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潍坊盛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蒋峪镇贺家洼。法定代表人：王庆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洋，山东求是和信（潍坊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尼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沈砖公路5599号4幢1层-2。法定代表人：张万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茹，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盛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尼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尼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盛安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盛安公司一审提供的照片证据是为了证明LW-2017-0303F合同项下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设备未能调试合格，而非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该合同项下设备已经调试安装完毕的举证责任在尼为公司，一审法院在尼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的情况下，认定LW-2017-0303F合同付款条件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三份合同项下的设备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多次沟通，尼为公司至今未能将LW-2017-0303F合同项下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未能将LW-201705-0405F/0406F合同项下设备修理至正常运行。盛安公司在一审期间对设备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尼为公司与盛安公司进行协商，导致盛安公司未能及时缴纳鉴定费，缴费期限过后，尼为公司则不再与盛安公司进行协商，尼为公司的行为系恶意拖延时间。一审法院以盛安公司未缴纳鉴定费导致未能鉴定为由，判定盛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申请对LW-2017-0303F合同项下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否使用，生产线能否调试合格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尼为公司辩称：案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并已投入生产。从盛安公司一审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流水线与开箱机等设备一直在使用，盛安公司使用设备至今但未支付剩余货款。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期间系盛安公司认为鉴定费用过高而不愿意缴费，不同意盛安公司在二审期间再次提出的鉴定申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尼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安公司支付尼为公司设备款341,500元；2.盛安公司支付尼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算；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算；以2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算；均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盛安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LW-2017-0303F《设备定制合同》，双倍返还定金69,000元，退还设备款69,000元，同时退还尼为公司合同项下的设备；2.尼为公司免费更换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LW-201705-0405F《设备定制合同》项下链板输送线（单排、双排）、链板线弯头（单排、双排），如无法免费更换，则尼为公司应退还盛安公司设备款70,800元；3.尼为公司将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LW-201705-0406F《设备定制合同》项下1.10mX1.20m磁力吸盘免费更换为1.10mX1.40m磁力吸盘，如无法免费更换，则尼为公司应退还盛安公司设备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双方签订《设备定制合同》（编号：LW-2017-0303F）一份，约定盛安公司向尼为公司定制购买自动开箱机1台、自动封箱机1台、动力滚筒输送线2台、无动力滚动输送线1台及动力2套，合同价款115,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预付货款的30%作为定金；发货前支付货款的60%；安装调试完毕支付货款的10%。合同第4.2条约定，设备安装全部完毕后，由尼为公司调试人员负责全线调试合格。第4.3条约定，设备调试合格验收后，尼为公司对设备质量保质期一年。在保质期内，由于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故障，尼为公司负责免费维修。由于盛安公司原因造成的设备故障，尼为公司可提供维修服务，费用由盛安公司负担。第6.2.1条约定，根据不同的生产设备委派有经验专业技师、工程师负责安装调试，按合同要求按期完成其工作，并验收合格进入正常生产。第6.2.6条约定，尼为公司所提供的设备保证是全新、先进可靠的、符合工艺要求的产品，并自交货之日起保质一年，终身维护。合同签订后，盛安公司向尼为公司支付90%的合同价款即103,500元，尼为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向盛安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设备。2017年5月4日，双方再次签订《设备定制合同》（编号：LW-201705-0405F）一份，约定盛安公司向尼为公司定制购买磁力洗罐机2台、翻罐器2台、链板输送线（双排）22米、链板输送线（单排）3米、链板线弯头（双排）4套、链板线弯头（单排）1套、缓存平台2台及动力6套，合同价款19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预付货款的30%作为定金；发货前支付货款的20%；货款的50%于2018年5月前付清。合同第4.2条、第4.3条、第6.2.1条、第6.2.6条的约定同2017年3月3日的合同。合同签订后，盛安公司向尼为公司支付50%的合同价款即95,000元，尼为公司于2017年5月向盛安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设备。同日，双方另行签订《设备定制合同》（编号：LW-201705-0406F）一份，约定盛安公司向尼为公司定制购买磁力卸垛机2台、磁力升降机2台、链板输送线（双排）12米、链板线弯头（双排）4套、链板输送线（四排）6.5米及动力4套，合同价款47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预付货款的30%作为定金；发货前支付货款的20%；货款的50%于2018年5月前付清。合同第4.2条、第4.3条、第6.2.1条、第6.2.6条的约定同2017年3月3日的合同。合同签订后，盛安公司向尼为公司支付50%的合同价款即235,000元，尼为公司于2017年6月向盛安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设备。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4月27日，盛安公司总经理鞠某多次微信联系尼为公司总经理张万宝，其中：2017年7月6日通知尼为公司“桃子滚不下来，也返不过来”；2018年2月13日通知尼为公司“张总，关于贵司提供设备存在问题已经邮件发给黄经理，并电话告之，请春节后及时处理以免耽误新季生产”；2018年4月10日通知尼为公司“张总，另你们的开箱机也不能用”。2018年2月13日，盛安公司总经理鞠某向尼为公司销售经理黄某发出电子邮件，主题为“回复：尼为设备存在问题”，内容为：编号为LW-201705-2501F/2502F、LW-201705-0405F/0406F合同项下的罐头生产线按约定应在2017年7月初安装调试完毕，虽然设备7月6号设备开始调试，但设备本身存在问题导致生产不能正常进行，关于设备存在问题如下：……5.烫罐机经常性的挤罐，浪费极大；6.部分设备很难彻底清理卫生：预煮机、冷却机、传送带……。一审审理中，盛安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申请对涉案：1.编号为LW-2017-0303F合同项下的自动开箱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否使用，生产线能否调试合格及该设备是否经常使用；2.编号为LW-201705-0405F/0406F合同项下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原因进行鉴定。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产品质量鉴定终止通知书》一份，载明因盛安公司未在缴费期限内交费，现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的定性问题；二、尼为公司向盛安公司主张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尼为公司是否有权向盛安公司主张违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三份合同的名称均为《设备定制合同》，合同的名称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一致。同时，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尼为公司提供的合同附件方案图可知，承揽人即尼为公司利用自己的材料，按照定作人即盛安公司的特殊要求进行设计、制造、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讼争设备系特定物，本案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适格，内容合法，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针对争议焦点二，盛安公司辩称LW-2017-0303F合同项下的设备未进行安装调试，LW-201705-0405F/0406F合同项下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尼为公司无权向盛安公司主张三份合同的尾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LW-2017-0303F合同，约定尾款的付款条件为设备经安装调试完毕，虽然尼为公司认为设备已安装调试且验收完毕，就此尼为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盛安公司提供的照片却可证明设备已使用但其辩称存在质量问题。审理中，盛安公司申请对该份合同项下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否使用，生产线能否调试合格及是否经常使用进行鉴定，但盛安公司未在缴费期限内预缴鉴定费用，导致鉴定单位终止鉴定，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盛安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确认该份合同项下的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尼为公司主张尾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LW-201705-0405F/0406F合同，均约定2018年5月前付清尾款，故尼为公司主张该两份合同项下尾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虽然盛安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尼为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在审理中，盛安公司申请对两份合同项下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原因进行鉴定，但盛安公司也未在缴费期限内预缴鉴定费用，导致鉴定单位终止鉴定，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盛安公司自行承担，盛安公司该节辩称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同时，盛安公司申请要求法院现场勘查或调查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已无必要，不予准许。故，盛安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退还价款、退货及更换设备零部件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盛安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尼为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向其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编号为LW-2017-0303F合同约定，尾款即总价款的10%应于安装调试完毕后付清，结合争议焦点二的阐述，一审法院酌情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尼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7日，故该合同项下利息损失应以11,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另，编号为LW-201705-0405F/0406F合同均约定，尾款即总价款的50%应于2018年5月前付清，故两份合同项下的利息损失尼为公司分别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算；以2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算；均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尼为公司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盛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尼为公司价款341,500元；二、盛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尼为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1,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算；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算；以2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算；均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盛安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14元，减半收取3,2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5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10元，合计诉讼费7,125元，由盛安公司负担（已付1,610元，余款5,5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三份合同项下设备尾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一、针对LW-2017-0303F合同项下设备，盛安公司认为该设备进行过安装调试而未调试合格，开箱机破损率太高、浪费很大，因此不再使用，一审反诉要求解除该合同，尼为公司则认为该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对开箱机的产量、功率有明确约定，盛安公司主张开箱机无法使用，理由为开箱机破损率高，但破损率高不等于设备无法使用，亦无证据证明开箱机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产量及功率。该设备于2017年3月即交付，如盛安公司所述真实，在设备未调试合格的情况下，自设备交付一年多的时间里，盛安公司亦未就开箱机及生产线要求过尼为公司继续进行调试，反而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2019年4月份开箱机的运行视频以证明开箱机的质量问题，与盛安公司关于开箱机一直封存未使用的陈述不符。据此，本院有理由相信LW-2017-0303F合同项下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使用，采信尼为公司的抗辩理由，该设备尾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对盛安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及一审反诉解除合同的主张均不予采信。二、针对LW-201705-0405F/0406F两份合同项下设备，盛安公司认为链板输送线及链板线弯头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烫罐机报废率高，卸垛机的磁力吸盘尺寸太小无法使用，一审反诉要求对该些部件进行免费更换。对此本院认为，盛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烫罐机报废率高系链板输送线及链板线弯头部件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虽然曾通过电子邮件向尼为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仅指向烫罐机浪费大、设备难清理卫生等问题，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就前述部件的质量问题向尼为公司提出过异议。另，双方合同并未对卸垛机磁力吸盘的尺寸进行约定，盛安公司作为定作人亦未就磁力吸盘的尺寸提出特殊要求，尼为公司抗辩其按通常尺寸制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故盛安公司应按约向尼为公司支付两合同项下的尾款，其要求尼为公司免费更换链板输送线、链板线弯头及磁力吸盘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针对案涉三份合同项下的设备，盛安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相应的鉴定申请，但因其并未在缴费期限内预缴鉴定费用而导致鉴定单位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盛安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结合上文所述，二审期间盛安公司提出对LW-2017-0303F合同项下设备进行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据此，案涉三份合同项下设备尾款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盛安公司应按约向尼为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因盛安公司未按约支付而应按三份合同的约定分别向尼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针对LW-2017-0303F合同，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酌情将尾款利息损失起算点调整为2018年8月7日（一审立案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盛安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盛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14元，由上诉人潍坊盛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张薇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