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MAGDIYEVARMAN），男，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公民，1970年11月9日出生，高中文化，捕前住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州雅尔肯特区。2018年8月14日因涉嫌走私、贩卖毒品罪被新疆伊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20日经新疆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新疆伊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怀忠，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阿依甫江托塔洪，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伊州检公诉一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犯走私、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及其辩护人张怀忠、阿依甫江托塔洪、本院翻译海拉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携带赛某某和比某某（哈萨克斯坦国籍人）给其的装有稀释毒品海洛因的褐色液体的红酒瓶，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州雅尔肯特区至中华人民共和国霍尔果斯市。同年7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在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停车场将该红酒瓶交给麦某，麦某给其带货费6660元人民币。2018年8月11日，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再次携带比某某交给其的两包毒品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州雅尔肯特区至中华人民共和国霍尔果斯市。同年8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在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停车场，在白色宝来轿车内，以10.543万美元的价格将该毒品贩卖给麦某。 针对指控，提供了查获的毒品海洛因、美元、红酒瓶等物证；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麦某、毛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的供述与辩解；理化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等；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走私、贩卖毒品海洛因共计1372.9克，其行为应当以走私、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辩称，1.其不知道红酒瓶内装的是毒品，如果知道是不会带货的。2.其在哈国从未有犯罪记录。3.其与比某某、赛某某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从未告诉其东西要卖多少钱。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审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不具备走私贩卖毒品犯罪的主观要件。2.公安机关提取毒物鉴定样品程序不合法，被告人未在现场；称重及取样不符合法律规定；物证鉴定所的2份报告违法，应当排除；毒物上交清单不真实。3.本案存在特情引诱。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受赛某某（系哈萨克斯坦国籍人）和比某某（系哈萨克斯坦国籍人）的委托，将一瓶装有毒品的红酒瓶由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州雅尔肯特区入境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霍尔果斯市。7月11日12时许，在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停车场，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将该红酒瓶交给麦某（特情），麦某支付带货费6660元人民币。2018年8月11日，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携带比某某交给其的两包毒品，再次由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州雅尔肯特区入境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霍尔果斯市。8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在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停车场的×××白色宝来轿车内，欲将该毒品贩卖给麦某时，被公安机关民警当场抓获。案发后，经称量、鉴定，红酒瓶内装有稀释的海洛因，液体净重为631.06克，海洛因含量13.4%；现场查扣的两包毒品净重为741.84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25.3%、25.4%。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对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8月13日15时许，伊宁市公安局民警抓获正在贩卖毒品的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缴获海洛因疑似物741.84克。 3.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的签证一份、出入境记录、照片。证实（1）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持XXXXXX号护照曾于2018年7月10日17时13分通过霍尔果斯口岸入境，7月12日17时49分出境。2018年8月11日11时21分通过霍尔果斯口岸再次入境，具备作案时间。（2）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证实（1）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使用的手机号为XXXXXXXXXXX，特情使用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特情应毒贩要求以自己名义办理交给毒贩使用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证人阿某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证人毛某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证人开某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2）以上电话号码之间自2018年6月至8月期间有通话往来。 5.情况说明。证实（1）本案公安机关介入的特情麦某，代号为XXXXX。（2）伊宁市公安局已将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刑事拘留的情况上报相关外事机关。 6.在押人员健康体检表。证实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入所时身体状况良好，可以排除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 二、搜查、称量及辨认笔录 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称重笔录、照片、提取毒品鉴定样品记录、发还清单。证实（1）在案发现场从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携带的挎包内搜出10.543万美元，查获海洛因疑似物两包。（2）经过当场称重，两包海洛因净重分别是373.15克和368.69克。（3）办案机关提取鉴定样品2.03克和2.65克送检。（4）扣押的红酒瓶内褐色液体经称量净重为631.06克，提取鉴定样品23.20克送检。（5）涉案毒资已发还。 2.搜查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三、指认照片及物证。证实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指认了自己携带的毒品可疑物。1号毒品可疑物的毛重为428克，净重373.15克。2号毒品可疑物的毛重为432.92克，净重368.69克。用于毒品交易的美元。 四、鉴定意见 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伊州公物鉴（化）字第（2018）835号、891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1）公安机关鉴定程序合法。（2）在送检的检材中均检出存在海洛因成分，瓶装毒品疑似物含量为13.4%。当场缴获的海洛因疑似物2包，含量分别为25.3%和25.4%。 五、证人证言 1.麦某（XXXXX号特情）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其受公安机关安排装扮成购买毒品的人，前往霍尔果斯市国际贸易中心内与哈萨克斯坦籍的比某某、赛某某等人见面，跟他们谈过购买毒品（海洛因）的事，他们称自己有大宗毒品（海洛因），只要有现钱购买多少都可以提供。还说在国际贸易市场交易每公斤6万美元，送到霍尔果斯市内9万美元。其根据安排要求他们将毒品送到霍尔果斯市内。随后其和他们联系聊一些有关毒品（海洛因）要送到霍尔果斯市的话题，之前其还几次到霍尔果斯市国际贸易市场和他们见面并谈了毒品交易的事。从那以后他们跟其说现在口岸管得很严，无法从霍尔果斯口岸送到中国境内，他们正在想办法同时与其保持着联系。最近他们说毒品原状态送进很难，所以他们说正准备将毒品加入酒中稀释后再送进来。2018年7月10日，赛某某和比某某给其说，已送过来海洛因，明天带1000美元到霍尔果斯市接货，并提供了带货人的手机号。7月11日，其给带货人打电话，约好在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前面见面，有个高个子的哈萨克族人上了其车，交给其一个里面灌装像是红酒的瓶子，说是比某某给的，比某某还说分离方法用微信发给其，分离后有多少东西算算把钱给他送过来。他说这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于是其给那人6000元人民币，他就给别人打电话问1000美元折合多少人民币，对方说6660元人民币，他又让其补给他660元人民币，他拿到钱后下了车。 2018年8月11日，比某某在微信上给其说在霍尔果斯又带进了750克海洛因，让其准备712，500元人民币到霍尔果斯市交易，比某某还给其提供了兑换美元人的手机号，让其兑换好10万元美金后，让上次那个送货人来宾馆找其。当天其联系那人后，那人称进酒店要过安检检查，不能带到这儿，约其一起到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前取货。其与那人下楼一起坐车到了国际物流中心前停车场，那人下车取货，约十分钟左右，他拿来了两包用塑料袋包着的、柱状的东西交给其。当其问这是多少克时，他说六个，然后其从包里拿出10万多美金给了他，他数了钱后准备下车时，被现场抓获。 该证言可以证实马哥迪耶夫阿尔曼贩卖给特情海洛因的事实，与被告人第一次、第二次的供述、秘拍录音的内容能够吻合。 2.证人阿某证言。证实（1）其在哈萨克斯坦雅尔肯特区的微信朋友让其给电话号码为XXXXXXXXXXX（特情电话）的人兑换10.5万美元。（2）事后其被抓获的事实和经过。 3.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阿某发给其电话号码，让其给电话号码为XXXXXXXXXXX的机主（特情）联系，并兑换10万美金被抓获的事实经过。 4.证人开某证言。证实阿某让其帮忙拿钱，一起去干招酒店时被抓获的事实。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供述称，2018年7月11日，哈国人赛某某和比某某交给其一红酒瓶，告知瓶子内装的是治皮肤病的药，让其带入中国，其将东西带入中国霍尔果斯市后，交给了一名中国籍维吾尔族女士，得到1000美元的好处费。2018年8月7日左右，比某某来找其，交给其黑色塑料袋包装的两包柱状东西，并说这是毒品，上次送给那个中国维吾尔族女子的红酒瓶，这次也一样把这个东西给她，许诺给其4000美元好处费。其答应后将毒品放在驾驶室后面的座位底下，开车于2018年8月11日中午过境进入中国霍尔果斯市。8月12日，其给比某某打电话说车已经装满货了，毒品怎么办，比某某说上次的人会给其打电话。8月13日上午，那女的给其打电话说已到霍尔果斯市一家酒店，让其将毒品送到她住的酒店。其坐出租车到达了酒店，那女的问其东西带过来了没有，其给那女的说，这里进酒店保安会检查包，还要过安检，发现了会被警察抓住，约好到霍尔果斯市的国际物流中心，再把东西给她。那女的说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其同意后一起乘车到了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前，其下车从藏匿的地方取出两个黑色塑料包袋的柱状东西交给那女的，那女的从包里拿出十沓子美元，其准备数零散美元时就被警察抓获。黑色塑料袋柱状的两包海洛因，每包东西有三小包、共有六小包。当时其不知道“东西”是什么东西，公安机关将两包东西拆开后其才知道那“东西”是海洛因。其入境后，哈萨克斯坦的比斯兰让其小心，别被警察抓住，所以其害怕未将“东西”带到酒店。其只负责将“东西”送到中国维吾尔族女的手中，不知道维吾尔族女的应该给多少钱，但是她当时给了我十沓子（一沓子一万美元）和还有零散的美元。 七、视听资料 1.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现场抓获及称重录像、等光碟。证实（1）公安机关取证不存在违法。（2）现场抓获被告人的情况及毒品称重过程。 2.遥控器秘拍录音资料及翻译件，证实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与特情交易毒品时的谈话内容及特情兑换10万美元的过程。 3.情况说明、翻译人员资质。证实视听资料证据取得的时间、地点及制作人、制作方法。视听资料证据的翻译人员曼尔哈巴艾山江具有翻译资质。 4.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3月13日，比某某与麦某（特情）在微信上谈论过交易毒品的具体事宜。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提出“其不知道红酒瓶内装的是毒品”的辩解。经查，被告人供认其受他人之托将一装有皮肤药的红酒瓶走私入境交给麦某，并告知提炼方法，获取1000美元报酬，与证人麦某的证言、电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虽然其在庭审中不认可知道是毒品，但其对获取不同寻常的高额报酬，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可以推定被告人明知走私的红酒瓶内是毒品，该理由属于逃脱追责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具备走私贩卖毒品犯罪的主观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实公安机关在第二次毒品交易现场查获的包裹内发现毒品海洛因。2.证人麦某、微信聊天记录及秘拍音频资料可以证实麦某事先曾与境外毒贩通过见面、电话、微信等方式多次商议买卖毒品事宜。案发当日，境外毒贩向麦某提供了送货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的电话号码，事后麦某与被告人联系交易时被当场抓获。3.侦查机关抓获被告人的当天即对马哥迪耶夫阿尔曼进行了讯问，其对第二次走私毒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从讯问笔录、录音录像资料的内容看，不存在诱供、逼供的情形。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走私、贩卖毒品的事实。秘拍录音资料反映出被告人在交易过程中紧张、多疑的表现，及交易方式的诡秘，应认定被告人具有贩卖毒品的主观故意。综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提取毒物鉴定样品程序不合法，提取酒瓶中的毒品时被告人未在现场，称重及取样不符合法律规定，物证鉴定所的2份意见违法，毒物上交清单不真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侦办该案中，虽然在提取样品程序、称重及鉴定意见等方面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和事实认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特勤引诱”辩护意见。经查，通过证人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境外毒贩持有大宗毒品准备出售，具有犯罪的主观意图。公安机关采取特情贴靠、接洽方式破获案件，根据毒品犯罪司法解释规定不属于犯罪引诱。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及毒品管制法规，受他人指使、雇用，明知是毒品而非法携带我国禁止进出口的毒品进出国境，逃避海关监督，入境后非法销售，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且贩卖毒品数量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公安机关通过特情介入方式破获，可予以从轻处罚。 违反毒品管制法规,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而故意贩卖给多人,数量为64.49克,其行为已构，贩卖毒品罪。综上，根据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犯走私、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罚执行完毕之日驱逐出境； 二、涉案毒品海洛因1372.9克，由保管机关伊宁市公安局予以销毁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副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林 审 判 员  王继华 人民陪审员  陈实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佳                                                                      翻    译  海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