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老芦公路536号1幢686室。法定代表人：张正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意耐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寅西路388号一幢。法定代表人：陈月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联辉，上海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意耐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意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邵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农沧公司提供的付款审批表、支票均显示收款人是意耐公司。邵某表明其是意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月林的朋友，也多次与陈月林到农沧公司收款。在付款时，农沧公司要求邵某提供了委托书及承诺书，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2.意耐公司只能证明邵某伪造了印章，邵某的证言与农沧公司的证据可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证据规则看，农沧公司的证据具有更强的证明效力。3.票据具有无因性，如果邵某通过虚假的印章取走票款，也是因银行审查存在过失，与农沧公司无关。农沧公司出具并交付了以意耐公司为收款人的支票就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意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农沧公司的上诉请求。1.邵某不是意耐公司员工。农沧公司认为是意耐公司委托邵某进行收款，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农沧公司与意耐公司之前的往来都是公对公转账，邵某要求改变付款方式，农沧公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3.本案判决后，农沧公司可以要求邵某承担相应责任，存在维权途径。意耐公司于2019年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沧公司支付意耐公司货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意耐公司、农沧公司双方存在买卖业务往来，截止2016年9月12日，双方共计发生业务往来569,700元。2016年11月1日，意耐公司向农沧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5月4日，农沧公司开具了收款人为意耐公司的金额为10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一张，由案外人邵某领取。2018年5月9日，上述支票的100,000元款项经背书转让，汇入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账户。一审审理期间，农沧公司申请证人邵某到庭作证。证人作证称，其系意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朋友，因意耐公司欠付证人款项，故意耐公司委托证人至农沧公司处催讨货款，意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亦曾与证人一同到农沧公司处催讨过。意耐公司与证人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为方便行事，意耐公司在证人处留存有一套公章及财务专用章。证人去农沧公司处催讨涉案100,000元款项时，因农沧公司要求证人出具授权委托材料，故证人自行用意耐公司留存在证人处的印章制作了承诺书、委托书交付农沧公司，农沧公司向证人交付了一张收款人为意耐公司的100,000元支票。证人拿到农沧公司交付的支票后，用意耐公司留存在证人处的财务专用章及证人母亲王某的私章，将100,000元款项背书给XX公司，并未交付给意耐公司。证人取得支票及自行背书时，通过短信告知了意耐公司，但意耐公司未曾回复。一审庭审中，意耐公司称邵某所持有的加盖意耐公司公章的委托书及承诺书上的公章并非意耐公司所有，涉案支票背书人签章处的意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某私章亦非意耐公司所有，意耐公司人员从未与邵某一起去农沧公司处催讨过货款，且其从未向邵某交付过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农沧公司认为此前邵某曾代表意耐公司来农沧公司处催讨货款，故即使邵某的承诺书、委托书是假的，其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有权代表意耐公司接收涉案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支票背书处的意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意耐公司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七宝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九亭支行留存的印鉴信息中的财务专用章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意耐公司、农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意耐公司已按约履行交付义务，而涉案100,000元货款农沧公司向邵某交付了一张收款人为意耐公司的支票，并由邵某操作背书转入XX公司账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邵某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农沧公司向邵某交付了收款人为意耐公司的支票的行为是否应当认定为农沧公司已经向意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因邵某非意耐公司员工，除涉案纠纷外，其并未代表意耐公司取得过农沧公司的货款，另邵某向农沧公司交付的承诺书、委托书上意耐公司的公章系其自行加盖，意耐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邵某亦未能证明其加盖于承诺书、委托书的公章系意耐公司交付其代为持有，故邵某于农沧公司处领取支票的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庭审中，邵某明确表示其从农沧公司处取得100,000元支票后，并未交付给意耐公司，而是由其通过其持有的意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某私章自行背书给XX公司。因意耐公司并未实际取得农沧公司支付的款项，而邵某自行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与意耐公司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七宝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九亭支行留存的印鉴信息中的财务专用章明显不一致，意耐公司亦对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意耐公司对邵某的上述行为均未予追认，故邵某的上述行为不能代表意耐公司，农沧公司向邵某交付了收款人为意耐公司的支票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农沧公司已经向意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农沧公司应当承担涉案的付款义务。至于邵某从农沧公司处领取的100,000元款项，农沧公司可与其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判决：农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意耐公司货款1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农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邵某除一审所述内容外，另行陈述如下：1.从农沧公司收取的10万元款项已经抵扣意耐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的欠款。2.其并未使用持有的意耐公司公章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向其他公司催讨过款项。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截止2016年9月12日共发生买卖金额569,700元，意耐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农沧公司除了本案争议的10万元款项外，其余款项已结清的事实均无异议。农沧公司主张，邵某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农沧公司向邵某交付以意耐公司为收款人的10万元支票已履行了向意耐公司的付款义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邵某向农沧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可视为其构成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但农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邵某具有代理权。首先，农沧公司主张，邵某曾多次陪同意耐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农沧公司催款，因而认定其为意耐公司员工。但农沧公司始终未对邵某的身份予以核实，也未要求其提供劳动合同等身份证明材料。其次，农沧公司向意耐公司付款的惯例为直接向意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农沧公司主张因邵某要求转而向意耐公司开具支票。但对于付款方式的改变，农沧公司在付款前并未向意耐公司予以核实，在开具支票后亦未通知意耐公司。因此，农沧公司在对邵某代理资格的审核中未尽注意义务，存在过失。一审法院认定邵某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农沧公司还主张，其开具并交付了收款人为意耐公司的支票，若他人用虚假印鉴取走款项系银行审查不严，不影响农沧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因支票具有流通性，开票人除以特定对象作为收款人外，还应将该支票交付指定收款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才能被认定为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虽然农沧公司出具了以意耐公司为收款人的支票，但并未交付意耐公司。所涉款项实际也未进入意耐公司账户或抵扣意耐公司的债务。因此，农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农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