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 负责人：李雄，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红、王毅，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雨婷，女，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 法定代理人：尚某（尚雨婷父亲），男，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菲，连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连江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燕，连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连江县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金芳，女，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雨婷、原审被告吴金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福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尚雨婷的伤情不符合鉴定时机，严重影响瘢痕面积的测量结果，一审法院未允许重新鉴定，径直采信原鉴定结论，以伤残九级判决赔偿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1.从照片上看，尚雨婷的瘢痕中存在细小轻微的形状，多处存在宽度达不到0.2的情形，并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2.4条规定的标准。2.鉴定机构对尚雨婷的瘢痕进行测量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吴金芳到场，鉴定过程缺乏必要的监督，瘢痕测量可能存在不客观，由此作出的鉴定意见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吴金芳是不公平的。3.尚雨婷在理赔过程中，上诉人要求尚雨婷到公司进行瘢痕测量，但尚雨婷拒绝配合。尚雨婷的拒绝行为足以让申请人对鉴定意见产生合理怀疑。4.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22日，鉴定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间隔时间不到5个月，而有的瘢痕经3-6个月其形状仍未稳定，6个月后才开始消退。如照片二、照片三的瘢痕细小轻微，完全存在淡化的可能。因此，面部瘢痕的鉴定时限应予延长，6个月至1年进行鉴定才较为合理。尚雨婷伤口痊愈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的间隔时间太短，严重影响瘢痕面积的测量结果。二、尚雨婷的户籍地属于220农村地区，原审判决以尚雨婷为未成年人为由推定跟随父母共同生活，并按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如果重新鉴定，尚雨婷仍构成伤残等级，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理由如下：1.尚雨婷户籍属于220农村地区，根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农村户口适用城镇标准，须满足“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两个条件，尚雨婷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于城镇。2.从尚雨婷提供的所有暂住证可以推断，其在2018年1月22日之前并未与其父母共同居住，一审法院推断其作为未成年人理应与父母共同生活缺乏依据。首先，尚雨婷父母所登记的暂住地址不一致，尚雨婷是跟随父亲还是母亲生活并不清楚。其次，尚雨婷的父母在2018年1月22日之前均有登记暂住证，如果其与父或母共同生活，理应一并办理暂住证，而不会等到2018年1月22日才与其母亲共同办理暂住证，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尚雨婷在2018年1月22日之前未与父母共同办理登记暂住证，按照一审法院的推断逻辑，也可以推断尚雨婷并未与父母共同居住，完全可能在户籍地与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共同生活，何况在生活中，未成年人跟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共同生活的亦属于常见现象。3.尚雨婷暂住证签发日期2018年1月22日，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22日，即居住城镇的时间为事故发生前7个月，未满一年。4.尚雨婷作为未成年人主张有工作，但并未提供工资的银行流水，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汇款人是个人，无法证明该汇款是工资，且与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相矛盾，进一步说明尚雨婷为了主张误工费提供了虚假证据，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尚雨婷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赔偿应当以重新鉴定的结果为准，若经过重新鉴定原告仍然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超过5000元。四、关于鉴定费，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的规定和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约定，保险范围并不包括鉴定费。该鉴定意见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本案鉴定费系被上诉人为主张伤残赔偿金而进行的鉴定，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五、关于诉讼费：根据交强险第十条第四款及商业险第二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保险人的赔偿范围不包括诉讼费，故诉讼费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 尚雨婷辩称：1.答辩人的伤残等级鉴定系经交警部门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机构鉴定作出,上诉人仅根据事故发生到鉴定时间间隔不足五个月为由怀疑答辩人的伤残等级并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是正确的。2.答辩人提供户口簿、暂住凭证、在校证明等证明其长期跟随父母生活居住在城镇；答辩人提供星光幼儿园教师聘用合同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答辩人虽然签订聘用合同时尚差两个月满16周岁,但不能改变其在星光幼儿园工作的事实。答辩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答辩人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3.一个女孩脸部损伤达九级伤残造成的精神伤害是无法估量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其支付10000元弥补精神损害是符合法定标准。4.关于鉴定费与诉讼费,上诉人所述理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 吴金芳未陈述意见。 尚雨婷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尚雨婷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22759.65元；2.不足部分由吴金芳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9时00分左右，吴金芳驾驶车牌号为闽Ａ×××××号小型客车，行驶至连江县东湖镇东湖吉百年门口路段（京福线）时，左转弯与直行的尚雨婷骑行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尚雨婷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12日，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122420180001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金芳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尚雨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尚雨婷即被送往连江县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颜面部多发锐器伤及挫裂伤；2、颈前区多发锐器伤。因面部受伤严重，尚雨婷于当天又转院至福建省立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1月25日，尚雨婷伤情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尚雨婷面部多处条形瘢痕累及达15.1（宽度达0.2ｃｍ），其中6.2ｃｍ位于面部中心区，达九级伤残。”尚雨婷为此支出鉴定费1050元。 经查明，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均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吴金芳已向尚雨婷垫付费用4000元。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121元／年，2018年福建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266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尚雨婷伤残等级问题。尚雨婷主张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并提供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予以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吴金芳认为，作出鉴定的间隔时间太短、对鉴定意见产生合理性怀疑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认为，现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等情况。因此，重新鉴定的要求不予采纳，故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二、关于尚雨婷赔偿标准问题。尚雨婷主张其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并提供户口簿、暂住登记凭证、在校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吴金芳认为，尚雨婷户籍属于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一审认为，尚雨婷作为未成年人按常理应跟随父母共同生活，现其提供的连江县敖江镇流动人口管理站出具的其母亲王建琼的暂住信息可以证明，王建琼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一直居住在连江县，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其父亲尚某从2018年6月6日起居住在连江县凤城镇，属城镇。故综上，尚雨婷相关损失可以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三、关于尚雨婷误工费问题。尚雨婷主张其误工损失32386.93元，并提供聘用合同书、工作证明、兴业银行交易明细单等证据其有在翡翠湾工作，月工资3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吴金芳认为，证据存在虚假性，不能证明其有收入损失，其主张误工费缺乏依据。一审认为，尚雨婷是未成年人，其主张有工作，但没有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汇款人是个人，无法证明该汇款是工资。综上，尚雨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工作，故其主张误工损失不予采纳。 尚雨婷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产生合法损失如下：1、医疗费：6982.72元（尚雨婷海峡医疗美容门诊非正式发票的580元及福建惠百姓药店外购276元没有门诊病历及外购医嘱相互印证，无法证明与治疗本案伤情具有关联性，予以剔除）；2、营养费：酌定1000元；3、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为：42121元/年×20年×20%=16848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5、交通费：系客观需要，酌定500元；6、误工费：无证据证明有工作，故不予支持；7、鉴定费：1050元；上述共计188016.72元。 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及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有关事故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本起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管部门认定吴金芳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尚雨婷无责任。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尚雨婷的各项损失扣除吴金芳已垫付费用4000元，尚余188016.72元-4000元＝184016.7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还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尚雨婷赔偿184016.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尚雨婷184016.7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尚雨婷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其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福州市分公司提出一审采纳尚雨婷的九级伤残鉴定意见有误而应重新鉴定的有关上诉主张，该鉴定意见系交警部门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机构及人员均具有合法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时机亦无不当，人保福州市分公司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一审对此处理是正确的，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福州市分公司提出尚雨婷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赔偿的上诉主张，尚雨婷提供的连江县敖江镇流动人口管理站出具的其母亲王建琼的暂住信息、尚雨婷的学籍信息等，足以证明尚雨婷长期跟随父母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福州市分公司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主张，尚雨婷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九级伤残，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适当，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福州市分公司提出其不应负担鉴定费用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般而言，鉴定是查明受害人损失的必经程序，鉴定费用也必然产生，人民法院经质证采纳的鉴定，不以保险公司是否同意为前提，经人民法院采纳的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人保福州市分公司提出其不应负担相应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除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外，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该办法交纳诉讼费用。保险合同赔偿项目与诉讼费负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除非保险公司具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情形，否则应在败诉范围内承担相应诉讼费用，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