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爱梅，女，195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元凯，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季海龙，男，1931年4月25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列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鑑清、刘响文，上海曾鑑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爱平，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妮，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爱梅、孙元凯、季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季爱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8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爱梅、孙元凯、季海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季爱平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涉及原动迁的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房屋（简称吉安路房屋）共有纠纷二审判决后，季爱平找到季爱梅，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协议书》，诱导病中认知、判断能力低下的季爱梅签字，企图占有季爱梅所有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简称浦连路房屋）。2.涉案《协议书》约定无偿转让浦连路房屋产权，从性质上来说系赠与合同性质。现季爱梅合法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该《协议书》已经终止。3.原判认为，季爱平以协议第二条放弃10万元补偿款以及南京XX街XX号XX室房产中的遗产份额为对价，从而取得浦连路房屋的所有权，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季爱平诉称的南京房产系季海龙与案外人孙某的买卖行为，与季爱梅无关，季爱梅没有必要以此为条件将浦连路房屋赠与季爱平。5.季爱平诉称10万元的义务人是季海龙，也与季爱梅无关。季海龙事前未授权季爱梅，事后也不追认，且季海龙始终表示愿意支付季爱平10万元补偿款，故10万元补偿款与赠与合同无关。此外，10万元的对价与浦连路房屋价值相差太大，《协议书》中也没有说明南京房产的内容。总之，季爱梅在交付标的物之前，合法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系争合同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季爱平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孙元凯补充诉称：浦连路房屋是在其与季爱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是夫妻共同财产，且是他们在沪唯一住房。涉案《协议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季爱梅无权擅自处分其中属于孙元凯的份额，协议应属无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季爱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季海龙补充诉称：因病情折磨和药物的副作用，对季爱梅身心伤害极大，导致她判断能力、辨别能力严重下降，由此，季爱梅是在季爱平欺骗下在《协议书》上签字。双方没有在《协议书》中约定对价，其本质上属赠与协议，可以撤销赠与。季海龙始终不同意季爱梅把浦连路房屋给予季爱平，更不同意季爱平所谓放弃10万元来抵充浦连路房子的意见，且《协议书》中亦未提及南京房产，南京房产也与季爱平无关。季爱平辩称，不同意三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季爱梅与季爱平签署《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是有效的，应恪守履行。2.协议互为条件，存在交换对价，而对价不等于等价，故本案协议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无偿性。即便属赠与，也是附目的性的赠与，在目的实现后赠与不能撤销。季爱平于2015年给了10万元的收据，上诉人一方已经实现了协议目的。3.双方是家庭成员，不是商事主体，包含亲情因素，对于矛盾的处理不能完全要求等价交换。4.对于上述协议内容，孙元凯是知情的，当时其没有提出异议，相关证据已经予以正实，故所涉协议并未侵犯孙元凯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要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季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爱梅向季爱平交付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2.判令季爱梅协助季爱平将上述房屋的产权办理变更至季爱平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季海龙系季爱平、季爱梅之父，季爱梅与第三人孙元凯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位于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房屋（简称吉安路房屋）被列入征收房屋的地块。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原为季爱平的祖母，即季海龙的母亲。后变更为季海龙。季爱平、季爱梅的户籍均位于被征收房屋内。2013年7月3日，季海龙作为承租人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代理人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征收协议，取得以选购总房价为1,468,321元的三套安置房：（1）本市XX路XX弄XX单元XX号XX室房屋(79.35平方米,495,621元)，（2）本市XX路XX弄XX单元XX号XX室房屋(77.28平方米,481,764元)，（3）本市XX路XX弄XX单元XX号XX室房屋(78.60平方米,490,936元)，扣除安置房房款后，征收部门应支付季海龙567,889.43元。在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费用结算清单上，另有344,035.42元，包括：设备移装补贴费1,870元、签约加奖10万元、搬迁加奖61,490元、自行搬场费500元、自行看房车贴200元、临时过渡费52,500元、利息40,226.47元、认定建筑面积以外使用面积补贴85,558.69元及利息1,690.26元。后季海龙领取了911,924.85元，未进行分配。季爱平因对上述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分配存在争议，曾于2013年8月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2013）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季海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爱平房屋补偿安置款10万元。判决后，季爱平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结果。上述判决生效后，季爱梅（作为签约甲方）与季爱平（作为签约乙方）针对本次由吉安路房屋动迁引起的诉讼，为维护家庭和睦团结，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2月8日签署《协议书》1份，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自愿将本次动迁所获房屋（XX路XX弄XX单元XX号XX室）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乙方。2.乙方放弃本次诉讼所判予的（十万元）补偿安置款。3.乙方处置房产时可能会需要甲方配合，甲方须积极予以配合。4.上述房屋之前所负有的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由乙方负责偿还。2015年5月6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季爱梅名下。现季爱平认为，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季爱梅一再推诿、拖延，至今未向季爱平交付浦连路房屋，遂成讼。另查明，根据季爱平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2017年9月25日，季爱平及其妻儿、案外人王某与第三人季海龙的谈话内容。季爱平：“是的呀。姐姐也很帮忙的。姐姐也很帮忙的。你知道吗？我给你看样东西，你看看这个。这个就是准备给儿子结婚的。”季海龙：“要结婚啦？拿这个房子要结婚。住这儿来呀，住这儿来我高兴呀。”；“你给我看了，我知道这件事了。”；“不是帮忙。……这么近的，多好啊！真要结婚了，用房子嘛更加好，马上装修！这房子现在租给别人了，马上退掉叫他们……”；“……结婚住在这里的房子里多好呀。近的很。”；“有什么事情的话很近的。就是隔壁呀。”；“对对，501呀。近得很。”2017年11月11日，季爱平、第三人孙元凯及案外人王某的谈话内容。孙元凯：“……这个房子都是你姐姐的名字……所以我呢决定权还在你姐姐你知道吗？你现在……我上次反正跟她讲；你怎么处理怎么弄……反正你……你……你们是……一个是姐弟俩……反正你们怎么协商就怎么弄，这个事情把它处理好。”；“在这个事情上，我当时考虑，反正是家里的事，给你也好，给他也好，都不是外人，自己人，反正，大家……这个……这一辈子也是……这个……不管怎么样，这个……又不是给了别人，便宜那一个了，反正就是家里人。我在当时你们打官司的时候，在法院里面我就表态了。”；“家里面要和气生财，不要为了这个事情搞得那个……”；“这个，而且这个拆迁呢也就是人生当中一辈子……有时候遇到一次、有时候碰不到。对吧？我讲你该……给应该讲就该给……”。审理中，因季爱梅及孙元凯对季爱平提供2017年9月25日文件名为“R20170925201116.aac”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均表示有异议，认为该录音内容可能存在删减，事后嫁接的处理。后经季爱平申请，原审法院对此录音内容是否经过剪辑处理，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司鉴院[2019]数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未发现检材录音经过剪辑处理。季爱平为此还支付了鉴定费8,100元。还查明，季爱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关于我起诉季爱梅合同纠纷一案，因我与季爱梅签订《协议书》时，约定以我放弃吉安路房屋征收补偿款和同仁街房产（XX街XX号XX室）中的遗产份额作为取得季爱梅浦连路房屋的交换条件。故，如果我的诉讼请求获得支持，我会遵守承诺，不再主张同仁街房产中的遗产份额。另季爱平考虑到亲情，表示自愿承担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过程中的所有税、费，并自愿补偿季爱梅15万元。该款已于2019年5月缴至本院以代管款形式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季爱平与季爱梅签订的《协议书》性质是否属于赠与合同？季爱梅处分涉案浦连路房屋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首先，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从季爱平、季爱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第1条约定季爱梅自愿将浦连路房屋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季爱平，第2条约定季爱平放弃本次诉讼所判予的（十万元）补偿安置款。结合在案证据，“本次诉讼”指的是季爱平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共有纠纷之诉。根据该案生效判决，季海龙应支付季爱平10万元。季爱平主张其以放弃上述10万元补偿安置款及南京XX街XX号XX室房产中的遗产份额为对价，从而取得了浦连路房屋的产权。上述《协议书》上虽有“无偿”的表述，但结合《协议书》的第2条约定及根据本案实际发生的情况，季爱平获得系争房屋是支付了相应代价的，故该《协议书》显然不符合无偿赠与合同的性质。对此，季爱梅称10万元给付义务方是季海龙，与季爱梅无关；季海龙述称其无权对浦连路房屋作出处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季爱平、季爱梅、季海龙之间特殊的亲属关系，季爱平与季爱梅作为季海龙的子女协商处理家庭内部事务，季爱梅作为季海龙的女儿，替季海龙与季爱平一揽子解决双方间的争议符合日常情理。关于季爱梅辩称10万元与浦连路房屋价值相差甚远之意见。季爱平、季爱梅、季海龙之间因房产多次发生矛盾、乃至纠纷，季爱梅与季爱平作为姐弟，为化解家庭矛盾，维护家庭和睦团结而协商处理房产，理应与一般房屋买卖有所区别，不能单纯从价款上作出是否合理、相当的评价。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使季爱梅签订《协议书》系作出赠与表示，但季爱平在《协议书》中也承诺放弃了10万元补偿安置款，所以该赠与是被告季爱梅为了达到一定目的而实施的，并非无偿赠与季爱平。经查，前案诉讼于2015年1月26日生效，而季爱梅与季爱平于2015年2月8日便签署《协议书》，相隔时间非常短，说明季爱梅与季爱平在前案判决生效之前就可能已进入商谈阶段。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季爱平也不可能再向季海龙申请执行10万元补偿安置款，亦未有证据显示季海龙一直表示要向季爱平履行该10万元给付义务。现季爱梅在已实现不让季爱平再向季海龙主张10万元安置补偿款目的的情况下，仍在提出要求撤销协议书无偿赠予之意见，对季爱平来说是不公平的，亦不利于平衡双方的利益及社会诚信的建立。再次，关于季爱梅是否有权处分浦连路房屋。孙元凯虽述称其不知晓协议内容，但从在案证据看，孙元凯在与季爱平谈话中均提到“这个房子都是你姐姐的名字”、“决定权还在你姐姐”、“反正你们怎么协商就怎么弄，这个事情把它处理好”、“在这个事情上，我当时考虑，反正是家里的事，给你也好，给他也好，都不是外人”、“家里面要和气生财”。从上述谈话中可知，孙元凯作为季爱梅的丈夫显然知晓季爱平、季爱梅、季海龙之间的房产纠纷，并且第三人孙元凯亦作出表示家庭内部事务要协商处理的意思。因此，有理由相信孙元凯知晓季爱平与季爱梅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并且孙元凯亦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季爱梅处分浦连路房屋并非无权处分。至于季爱梅辩称系受季爱平诱骗而签订《协议书》之意见，现季爱梅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还认为，季爱平与季爱梅是在平等、互利、自愿基础上所订立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季爱平要求季爱梅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其交付浦连路房屋，并将浦连路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季爱平名下之诉请，于法有据，当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季爱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季爱平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办理过户登记至季爱平名下。过户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季爱平负担。二、季爱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交付季爱平。三、准许季爱平一次性支付季爱梅补偿款15万元，该款由季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季爱梅。案件受理费24,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100元，合计37,500元，由季爱平负担20,300元，季爱梅负担17,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季爱梅、孙元凯、季海龙出示相关短信、微信截屏复印件以及季爱梅患XX等病历资料，证明季海龙明确表示不同意季爱梅与季爱平所签协议内容，曾通过孙元凯手机发短信给季爱平，要支付给季爱平10万元，且季爱梅因病影响认知能力，故协议未生效。季爱平对上述短信、微信截屏的内容无意见，但认为不能由此证明协议没有经过孙元凯、季海龙的同意，且季爱梅的病历是2016年以后的资料，无法证明其所述主张。季爱平亦出示微信记录截屏及情况说明，证明季爱平曾发微信要求履行协议及季爱梅通过其表哥在季爱平处拿了10万元收据等事实。对此，三位上诉人对季爱平的举证均不予认可，认为微信内容只证明上诉人一方当时只是同意浦连路房屋给季爱平的儿子结婚居住，但始终未同意过户给季爱平，同时对于情况说明的内容并不知情。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诉讼各方未达成调解意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同时，也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若单从赠与行为或等价有偿原则的角度来观照季爱梅与季爱平之间的协议行为，季爱梅将其父亲季海龙对季爱平的债务揽下，又以较大利益差与季爱平签下《协议书》，季爱梅的上述行为存在利益亏损，也让其事后产生悔意。但是，根据本案实际，显然两人上述行为难以理解为市场行为或单向赠与。事实上，季海龙、季爱梅及季爱平的户籍均在原吉安路房屋内，该房被征收后，除对被安置的三套房屋处理外，季海龙领取的补偿款也未进行分配。季爱平在上述动迁安置中没有获得利益，且在之后的诉讼中被“酌定”仅由季海龙支付10万元。从相关证据反映，各方仍在寻求利益平衡。其中，两位利害关系人即季爱平和季爱梅基于亲情关系，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达成协议，解决相关家庭矛盾。以该方式解决家庭，未尚不可。季爱梅为其父甘担债务，且签订协议是否尚有其它因素的考量，均属其自主意志之下所作的具有法律意义的行为。经审核，上述《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在订立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又有双方签名确认，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属合法有效并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依照协议内容履行。季爱梅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所作民事行为负责，由于其未能证明所患疾病多大程度妨碍对协议的正确认知、判断，故其不能以称病导致认知不足来对抗他人的合法诉求，或逃避自身行为带来的法律责任。同时，根据协议内容，协议双方确存在利益交换的情况，其中协议第1条有关季爱梅“自愿将本次动迁所获房屋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中的无偿表述，应指的是该房价格，并不包括第2条季爱平“放弃本次判予的（十万元）补偿安置款”，故该“无偿转让”行为即便认定为赠与行为，也属附条件的赠与。此外，涉及吉安路房屋动迁安置利益的分割问题，浦连路房屋安置房价为49万余元，而根据相关生效判决，本案所涉10万元本系房屋补偿安置款，现三位上诉人以浦连路房屋市场价值与10万元进行对照，也并不客观。至于孙元凯所诉夫妻共同财产的权益问题，相关证据佐证其对上述协议知情且未提出异议，在本案二审中亦未能否定上述相关证据，故其该项主张难予成立。总之，原判根据季爱梅与季爱平自愿签订的协议，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诉讼各方的实际情况，所作处置应属妥当，所述裁判理由本院予以赞同。季爱梅、孙元凯、季海龙的上述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季爱梅、孙元凯、季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元，由季爱梅、孙元凯、季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