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宇，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喀喇沁旗锦山镇阳坡村3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君，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艳阁，男，1976年2月3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喀喇沁旗锦山镇明珠花园小区8号楼3单元5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林，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钱国栋，男，1974年6月22日，汉族，原住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牛家营子镇水泉村三组，现于赤峰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陈宇因与被申请人高艳阁、原审第三人钱国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4民终5700号民事判决及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8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内04民申243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孙立君，被申请人高艳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林，原审第三人钱国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陈宇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8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57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违反了举证期限内或在法庭辩论前变更诉讼的法律规定；2、违反了变更诉讼请求，允许对方答辩的法律规定；3、对变更诉讼请求，必须进行针对变更诉讼的开庭审理，而本案是按确认合同效力进行的审判活动，作出的却是撤销之诉的判决，违反了基本民事诉讼程序法律相关规定；4、一审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明申请人主张的证据不但不在判决书中体现，更不给予认证。二、二审审理程序违法。1、二审在审理过程中，对申请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未列入争议焦点，亦未进行审理审查，即径行作出错误判决；2、二审对申请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及一审对申请人主张有利的证据，不但不审查，且没有理由的不采信。三、一审审判人员有袒护被申请人、帮助指导被申请人进行诉讼之嫌。1、法官在开始接收此案时，就认为是撤销之诉，而不是确认之诉；2、在最后一次庭审将要结束时，在已超过法定变更诉讼请求期限情况下，允许原告（被申请人）变更诉讼请求，又未进行撤销之诉庭审，即作出撤销之诉判决，无异等于帮助被申请人进行诉讼。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使用了伪造的2012年9月7日陈宇与钱国栋签订的《赤峰市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之无效证据，认定了本案的基本事实；2、一审以钱国栋在争执的土地上建起楼房和附属建筑设施，形成完整的封闭院落，陈宇没有阻拦，即认定《承包合同》所指土地，在2012年9月7日钱国栋与陈宇签订合同时，公司就已获得，这是没有证据的错误认定；3、一审以陈宇在钱国栋于2014年7、8月份背负巨额债务到外地躲逃，高艳阁不知钱国栋已付了250万元地租的情形下，欺诈高艳阁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五、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喀喇沁旗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土地变更地籍调查中显示赤峰市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土地登记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而此时公司已经获得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总面积约为15亩土地的使用权之事实，是错误认定。此时公司土地使用面积为2.16亩，根本不包括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所指的约15亩土地，直至现在，公司的地籍登记面积仍是2.16亩，不包括承包合同所指的约15亩土地。六、申请人有充足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欺诈行为。即申请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宇与钱国栋于2013年9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不包括本案涉案的承包地。1、陈宇与钱国栋签订转让协议时，代表的是公司，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即转让的是公司拥有的股权，不包括本案涉案的土地；2、陈宇与钱国栋转让协议没有将涉案的土地有偿转让给钱国栋的内容，即不存在“250万元地租”的内容；3、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转让的是公司资产和经营权，不包括涉案集体土地；4、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款转让的土地--甲方拥有、控制的土地，包括国有土地部分，集体土地部分，河边垫充集体土地，不是指现在的涉案土地；5、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具体面积可实地测量后，形成平面图，并附在《协议》中，作为本《协议》第四条二款的实测说明，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该平面图我方已向法庭提交，一看便知，并不包括本案涉案土地；6、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工程明确证明“国有土地不再索取征地款”，即公司当时的占地转让价款包括在320万元，以后公司如再扩大土地使用面积，必须另付费用；第二款“乙方根据企业发展需要征用农民土地，甲方（陈宇）予以配合，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正是在这二款特别对未来土地使用的约定，才产生了钱国栋将公司租赁给高艳阁后，对2012年9月7日以后公司占地，高艳阁继续履行公司（钱国栋）与陈宇签订的转让协议，才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了公司扩大土地面积的《土地承包合同》；7、公司的土地使用证证明，转让公司的土地坐落在陈家后地，不包括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土地主要坐落在西山湾子和河对岸锅炉房用地；8、2014年9月20日这一天签订两份协议，而这两份协议均是在高艳阁的锦山典当行办公室签订的，在此前高艳阁还找专业部门和专业人员用GPS定位绘制承包地平面图，这一签订协议过程，足以证明高艳阁不是受逼迫、被欺骗签订协议的；9、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2014年7月至10月间，陈宇和高艳阁签订承包合同期间，钱国栋在公司行使经理职务事实的证据，由此证明钱国栋知道并协调参与了陈宇和高艳阁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10、2014年9月20日两份协议，是公司大约500万的支出合同，而且利益直接关系到钱国栋，高艳阁是不可能不通过钱国栋的，假如存在钱国栋外逃的情形，作为花费二千万元投入资产的经营者高艳阁，在公司已经实际取得涉案使用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是不会签订此承包合同的，必须等到与钱国栋协商后才能签订。七、钱国栋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钱国栋实际是双方争执涉案土地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等同原告的第三人，即原告（被申请人）争执的土地实际是第三人的权益，由此钱国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陈述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使用的。八、一、二审采信证据错误。一、二审中的《转让协议》系第三人钱国栋伪造形成，此份《转让协议》与真实的《转让协议》比较存在如下瑕疵：1、此份《转让协议》没有加盖骑缝章，使签字页之外的每页容易被更改，而实际上第三人就修改了真实《转让协议》第一页；2、真实的《转让协议》每页下面均有页码号。伪造的《转让协议》第一页没有标页码号，到目前为止对第三人伪造的《转让协议》没有原件，不能证实真实性。原一、二审判决均采信了没有原件、存在瑕疵的《转让协议》明显错误。九、2012年9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再审申请人尚未取得涉案15亩土地的使用权。签订《转让协议》时尚未存在土地，也就更谈不上地租了。十、《转让协议》为公司财产及股权的转让，不包括再审申请人个人财产的转让。高艳阁辩称，1、再审申请人代理人说签订的那份合同第一页是伪造的，那么再审申请人陈宇于2015年1月13日向红山区公安局报警时记了一份笔录。在这份笔录的第二页第十行，陈述“钱国栋和我签订了转让合同，当时谈好价钱，股权转让金70万，地租250万元。”当时陈宇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份水厂转让协议，在此协议的各页上均有陈宇签字确认。在这个协议的第一页第一条非常清楚地写道，双方议定股权转让金70万，地租250万元。2、关于被申请人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被申请人作为原告在一审前确实提出确认合同无效，但在第三次开庭时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得到了法庭的允许。而且被申请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没有错误。3、申请人所谓的被申请人系投资人，没有任何证据。4、申请人所谓的2014年9月20日与被申请人签订涉案合同时，钱国栋知情没有任何一句，紧靠推测。5、申请人所谓的水厂转让协议，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水厂转让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现在却主张只转让股权没有转让土地使用权显然错误。在协议的第四条约定清楚，包括水厂、占有的国有土地部分、集体土地部分及甲方在河边垫的土地都被申请人占有。6、申请人主张2012年9月7日写转让协议时没有取得土地经营权。这事有一个背景，前几次开庭申请人的姐夫说，当时申请人是阳坡村主任，申请人转让的是自己和侄子开的水厂，所以说其有能力协调自己的土地及亲属的土地转让给钱国栋。所以说有了这样一句话，甲方控制的土地，第三人足额缴纳了地租250万元。今天将要出庭的证人与申请人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也不影响土地已经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钱国栋述称，1、我与高艳阁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借款，不是投资，我借他的款项部分用于水厂建设，高艳阁没有参加过水厂经营。2、当时公司的资金是70万元，另外的250万元是水厂周边的土地使用费。当时没有亩数，有四至，当时有围墙。3、陈宇跟高艳阁后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纯属他俩的个人行为，我不知情，我当时在看守所，后期我进监狱见律师才知道这个事。4、现在锅炉房土地占地是陈宇自己流转到公司名下的，我跟陈宇之间没有做这个合同。当时陈宇替我做的土地流转。我一开始跟陈宇的原始合同并没有锅炉房这块土地，后期是我自己租过来的，但是不是我办的，是陈宇帮我办的。当时约定租金大概30万元左右，应该是在2014年年初流转过来的，当时陈宇给老百姓付了租金，我给陈宇的钱。具体哪些老百姓我不清楚。我当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陈宇的钱，给了30万元左右。我跟老百姓之间没有手续，跟陈宇之间也没有手续。锅炉房这块土地并不包括在15亩之内。高艳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高艳阁、陈宇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陈宇独资设立了赤峰市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为陈宇所在的原龙山乡阳坡村自家平房院内，后经政府部门批准，陈宇自家使用的2.16亩土地变更为国有工业用地，由公司使用。2012年9月7日，陈宇与钱国栋签订了《赤峰市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公司全部资产和经营权转让给钱国栋，转让价格为32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金为70万元，地租为250万元。关于公司用地，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陈宇）拥有和控制的土地转给乙方（钱国栋），包括水厂占地的国有土地部分、集体土地部分以及甲方在河边垫充的土地”，第5款约定“乙方享有在所拥有土地上建房、修路、整改、绿化、硬化等权利”。协议签订后，钱国栋按约定将转让款付清，并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至2014年上半年，钱国栋投资千余万元，对原公司（水厂）进行了改建：在2.16亩原国有土地上建起五层楼房作为生产厂房，邻厂房以北陈宇家和其他部分村民流转过来的承包地上建二层宿舍和办公楼一处，办公楼前建假山一处，北端钻深水井一眼作为水厂水源井，水厂河对面建锅炉房一处，锅炉房与水厂之间建小桥一座，厂区内进行了道路硬化，剩余土地进行了绿化；上述建筑工程完成同时，钱国栋将厂区所有用地沿着河边垫充土地砌起了围墙（长城朵），至此，公司厂区形成较完整封闭的院落，院落面积约15亩（国有土地2.16亩、锅炉房用地除外）。2013年12月，因钱国栋对高艳阁负有债务，双方商定由钱国栋将矿泉水公司租赁给高艳阁经营，以租金抵顶债务，并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钱国栋将矿泉水公司办公场所包括土地及设备租赁给高艳阁，租期20年；合同签订后，高艳阁进驻矿泉水公司并组织生产。2014年5月钱国栋以开发楼房为由向陈宇借款50万元，2014年7、8月，钱国栋因背负巨额债务到外地躲逃，在此情形下，陈宇找到高艳阁，称水厂用地除国有2.16亩外的其他土地，均属于陈宇的土地，要求其支付土地使用费；几经交涉，2014年9月20日，高艳阁与陈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作协议》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陈宇为发包方，高艳阁为承包方，除水厂国有土地外的其余土地全部在承包范围之内，总面积约15亩，承包期10年，租金450万元，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付租金100万元，其余租金每年50万元一年一交；《合作协议》约定，1、陈宇、常悦云（陈宇妻）为矿泉水公司员工，月工资8200元；2、高艳阁负责陈宇屋内水、电、暖费用；3、钱国栋的欠款由高艳阁负责偿还。2014年11月10日，陈宇向高艳阁索要土地承包费，高艳阁以其购买的钩机一台抵顶了50万元，2017年10月24日，陈宇继续索要承包费，高艳阁又为其出具90万元欠条一枚。另查明，钱国栋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4年11月11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8年初被判处刑罚开始入狱服刑，高艳阁探视时，钱国栋告知公司现占有土地已由其足额支付租金，获得长期使用权。2018年2月，陈宇再向高艳阁索要承包费时遭高艳阁拒绝，陈宇遂带人到矿泉水公司将水源井电源切断、阻止公司生产。2018年4月18日高艳阁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4年9月20日陈宇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审判决：撤销高艳阁与陈宇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陈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艳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陈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钱国栋于2014年11月11日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钱国栋作为水厂的实际出资人、控制人，在2014年11月11日还能控制该水厂，钱国栋称对高艳阁与陈宇签订的合同不知情是不对的。2、龙头山矿泉水公司章程，证明：2013年9月13日做了变更，公司注册资本是70万元，股权转让给钱国栋后才做的变更手续，是陈宇申请国土局做的变更。3、2018年12月17日企业机读档案材料，证明：2014年8月18日钱国栋、陈宇变更为李艳丽、刘涛，2014年9月20日我们签订协议的时候不是基于股东身份签订的。4、照片3张，证明：现在不包括涉案的承包地。另外，对一审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进行说明，2013年4月23日土地由方形变成了L性，变更涉及到钱国栋与陈宇签订合同的第四条，把原来国有土地变更过为了陈宇集体土地，也就是说置换而来的；对空气净化工程合同书加强说明，证明：签订时间是2014年，钱国栋在2014年依然在掌握和控制该公司，称对高艳阁与陈宇签订的合同不知情是不对的；对钱国栋与陈宇签订的协议加强说明一下，这份合同中土地的面积已经双方确认，并附在协议书中，不包括现在承包的土地。高艳阁质证意见为：1、对刑事判决书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意在证明2014年才被拘留，他应该知道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而实际情况是当时钱国栋因为外债累累，承包给被上诉人后为了躲债就联系不上了，钱国栋虽然是11月份才被采取强制措施，但是并不能意味着对违法合同知情。2、出让合同，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说土地形状发生了变化，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国有土地，对2.16亩国有土地都无异议，3、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4、关于空气净化设备合同，在什么背景、在哪儿、什么时间签订的合同不知情，就能证明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知情，不实际；5、实际上并未形成草图，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6、变更股东问题，第三人变更股东身份与本案无关；7、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宇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陈宇与钱国栋于2012年9月7日签订了《赤峰市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公司全部资产和经营权转让给钱国栋，转让价格为32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金为70万元，地租为250万元。2013年12月，因钱国栋对高艳阁负有债务，双方商定由钱国栋将矿泉水公司租赁给高艳阁经营，以租金抵顶债务，并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钱国栋将矿泉水公司办公场所包括土地及设备租赁给高艳阁，租期20年；2014年9月20日，高艳阁与陈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作协议》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陈宇为发包方，高艳阁为承包方，除水厂国有土地外的其余土地全部在承包范围之内，总面积约15亩，承包期10年，租金450万元。现高艳阁主张撤销其与陈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实质是陈宇对涉案土地15亩是否享有使用权，根据喀喇沁旗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土地变更地籍调查表中显示赤峰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登记的时间是2013年9月25日，高艳阁与钱国栋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5日，故高艳阁在与钱国栋签订合同时矿泉水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着涉案土地。故陈宇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陈宇向法庭申请证人陈万海、陈国廷、张清出庭作证，予以证明：陈宇与钱国栋2012年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取得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高艳阁对证人陈万海的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是申请人的大爷或者叔叔，是亲属关系。当时申请人与第三人签约是在第四条约定甲方拥有和控制的土地，申请人确实代替第三人与当地村民补签了一些合同。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申请人曾提供当地9户村民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意在说明其在转让水厂时还没有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其已经出具了土地使用费，这是一种代表行为，虽然可能发生在转让之后，但是不影响被申请人已经缴纳了土地使用费的事实。作为当时的阳坡村村主任，其有能力将其自有和其控制的土地代表第三人协商签约。高艳阁对证人张清的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张清表达前后矛盾，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所证的尤其是二组村民的地不在本案争议土地范围内。2014年9月2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里的土地承包范围是指水厂房后西山湾子。这个西山湾子是指河套以西，申请人家以北及现在水厂圈的部分，这里说的清楚，有国有土地。去除办公楼和生产食堂楼之外，都在承包合同范围内，不包括锅炉房用地。锅炉房用地和周围的30亩土地确实已经征过来了，但是那是申请人代表第三人征用的土地，与本案无关。高艳阁对证人陈国廷的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在村里做会计，申请人在村里当村主任，我们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证言恰恰能证明先征地后建锅炉房的事实。锅炉房是在2013年建的，先征地后建锅炉房完全是申请人履行合同第四条，可以证明争议土地已经足额缴纳了土地使用费。钱国栋对证人陈万海的证人证言质证称，我跟陈宇签合同时，需要建楼和附属设施，当时陈宇答应我替我向老百姓交土地使用金。钱国栋对证人张清的证人证言质证称，锅炉房是我建的水厂的附属工程。锅炉房在我建厂之前就已经征过来了。在我跟陈宇签订合同的范围之内，锅炉房是跟主楼一起建的，锅炉房和桥都是一起建的。钱国栋未对证人陈国廷的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申请人对涉案争议的15亩土地取得时间没有异议，故证人对土地取得方式和时间的内容本庭予以确认，对其他内容不予确认。陈宇对二审提交的（2017）内04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补充意见称，该刑事判决书证明在2014年9月至10月第三人钱国栋在外活动，也就是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钱国栋并没有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也没有外逃。该份刑事判决9页71条、15页138条、33页337条等（见时间表），可以证实，高艳阁在原审称，其与陈宇签订合同时钱国栋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与该刑事判决认定时间不符。高艳阁对陈宇二审提交的（2017）内04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补充质证称，当时跟陈宇签合同时我一直联系不上钱国栋。钱国栋对二审提交的（2017）内04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补充质证称，后来高艳阁与陈宇签订合同的事情我并不知情。本院再审查明，2002年12月24日，陈宇设立了赤峰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0月28日，喀喇沁旗国土资源局作出喀政国土发[2003]第41号《关于赤峰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征用土地的批复》“同意征用龙山镇阳坡村建设用地2.16亩，作为工业用地，土地权属国家”。2003年10月29日，喀喇沁旗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方，赤峰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赤峰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位于龙山乡阳坡村2.1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东西长32米，南北长45米，其形状为长方形。2012年9月7日，陈宇与钱国栋签订《赤峰市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陈宇）拥有和控制的土地转给乙方（钱国栋），包括水厂占地的国有土地部分、集体土地部分以及甲方在河边垫充的土地。涉及转让成国有商业用地的部分甲方不再索要征地款，但税费由乙方承担。具体面积可实地测量后，形成平面图，并附在《协议》中，作为本协议第四款第二条的实测说明，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第3款约定，乙方根据企业发展需要需征用村民土地时，甲方予以配合，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第5款约定“乙方享有在所拥有土地上建房、修路、整改、绿化、硬化等权利”。2013年4月25日赤峰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向喀喇沁旗国土资源局提出将公司占地由方形变更为L形的申请，公司占地面积不变。2013年9月25日，公司获得（2013）第21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由方形变更为L形，1440平方米。2013年12月25日，高艳阁与钱国栋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钱国栋将矿泉水公司办公场所包括土地及设备租赁给高艳阁，租期20年；合同签订后，高艳阁进驻矿泉水公司并组织生产。2014年9月20日，高艳阁与陈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作协议》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陈宇为发包方，高艳阁为承包方，除水厂国有土地外的其余土地全部在承包范围之内，总面积约15亩，承包期10年，租金450万元，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付租金100万元，其余租金每年50万元一年一交，另查明，钱国栋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4年11月11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本次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高艳阁对陈万海的证言质证时称，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申请人曾提供当地9户村民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意在说明其在转让水厂时还没有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其已经出具了土地使用费，这是一种代表行为，虽然可能发生在转让之后，但不影响被申请人已经缴纳土地使用费的事实，作为当时的阳坡村村主任，其有能力将其自有和其控制的土地代表第三人协商签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涉案争议的15亩土地是否包含在陈宇和钱国栋所签订的合同范围之内；二是2014年9月20日，高艳阁与陈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撤销事由；三是陈宇后期取得的涉案争议土地是否属于代表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涉案争议的15亩土地是否包含在陈宇和钱国栋所签订的合同范围之内。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2年9月7日，陈宇与钱国栋签订了《赤峰市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陈宇）拥有和控制的土地转给乙方（钱国栋），包括水厂占地的国有土地部分、集体土地部分以及甲方在河边垫充的土地。涉及转让成国有商业用地的部分甲方不再索要征地款，但税费由乙方承担。具体面积可实地测量后，形成平面图，并附在《协议》中，作为本协议第四款第二条的实测说明，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第3款约定，乙方根据企业发展需要需征用村民土地时，甲方予以配合，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第5款约定“乙方享有在所拥有土地上建房、修路、整改、绿化、硬化等权利”。从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钱国栋享有对国有土地部分、集体土地部分以及陈宇在河边垫充的土地的使用权，涉及转让成国有商业用地的部分，陈宇不再索要征地款。在钱国栋需要征用村民土地时，陈宇具有协助义务，钱国栋对征用的土地负有给付土地对价款的义务。2013年9月25日，公司占地经批准由方形变更为L形，1440平方米。其中L形土地中有一部分是陈宇承包的集体土地置换而来的，对这部分土地，钱国栋不负有支付相应土地对价款的义务。因为在本次庭审中，高艳阁对涉案争议土地的取得时间没有异议，涉案争议的土地应当属于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后期征用的土地，陈宇仅负有协助义务，钱国栋对涉案争议的土地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款，但现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争议的土地已给付土地对价款。现双方对涉案争议的取得时间不持有异议，钱国栋与陈宇签订合同时尚未取得涉案的土地，尚未取得的土地包含在签订的合同之内与事实不符。故涉案争议的土地无论是从协议内容，还是从取得方式及时间上来看均不在陈宇和钱国栋所签订的合同范围之内。关于争议焦点二即2014年9月20日高艳阁与陈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撤销事由。高艳阁称，其与陈宇签订涉案的合同时，当时并不知道钱国栋已经给付了涉案争议土地的地租款，当时钱国栋因涉及刑事案件出逃在外，其无法联系钱国栋，高艳阁是在陈宇谎称钱国栋对涉案争议的土地未交过地租的欺诈行为下，签署的承包协议书，该协议应当予以撤销。依据高艳阁的此项主张，其需对本人受欺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陈宇存在欺诈的故意，高艳阁因陈宇的欺诈行为而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同时钱国栋庭审中自认将水厂租赁给高艳阁后，其为高艳阁处理水厂事务，并在高艳阁与陈宇签订协议的前后，钱国栋正在为高艳阁办理净化水厂工程，钱国栋对陈宇提供的关于龙头山矿泉水厂房净化工程2014年7月28日的欠款借据不持有异议，其说明在陈宇与高艳阁签订合同期间，钱国栋在其水厂办理净化水工程，结合本院（2015）赤刑二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中犯罪事实的认定，钱国栋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并未在逃，故高艳阁所举的证据无法排除人民法院的合理怀疑，无法认定欺诈事实的存在。争议焦点三即陈宇后期取得的土地是否属于代表行为。本次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高艳阁对涉案争议的15亩土地的的取得时间是在2012年9月7日陈宇和钱国栋签订合同之后取得的这一事实不持有异议。其仅认为陈宇与村民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其代表公司行为，但陈宇与村民签订合同时，其既不是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合同时也未得到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委托，其合同中没有龙头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时高艳阁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宇与村民签订合同时其是代表行为。综上，再审申请人陈宇的再审请求成立，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5700号民事判决及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8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高艳阁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申请人高艳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子武审判员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