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甘09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区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063903573B。   法定代表人：刘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酒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住甘肃省酒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赵某丈夫），住甘肃省酒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甘肃省酒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住甘肃省酒泉市。   上诉人李某、赵某、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因与上诉人马某及原审被告王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银行新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刘某2，上诉人李某，上诉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李某、赵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某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马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撤销。1.马某并非（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马某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无据，一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马某作为该案的案外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相关规定，向作出（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马某无视法律设定的有效救济途径，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应当驳回其起诉。二、一审认定案件事实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李某、赵某在（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案件的调解过程中，未如实向法庭陈述案涉财产被保全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因主持（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案件调解以及作出保全裁定的是同一法院的同一庭室，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李某、赵某刻意隐瞒案涉财产被保全的事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2.一审认定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抵押权未有效设立，缺乏证据支持且程序违法。首先，（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案件中，农商银行新城支行作为原告诉请对案涉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案涉抵押权是否有效，应经过法庭审理后作出裁决。一审径行认定该案中的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明显程序违法。其次，本案诉争的不动产已于2015年2月14日办理了一般抵押，抵押权人为农商银行新城支行，2017年3月1日翁海荣办理贷款时向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出具了同意抵押担保承诺书，但在双方办理不动产登记时却被登记机关告知，原抵押期限为三年，无需另行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最后，即使诉争不动产抵押权未设立，也不代表抵押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未抵押登记仅代表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在此情形下，债务人所负担的是以抵押物财产为限的有限担保责任，而债权人仅仅失去的是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即农商银行新城支行仍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合法受偿。3.一审撤销（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内容，损害了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李某、赵某的合法权益。首先，（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的各项协议内容互为补充、互为条件，作为一个整体共同体现调解各方的意愿、兼顾调解各方的利益。其中一个先决条件是李某、赵某、王某将抵押物折价130万元抵顶给了李某。一审撤销（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内容，致使李某、赵某在承担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后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目的落空，严重损害了李某、赵某的合法权益。其次，依据法律规定，（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后，该案的诉讼程序应重新启动，需继续审理。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关于确认抵押物有优先偿权的诉求应在法庭审理后作出裁决。现一审仅将（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撤销，导致该案诉讼程序无法重新启动，农商银行新城支行的诉权被剥夺，有违司法公正。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当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马某对王某所享有的是普通债权，就该调解书确认的不动产不具有排他的独立请求权，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对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案件处理结果对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前提。所谓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是具有权利义务关系，二是具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其中：权利义务关系应指第三人与当事人一方具有民事法律关系，而该法律关系又与发生争议的法律关系有密切联系，法院对后一种法律关系的裁判，直接影响到前一法律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第三人据此参与诉讼。本案中，马某与王某之间属于另一个借款关系，两个法律关系并无联系，法院对后一法律关系的处理不会影响前一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因此，王某与（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具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应指两个法律关系的客体或内容具有一致性，或前后两个法律关系的客体虽不一致，但两者具有内在联系，法院据此直接判决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享有权利。本案中，因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对王某所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性或排他性，所以无论（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涉及到不动产转让，马某起诉王某一案中法院也不会直接判决马某享有该不动产的财产权益。因此，马某与（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也没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3.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有别于事实上牵连关系，事实上的牵连关系仅仅意味着经济上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但从法律上来讲，并不必然享有权益或承担义务。如前所述，本案中马某的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性和排他性，马某申请对案涉不动产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并不必然因此享有被保全财产的权益，仅仅是影响在执行分配过程中可取得执行款项的多少，而这种影响所造成的结果只是将马某被动地变为了与案涉不动产利益相关的案外人。因此，（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仅仅是与马某具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马某辩称，1.原本是普通债权，在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保全裁定送达后，马某对（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的标的具备了独立请求权，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马某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马某到省院申诉后，一审法院通知马某提起了撤销之诉，无论是马某主动提起还是法院通知，马某的主体是适格的。3.财产保全向王某送达了，调解时王某为什么没有提出来，马某怀疑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王某未作答辩。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马某申请对王某所有的位于酒泉市××区铺的商业门店予以保全，并提供了同等价值财产作为担保，肃州区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甘0902财保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王某所有的该门店冻结过户及设定他项权的手续。2017年4月5日，马某起诉王某、王智僮、翁守平、田月英偿还其借款及利息528552.22元，肃州区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甘090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偿还马某509062.22元，王智僮、翁守平、田月英不承担还款责任。   2017年5月22日，农商银行新城支行起诉王某、李某、赵某，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要求对酒泉市肃州区肃州路6号楼2层8号铺有优先受偿权。肃州区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达成调解协议“一、李某、赵某向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区支行清偿王某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1568909.35元，其中，含本金1500000元、利息及复利合计49679.35元（计算至2017年7月21日）、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19230元（诉讼费923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款项限于2017年8月10日前付清。二、本案借款甘肃省酒泉市××路的抵押物位于甘肃省酒泉市××路字第201502487号），经李某、赵某、王某协商共同确认折价130万元，自李某、赵某清偿上述债务及费用后，该商铺归李某、赵某所有；下剩的款项268909.35元(1568909.35元-1300000元)，在李某、赵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某追偿；王某协助李某、赵某办理上述商铺的解除抵押登记及产权过户登记，过户费用等由李某、赵某承担。三、其他事宜按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区支行与王某、李某、赵某签订的“三方协议”办理。四、双方就本案再无其它争议。”   本案诉争不动产甘肃省酒泉市××路字第201502487号）在2015年2月15日作了一般抵押登记，抵押人为翁海荣（已故，系王某之妻），抵押权人为农商银行新城区支行。2017年3月1日，王某和翁海荣向农商银行新城支行贷款150万元时，仅向银行出具了同意抵押担保承诺书，双方未重新办理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中，翁海荣与王某于2017年3月1日在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办理贷款时双方未重新办理房产抵押权设立登记，应认定该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农商银行新城支行不享有该抵押物的抵押权利。经马某诉前保全申请，2017年3月21日，肃州区法院作出保全该不动产的民事裁定书，依法向各当事人送达保全裁定，王某无权办理该房屋的过户及设定他项权的手续。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明知在2017年3月1日的贷款中未作抵押登记，且王某亦明知财产被保全，但在（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案件的调解过程中，均未如实向法庭陈述，达成处分该保全财产的协议，损害了保全申请人马某的权益。在（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案件中，李某、赵某作为保证人，理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故该案的调解书协议内容的第一项：“李某、赵某向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区支行清偿王某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1568909.35元，其中，含本金1500000元、利息及复利合计49679.35元（计算至2017年7月21日）、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19230元（诉讼费923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无不当。但该案的调解书第二项、第三项均涉及该房屋保全的另一案件的处理，依法应予撤销。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李某、赵某均提出马某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法律规定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提起诉讼，故对于其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马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内容的第二项、第三项。案件受理费18920元，由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支行、王某、李某、赵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赵某、马某、王某未提交新证据，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提交了以下证据：   1.保证担保承诺书1份、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1份。拟证明，本案中借款、保证关系真实，李某就王某的150万元贷款出具了保证担保承诺书，承诺对15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经质证，李某、赵某对真实性无异议。马某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2017年3月21日向王某送达保全裁定时王某没有对财产保全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房屋提供了担保贷款，是为逃避债务虚构的，至今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未提供发放150万元贷款的证据。   2.贷款发放通知单1份。拟证明向王某发放150万元贷款。经质证，李某、赵某无异议。马某认为是虚假证据。   经审查，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提交的证据1、2，李某、赵某对真实性无异议，马某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审理查明：（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案件中，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列王某、李某、赵某为被告，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复利、罚息合计1517737.96元；2.判令被告支付因诉讼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90000元；3.判令上述1、2项请求由已登记抵押权的酒房权证酒泉市字第XXXX号房屋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李某、赵某对上述1、2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2017）甘0902民初1052号案件中王某系被告，案件审理期间，位于酒泉市××区铺的商业门店经马某申请已被法院保全。在（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案件对农商银行新城支行第3项诉讼请求“判令上述1、2项请求由已登记抵押权的酒房权证酒泉市字第XXXX号房屋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未依法认定的情况下，王某同意李某、赵某偿还农商银行新城支行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合计1568909.35元后，将该商业门店折价130万元抵顶给李某、赵某，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致使马某申请保全的目的不能实现，债权无法获得清偿，损害了马某作为王某债权人的利益。（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与马某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马某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撤销（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第三项适当。但是，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审查范围应限于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法定撤销情形，一审判决对另案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即对商业门店提供的抵押权是否有效设立作出认定不当，应予指出。同时，（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案件中农商银行新城支行的诉讼请求包括了保证人责任和抵押物优先受偿问题，形成的调解协议是系各方当事人对整体民事权利义务的处分，调解书各项内容是不可分的，应全部撤销，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李某、赵某主张一审判决撤销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不当的理由成立。鉴于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李某、赵某要求驳回马某起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李某、赵某负担。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新城支行、李某、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0元，由上诉人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区支行、王某、李某、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0元，由上诉人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区支行、王某、李某、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莉娟   审判员 苏小红   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龚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