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玉泉南路40号。主要负责人：张志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腊香（系受害人范某之妻），女，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晓敏（系受害人范某之女），女，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南省衡阳市萧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锋（系受害人范某之子），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波，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梅桥，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为强，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县人，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腊香、范晓敏、范锋、陈红波、郭为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公司少承担447095.30元的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公司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一）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川Ｊ×××××号车行驶证以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网上查询截图”、“商业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等证据，已充分证明公司承保的川Ｊ×××××号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事故发生时该车辆驾驶员陈红波无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说明的义务，投保人签字认可。（二）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条“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车辆对第三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及交通部制定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之规定，事故发生时陈红波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公司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商业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不足以证明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不予采纳属查明事实不清。二、范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范某生前一直居住在应城市××河村后河湾172，该村一直为村委组织构建，应城市城乡总体规划只是行政规划，事实上范河村后河湾172号一直为农村。因此，易腊香、范晓敏、范锋要求范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三、易腊香、范晓敏、范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依据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本案肇事司机涉嫌刑事犯罪，易腊香、范晓敏、范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现行法律相悖，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即使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至多支持30000元，理由是范某因无证驾驶二轮机动车上道行驶，未注意通行安全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易腊香、范晓敏、范锋辩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陈红波没有从业资格证作为拒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一）本案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陈红波。也就是陈红波本人作为被保险人已经是得到了保险公司的认可，并不是说必须以具有从业资格证为承保的条件。（二）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已经把陈红波认定为被保险人的情况下，陈红波在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条件下所实施的驾驶行为应当得到公司的认可，并由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三）陈红波没有从业资格证不会增加保险风险。二、范某事故发生前的居住地早已划入城镇，他们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这一点。同时，在司法实践中，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也是按照城镇对待的。三、本案属于他们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诉称的理由在本案中不适用。他们的亲属范某属于家里的主劳力，范某因本次事故死亡给他们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适当。四、易腊香体弱多病，属于被扶养人的范畴，他们主张的易腊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陈红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关于他的从业资格证的问题。事故发生时，他的证件是齐全的，交警对此也是也认可的。因一审开庭时没有说需要从业资格证，所以他就没有向法庭提交，他能向法庭提交他的从业资格证。二、在他购买保险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对他的投保是认可的，并没有要求他提交从业资格证。三、他投保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只告诉他投保需要的费用，并未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向他作出说明。四、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郭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易腊香、范晓敏、范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红波、郭为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赔偿他们各项损失共计612236.70元；2、诉讼费由陈红波、郭为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7时许，陈红波驾驶川Ｊ×××××号重型平板货车（登记车主为郭为强、实际车主为陈红波）由东南向西北斜行准备进入机动车道时，与对向范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范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9日，湖北省应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应公交认字[2019]第0113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红波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范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另认定，陈红波为川Ｊ×××××号重型平板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还认定，陈红波垫付医药费59721.57元，丧葬费28000元，且自愿承担易腊香、范晓敏、范锋所负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中的医药费。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依照法律法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该事故经应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红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范某承担次要责任，且双方当事人对应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陈红波依法应该予以赔偿易腊香、范晓敏、范锋相应的经济损失。根据事故的主次责任，依法酌定责任比例为7∶3，即陈红波承担70%赔偿责任，死者范某自行承担30%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川Ｊ×××××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依法应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陈红波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认为其投保人陈红波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公司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辩解理由，属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案件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易腊香、范晓敏、范锋诉讼请求主张的各项损失，及陈红波垫付的医疗费，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确定。一、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范某是湖北省应城市城中办事处范河村后河湾172号居民，受害人死亡时年龄62周岁，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计算十八年，受害人范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20190元（34455元/年×18年），依法予以认可。二、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职工年平均工资60561元计算六个月，受害人范某的丧葬费为30280.50元（60561元/年÷12月/年×6个月）。易腊香、范晓敏、范锋主张丧葬费27951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相关规定，依法予以认可。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易腊香、范晓敏、范锋要求易腊香的扶养费127656元，因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依靠死者扶养生活，且死者事故发生时62周岁，已过退休年龄，其无扶养能力，故依法不予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赔偿能力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易腊香、范晓敏、范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五、医疗费。受害人范某因事发时住院抢救时的医疗费支出59721.57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据，依法予以认可。六、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易腊香、范晓敏、范锋举张误工费1684元过高，但考虑到实际情况，结合审判实践，酌定为三人三天，共计845元（34280元/年÷365天/年×3天×3）。上述依法认定的损失为758707.5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易腊香、范晓敏、范锋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易腊香、范晓敏、范锋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交强险赔付后剩余损失的70%承担赔偿责任，即447095.30元，由范某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91612.27元，其中含医药费14916.47元（59721.57元－10000元）×30%，陈红波自愿承担该医药费，依法应予许可。陈红波垫付的59721.57元医疗费和丧葬费28000元，由易腊香、范晓敏、范锋在获得保险赔付后予以返还。郭为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易腊香、范晓敏、范锋共计567095.30元。二、陈红波赔偿易腊香、范晓敏、范锋医药费14916.47元。三、易腊香、范晓敏、范锋在获得保险赔偿款后返还陈红波已支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共计87721.57元。四、驳回易腊香、范晓敏、范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1580元由陈红波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陈红波向本院提交了孝感市道路运输管理处颁发给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号422202197707077016，从业资格类别J-货运，有效期至2020-06-06），拟证明事故发生时他是有从业资格证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质证称，对该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件未显示起始日期，且公司查询时显示的该证的起始日期是2019年1月21日，故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陈红波有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易腊香、范晓敏、范锋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为核实该证的有关情况，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11月25日到发证机关孝感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进行了调查，孝感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核实后向本院出具了《证明》（内容为：陈红波从业资格证初次领证的时间是2009年5月12日，现持有的从业资格证是2019年1月21日补办的，其有效期至2020年6月6日，在有效期范围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发表意见称，认可陈红波在事故发生时有有效从业资格证的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对陈红波有从业资格证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肇事车辆川Ｊ×××××号车的驾驶人陈红波依法取得了从业资格证，且该证在事故发生时是有效的，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诉称的事故发生时陈红波无从业资格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易腊香、范晓敏、范锋在一审时提交的应城市城中办事处范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范某事故发生前的居住地已经划入城镇范围的事实（城中街所辖范围属于应城市中心城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范某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范某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其近亲属的精神造成了较大的伤害，一审法院结合湖北省孝感地区的物质生活水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