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4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秀惠，女，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霖晖，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民，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昌辉，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玳，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成，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宗泽，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国强，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张秀惠因与被申请人刘昌辉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宗泽、吴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9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秀惠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刘昌辉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吴国强因投资房地产需要借款，但刘昌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秀惠在吴国强投资的房地产公司共同经营或投资，故二审认定吴国强和张秀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生产经营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借款用途明确，并非用于张秀惠与吴国强的家庭开支使用，借款的金额巨大，与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的常理不符，刘昌辉亦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张秀惠与吴国强的家庭共同开支。3.案涉的《借条》《还款计划书》《协议书》等确认债权债务的文书上均没有张秀惠的签字确认和参与，证实张秀惠对借款不知情，未作出共同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4.吴国强通过张秀惠的账户向刘昌辉还款，并不能推断出张秀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和共同投资经营房地产公司的事实。吴国强通过张秀惠的账户还款是因为吴国强的账户被法院冻结，张秀惠并不知情其还款账户变动的情况。即使知情，亦不能推断出张秀惠与吴国强共同投资经营房地产的事实。（二）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张秀惠应与吴国强共同承担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刘昌辉提交意见称：吴国强、张秀惠夫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生产经营，刘昌辉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张秀惠、吴国强共同或关联经营的企业登记信息足以证实。本案张秀惠于2015年3月10日向刘昌辉转账207.8万元用于偿还借款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张秀惠提出吴国强通过其账户向刘昌辉还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因此张秀惠向刘昌辉汇付207.8万元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可认定其对吴国强向刘昌辉所借的本案借款完全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借款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人民法院应支持债权人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借款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这三类情形之一，就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秀惠的再审申请理由中规避了“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这个情形，不应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驳回张秀惠的再审申请。 本院询问中，刘昌辉提供了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张秀惠和吴国强共同经营或关联经营的四家公司福建金源典当有限公司（存续，在营状态）、福建省南平惠丰贸易有限公司（存续，在营状态）、南平中印三潭纺织有限公司（存续，在营状态）、福建省金桥资信担保有限公司（注销）的工商登记情况，工商登记情况显示福建金源典当有限公司2009年设立，南平中印三潭纺织有限公司、福建省南平惠丰贸易有限公司是福建金源典当有限公司的股东，吴国强任福建金源典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南平中印三潭纺织有限公司2003年设立，张秀惠是南平中印三潭纺织有限公司监事，吴国强2015年8月7日之前担任南平中印三潭纺织有限公司的董事。福建省南平惠丰贸易有限公司2009年设立，张秀惠是福建省南平惠丰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的股东。福建省金桥资信担保有限公司2009年设立，张秀惠、吴国强是福建省金桥资信担保有限公司注销前的股东、清算组成员。刘昌辉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在吴国强和张秀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多家公司。 张秀惠质证称对证据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虽然工商登记有体现张秀惠的名字，但是实际上张秀惠从来没有参与公司的成立、经营等所有与公司有关的活动，与公司有关的签字行为均非张秀惠本人所签，这些公司与张秀惠无关。吴国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张秀惠本人签字的，都是他人代办的，有一两份还是其本人代签的。其借用张秀惠的名字，张秀惠并不知情，亦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 张秀惠为反驳刘昌辉的上述主张，提供了福建金源典当有限公司的申请报告、设立批复、股东决议、股东出资协议及福建省南平惠丰贸易有限公司的出资承诺书（以上企业信息资料仅有复印件）；福建金源典当有限公司章程、福建省南平惠丰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南平中印三潭纺织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以上企业信息资料有加盖企业档案查询专用章的原件）、南平市鑫海针纺有限公司2005年9月20日被吊销的网上工商资料。上述证据拟证明福建金源典当有限公司、福建南平惠丰贸易有限公司、南平中印三潭纺织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上张秀惠的签字均非张秀惠本人所签，从资料上张秀惠的签字与张秀惠在本案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直观上看，就可以看出不是同一人所签。本案借款发生前南平市鑫海针纺有限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该公司与本案借款无关。 刘昌辉质证称，对加盖有档案查询专用章的企业信息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仅有复印件的则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南平市鑫海针纺有限公司2005年9月20日被吊销的网上工商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即使张秀惠可以提供原件，这些企业信息材料也不是公司成立至今张秀惠签名过的所有文件，福建金源典当公司属于实缴制公司，它的成立需要严格审批，其他公司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多次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的登记，相应的部门必然有存档张秀惠相应的证件和授权委托书，这些公司的成立足以证明张秀惠有过配合的行为，张秀惠对公司的成立是知情的；南平市鑫海针纺有限公司虽然被吊销，但张秀惠没有提供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不足以证实该公司的设立与其无关。 吴国强质证称对张秀惠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企业信息资料上的签字都不是她本人的签字。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刘昌辉提供的四家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秀惠提供的企业信息资料中，对加盖有企业档案查询章的企业信息资料和南平市鑫海针纺有限公司2005年9月20日被吊销的网上工商资料，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仅有复印件的企业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因刘昌辉未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张秀惠提供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因南平市鑫海针纺有限公司在本案借款之前已经被吊销，与本案借款无关，其他证据仅能证明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情况，在张秀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工商登记资料上张秀惠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且其未申请变更或撤销对其的工商登记情况下，仅凭直观判断不能证明这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上张秀惠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张秀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刘昌辉的主张，刘昌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吴国强、张秀惠2003年至今共同投资经营至少三家公司。 除前述证据外，张秀惠还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财务记账凭证、收款收据、领款单、网上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吴国强借款后资金流向了房地产公司和其他案外人，并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或共同经营使用。证据2南平市延平区欧雅丽服装店2019年10月24日出具的张秀惠的收入证明，用以证明张秀惠2007年至2019年5月担任服装销售员，月收入三、四千元，具有独立的收入。 刘昌辉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张秀惠没有提供其与吴国强的银行流水情况，不能证实其和吴国强之间的经济各自独立，张秀惠通过其银行账户偿还部分借款，恰恰可以证明其对本案的借款是知情和认可的；对证据2的来源和真实性均不认可，张秀惠的劳动关系要提供劳动合同、社保医保证明、工资的转账记录等具有客观性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不能仅凭一张案外人书写的证明来证明。 吴国强质证称对张秀惠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因各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吴国强几笔款项的银行流水情况，不能证明吴国强转账的款项就是案涉借款，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的流向。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刘昌辉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该证据不能证明张秀惠2007年至2019年5月从事服装销售及月收入三、四千元的事实。 吴国强关于本案借款的流向,提供了相应的财务付款凭证，结合张秀惠提供的证据1，其主张2011年10月28日张端章转了150万给其本人，其当日将这150万元转给了福建美加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0月31日其收到100万元，当日转到福建美加德房地产公司；2011年11月1日其收到50万元，2011年11月2日其支付给朱卫军21万元和陈丽锋30万元；2011年11月7日其收到200万元，当天转账刘昌辉利息9万元，支付给福建中强房地产公司106万元，支付给陈丽锋30万元，支付给蔡柳云80万元，2011年11月30日支付给福建美加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万元。刘昌辉质证称对吴国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转账的款项就是本案讼争的款项。本院认为，因吴国强仅提供财务付款凭证，没有提供本案讼争款项流向的完整的银行流水情况，无法证明其支付的款项都是本案的讼争款项。 本院审查另查明如下事实，1.本院询问中张秀惠述称其与吴国强育有两个子女，女儿1986年出生，儿子1995年出生，儿子2018年从厦门大学毕业工作，在厦门大学读的4年制大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赡养吴国强的父母。吴国强补充陈述其父母于2016年、2018年相继去世了。 2.本院询问中张秀惠陈述其名下的转账207.8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银行卡一直由吴国强持有和使用，其与吴国强2015年9月1日离婚后，该银行卡还一直在吴国强手上未收回，亦未办理挂失或注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吴国强与张秀惠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秀惠是否应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 本院分析如下：案涉借款发生在2011年。2014年10月30日吴国强向刘昌辉出具两份《借条》和《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刘昌辉借款500万元和结欠利息150万元，并确定了具体的还款计划。后按还款计划的约定，张秀惠的账户于2015年3月10日向刘昌辉转账207.8万元偿还了部分借款，张秀惠代为还款的行为可证明张秀惠对案涉借款知情且认可。张秀惠辩称用于转账还款的银行卡一直由吴国强持有和使用，系吴国强擅自进行转账还款，其对借款不知情亦未追认，但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其在离婚后且发生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仍未将该银行卡从吴国强处取回，也未申请挂失或注销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张秀惠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07年至2019年5月期间有工作和工资收入，而2011年案涉借款发生时吴国强与张秀惠二人需要共同抚养儿子以及赡养吴国强的父母，故可以认定二人家庭共同生活经济来源于吴国强的投资经营收入。故案涉借款即使按照吴国强的陈述系因投资房地产项目所负的债务，因其投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因投资经营需要所借款项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刘昌辉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吴国强、张秀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2003年至今共同投资经营至少三家公司，可证明吴国强与张秀惠在案涉借款期间存在共同投资生产经营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张秀惠共同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张秀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秀惠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秀琼                                                                                 书记员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