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便河路42号。法定代表人：张重阳，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焱，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漳县鑫恋馨饭店，经营地址南漳县城关镇水镜大道598号。主要负责人：陈斌，该饭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虎，南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海，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上诉人南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称南漳供销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南漳县鑫恋馨饭店、张光海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漳供销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焱，被上诉人南漳县鑫恋馨饭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虎，被上诉人张光海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漳供销联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南漳县鑫恋馨饭店要求上诉人支付其饭店餐费17531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庭审后依职权对南漳供销联合社原主任杨裕良所作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即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鑫恋馨饭店的3张菜单，系该饭店的自己书写，张光海在案涉菜单上签字仅能证明张光海个人消费，菜单上没有南漳供销联合社盖章，不代表公务接待消费；南漳供销联合社分工文件，仅证明张光海作为单位领导的职务分工，不代表其签字的菜单均属履行职务行为；南漳供销联合社的资产负债表和支出明细表，能证明南漳供销联合社不欠南漳县鑫恋馨饭店任何消费债务；张光海因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无其他任何证据印证，不足采信；杨裕良的陈述与张光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亦无其他任何证据印证，不能采信。综上，被上诉人鑫恋馨饭店和张光海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张光海在其饭店签名的菜单各项消费系上诉人单位安排的公务接待履职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餐费系张光海个人消费，应由张光海个人承担。一审法院将个人消费认定为公务接待，并用公款报销，违反了《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等规定，法律适用错误。南漳县鑫恋馨饭店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为核实张光海陈述的真实性，庭后对杨裕良进行了询问。该证据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无需质证。所以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2.一审法院依据张光海的职责、张光海和杨裕良的陈述等认定张光海签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办法》是中国共产党、国务院对国家行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及党员、干部履行职责的规定，不是指导人民法院审理及裁判的法律、法规。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南漳县纪检委对张光海、杨裕良的党纪政纪处分决定书，并没有对该笔餐费作出任何定性结论，认定该餐费系张光海招待私客的个人行为。退一步讲，即便张光海在公务接待过程中存在违规违纪问题，张光海个人承担的应是党纪政纪处分，南漳供销联合社依然应承担支付餐费的义务。张光海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发生在2016年至2017年的餐费消费，属于其在南漳供销联合社任职期间的业务接待行为，纯属职务行为，应由南漳供销联合社承担。2.案涉餐费经时任主任杨裕良同意，公务接待每年都是平时消费时由其签单，年底一次性到单位财务结算付款。3.其因请假，后又被组织调查处理，故案涉餐费未能及时结算付款。4.单位在2016年至2017年肯定对外有公务接待行为，但单位财务没有餐费这项支出。5.南漳供销联合社内部文件对其职责分工明确。6.单位公务消费结算程序，通常先由单位专人签单，然后凭签单到单位财务报销支付，不可能还加盖单位公章。因签单在南漳县鑫恋馨饭店，所以单位就没挂账。7.其与杨裕良纯属工作关系，是领导和被领导关系，同时是县委经考核任用的，不是两人私自搭班子。在县城范围内，同单位同学、同事、老乡非常普遍，不能因此否定杨裕良证言的真实性。南漳县鑫恋馨饭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南漳供销联合社、张光海连带支付餐费187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漳供销联合社、张光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光海系南漳供销联合社干部，其在任党委委员、纪检书记、工会主任期间，分管纪检监察、机关、招商（包括公务接待）等工作。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张光海以南漳供销联合社公务接待名义，在南漳县鑫恋馨饭店处就餐33次，南漳县鑫恋馨饭店出具的菜单单位为县供销社，消费金额为17531元，由张光海分别在菜单经办人处签名。后经南漳县鑫恋馨饭店多次找张光海结账，张光海以该餐费应由单位支付，其已没有分管该工作为由，要求南漳县鑫恋馨饭店找南漳县供销联合社结账。南漳县鑫恋馨饭店遂找南漳供销联合社结账，南漳供销联合社又以其他理由推诿，致使南漳县鑫恋馨饭店的餐费至今未予结算。遂引起纠纷。另查明，杨裕良系南漳供销联合社干部，自2012年至2017年8月期间任南漳供销联合社主任，主持南漳供销联合社全面工作。南漳供销联合社2016年支出明细表显示公务接待费为空，2017年支出明细表显示公务接待费为5500元，均无支付或挂账南漳县鑫恋馨饭店餐费明细。还查明，胡诚系南漳供销联合社的财务科长。南漳县鑫恋馨饭店曾将由张光海的签单33份及胡诚的2份签单计35份签单交到南漳供销联合社财务科予以结账，胡诚亦暂收南漳县鑫恋馨饭店餐单35张，金额为18789元。后报销未果，胡诚将其2份签单抽回，将张光海33份签单退还南漳县鑫恋馨饭店，张光海33份签单金额为17531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光海以单位公务接待、招商等工作需要为由，在南漳县鑫恋馨饭店经营的餐馆招待客人就餐，双方形成餐饮服务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光海安排就餐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涉案餐费系张光海时任南漳供销联合社党委委员、纪检书记、工会主任分管纪检监察、机关、招商（包括公务接待）工作期间，因公务接待、招商而产生，其行为在职权范围内，南漳县鑫恋馨饭店亦有理由相信张光海的消费行为系代表南漳供销联合社行为，南漳供销联合社原主任杨裕良对该招待费用亦予以认可，故张光海的餐饮消费并签单行为系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南漳供销联合社辩称张光海行为系个人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南漳供销联合社应对张光海在南漳县鑫恋馨饭店处的餐饮消费行为承担责任，由南漳供销联合社对南漳县鑫恋馨饭店提供的餐饮服务承担清偿责任。为此南漳县鑫恋馨饭店要求南漳供销联合社支付餐费17531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南漳县鑫恋馨饭店要求张光海、南漳供销联合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南漳县鑫恋馨饭店主张与实际不符部分，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南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漳县鑫恋馨饭店餐费17531元；二、驳回南漳县鑫恋馨饭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135元，由南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杨裕良的调查笔录，组织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认为二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杨裕良时任南漳供销联合社法定代表人，其证言与张光海的任职分工文件以及张光海的陈述相互吻合，证明力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张光海分管南漳供销联合社公务接待工作，在此期间，其因公务需要在南漳县鑫恋馨饭店就餐消费，对此有就餐单、张光海的任职分工文件、南漳供销联合社原主任杨裕良的证言加以证实，故而张光海对外接待行为系履行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属于职务行为，对南漳供销联合社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南漳供销联合社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南漳供销联合社上诉称就餐单未加盖单位印章、没有“一函三单”，违反党政机关公务接待管理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南漳供销联合社时任法定代表人和分管招商公务接待工作的张光海均一致陈述案涉款项属于公务接待支出，杨裕良和张光海二人于2017年9月受党纪行政处分时，处分事项中不涉及违规个人消费行为。况且公务接待手续即使不符合公务接待管理规定，直接责任人承担的也是党纪责任、行政责任，亦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相对人即南漳县鑫恋馨饭店或免除南漳供销联合社的民事责任。据此，南漳供销联合社要求驳回南漳县鑫恋馨饭店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杨裕良的调查笔录虽未组织上诉人质证，程序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综上所述，南漳供销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南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