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开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鑫骏宏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义兴镇。法定代表人：孙玉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波。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开俊因与被上诉人淮安鑫骏宏木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鑫俊宏公司）、孙玉红、马文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开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编造的，并非正常交易习惯，所谓记录流水是被上诉人单方形成，上诉人并未签字确认，之后也未认可，该流水矛盾明显、数额不符、后面添加文字等。2、上诉人在欠款时出具条据给上诉人，并在欠条上注明凭发票结算，现在欠条还在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也未让上诉人出具收条，故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流水无法对抗涉案的欠条的证明力。被上诉人鑫俊宏公司、孙玉红、马文波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开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俊宏公司、孙玉红、马文波给付殷开俊货款188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年来，殷开俊一直向原审被告出售芯板，双方形成了稳定的买卖芯板的关系。交易时，原审被告能够当时或者短时间内支付货款的，则不向殷开俊出具条据，自己也不记录流水；如原审被告不能短时间支付的货款则向殷开俊出具条据，之后还款时则自行记录流水，该记录本自2010年开始按照时间顺序记录付款流水。鑫俊宏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殷开俊出具欠条欠殷开俊芯板款100000元，2015年3月24日向殷开俊出具欠条欠殷开俊芯板款20100元，2018年7月29日向殷开俊出具欠条欠殷开俊芯板款68600元。其中鑫俊宏公司自2015到2018年通过孙玉红、马文波向殷开俊的转账记录为：2015年2月3日28900元、2015年2月16日16000元、2015年5月29日20000元、2015年8月11日4948元、2015年8月27日36000元、2015年11月9日20800元、2015年11月13日7820元、2015年11月17日14460元、2015年12月3日15945元，2016年1月14日8660元、2016年1月18日8000元、2016年2月7日10000元、2016年12月12日10000元、2017年1月26日10000元、2017年12月30日24900元、2018年1月2日25700元、2018年1月6日25400元、2018年1月11日25400元、2018年1月24日25700元、2018年1月30日16800元、2018年2月14日25100元、2018年3月14日25930元、2018年3月28日23846元。其中，原审被告自行记录的流水为2015年2月16日16000元、2015年5月29日20000元、2015年8月27日36000元、2015年11月9日20800元（该笔款记录在2015年11月10日之后，已被删除）、2016年1月18日8000元、2016年2月7日10000元、2016年6月4日10000元（该笔款项前添加“殷开俊”，与平时的记录习惯不符）、2016年12月12日10000元、2017年1月26日10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孙玉红系鑫俊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玉红与马文波系夫妻关系，上述的款项均是通过孙玉红、马文波的银行账户支付给殷开俊的，三原审被告的资金存在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中，殷开俊向原审被告出售芯板，双方形成买卖芯板的关系，对原审被告欠殷开俊100000元、20100元、68600元，有欠条为证，对此予以确认。因双方长期合作，形成了稳定的交易习惯，原审被告短期内能支付货款的则不出具条据，不记流水；短期内不能支付货款的则出具条据，出具条据后所还款项并记录流水。同时，因芯板的价格是按照重量计算的，每次的价格非以千为整数，故对原审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并按时间顺序记录的以下款项认定为涉案还款：2015年2月16日16000元、2015年5月29日20000元、2015年8月27日36000元、2016年1月18日8000元、2016年2月7日10000元、2016年12月12日10000元、2017年1月26日10000元，合计110000元。对2015年11月9日的20800元因已删除，不认定为涉案的还款。对2016年6月4日的10000元因与平时的记录习惯不符，故对该款项不予认定。综上，鑫俊宏公司应给付殷开俊货款为100000+20100+68600-110000=78700元。因孙玉红系鑫俊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玉红与马文波系夫妻关系，三原审被告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形，故殷开俊要求孙玉红、马文波对鑫俊宏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鑫俊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殷开俊芯板款78700元，孙玉红、马文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鑫俊宏公司、孙玉红、马文波负担1702元，殷开俊负担237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1、收条一份，旨在证明双方曾经的交易习惯，即欠款要出具收据，如果将欠款还清，要么将收据收回，如果收条在上诉人处不收回，则被上诉人会在收据上注明清帐。2、银行流水一份，旨在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也存在交易额为整数金额的情形，被上诉人整数的付款不代表对涉案欠条的还款。被上诉人对证据1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查，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自行记录流水的情况”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赊欠的货款在短时间内付款的无需出具条据，暂时无力支付货款则会出具欠条。双方交易时无送货凭证。二审再查明，二审中，各方一致同意以“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3月24日条据中载明的货款是否清偿完毕”作为测谎事项，且均同意以测谎结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文波各自缴纳心理测试费3000元，相关机构对双方进行测谎，测谎的结论为，检测到被测人马文波、孙玉红、殷开俊记忆中存在，2015年1月30日和3月24日条据中载明的货款没有清偿完毕，马文波、孙玉红2016年6月4日没有给过一万现金，以及2015年1月30日条据上“凭票结账”四个字是2015年2月份加上去的相关信息。上诉人对测谎结果无异议，被上诉人对测谎结果请求人民法院认定证据效力。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偿还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3月24日条据中载明的货款。第一，双方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转账记录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该转账记录均为双方交易后短期内付款的经济往来，并非针对涉案条据的还款，被上诉人自行记录的流水账有涂改和添加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还款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其账本上记录的账目均为出具条据后的还款记录，短期内结清货款的不在记账本上记录。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金额远超条据载明的金额，则双方均应当对转账款项是否为针对条据的还款进行举证。双方二审中均认可交易时并无送货凭证，则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提交送货凭证予以证明转账记录中哪些款项为短期内结清的货款。但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3月24日条据原件仍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对条据载明的金额清偿完毕，则应当对此进行举证，并对条据原件仍在对方处作出合理解释。但被上诉人并未能对上诉人持有条据原件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交清偿债务后对方出具的收条，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本中存在涂改痕迹，其亦未能清楚陈述涂改内容，故涉案记账本的记录难以认定为针对涉案条据的还款记录。第二，双方二审中一致同意启动测谎程序，并对测谎事项进行了固定，同意以测谎结果作为定案依据，故涉案的心理测试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报告结论，双方记忆中均存在争议的两张条据载明的货款未清偿完毕，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清偿条据中载明的货款。综上，被上诉人对三张条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自认尚未偿还2018年7月29日条据载明的68600元，对其余两张条据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清偿，故应当向上诉人偿还188700元。二审系出现新证据导致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淮安鑫骏宏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殷开俊芯板款188700元，被上诉人孙玉红、马文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4080元，由被上诉人淮安鑫骏宏木业有限公司、孙玉红、马文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上诉人殷开俊预交），心理测试费6000元（殷开俊缴纳3000元，马文波缴纳3000元）由被上诉人淮安鑫骏宏木业有限公司、孙玉红、马文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银朋审判员  王 纯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