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晶，女，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萍，女，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初中文化，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照，天长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原审被告：李占元，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李晶晶因与被上诉朱爱萍、原审被告李占元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晶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朱爱萍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晶晶向朱爱平支付的60500元为2018年2月25日至2028年2月25日的赡养费，朱爱萍无任何证据证明，仅口头陈述此款为李晶晶归还的欠款，一审法院就认定此款的性质不是赡养费，从而判决李晶晶从2018年2月25日起支付赡养费是错误的。首先李晶晶与朱爱平签订赡养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2月25，李晶晶向朱爱平支付赡养费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1月现金给付10000元（朱爱平已承认收到过李晶晶给付的现金10000万元），2018年1月26转账10500元、2018年3月1日转账两笔共20000元、2018年3月2日转账15000元、2018年3月4日转账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规定》）第63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这条规定正体现了证据裁判原则，即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作为裁判的事实根据，这几次给付现金及转账的时间，均在赡养协议签订前后，根据《证据规定》第73条之规定，在全案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充分确凿的情况下，只要一方当事人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证据规定》第76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朱爱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李晶晶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李晶晶目前在明光市工作及居住。其配偶常年在定远县经商，无法照顾家庭。李晶晶除正常工作外，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大儿子现年十岁，二女儿刚刚出生，朱爱平与李占元一同居在天长市。一审判决第一条要求李晶晶每月至少回天长探望一次朱爱萍，但李晶晶客观情况做不到，每月都回天长，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后改判。朱爱萍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合情合理，根据我国宪法、婚姻法、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等相关规定，子女对于父母的赡养义务是法定的，子女的经济状况、生活状况如何都不能免除其对父母的赡养法定义务。在一审中，李晶晶所辩解的，已经支付了朱爱萍近10年的赡养费，与事实不符，且其在一审中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如银行贷款还款记录，均与本案无关；二、在一审中，李晶晶诉称其与母亲之间不存在赡养的义务，是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其母亲未达到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朱爱萍认为，赡养老人是法定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占元未予答辩。朱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占元、李晶晶分别每月给付赡养费1000元，并对朱爱萍探望；2.判令李晶晶支付2018年赡养费6000元；3.判令李占元、李晶晶平均承担朱爱萍已产生的医疗费7204元，并承担今后医疗费；4.判令李占元、李晶晶对朱爱萍居住房屋进行修缮；5.诉讼费用由李占元、李晶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爱萍与李占元、李晶晶系母子关系。朱爱萍与李晶晶于2018年2月25日就赡养问题签订赡养协议一份,内容为:“赡养协议今由于家庭纠纷，在舅舅的见证下，由朱爱萍一儿一女承担赡养义务，义务如下：李晶晶（女）每年支付朱爱萍陆仟元整，李占元（儿）每年支付朱爱萍陆仟元整。除此以外，由于朱爱萍本人有每月壹仟余元工资，够自己支配，除重大疾病（叁万元）以上疾病李晶晶需同李占元共同承担以外，李晶晶不予支付任何费用！朱爱萍2018年2月25日李晶晶朱文章”。朱爱萍本人名下并没有房屋。另查明，李占元知晓并认可该份赡养协议，并表示认可朱爱萍的一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子女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子女不仅要对老人的物质进行照顾，还要对老人的精神进行关心，故对朱爱萍要求李占元、李晶晶对其进行探望的要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爱萍虽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六十周岁，也未有必须子女赡养的特殊情况，但朱爱萍、李晶晶自愿签订的赡养协议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朱爱萍持赡养协议要求李占元、李晶晶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爱萍要求李占元、李晶晶支付赡养费标准由“每年6000元”变更为“每月1000元”、医疗费由“除重大疾病（叁万元）以上疾病李晶晶需同李占元共同承担以外，李晶晶不予支付任何费用”变更为“李占元、李晶晶平均承担朱爱萍已产生的医疗费7204元，并承担今后医疗费”，李占元均表示认可，李晶晶坚持按原赡养协议履行义务。综合考虑本地消费水平、朱爱萍年龄及目前所患疾病种类，朱爱萍凭本人每月1000余元的工资及两子女给付的赡养费，应当可以维持其正常生活、就医的开销。朱爱萍、李晶晶应按照赡养协议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爱萍名下并没有房屋，故对其要求李占元、李晶晶共同修缮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晶晶辩称其已经提前向朱爱萍支付了2018年至2028年十年的赡养费共计60500元，朱爱萍抗辩该笔钱款系李晶晶归还其之前的欠款，并非是赡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李晶晶在经济十分窘困的情况下，通过透支信用卡预先支付十年的赡养费，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占元、李晶晶每月至少探望原告朱爱萍一次；二、被告李占元从2019年2月25日起每年支付原告朱爱萍赡养费6000元，被告李晶晶从2019年2月25日起每年支付原告朱爱萍赡养费6000元；三、被告李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爱萍从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的赡养费6000元；四、被告李占元、李晶晶在朱爱萍重大疾病（治疗费达30000元以上）情况下产生的医疗费各半承担；五、驳回原告朱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李占元、李晶晶各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晶晶支付给朱爱萍的60500元是否为赡养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李晶晶作为有赡养能力的成年子女，其依法应当对朱爱萍尽到赡养义务，且其与朱爱萍之间就赡养一事已经达成《赡养协议》，因此其应根据《赡养协议》的要求每年支付朱爱萍赡养费6000元。李晶晶上诉称，其已分六次向朱爱萍支付十年赡养费60500元，本院认为，李晶晶与朱爱萍于2018年2月25日签订《赡养协议》，在此协议签订前，李晶晶已于2018年1月份支付朱爱萍20500元，如果此款项为赡养费，则其应该在《赡养协议》中有所体现，但李晶晶在赡养协议中并未提及此事，且该《赡养协议》中，并未约定李晶晶预先支付十年赡养费，李晶晶支付的60500元与《赡养协议》约定的十年赡养费数额也并不相符，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李晶晶支付给朱爱萍的60500元并非赡养费。李晶晶目前与其母亲朱爱萍不在同一县辖区居住，加之其丈夫经商较少照顾家庭，其日常工作繁忙并养育有两名子女，时间相对紧张，考虑到李晶晶的实际情况，对其提出不能每月定期探望母亲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李晶晶作为女儿应常回娘家，多陪陪其母亲朱爱萍，双方之间多进行情感交流、沟通，使朱爱萍精神上能够得到慰藉。综上，李晶晶关于无法每月定期探望朱爱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晶晶关于其已支付朱爱萍十年赡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定期探望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2914号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李占元从2019年2月25日起每年支付原告朱爱萍赡养费6000元，被告李晶晶从2019年2月25日起每年支付原告朱爱萍赡养费6000元”、第三项，即“被告李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爱萍从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的赡养费6000元”、第四项，即“被告李占元、李晶晶在朱爱萍重大疾病（治疗费达30000元以上）情况下产生的医疗费各半承担”、第五项，即“驳回原告朱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2914号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占元、李晶晶每月至少探望原告朱爱萍一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