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昌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金都西路789号。法定代表人：周星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润元，男，1979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诉人上海锐昌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昌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润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昌电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锐昌电子公司不支付苏润元经济补偿金46,136.6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1、锐昌电子公司与苏润元在（2018）沪01民终13932号民事案件中达成调解，确定双方再无其他争议。该约定为兜底条款，双方调解本意为就劳动关系再无任何争议，而苏润元在收到款项后具状再次仲裁，且两次仲裁事由都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锐昌电子公司认为双方已有约定，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原审计算经济补偿金的金额有误，2018年3月30锐昌电子公司与苏润元终止劳动关系，苏润元离职当月工资在扣除房租等费用后为负数，苏润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在扣除加班费后仅有两三千元，原审计算有误。双方在13932号案调解中协议单位支付一定金额，也不用苏润元支付房租，一并结算。3、锐昌电子公司已按照（2018）沪01民终13932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足额支付了双倍工资差额，双倍工资本身具有惩罚性，经济补偿金也具有惩罚性，两案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上进行了两次惩罚性赔偿，有失公允。4、锐昌电子公司已提高薪资待遇，且在苏润元就合同条款提出异议后，锐昌电子公司多次修改，苏润元仍拒不签字，该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苏润元辩称，不同意锐昌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调解只是针对当时的案件，与本案无关。补偿金金额是依据工资条，原审判决正确。双倍工资差额与经济补偿金无关。劳动合同个别条款不合理，苏润元要求锐昌电子公司改，锐昌电子公司不同意，故锐昌电子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苏润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锐昌电子公司支付苏润元2008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周六未足额支付的加班工资98,681元；2、锐昌电子公司支付苏润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700元。一审审理中，苏润元变更第二项诉请为：锐昌电子公司支付苏润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4,021元。锐昌电子公司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锐昌电子公司不支付苏润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润元、锐昌电子公司于2008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末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24日至2017年6月30日。锐昌电子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苏润元支付上月工资并向苏润元发放工资单，苏润元在工资单中“本人已确认以上应得金额计算无误”一栏签名。工资单中载明苏润元的工资由工资、加班工资、补贴、奖金、奖罚金组成。2018年3月30日，锐昌电子公司通知苏润元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并在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现请你于2018年3月31日下午17点前至本公司行政人事部签订劳动合同，如逾期不来签订劳动合同则视为你本人提出主动离职。苏润元最后考勤时间为2018年4月1日上午7时59分。锐昌电子公司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第13.6条中规定，有关加班费的支付：按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员工月基本工资加岗位工资为计算基数，但以不低于本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为前提。锐昌电子公司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第17.3条中规定，月工资：基本工资加岗位工资……加班工资：周六加班工资……奖金：绩效考核奖金，奖罚金：工作日加班周日加班缺勤及其他等各项合计……。苏润元于2016年6月6日签署收阅确认签收书，确认收到上述《人力资源管理制度》。2018年4月10日上午7时51分，苏润元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新桥派出所报警，称不让工作、发生纠纷等。民警到场后告知去相关部门处理并出具接报回执单。一审法院另查明，苏润元、锐昌电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2018）沪01民终13932号民事调解书：一、确认上海锐昌电子有限公司与苏润元自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锐昌电子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苏润元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三、如上海锐昌电子有限公司未按照前款指定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苏润元可按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46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额申请执行；四、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均由上诉人上海锐昌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五、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3月19日，苏润元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锐昌电子公司支付苏润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700元；2、锐昌电子公司支付苏润元2008年7月7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差额98,681元。2019年4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1071号裁决书：1、锐昌电子公司支付苏润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1,700元；2、苏润元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嗣后，苏润元、锐昌电子公司均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锐昌电子公司称其于2018年3月31日以苏润元拒签劳动合同为由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苏润元、锐昌电子公司之间签订的末份书面劳动合同于2017年6月30日到期，此后苏润元继续为锐昌电子公司提供劳动，而锐昌电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才向苏润元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双方未能就签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后锐昌电子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现苏润元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支持。至于锐昌电子公司辩称双方在（2018）沪0117民初14693号案件中已经进行调解并确认无其他争议，故对于本案再无权利主张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调解时并未涉及本案主张的补偿金的内容，且锐昌电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案调解时就本案所涉的内容一并进行了处理，故对于锐昌电子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锐昌电子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及双方当事人对于工资组成的陈述，经核算，锐昌电子公司应支付苏润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6,136.67元。关于加班工资，根据苏润元、锐昌电子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可以反映苏润元已经在每月签收工资时确认应得金额计算无误，上述工资单中对于加班工资已经明确载明。现苏润元认为加班工资基数偏低，计算有误，故存在加班工资差额，和其签收时确认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另，结合锐昌电子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双方对于工资组成的陈述、《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及苏润元、锐昌电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到期前的劳动合同中对于月工资及加班工资作出的约定，也可以反映锐昌电子公司主张的加班工资基数并无不当。现苏润元主张加班工资差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九月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锐昌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润元经济补偿金46,136.67元；二、驳回苏润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苏润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锐昌电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苏润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锐昌电子公司主张其与苏润元在（2018）沪01民终13932号民事案件中达成调解，确定双方再无其他争议，该约定为兜底条款，锐昌电子公司认为双方已有约定，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苏润元则认为调解只是针对当时的案件与本案无关，双方续签合同不成，锐昌电子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本案争议的关键所在为“双方再无其他争议”的含义理解。当事人对协议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协议所使用的词句、协议有关的条款、协议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2018）沪01民终13932号案件系劳动合同纠纷案件，苏润元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双方再无其他争议”。苏润元主张“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仅指该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并没有包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从该条款的文义理解，“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并没有就“再无其他争议”的范围作出明确约定。从（2018）沪01民终13932号案件调解协议的各项条款分析，锐昌电子公司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作出承诺，并表示如逾期则可按照在（2018）沪0117民初14693号判决书所确认的金额履行。除此之外，双方还确认锐昌电子公司与苏润元自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这就说明当时双方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进行了确认。因此，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不仅仅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还包括了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的确认。从通常理解和习惯做法角度分析，当事人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目的通常是为了一揽子解决双方在某一纠纷的全部争议。由于本案与前案纠纷均是源于同一份劳动合同的纠纷，锐昌电子公司认为“再无其他争议”是指同一份劳动合同再无其他争议，符合常理。锐昌电子公司在签订调解协议后亦已履行其承诺，苏润元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与习惯做法不符。综上所述，苏润元主张“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仅指该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其他争议，本院难以采纳。锐昌电子公司要求不支付苏润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二、上海锐昌电子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苏润元经济补偿金46,136.6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苏润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锐昌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