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宇航出版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滨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400006970H。 法定代表人：邓宁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林，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玉生，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575312902H。 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宇航出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玉生、原审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宇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林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宇航公司未侵犯尹玉生的著作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出示证据原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代理人出示的复印件证据其证据三性都不认可，而且该证据在法庭上并未出示。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证据规则，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得作为证据采信。而一审法院未认真核实证据的三性，明显违法。2.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起诉书中的尹玉生与读者杂志的尹玉生是同一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著作权法的规定，举证责任是本案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但在法庭上被上诉人并没有出示相关证据原件。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够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核实相关证据原件。另在百度上查询有7231个叫尹玉生的人，而且本案的被上诉人没有出示具有唯一性、排他性的相关证据证明起诉状中的“尹玉生”与读者杂志上的“尹玉生”为同一人的合法有效证据。3.原审法院程序上违法，严重遗漏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的请求。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和法定时效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焦作大学翻译中心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中注明不予追加第三人的理由，也没有下达民事裁定书。4.诉讼费分摊没有法律依据。民事判决书中由上诉人承担15元诉讼费，而被上诉人尹玉生却承担10元的上诉费，严重违反了诉讼法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够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尹玉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尹玉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航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的图书《每天读点英文小故事大道理全集》（ISBN:978-7-5159-0144-2）；2.宇航公司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社广电报》向尹玉生赔礼道歉；3.宇航公司赔偿尹玉生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的图书《每天读点英文小故事大道理全集》（ISBN:978-7-5159-0144-2）；5.宇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刊载于2005年9期《读者》卷首语，文章署名：尹玉生。 2011年8月22日，尹玉生（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宇航公司出版的《每天读点英文小故事大道理全集》，该图书第162页刊载被诉侵权文章，全文约533字。该书定价39.8元，版次为2012年1月第1版，印次为2016年10月第6次印刷。订单信息货物名称包含涉案图书《每天读点英文小故事大道理全集》，支付金额为19.9元。 经比对，《每天读点英文小故事大道理全集》刊载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与尹玉生新浪博客刊载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一文，两篇文章人物除个别字词语句变动外，表述相似。 另查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博库公司于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互为供应商，所产生的订单也由浙江省新华书店统一配货。2010年12月20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宇航公司图书发行部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宇航公司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现涉案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 宇航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航天科学技术的基础理论、产品设计等。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博库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由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尹玉生作为对涉案作品进行创作，在宇航公司、博库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尹玉生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宇航公司辩称其与宋金柱签订出版合同，约定对方保证拥有涉案作品权利，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对宋金柱是否具有上述作品权利或是否取得授权进行审查，其仅以合同约定，既不能对抗著作权人，亦不足以证明其尽出版单位之合理注意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宇航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尹玉生的文字作品，侵犯了尹玉生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尹玉生相应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宇航公司且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博库公司无需承担其他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尹玉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宇航公司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宇航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尹玉生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4月22日判决：一、宇航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每天读点英文小故事大道理全集》（ISBN：978-7-5159-0144-2）；二、宇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向尹玉生赔礼道歉（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三、宇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玉生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800元；四、驳回尹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尹玉生负担10元，由宇航公司负担15元。 二审期间，宇航公司、尹玉生、博库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上诉人宇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为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甲方”尹玉生；二、原审法院未追加河南焦作大学翻译中心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属程序违法；三、诉讼费的分摊是否合理。 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甲方”尹玉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甲方”为尹玉生，在宇航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尹玉生系上述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的“甲方”。关于宇航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的尹玉生不能确认系同一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原审法院未追加河南焦作大学翻译中心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属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河南焦作大学翻译中心并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亦未申请参加诉讼，且河南焦作大学翻译中心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河南焦作大学翻译中心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宇航公司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诉讼费的分摊是否合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一审判决支持尹玉生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尹玉生负担10元，宇航公司负担15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宇航公司关于诉讼费分摊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宇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中国宇航出版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雁 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