土地，使用面积为9099m2，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发放时间为2009年11月2日。机修厂服务公司宗地图上标有小莱河铁矿机修厂。 证人贾某某系原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负责人，其陈述：一、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原为小莱河铁矿一个科室，负责管理八个企业：工程队、服装厂、烧结厂、机修厂、木器厂、铁球厂、供销经理部、服务公司商店，除烧结厂外，其他均为独立法人单位；二、在小莱河铁矿经营不善期间，矿里允许被告张长庆经营机修厂，需安排部分职工上岗就业并缴纳保险，后更名为东冶矿山机械厂。三、小莱河铁矿转制不包括机修厂。被告东冶矿山机械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前身为清原满族自治县小莱河机修厂，成立于1996年1月5日，2002年10月29日变更名称而来，2012年3月22日，负责人张长庆变更为岳志学，实际经营者一直为被告张长庆。 2005年至2010年间，原告与被告东冶矿山机械厂多次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机修厂厂房1683平方米、场地4000平方米、现有设备，租赁二被告使用，收取租赁费用，原告因生产经营及对外招商等需用该场地及设备时，有权终止该协议。双方于2011年终止该协议。双方终止该协议后，原告将未进行房改的厂房、机器设备拆除，被告东冶矿山机械厂为生产需要自行建筑彩钢房车间600平方米，砌筑围墙，在2013年“8.16”洪水后重新砌筑围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为被告使用案涉土地是否具有合法的权利依据。依据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负责人贾某某证言和被告东冶矿山机械厂的工商机读档案，可以认定案涉土地原系小莱河机修厂厂区，小莱河机修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告东冶矿山机械厂是由机修厂更名而来，现为持续营业状态，是延续机修厂占有使用土地。原企业出售转制后，转让方和承接方没有对未参与改制的集体企业机修厂厂区的场地予以重新明确使用范围，造成场地使用范围四至不清，故被告东冶矿山机械厂延续小莱河机修厂使用该地块具有合法的权利依据，未妨害原告权利。原告应正视转制时期历史遗留问题，应予妥善解决。被告张长庆是被告东冶矿山机械厂的实际经营者，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是东冶矿山机械厂（原小莱河机修厂）与原告之间的纠纷，其个人不是适格的被告。综上，原告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租赁协议》向被告东冶矿山机械厂主张排除妨害，本院不能支持。原告关于被告应拆除使用的土地上的彩钢厂房及围墙等违章建筑的主张，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予以认定解决，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认定范围。综上，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判决：驳回原告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踏勘。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03年7月1日，抚顺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作出（2003）第058号《抚顺小莱河铁矿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中第十项特别事项说明注明“……3、土地使用权的评估值以抚顺市恒信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值为准……”；2005年12月1日，抚顺德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2005）第19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委托评估的资产为土地使用权，土地共计面积1904335.5平方米，委托资产评估价值合计10473.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小莱河铁矿整体承债式转让过程中，案涉土地是否包含在资产评估范围内？ 针对此争议焦点，本院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对小莱河铁矿服务公司的负责人贾某某和原小莱河铁矿矿长赵某某进行了调查，在对现场情况和评估报告比对后，本院无法确认案涉土地包含在资产评估的范围内；另，经一、二审几次调查核实，贾某某均坚持小莱河铁矿转让时服务公司资产并没有包含在转制范围内，即原属于服务公司使用的案涉土地没有参与此次转让的资产评估。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举证不充分，本院对其诉请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抚顺莱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颖 审判员 马开智 审判员 罗 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