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妹，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澄，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尚之，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淑蓉，女，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斌，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新区潍坊物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六村626号。法定代表人：朱宏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棋，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唐俊良，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袁国妹因与被上诉人唐淑蓉、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新区潍坊物业公司（以下简称潍坊物业公司）、唐俊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国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淑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系争《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于2000年5月19日签订，至唐淑蓉提起本案诉讼已逾18年。在此之前，唐淑蓉从未提出过异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上所加盖的唐淑蓉印章，与1993年2月申请变更系争房屋承租人时所使用的唐淑蓉印章一致。在唐淑蓉未对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及当时使用的印章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印章系唐淑蓉所有。此外，系争《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原始档案中存有的唐淑蓉身份证复印件，系其本人于唐某2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向潍坊物业公司提供。综上，《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的签订系唐淑蓉真实意思表示，系争《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法有效。唐淑蓉辩称：唐某2去世后袁国妹一直不让其进入系争房屋，其系于2018年中知晓该房屋已由唐某2购买产权。唐淑蓉从未将自己的身份证交付给唐某2。档案中留存的唐淑蓉身份证复印件确实是其本人的，但系其20岁左右的身份证，后来已经更换，不知道唐某2、袁国妹等是如何取得。不同意袁国妹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潍坊物业公司述称：同意袁国妹的上诉请求。唐俊良未作陈述。唐淑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潍坊物业公司与唐某2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该房屋恢复至承租人为唐某2的使用权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淑蓉与唐某2均系唐某1与张某所生子女。袁国妹与唐某2系夫妻关系。唐俊良系袁国妹与唐某2所生之子。唐某1于1992年4月30日报死亡，张某于1995年12月22日报死亡，唐某2于2018年3月26日报死亡。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为动迁安置的使用权房屋。承租人为唐某1，受配人为唐某1、张某、唐淑蓉、唐某2四人。1993年2月1日，该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唐某2。2000年4月，系争房屋的在册户口分别为唐某2、唐淑蓉、陈某3。2000年4月19日，唐某2与“唐淑蓉”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确定以唐某2名义将该使用权房屋转为产权房。2000年5月19日，唐某2与潍坊物业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唐某2出资人民币21,552元购买系争房屋。后唐某2取得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2018年，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唐某2与袁国妹按份共有，唐某2持有1%的产权份额，袁国妹持有99%的产权份额。一审庭审中，潍坊物业公司称，按规定办理购房手续时唐淑蓉本人必须到场，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当时唐淑蓉本人确实在场，也无法确认《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唐淑蓉的签名及盖章是唐淑蓉本人所为。潍坊物业公司及袁国妹、唐俊良均称，《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唐淑蓉的印章在唐某2办理该房屋承租人变更时也使用过，且在该房屋买卖的档案材料中有唐淑蓉的身份证复印件，由此可以证明唐淑蓉对以唐某2名义购买该房屋不仅是明知的，而且是同意的。唐淑蓉称，唐某2将该房屋承租人变更其名下同样未经唐淑蓉同意，唐淑蓉并不知情，该印章系唐某2私自刻印，且购买系争房屋时留在潍坊物业公司的唐淑蓉身份证复印件系伪造的。唐淑蓉对身份证系伪造之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袁国妹、潍坊物业公司、唐俊良对变更承租人的情况，唐淑蓉知情之事实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唐淑蓉和潍坊物业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对该份《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唐淑蓉”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另查明，在追加唐俊良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由袁国妹、唐某2变更为袁国妹一人。一审法院再查明，唐淑蓉与前夫陈某2在1986年结婚。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原系使用权房屋，承租人为唐淑蓉前夫陈某2的母亲李某，该房屋的在册户口分别为李某、陈某2、陈某4。2001年11月22日，李某与陈某2、陈某4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确定以李某名义将该使用权房屋转为产权房。之后，李某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唐淑蓉前夫陈某2名下。2004年7月10日，唐淑蓉与陈某2就上述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07年1月30日，唐淑蓉与陈某2协议XX。XX协议明确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归陈某2所有，唐淑蓉自愿放弃上述房屋产权份额，变更给陈某2，房屋贷款由陈某2承担。2011年6月17日，唐淑蓉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应某、陈某1。一审庭审中，唐淑蓉称，当时将上述房屋产权转移至陈某2及唐淑蓉名下，目的是为了获得银行贷款，用于陈某2归还债务。之后将该房屋出售后，该房屋的钱款系唐淑蓉前夫一家进行分割，唐淑蓉并未获得出售款，但对此唐淑蓉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从查明事实来看，本案唐淑蓉不仅是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且根据1985年2月7日《南市区房地局住房分配（套调）单》记载，唐淑蓉并非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的受配人员，该房屋产权购买人也是唐淑蓉前夫的母亲，唐淑蓉既未在该处享有福利分房待遇，也不具备该房屋购房资格。袁国妹、潍坊物业公司、唐俊良仅以该房屋产权事后由唐淑蓉前夫母亲变更唐淑蓉前夫及之后唐淑蓉又以房屋买卖形式将该房屋购买为由，主张唐淑蓉他处有房，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故唐淑蓉具备购买系争房屋的资格。至于唐某2是否系擅自以其名义购买系争房屋之问题，虽然在潍坊物业公司的档案材料中有唐淑蓉身份证复印件，但袁国妹、潍坊物业公司、唐俊良并不能举证证明该身份证复印件来源，况且潍坊物业公司也未提供唐淑蓉的相关委托书，故仅凭身份证复印件，无法证明唐淑蓉在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时在场。另，虽然唐某2申请变更系争房屋承租人时申请书上“唐淑蓉”的印章与《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加盖的“唐淑蓉”的印章一致，但袁国妹、潍坊物业公司、唐俊良并未举证证明该印章系唐淑蓉的，况且，袁国妹、潍坊物业公司、唐俊良至今无法证明《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唐淑蓉”的签名系唐淑蓉所签，也不申请笔迹鉴定，故理应认定唐某2确实是在未经唐淑蓉同意下，擅自以其名义将系争房屋以售后公房形式转为产权房。该行为侵犯了唐淑蓉的合法权益。现唐淑蓉要求确认潍坊物业公司与唐某2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系争房屋恢复为公房状态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潍坊物业公司应将收取的购房款返还唐某2。因唐某2现已去世，且唐俊良通过公证明确放弃继承唐某2的遗产，故潍坊物业公司应将相应的款项返还给袁国妹。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浦东新区潍坊物业公司与唐某2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上海浦东新区潍坊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恢复使用权的相关手续，并负责从专户退还袁国妹相应的款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元，减半收取计220.50元，由袁国妹、上海浦东新区潍坊物业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唐淑蓉确认对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留存的其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唐淑蓉另称，系争房屋于1985年取得，其结婚后于1987年左右搬至前夫家居住，前夫家居住条件也很紧张，2007年其与前夫XX后一直在外租房居住。袁国妹表示，其他处无房，只能居住于系争房屋内，同意补偿唐淑蓉几万元。唐淑蓉要求将系争房屋出售，由其与袁国妹分割房款。虽双方均同意调解，但方案差距甚大，致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淑蓉对唐某2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是否知情并同意。首先，依查明事实及唐淑蓉所述，唐淑蓉、唐某2及二人父母唐某1、张某均系系争房屋原始受配人，唐淑蓉结婚后至同一小区内夫家居住。唐淑蓉作为系争房屋原始受配人，在夫家居住困难，尤其是XX后不得不在外租房居住的情况下，在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内对系争房屋漠不关心，对该房屋承租人变更及购买产权情况完全不知情，明显有违常理。其次，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的档案材料中有唐淑蓉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唐淑蓉于一审中主张该身份证复印件系伪造，二审中又确认其真实性。身份证系个人重要证件，通常均由本人妥善保管，对为何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出现在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的档案材料中，唐淑蓉又不能提供合理解释。考虑到唐某2、唐淑蓉的身份关系，结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唐淑蓉对唐某2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知情且同意。唐淑蓉于唐某2逝世后，再对近二十年前其确认之事实提出异议，有违诚信。一审认定系争《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应予纠正。需指出的是，唐淑蓉作为系争房屋原始受配人，对系争房屋是否享有居住等权益，本案中不作认定。双方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袁国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46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淑蓉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1元，减半收取计2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元，均由唐淑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