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1028号华融国际大厦2楼。负责人：杨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1，男，1954年8月26日生，山西省泽州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2，系被上诉人牛某1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8年1月27日生，山西省泽州人，农民，系×××/×××司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阜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常平乡常平村，机构代码：×××（1-1），系×××/×××机动车登记所有人。法定代表人：张某1，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男，1966年4月26日生，汉族，河南省沁阳市人，农民。系×××/×××实际车主。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某1、李某、沁阳市阜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通公司）、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5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路行驶，不仅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予以免赔。2、一审法院在认定投保单证据的情况下，不认定保险条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牛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通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牛某1。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牛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9176.36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第四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额部分由其他被告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5日17时10分，李某驾驶于某所有的×××/×××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挂靠在被告阜通公司名下），沿泽州县晋张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国道207线交叉口（国道207线位于泽州县金村镇1279KM+920M），右转弯时，将右侧由西向东直行的由牛某1驾驶的红色浩洋娇子牌电动车碰倒，造成牛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牛某1被送往晋城合聚心脑血管病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后经山西省泽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李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证，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牛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左侧胫腓骨下端靠放行粉碎性骨折，从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5月20日在晋城合聚心脑血管病医院共住院25天，花费住院费及门诊费共计56278.39元，于某垫付5000元，自己支出51278.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司机李某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是否能够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法定事由。本案中，驾驶员李某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涉案重型半挂牵引车未超出核发准驾车型的范围，为合法驾驶员。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又同时约定在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之情形下，保险人方可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保险公司引用的规定，明确写明从事道路运输的驾驶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的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而该规定是交通部颁布实施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因此保险公司就不能仅履行一般的“提示义务”，而是有责任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即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油罐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用以证明其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仅有在末尾附有机打“投保人声明”的商业险保单一份，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法定的明确告知义务，所以，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免责条款的约定免除商业第三者险部分的赔偿事实依据不足；同时，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驾驶员丧失驾驶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因此，保险公司以驾驶员无相应从业资格证作为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驾驶于某所有的×××/×××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挂靠在被告阜通公司名下），沿泽州县晋张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国道207线交叉口（国道207线位于泽州县金村镇1279KM+920M），右转弯时，将右侧由西向东直行的由牛某1驾驶的红色浩洋娇子牌电动车碰倒，造成牛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根据山西省泽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李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规定，李某应当赔偿牛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由于事故车辆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对牛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牛某1。本次交通事故给牛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56278.39元﹣119元=56159.39元；2、误工费14677元÷365天×85天=3417.93元；3、护理费为：46693元÷365天×25天=3198.15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实际住院天数25天=2500元；6、营养费为：30元/天×25天=750元。合计66525.47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次交通事故给牛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中的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7116.08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牛某1。共计赔偿66525.47元。李某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赔偿牛某1各项经济损失66525.47元。二、牛某1返还于某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规定。以及参照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七条，关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考试应当按照交通运输部编制的考试大纲、考试题库、考核标准、考试工作规范和程序组织实施的规定。第十条，关于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的规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申请取得从业资格证书应当符合的条件具体明确，其目的是为了保障营运安全，降低事故风险。可见，对于没有从业资格证书驾驶营运车辆导致增加事故发生风险的范围，系驾驶员因年龄超过60周岁或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从而导致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结合案涉免责条款的约定，对于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书的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可依据关于从业资格证书的免责条款应依事故发生的原因而定。事故原因如具备上述条件保险公司可以免赔，除以上条件外的事故损失保险公司则不能依据免责条款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员李某所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与驾驶技能和驾驶经验并无必然联系，亦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而且，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驾驶员李某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具有因果关系。故案涉保险合同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明显扩大了免责范围，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无效。如前所述，本案交通事故并非由于驾驶人员李某不遵守营运规定或不具备营运常识造成的，并且案涉保险条款又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仅以事故车辆驾驶人员李某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为由提出免责，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晋丽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