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三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文献东路三信金鼎广场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05393895K。 法定代表人：林清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陈志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大邦太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霞皋村华林工业园区(福建省中科盛华光电子有限公司办公楼一层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811277031。 法定代表人：黄达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勇，福建品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000605120697F。 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福建省三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福建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大邦太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莆田大邦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下称一汽大众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三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莆田大邦公司、一汽大众公司支付给福建三信公司车辆维修费用20390.71元并支付维修费用十倍的赔偿金203907.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莆田大邦公司、一汽大众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车辆一年之内（行驶里程仅一万公里）在莆田大邦公司更换八只轮，并在高速路行驶时发生两次轮胎爆炸事故。莆田大邦公司在明知轮胎无合法进口凭证、系假冒伪劣轮胎的情况下，仍三次更换使用，在主观上故意的，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与犯罪无异，已经涉嫌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二、福建三信公司作为莆田大邦公司提供车辆修理服务的消费者，原审判决没有适用《侵权责任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判决莆田大邦公司承担惩罚性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福建三信公司接受莆田大邦公司对车辆进行维保及修理服务，属于消费者的范畴，福建三信公司依《侵权责任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请求惩罚性赔偿，于法有据。且莆田大邦公司销售的假冒轮胎造成两次事故，适用三倍赔偿不足于惩罚莆田大邦公司，应当参照《食品安全法》规定，适用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三、一汽大众公司作为莆田大邦公司奥迪4S店的授权经营单位依法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福建三信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莆田大邦公司奥迪4S店作为一汽大众公司在莆田指定的授权经营店，对一汽大众公司没有严格执行4S店的进货规定、擅自从非正常渠道进货等违规经营行为没有尽到监督管理职责，本身也有过错，依法应共同承担责任。当庭补充一点：原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修理合同纠纷，而原审判决没有适用《合同法》113条的规定，判决莆田大邦公司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113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应当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责任。 莆田大邦公司辩称，一、1、福建三信公司陈述的案涉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发生两次爆炸事故，但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莆田大邦公司不存在福建三信公司所称的存在主观故意的说法。而福建三信公司所称的莆田大邦公司的危险方式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更是无稽之谈。2、莆田大邦公司了解到之所以会造成本案车辆的轮胎问题,并不是涉案轮胎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因为福建三信公司对案涉轮胎的使用不当而最终导致的其所谓的轮胎事故的发生。所以相关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7条，莆田大邦公司并不是明知产品存在缺陷而进行销售，事实上为福建三信公司安装的案涉轮胎的进货渠道在安装之前已经充分做了沟通并最终确定。且案涉轮胎并未造成该法条所规定的后果，所以本案不适用该法条的规定。2、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条第1款的规定，该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或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如前所述，本案莆田大邦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所以不适用该法条，福建三信公司在当庭所补充的有关本案应适用合同法113条的规定，该法条规定的适用前提也应是莆田大邦公司存在着提供的服务有欺诈行为为前提。但显然莆田大邦公司并不符合该法条的情形。所以也不适用该法条的相关规定。3、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修理合同纠纷，并不适用在上诉事实与理由中所列举的相关法条，所以福建三信公司所主张的莆田大邦公司应适用十倍的惩罚性赔偿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 一汽大众公司辩称，一、一汽大众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一汽大众公司与福建三信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合同关系，讼争的轮胎既不是一汽大众公司销售给福建三信公司，也不是一汽大众公司生产的，也不是由一汽大众公司销售给莆田大邦公司的。二、一汽大众公司与莆田大邦公司属于独立的法人单位，一汽大众公司与莆田大邦公司销售轮胎的事情并不知情，更不是合谋侵权。因而不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三、福建三信公司以《食品安全法》规定主张十倍赔偿是错误的。综上，福建三信公司主张一汽大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福建三信公司对一汽大众公司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福建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莆田大邦公司、一汽大众公司共同退还给福建三信公司车辆维修费29860元并支付维修费用十倍的赔偿金298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莆田大邦公司、一汽大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1日，莆田大邦公司向福建三信公司出具维修结算单，结算维修项目、备件及费用如下：更换前两轮轮胎236元，优惠47.2元，实收188.8元；轮胎255／40Ｒ19100Ｙ邓禄普4000元。以上金额合计4188.8元。同日，莆田大邦公司向福建三信公司出具维修结算单，结算维修项目、备件及费用如下：润滑系统深化养护360元、空调系统深化养护368.04元、常规保养784元、四轮定位980元，合计2492.04元，优惠529.2元，实收1962.84元；滤芯163.72元、机油（1升／ＡＵＤＩＡ8／Ｗ12）2638.44元。以上金额合计4765元。2015年6月19日，莆田大邦公司向福建三信公司出具维修结算单，结算维修项目、备件及费用如下：更换两条轮胎176元、四轮定位980元，合计1156元，优惠346.8元，实收809.2元；轮胎255／40Ｒ19100Ｙ邓禄普4000元。以上金额合计4809.2元。2016年2月28日，莆田大邦公司向福建三信公司出具维修结算单，结算维修项目、备件及费用如下：更换四轮轮胎480元、更换左后轮芯轴承880元、四轮定位980元、左后门外观喷漆2200元、左后门里板拆装539元，合计5079元，优惠761.85元，实收4317.15元；车轮轴承1840元、轮胎200／40Ｒ19100Ｙ邓禄普8800元、空气雨刮片590ＭＭ280.02元、空气雨刮片590ＭＭ280.02元。以上金额合计人民币15517.19元。福建三信公司作为购货单位、莆田大邦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先后于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19日、2016年2月29日出具价税金额分别为8954元、4809元、16097元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8月29日，莆田大邦公司作出城工商执处字［2016］2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查明，莆田大邦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成立，于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18日、2016年2月20日向莆田市城厢区东兴轮胎行购进了8条进口邓禄普轮胎并安装福建三信公司名下车牌闽Ｂ×××××的奥迪Ａ8Ｌ轿车上使用，且当事人限期内无法提供上述8条进口邓禄普轮胎的合法来源证明材料。决定对莆田大邦公司销售8条无合法来源证明进口邓禄普轮胎违法行为处罚款4000元，上缴国库。因合同纠纷，福建三信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因莆田大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轮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质量要求，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福建三信公司主张车辆维修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与案涉轮胎没有关联的维修费用应予以扣减，按照比例折算优惠费用后应当扣减的费用为：2015年5月31日的金额为3993.1元、2016年2月28日的金额为5476.19元，合计人民币9469.29元。莆田大邦公司应支付福建三信公司维修费用：8954元+4809元+16097元=29860元-9469.29元=20390.71元。福建三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向莆田大邦公司主张维修费用十倍的赔偿金。因本案法律关系不属于上述法律的调整范围，故对福建三信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福建三信公司主张一汽大众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莆田大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三信公司维修费用20390.71元；二、驳回福建三信公司对莆田大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建三信公司对一汽大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26.9元，减半收取计3113.45元，由福建三信公司负担29201.15元、莆田大邦公司负担19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福建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 一、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从民法“法无禁止即可为”来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没有限定消费者是指自然人，且判断主体是否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主要在于该主体在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时的目的，只要行为发生时不是以牟利为目的，单位也是消费者。福建三信公司所接受维修服务，非用于经营或其他牟利目的，故本案福建三信公司属于消费者。 二、莆田市城厢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城工商执处字[2016]2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莆田大邦公司销售8条无合法来源证明进口邓禄普轮胎违法行为处罚款4000元，上缴国库。可见，莆田大邦公司提供的涉案8条轮胎无合法来源。因涉案轮胎无合法来源且未对福建三信公司进行告知，莆田大邦公司作为经营者，未能真实、全面披露商品信息当属其违反法定义务，致使在错误信息的误导下接受服务，故福建三信公司主张莆田大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予以支持。 三、福建三信公司主张应当参照《食品安全法》规定，适用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因《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分项详细规定了该部法律的适用范围，明显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福建三信公司主张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故莆田大邦公司应支付给福建三信公司三倍的赔偿款即20390.71元×3=61172.13元。 四、福建三信公司主张一汽大众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汽大众公司与莆田大邦公司分别作为独立的法人，福建三信公司与一汽大众公司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且涉案的轮胎也并非一汽大众公司生产和销售的，故福建三信公司主张一汽大众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福建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738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738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莆田市大邦太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福建省三信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金61172.13元； 四、驳回福建省三信集团有限公司对莆田市大邦太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26.9元，减半收取计3113.45元，由福建省三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1.25元，由莆田市大邦太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8.61元，由福建省三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15.21元，由莆田市大邦太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4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荔琼 审判员  翁国山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