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文勇，男，1959年9月27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刚，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菊香，女，1965年3月7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军，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文勇因与被上诉人谭菊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文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罗文勇一审的反诉请求及答辩意见；2.本案一审本诉及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菊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以下事实认定错误及漏查事实。（一）一审判决认定“罗文雄去世后，谭菊香带着女儿到了外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谭菊香带着女儿改嫁到江苏生活，并在江苏育有一子，其户口虽然仍在西村，但其根本未在西村生活，亦未尽到村民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谭菊香与罗文雄（已故）所建设的房屋和种植的槟榔树，属于谭菊香与罗文雄共同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而非谭菊香与罗文雄的共同财产。（三）一审判决认定“因谭菊香与罗文雄建设的厨房及种植的槟榔树系在罗亚福（已故）与苏亚南（已故）夫妇开荒的土地上建设和种植，该地并非农场划拨给罗文勇的宅基地”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土地属于农场划分给罗家几代人共同使用的宅基地，而非开荒地，罗文雄去世后，谭菊香改嫁外地，该土地是罗文勇及其两个儿子目前使用的宅基地，谭菊香不是土地所有权人，且其当年建设的厨房属于家庭共有、共用的房屋，谭菊香并不当然享有所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和种植并不等于合法所有。一审判决认为谭菊香与罗文雄建设一间厨房并种植树木，不等于合法所有。罗家从未分家，直到今天，罗文勇使用的宅基地仍然是罗亚福在世时所使用的宅基地，而谭菊香所主张的槟榔树亦种植在罗家的宅基地上。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认为涉案的房屋和树木属于谭菊香合法所有是错误的。首先，土地属于家庭共有。谭菊香改嫁后，虽户口未迁出，但已经多年不在西村居住生活，已经不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也当然不享有房屋和种植树木的所有权。因西村涉及拆迁，谭菊香才回来争土地权益，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谭菊香改嫁后，从未尽到儿媳赡养公婆的义务。罗小瑶结婚时，罗文勇还不远万里到江苏祝贺，但谭菊香却从未对罗亚福尽到赡养义务，罗亚福去世时，其亦不闻不问，根本无权对罗家的共有财产主张权利。再者，建设在罗文勇家族土地上的厨房以及种植在罗文勇家族土地上的槟榔树，属于侵权行为，罗文勇要求排除妨害并无不当。三、本案存在转继承的事实。罗文勇是罗亚福的长子，罗文雄去世在前，罗亚福去世在后。罗文雄去世后，罗文勇负责照料罗亚福的生活，直到罗亚福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继承开始以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罗文勇、罗文雄是当然的继承人。本案所涉及的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罗家几代同堂，至今从未分家，谭菊香建设的案涉厨房及种植的槟榔树亦是家庭共有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谭菊香主张所有权时，法院应当首先认定财产的属性，从而适用继承法进行处理，而非直接判决属于谭菊香所有。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谭菊香辩称，1.罗文勇主张的“谭菊香带着女儿改嫁到江苏生活并在江苏育有一子”，与本案物权纠纷并无关联。物权经法定产生后，也要依据一定的法律事实进行变化。罗文勇主张的“谭菊香未在西村生活，亦未尽到村民义务”，并不属实，且该项主张与本案无关联。2.罗文勇主张“厨房和18棵槟榔树不属于谭菊香与罗文雄，而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是故意混淆概念。谭菊香作为罗文雄之妻也属于家庭成员之一，涉案厨房是夫妻两人所建造，槟榔树亦是谭菊香与罗文雄婚后所种植，罗文勇主张是家庭共同财产显然不公平。并且罗文勇已经在一审法院（2018）琼0271民初6841号生效判决中承认了该厨房系谭菊香与罗文雄建造，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承认了18棵槟榔树中有7棵是谭菊香与罗文雄种植。这说明，罗文勇承认该财产是谭菊香所有。3.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物权归谭菊香和罗文雄夫妇共同所有，这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罗文勇主张土地属于家庭所有、谭菊香改嫁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文勇主张本案存在转继承的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由，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财产继承的诉讼请求，且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与继承纠纷属于不同案由。对于罗文勇在二审阶段提出该主张，谭菊香不予认可。4.罗文勇关于法院应当首先认定财产属性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并非继承权纠纷，并非审理遗产分割。若当事人认为存在继承权纠纷的，可以另案起诉。然而当事人并未在一审中提出遗产继承的诉求，故法院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作出判决是正确的。综上，罗文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罗文勇的上诉请求。谭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文勇立即停止侵权，将谭菊香在三亚市××区修建约25平方米的一间厨房归还谭菊香所有；2.判令罗文勇立即停止侵权，将谭菊香在三亚市××区种植的18棵槟榔树归还谭菊香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罗文勇承担。罗文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谭菊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拆除修建在罗文勇宅基地上的厨房；2.判决谭菊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移除种植在宅基地上的7棵槟榔树；3.判决谭菊香向罗文勇支付厨房及槟榔树的管理费用1万元；4.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谭菊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亚福与苏亚南夫妇于70年代末在××队砖瓦结构、约90平方米的房子，罗亚福与苏亚南夫妇生育子女罗文勇、罗玉梅、罗玉姣、罗玉花、罗文雄。苏亚南于1983年农历5月17日去世。谭菊香与罗文雄于1987年6月6日登记结婚，育有一女罗小瑶。1992年，罗文雄与谭菊香在西村队罗亚福与苏亚南夫妇建造的房屋前面建设一间厨房（砖瓦结构），并种植有树木。罗文雄于1993年2月6日因病去世，罗文雄去世后，谭菊香带着女儿到了外地。之后，罗文勇将谭菊香与罗文雄建设的厨房设立了一间小卖店，至今一直仍在使用。2019年3月20日，谭菊香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9年5月20日，罗文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罗文勇认可谭菊香与罗文雄种植的槟榔树现尚存七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六十四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本案中，谭菊香与罗文雄所建设的房屋和种植的槟榔树，属于谭菊香与罗文雄共同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罗文雄去世后，该财产应归谭菊香和罗文雄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所有和使用。罗文勇并非罗文雄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主张享有该财产的份额，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即使其享有该财产的份额，也必须通过转继承来确定份额。在其尚未通过转继承取得财产份额之前，罗文勇直接占有使用谭菊香与罗文雄所建设的房屋，属于侵权行为。谭菊香诉求罗文勇停止侵权，将该厨房返还给谭菊香使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谭菊香主张尚有十八棵槟榔树被罗文勇侵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种植的槟榔树尚存十八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罗文勇认可谭菊香与罗文雄共同种植的槟榔树尚存七棵，现由罗文勇在管理收益，该七棵槟榔树应归还谭菊香。谭菊香诉求的超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谭菊香与罗文雄建设的厨房及种植的槟榔树系在罗亚福与苏亚南夫妇开荒的土地上建设和种植，该地并非农场划拨给罗文勇的宅基地，罗文勇诉求谭菊香拆除修建在该地上的厨房和移除种植在该地上的7棵槟榔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文勇使用涉案厨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房屋进行过修缮，其管理槟榔树，槟榔树的收益也未交付给谭菊香，罗文勇诉求谭菊香支付厨房及槟榔树管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文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停止对位于三亚市××区中谭菊香和罗文雄共同建设的厨房（约25平方米）的侵占，将该房屋返还给谭菊香占有和使用；二、罗文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停止对位于三亚市××区中谭菊香和罗文雄共同种植的七棵槟榔树的侵占，将该七棵槟榔树返还给谭菊香管理和收益；三、驳回罗文勇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罗文勇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5元，由罗文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8）琼0271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谭菊香与罗文雄建设的一间厨房、双方种植的槟榔树，属夫妻共同财产，罗文雄去世后，应归谭菊香使用。本案中，罗文勇未经谭菊香同意，擅自将应归谭菊香使用的该厨房改做小卖部经营使用，侵犯了谭菊香的合法权益，应将该厨房返还给谭菊香使用。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8）琼0271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未明确认定谭菊香与罗文雄种植的槟榔树具体有多少棵。谭菊香在罗文雄去世后，于2000年左右离开西村小组外出生活，并未实际管理槟榔树。谭菊香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罗文雄于1987年结婚后种植的槟榔树为18棵，且至今仍然全部存活。但罗文勇在一审中自认，谭菊香种植的槟榔树为7棵，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谭菊香与罗文雄结婚后种植的槟榔树为7棵并无不当。罗文勇未经谭菊香同意，擅自管理应归谭菊香使用的槟榔树并从中受益，侵犯了谭菊香的合法权益，应将该7棵槟榔树返还给谭菊香使用。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亦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罗文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文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桂祥审判员 李 宁审判员 扆成塘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