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6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杰，男，1965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存，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黄志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军、被上诉人黄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陈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沪0115民初61830号民事调解书不涉及本案争议借款184,000元（人民币，下同）。虽然调解书明确截止2018年7月的利息，但2014年2月至5月的利息已结转成本金，故该184,000元与调解书中的利息不重复。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应付利息摘要”第2页第5～8行“黄志杰2014年2至5月份借款230万元，每月应付利息4.6万元，未支付”的内容，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借款230万元；第2页第9行“黄志杰2014年借陈军280万元，应付利息5.6万元，实收利息5.6万元，备注中明确5月29日转入31.6万元，2～5月结算利息18.4万元”已转成借款，证明了本案借款的组成，被上诉人的借款已由230万元增加至280万元。虽然民事调解书对230万元借款已处理，但50万元借款未作处理，从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明细也可以看出这一事实，该50万元的利息当时无书面约定，但从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明细可以看出月息为2分。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6月份的280万元之利息5.6万元，误判为归还上诉人借款31.6万元之本金。二、50万元借款利息应按月息1分支付。2014年7月1日，双方共同的朋友金某因公司经营缺资金，由被上诉人担保向上诉人借款150万元，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7月8日、10日向金某转账100万元，另50万元约定由被上诉人从280万元借款本金中划转50万元给金某，双方约定150万元的月息为1分，由担保人黄志杰按月支付。2014年8月1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4年7月的利息6.1万元（其中230万元月息2分，150万元月息1分），因被上诉人未将50万元交给金某，在上诉人与金某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生效判决未认定该50万元，仅认定借款为100万元，故该50万元仍应作为被上诉人的借款，月息则按1分计算，利息已付至2018年7月底，故被上诉人应支付2018年8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被上诉人黄志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陈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均已在（2018）沪0115民初61830号民事调解书中作出处理，没有其他的借贷关系。2019年3月10日的“借款应付利息摘要”中的数字系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当时未予核对，该对账单的内容与生效判决不一致。由于相关调解书、判决书均已生效并已履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志杰支付陈军借款5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黄志杰以需用钱为由向陈军借款316,000元，陈军通过银行转账至黄志杰名下账户内，在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注明“借款”，双方对利息无约定，无借条。黄志杰认为借款316,000元在（2018）沪0115民初61830号民事调解书中已作处理，但未提供依据。陈军主张黄志杰所欠陈军另一笔借款2,300,000元自2014年2月至5月的利息184,000元，认为上述两笔合计为借款500,000元。2014年7月3日，黄志杰转账支付陈军56,000元，陈军认为系利息，黄志杰不认可。另查明，在（2018）沪0115民初61830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黄志杰归还陈军借款3,200,000元及截止2018年7月底的利息共计460,500元，共计3,660,500元，此款由黄志杰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2,000,000元，余款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二、……。该民事调解书中的款项已包括本案中陈军主张黄志杰所欠陈军另笔借款2,3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黄志杰向陈军借款316,000元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佐证，且该凭证上注明“借款”，故黄志杰向陈军借款之事实成立。陈军与黄志杰间对利息未作约定，且陈军也无依据佐证，故对陈军起诉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自起诉日起的利息由法院依法判定。黄志杰转账支付陈军56,000元，可视为黄志杰归还陈军之本金，应在借款316,000元中扣除。黄志杰认为借款316,000元在（2018）沪0115民初61830号民事调解书中已作处理无依据，不予采信。陈军主张黄志杰所欠陈军的另笔借款2,300,000元自2014年2月起至5月止的利息184,000元，属重复主张，有违一事二处理之原则。判决：一、黄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军借款260,000元；二、黄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军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减半收取计4,575元，由陈军负担1,975元，黄志杰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军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7月7日黄志杰发给陈军的短信，内容为金某的银行卡号，证明黄志杰对金某向陈军借款150万元之事是知晓的，并将金某的银行卡号告知陈军，陈军据此向金某汇款100万元；2.2018年2月12日陈军、金某、黄志杰三人的对话录音，证明金某确认借款数额是150万元。被上诉人黄志杰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对话录音中黄志杰并未发表意见，对话是陈军与金某之间的。案外人金某确认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陈军诉黄志杰（2018）沪0115民初61830号案件。2018年8月14日陈军起诉黄志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黄志杰归还借款320万元，并支付利息45.05万元。该案中关于320万元借款的组成，陈军陈述如下：2013年5月10日80万元借条，2013年7月31日100万元借条，2014年1月17日50万元借条，2014年12月16日50万元借条，2015年2月16日40万元借条。另2016年6月22日黄志杰出具60万元欠条一张，陈军称此60万元系黄志杰所欠利息，2018年2月至5月增加欠付利息46.7万元。2018年黄志杰支付利息50万元、8月11日支付利息20万元，截止2018年7月底尚欠利息45.05万元。对于陈军的诉请主张黄志杰表示无异议。双方于2018年9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见一审判决所引述的（2018）沪0115民初61830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案之证据，黄志杰向陈军借款如下：至2014年1月底借款230万元，分别为2013年5月10日80万元，2013年7月31日100万元，2014年1月17日50万元；之后又借款90万元，分别为2014年12月16日50万元，2015年2月16日40万元，共计借款320万元。二、关于陈军诉金某等（2018）沪0115民初87770号案件。2018年11月陈军起诉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金某、黄志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称金某因公司经营缺乏资金向陈军借款150万元，金某出具了借条并加盖XX公司合同章，黄志杰为担保人，嗣后金某仅偿还了75万元，故要求XX公司、金某偿还剩余75万元并支付利息，黄志杰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查明，2014年7月1日金某出具150万元借条给陈军，同年7月8日、7月10日陈军向金某汇款80万元、20万元。2017年4月15日金某出具《还款计划》，确认原向陈军借款150万元，承诺在2017年5月归还50万元，6月底100万元全部还清。之后，金某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还款50万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25万元。该案中陈军主张，其实际支付金某100万元，其余50万元系三方约定由黄志杰划转给金某，即黄志杰230万元借款项下结转为本金的利息184,000元（2014年2月至5月的利息）和已付黄志杰的316,000元组成，150万元借款的利息由黄志杰代为支付，月息为1%。金某否认收到150万元，只认可收到100万元。该案中黄志杰表示，金某的借款其已代为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31日，但不清楚是以多少本金计算的利息。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87770号判决，认定陈军实际出借给XX公司、金某100万元，故判令XX公司、金某偿还剩余借款25万元及相应利息，黄志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判决后，陈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志杰偿还剩余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关于金某的150万元借款情况，本案中陈军、黄志杰、金某分别作如下陈述。陈军陈述：2014年年初时黄志杰向陈军借款230万元，月息为2分，2014年2月至5月的利息184,000元未付，双方约定结转为本金，2014年5月29日黄志杰又向陈军借款316,000元，两笔合计为50万元，当时黄志杰未出具该50万元的借条，但确认借款金额增加至280万元，2014年7月3日黄志杰按借款本金280万元支付了2014年6月的利息56,000元。2014年7月1日金某向其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对此黄志杰是知情的，金某的银行卡号也是黄志杰提供的，三方约定50万元借款由黄志杰划转给金某，故陈军实际支付给金某100万元，其余50万元应由黄志杰划转，该15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为1分，利息由担保人黄志杰代为支付给陈军，后来黄志杰也是按照本金150万元、月息1分支付利息的，至于黄志杰与金某之间如何结账其不管的。黄志杰陈述，其曾向陈军借款200多万元，月息为2分。其介绍了陈军与金某认识。后来金某向陈军借款，约定借款150万元，月息1分，其作为担保人签字，由于其与陈军本来就有借款关系，为方便起见，故约定金某的借款之利息通过其一并向陈军支付，之后其支付了金某名下借款的利息，是按照150万元借款本金、月息1分的标准支付的。至于陈军所说的150万元借款中50万元由其划转给金某的约定不存在。案外人金某陈述，其通过黄志杰介绍认识了陈军。2014年7月其向陈军借款，约定借150万元，其写了150万元的借条，但陈军只交付了100万元，其余50万元未交付。由于当时关系比较好，陈军没说余款50万元怎么给，其也未向陈军要，陈军所说的50万元由黄志杰划转的约定不存在。利息约定为月息1分，是由黄志杰代为支付给陈军的。至于后来的《还款计划》中确认借款为150万元，是因为时间过了几年，其没有对账，在未搞清具体借款数额的情况下出具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军与黄志杰之间是否存在184,000元利息结转为本金的事实，如果存在该事实，结转为本金的184,000元及316,000元是否已包含在（2018）沪0115民初61830号案件的民事调解协议中；2.陈军与金某之间的150万元借款关系中，是否存在50万元借款由黄志杰划转给金某的约定，如存在该约定，在黄志杰未划转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如何处理。陈军与黄志杰之间原本存在借款关系，黄志杰向陈军借款，根据借条可以认定，至2014年1月底为止，黄志杰向陈军借款230万元，月息2分。陈军主张2014年2月至5月的利息184,000元黄志杰未支付，双方约定结转为本金，对此黄志杰不予认可，故陈军应对结转为本金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该节事实，陈军提供了2014年5月29日支付黄志杰316,000元及黄志杰2014年7月3日支付陈军56,000元的证据，陈军解释，56,000元系280万元本金2014年6月的利息，以约定的月息2分的利率衡量，此解释与280万元本金相符合，而黄志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实际支付原借款230万元的4个月利息184,000元，故陈军称230万元借款的4个月利息184,000元结转为本金加上其后的316,000元，借款数额由230万元增加至280万元的说法，既符合情理，又与黄志杰支付利息的实际履行行为相互印证，具有可信度。此50万元借款黄志杰并未出具借条，从（2018）沪0115民初6183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在该案中陈军向黄志杰主张的借款为320万元，除2014年1月底为止的借款230万元之外，之后双方又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2月16日发生借款50万元、40万元，共计借款320万元，由此说明该案中不包含利息结转本金的184,000元和2014年5月29日的316,000元，故一审判决对黄志杰提出的316,000元在民事调解书中已处理的主张不予采信，当属正确，但认定结转为本金的184,000元属于重复主张当属错误，一则增加的50万元借款由上述两笔款项组成，不可能在民事调解书中部分处理部分不处理；二则陈军起诉黄志杰系主张320万元借款及利息，184,000元和316,000元组成的50万元已划转归入金某名下的150万元借款内，不在其该案的诉请范围之内，故184,000元不存在重复起诉、一事二处理的问题。2014年7月1日金某向陈军借款150万元，其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为1分，但陈军实际仅交付金某100万元，其余50万元陈军称当时三方约定由黄志杰划转给金某，黄志杰、金某则对划转之说不予认可，故陈军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陈军提供了金某2017年4月1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和2018年2月12日三人的对话录音，从《还款计划》和对话录音中可以看出金某确认向陈军的借款是150万元，而根据黄志杰之后代金某向陈军支付利息的情况来看，亦系按照本金150万元、月息1分的标准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根据上述证据及黄志杰代付利息的情况，可以认定金某与陈军之间的借款数额为150万元，陈军所称的50万元借款系由黄志杰划转金某的说法成立，而此亦解释了黄志杰在收到316,000元后未再出具相应借条的原因，因为该款已与结转为本金的184,000元合并纳入金某名下的150万元借款中，金某已出具借条，黄志杰自无需再出具借条给陈军。金某向陈军的借款总额为150万元，陈军实际交付了100万元，50万元应由黄志杰划转给金某，而实际上黄志杰并未划转，在（2018）沪0115民初87770号案件中，生效判决认定陈军实际交付借款100万元，并据此作出判决。该判决作出后，陈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志杰偿还未划转的5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军主张的5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由87770号判决所引发，与陈军及黄志杰之间的61830号民事调解书无关。现生效判决未对50万元借款由黄志杰划转给金某的事实作出认定，而黄志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划转了50万元，则应认定其并未划转该款给金某，该50万元借款实际被黄志杰所使用，在87770号案件未判令金某偿还该50万元的情况下，陈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实际使用人黄志杰偿还50万元借款，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其诉请应予支持。由于本案的50万元属于金某名下150万元借款之一部分，其利率标准应以15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为准，即月息1分，在87770号案件中黄志杰称15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支付至2018年7月31日，对此陈军亦予确认，本案中陈军要求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该利息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1212号民事判决；二、黄志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军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三、黄志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军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50元，减半收取计4,575元，由黄志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50元，由被上诉人黄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