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东红，男，汉族，1972年4月4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芬，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骐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綦鸿洋，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昀，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綦鸿洋，男，汉族，1974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昀，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东旺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表人：吴路先，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健，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汇匠建筑劳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胡镖。上诉人庞东红因与上诉人广州市骐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鸿公司）、綦鸿洋以及原审被告广东旺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朋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汇匠建筑劳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东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庞东红对骐鸿公司、綦鸿洋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骐鸿公司、綦鸿洋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2011年5月25日《收据》与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并非同一批钢材。骐鸿公司、綦鸿洋提供的2011年3月21日《收据》中所涉的庞东红应付的钢材款，已经在骐鸿公司、綦鸿洋提供的2011年5月25日《收据》中綦鸿洋应付庞东红的钢材款中抵扣完毕。由于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庞东红出售给綦鸿洋钢材的价款高于綦鸿洋2011年3月21日出售给庞东红钢材的价款，故綦鸿洋在2011年5月25日至同年6月14日期间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给庞东红。以上两收据所涉的是庞东红与綦鸿洋个人之间的交易。而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交易是发生在庞东红与骐鸿公司之间。故2011年3月21日和2011年5月25日的两张《收据》与2011年5月26日《收据》无关，所涉交易是相互独立的，并非同一批钢材。綦鸿洋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011年5月25日晚上7时开始在工地现场拉钢材，直至2011年5月26日上午10时拉完钢材，骐鸿公司才向庞东红出具收据。故綦鸿洋是不可能在钢材还没拉走前的2011年5月25日即向庞东红支付钢材款，这不符合交易习惯和逻辑。另外，地磅单无线材44.67吨的记载，并且记载的过磅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凌晨、早上和中午。而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庞东红及骐鸿公司、綦鸿洋在一审中均确认发生在2011年5月25日晚上7时至次日10时。进一步印证2011年5月25日《收据》与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并非同一批钢材。因为钢材基本有固定标准包装，且以吨为单位计算，故以上两张收据出现小数点后两位相同的线材重量并不稀奇。庞东红与骐鸿公司、綦鸿洋之间的钢材交易习惯是由买方提货后直接向卖方出具收据，未出现过由卖方出具提货单性质的收据后再由买方向卖方出具确认收取货物收据的情形。出具收据就是买方确认收货的事实。一审法院将綦鸿洋于2011年5月25日向庞东红出具收据的行为认定为庞东红对提货事实的确认明显错误，该收据是綦鸿洋对2011年5月25日前收货的事实确认。二、綦鸿洋支付的1672600元并非支付本案钢材款。2011年5月25日《收据》与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并非同一批钢材，綦鸿洋在2011年5月25日至6月14日期间转账支付给庞东红1672600元，是支付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的钢材款，与本案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款无关。二审期间，庞东红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对2011年3月21日《收据》的说明。庞东红因华*生物园工程向綦鸿洋采购线材89.687吨（采购价约5000元/吨）。华*生物园工程钢材包括庞东红向其他人采购、广东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公司）采购、开发商帮购，以及庞东红向綦鸿洋采购的该89.687吨线材。该收据项下的线材已用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及綦鸿洋向庞东红找差1672600元结清。因当时华*生物园工程停工，故庞东红将多余自购的钢材折价卖给綦鸿洋。二、2011年5月25日《收据》项下钢材，系庞东红自购的多余钢材。蓝*公司因资金困难无力继续开发建设且欠下多笔债务，担心其他债权人申请法院查封工地，故通知庞东红尽快将工地上庞东红自有钢材及抵债钢材拉走。庞东红遂安排胡某将自购的多余钢材折价（螺纹钢4420元/吨、线材4220元/吨）共212余万元卖给綦鸿洋；因庞东红此前采购綦鸿洋89吨线材款未付，故两相抵折，綦鸿洋另向庞东红支付1672600元找差给庞东红。綦鸿洋于2011年3月21日以5000多元/吨的价格向庞东红销售线材、于2011年5月26日以4220元/吨的价格向庞东红回收多余线材，符合商业规则。该收据上481.91吨是过磅数量，与綦鸿洋提交的过磅单数量一致。但无任何一张或几张过磅单相加，会与收据上注明的线材44.67吨相吻合，说明这44.67吨根本不是称出来的数据，而是根据每扎的标准重量估算的数据。2011年5月25日毛重为119060千克过磅单上的“线材5圈”是21圈的其中一部分。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的过磅单显示最早是2011年5月24日18：53：13第一次过磅，25日凌晨开始集中入场，直到5月25日下午15：24：03最后一次过磅拉完全部。该货物由胡某与綦鸿洋经手，由綦鸿洋签名。发生时间是5月25日凌晨到5月25日下午。三、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是蓝*公司抵债的钢材。蓝*公司是华*生物园和太阳能基地两工地的开发商，因项目停工，蓝*公司无钱支付庞东红工程款，于2011年5月17日出具《承诺书》将其自购钢材抵款给庞东红冲销欠款（蓝*公司实欠庞东红工程800多万元，承诺在2011年5月24日前暂付150万元，否则庞东红可卖钢材抵款）。后庞东红将此钢材返销给綦鸿洋，价款为2528622.5元。蓝*公司与庞东红对此事实进行确认，双方出具《佛山队承建华*生物园与太阳能生产基地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确认书》。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交易时间是2011年5月25日晚上7时至次日早上10时左右。骐鸿公司、綦鸿洋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5月25日当晚拉走了七车钢材”，与过磅单显示其在5月24日晚到5月25日下午15：24：03时拉走了7车，两者并不冲突。证人冼某也陈述“在5月25日、5月26日，被告綦鸿洋拉走……”。故2011年5月25日和26日两张《收据》所涉货物，并非同一批货物。骐鸿公司、綦鸿洋辩称：一、骐鸿公司、綦鸿洋与庞东红有两笔钢材交易，数量十分雷同，不符合常理，庞东红仅作出了相应陈述，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二、庞东红作虚假陈述，企图利用虚假诉讼达到诈骗的目的，请求法庭予以审查。三、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诉讼时效来看，庞东红的诉请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驳回庞东红的恶意诉求，并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骐鸿公司、綦鸿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2.驳回庞东红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庞东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清骐鸿公司、綦鸿洋实际收购钢材的数量。（一）一审判决确认存在争议的2011年5月26日《收据》与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为同一批钢材，但两收据记载的钢材数量上完全不一样，故法院应对这两个完全冲突的证据孰真孰假作出认定，才能查清骐鸿公司、綦鸿洋是否尚未对已收购的钢材支付对价。从一审判决对双方关于两份收据举证情况的分析可见，一审判决倾向于认定2011年5月25日《收据》真实反映了客观情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庞东红所提交的证据的效力，无论是按照法律规定、交易习惯还是按常理，均远低于骐鸿公司、綦鸿洋提交的证据，故应当将2011年5月25日《收据》认定为骐鸿公司、綦鸿洋收购钢材数量的真实依据。另外，钢材交易市场是一个熟人社会，基于相互信任及争取日后合作机会，故骐鸿公司、綦鸿洋才会在2011年5月25日出具收据的情况下，仍在次日为庞东红出具收据方便其报销。如果仅因2011年5月26日出具的收据加盖公章而认定其更具有证据效力，而忽视2011年5月25日出具的收据拥有更完整的证据链，将造成本案严重偏离事实。（二）一审判决未将证人冼某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结合考虑，导致对骐鸿公司、綦鸿洋实际收购钢材的数量作出错误认定。证人冼某确认2011年5月26日《收据》与2011年5月25日《收据》的钢材差额部分是由其从案涉工地拖回，与2011年5月25日《收据》、磅码单相互印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骐鸿公司、綦鸿洋的实际收购钢材数量。一审法院不应简单地认为证人与庞东红不认识，而认定证人所拖走的钢材与案涉交易无关。（三）证人冼某因唐某拖欠货款而拖走钢材，一审法院未查清唐某、庞东红、华*生物园工程项目之间的关系，导致作出上述错误认定。（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确认唐某是庞东红在华*生物园工程项目的管理者，唐某具有为项目采购物资的权限，与该工程项目有联系，故证人冼某所拉走的钢材数量应抵扣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数量。二、退一步说，即使骐鸿公司、綦鸿洋尚欠庞东红钢材款项，本案也应当以诉讼时效已过而驳回庞东红的全部诉讼请求。庞东红所提交的2011年5月26日出具的收据，距离庞东红起诉之日已经七年有余，早已过了诉讼时效。骐鸿公司、綦鸿洋亦在一审审理中明确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但一审法院未就诉讼时效是否存在中止、中断事由进行调查，亦未就该问题作出认定，程序失当。三、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市场交易习惯考虑本案款项抵销问题，且庞东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骐鸿公司、綦鸿洋对案涉钢材的价款分两部分支付，一部分是转账支付，另一部分是以庞东红欠付的2011年3月钢材价款、挖机租赁费用抵销。对于抵销部分，庞东红当时已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也已经确认庞东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2011年3月的钢材价款，故庞东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确认庞东红对骐鸿公司、綦鸿洋欠付款项的事实，再结合钢材市场的交易习惯及截至起诉之日已七年有余，庞东红从未就该抵销行为作出任何相反意思表示的情况，应当认定骐鸿公司、綦鸿洋与庞东红之间的抵销行为合法有效。四、庞东红具有明显的制造虚假诉讼意图，旨在阻碍其他案件的执行。除本案外，綦鸿洋与庞东红还存在借款关系、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庞东红均为欠款方，且欠款目前已进入执行阶段。庞东红利用本案的虚假诉讼，阻碍綦鸿洋实现另案已确认的债权及规避执行。庞东红辩称：骐鸿公司、綦鸿洋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庞东红就两张收据的具体说明就是对骐鸿公司、綦鸿洋上诉意见的答辩。旺朋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汇匠公司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庞东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骐鸿公司向庞东红支付货款2528622.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770035元（以货款252862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1年5月27日起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綦鸿洋对骐鸿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旺朋公司对骐鸿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骐鸿公司、綦鸿洋、旺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7日，蓝*公司作为承诺方向汇匠公司出具《承诺书》，江门市*******恩平园区管理委员会代表签名见证。内容为：关于印刷式薄膜太阳能电池组件的工程，现经双方协商，我方同意在2011年5月24日前支付给贵方150万工程款。否则，2011年5月24日后乙方可以通过卖太阳能基地工地现有的钢材来代付（以实卖的款数为准）。如果到时间不能实现上述付款，所发生的后果和经济损失由承诺方承担。2011年5月26日，骐鸿公司向庞东红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恩平太阳能华*工地钢材线材44.67吨×4220=187614元，螺纹529.64吨×4420=2341008.80元，合计金额2528622.50元。诉讼中，骐鸿公司、綦鸿洋提供如下证据：①2011年3月21日，庞东红的材料员胡某向綦鸿洋提供收据一张，确认收到钢材供货商綦鸿洋销售钢材华*生物园工程庞东红，其中φ16-20.868吨、φ18-34.807吨、φ20-17.206吨、φ22-16.806吨，合计89.687吨。②2011年5月25日，庞东红的材料员胡某向綦鸿洋提供收据一张，确认收到恩平太阳能工地庞东红售出钢材量，总量481.91吨，其中线材44.67吨、螺纹钢437.24吨，胡某在记账处签名，并随附磅码单6张。③2018年12月13日，冼某作为证明人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因送钢材至恩平太阳能基地工地，未收货款，经欠款方同意，于2011年5月25日晚从恩平太阳能基地工地拖回自己钢材92.4吨，情况属实。④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3张、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张，显示：綦鸿洋在2011年5月25日向庞东红转账29万元，2011年5月26日向庞东红转账26万元，2011年5月27日向庞东红转账40万元，2011年6月14日向庞东红转账222600元。骐鸿公司在2011年6月1日向庞东红转账45万元，2011年6月2日向庞东红转账5万元。上述金额合计1672600元。诉讼中，綦鸿洋申请证人冼某到庭作证。证人冼某到庭陈述：2011年3月14日，唐某到证人店铺要求送两车钢材至恩平市一个工地，卸货后，唐某称三个月后结账。到期仍未付款，证人找唐某结账，但唐某称工地没有结账，让证人等等。此后，约2011年6、7月份，证人到恩平市工地找唐某，唐某称没钱，但可以用工地的货（螺纹钢）抵债。拉货时，遇到綦鸿洋，綦鸿洋有一台多余车辆，证人使用该车拉货过磅，将货拉回佛山市西樵。卸货次日，与唐某结算。证人不认识庞东红，与綦鸿洋也没有关系，拉货时没有开具收据，过磅后证人与唐某各持一份磅单。此外，庞东红方当庭向证人出示其出具的书面证明后，证人确认该证明真实性，并陈述对拉货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与綦鸿洋同一天拉货，证人自己的记账本记载2011年5月25日到恩平工地拉铁92400kg。另查明一，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以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为被告，区某工程队、汇匠公司为第三人向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2011年12月1日，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江恩法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查明：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与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经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位于恩平市工业园区的胶囊车间（6幢）仓库（2幢）。双方又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将办公楼、厨房、饭堂、宿舍楼等工程发包给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庞东红成立工程项目部对临设工程及其他工程进行施工，将部分工程交由内部施工队第三人区某工程队和汇匠公司进行施工，……2010年11月5日与汇匠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由汇匠公司承建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的厨房饭堂1幢二层，宿舍楼2幢各六层，办公楼1幢六层，别墅2幢各三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该工程于2011年4月14日停工。为解决工程停工所造成拖欠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及补偿违约金、误工费等问题，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多次与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协商解决方案。经各方努力，……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6月9日与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对汇匠公司承建工程进行结算。……实欠工程款额为1428759.29元。认为：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交由内部的施工队进行施工，不影响其对外行使合同的权利义务。判决：一、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清偿拖欠建设工程款11943969.9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确定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给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二、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建筑物的价值范围内对拖欠工程款11943969.93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恩平市*谷生物园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违约金、误工费等损失2384573元给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四、驳回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二，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以蓝*公司恩平分公司、蓝*公司为被告，汇匠公司为第三人向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2011年12月1日，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江恩法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查明：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与蓝*公司于2010年12月3日经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蓝*公司位于恩平市工业园区的印刷式薄膜太阳能电池组件生产基地-商铺二层。合同签订后，庞东红成立工程项目部对临设工程及其他工程进行施工，将部分工程交由内部施工队第三人汇匠公司进行施工，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由汇匠公司承建蓝*公司的印刷式薄膜太阳能电池组件生产基地-商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蓝*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该工程于2011年2月（春节后）停工。为解决工程停工所造成拖欠工程款和工人工资等问题，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多次与蓝*公司协商解决方案。经各方努力，蓝*公司于2011年6月9日与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对汇匠公司承建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欠款合共3679248.97元。认为：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交由内部的施工队进行施工，不影响其对外行使合同的权利义务。判决：一、蓝*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清偿拖欠建设工程款3679248.97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确定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给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二、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的建筑物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明三，2011年7月27日，业主方、施工队共同签订《佛山队承建华*生物园与太阳能生产基地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确认书》，第1项为：业主方提供数据-于5月25日用钢材顶款3257701.43元给佛山队（汇匠公司）。由于佛山队变卖上述钢材时折旧及原来钢材进价过高，所以差价为729078.93元，所以佛山队只确认收到2528622.50元。业主方确认3257701.43元，施工队庞东红确认2528622.50元。另查明四，綦鸿洋以庞东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庞东红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庞东红辩称借据属实，但已还清借款。2017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604民初98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庞东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綦鸿洋偿还借款本金1454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0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綦鸿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庞东红对该判决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主张实际交付借款80万元且已还清……2014年1月13日偿还超出部分系庞东红支付给綦鸿洋的材料尾款……。2017年9月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62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庞东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綦鸿洋偿还借款本金654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綦鸿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五，2017年10月26日，綦鸿洋以庞东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庞东红支付货款及利息。庞东红辩称：1.所列被告主体错误，工地发包方和承包方均不是庞东红；2.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綦鸿洋的主张证据明显不足。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4民初15305号民事判决，判决：庞东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綦鸿洋支付货款1752595.05元及利息（利息以1752595.05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庞东红对该判决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8月1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74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六，骐鸿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即綦鸿洋。旺朋公司于2002年1月25日成立，2017年8月4日，企业名称由恩平市二*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旺朋公司。一审庭审期间经询问：1.庞东红陈述其以汇匠公司名义承接旺朋公司分包的工程，旺朋公司有义务协助其追讨款项，要求旺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具体法律依据；2.綦鸿洋陈述其与庞东红口头协议租赁挖机，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骐鸿公司、綦鸿洋有派员到现场看管挖机。庞东红则予以否认，并表示不认识冼某；3.关于2011年5月25日、5月26日两张收据。庞东红陈述：其向骐鸿公司、綦鸿洋出售的钢材不限于收据记载的数量，5月25日《收据》记载的钢材是庞东红个人购买的钢材，出售给綦鸿洋个人，而案涉5月26日《收据》记载的钢材是蓝*公司所有，出售给骐鸿公司的。骐鸿公司、綦鸿洋则陈述：5月25日晚拉走了七车钢材，骐鸿公司、綦鸿洋将其中六车拉回了广州，因庞东红也拖欠冼某钢材款，故冼某拉走了另外一车。因为是骐鸿公司、綦鸿洋组织车辆去现场拉钢材，庞东红提出需要有总数与甲方进行结算，故由骐鸿公司、綦鸿洋出具总数的收据，即5月26日的收据。5月25日的收据是骐鸿公司、綦鸿洋与庞东红的材料员胡某当场核对拉走的六车钢材数量，由胡某出具的。此外，庞东红陈述其没有5月25日《收据》的原件，理由为綦鸿洋已付清货款，故将收据交付綦鸿洋。4.旺朋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由汇匠公司承建，有相关人员到现场进行监管，但不清楚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情况，已在2011年5月初撤出案涉工地；5.关于庞东红与骐鸿公司、綦鸿洋的交易习惯。庞东红陈述：开具收据代表提货行为，如果有记载金额，也带有确认欠款的性质。一般签署收据后几天会支付部分货款，但没有约定具体的对账结算时间。骐鸿公司、綦鸿洋陈述：开具收据是签收货物的行为，提货后，如果快就第二天结算，正常情况是三、五天或者一个月内结算付款。因庞东红表示资金困难等钱用，故骐鸿公司、綦鸿洋确定购买案涉钢材后在2011年5月25日支付部分货款作定金；6.关于此前为何未追讨货款。庞东红陈述其与綦鸿洋一直有经济往来，双方经常相互抵扣货款，庞东红经常持案外人开具的支票向綦鸿洋兑换现金，因此双方经济关系非常混乱。一审法院认为,庞东红因骐鸿公司、綦鸿洋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生效判决已查明旺朋公司与汇匠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由汇匠公司承建蓝*公司的印刷式薄膜太阳能电池组件生产基地-商铺工程，而汇匠公司又明确系庞东红以其名义承接上述工程，故可认定庞东红系汇匠公司在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业主方与庞东红为代表的施工队签订的《佛山队（汇匠公司）承建华*生物园与太阳能生产基地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确认书》，业主方确认佛山队于5月25日变卖钢材抵扣工程款，由此可知蓝*公司作为案涉钢材所有权人对庞东红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故庞东红有权出售案涉钢材。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骐鸿公司是否已付清案涉钢材货款。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2011年5月25日、5月26日《收据》记载的钢材是否为同一批钢材的问题。庞东红主张属两批钢材，且綦鸿洋已付清5月25日《收据》记载的钢材款；骐鸿公司、綦鸿洋则主张属同一批钢材。首先，两张收据均记载“恩平太阳能工地”字样，可知所记载钢材均系从案涉工地提货。收据时间仅差一天，但所售线材均为44.67吨，以钢材的规格及计量单位而言，前后两天提取小数点后两位相同的重量线材概率极低；其次，綦鸿洋提供了2011年5月25日《收据》相关联的磅码单，以磅码单确定钢材交易重量符合该行业惯例，也证明双方交易遵循该惯例。庞东红虽持有2011年5月26日《收据》，但未提供相关联的磅码单进行佐证，有违双方交易惯例；第三，庞东红、綦鸿洋此前存在多个诉讼纠纷，綦鸿洋主张庞东红拖欠借款及钢材货款，庞东红虽有提出抗辩，但从未提出綦鸿洋拖欠其案涉货款的抗辩。案涉钢材货款高达250余万元，双方均陈述交易习惯系在较短时间内付款，而庞东红在长达近八年时间未向骐鸿公司、綦鸿洋主张货款，与交易习惯不符，亦与常理不符；第四，从收据的书写内容看：2011年5月25日《收据》仅记载了钢材种类及重量，没有记载单价或金额，而5月26日《收据》则记载了钢材种类、重量、单价及总额；5月25日《收据》经庞东红的材料员胡某在记账处签名确认，5月26日《收据》则仅由骐鸿公司、綦鸿洋签章确认。前后两天的收据内容及出具人均存在差异，结合双方出具收据的习惯，5月25日《收据》应理解为庞东红确认骐鸿公司、綦鸿洋提货，5月26日《收据》应理解为骐鸿公司、綦鸿洋确认拖欠庞东红货款；第五，业主方与庞东红代表的施工队确认时，明确记载5月25日用钢材顶款，且庞东红确认金额2528622.50元与5月26日收据金额相符，由此可知案涉收据的钢材变卖时间发生在2011年5月25日。综上，法院认定2011年5月25日、5月26日《收据》记载的钢材属同一批钢材。二、关于骐鸿公司收购钢材的数量问题。骐鸿公司、綦鸿洋提出实际收购线材44.67吨、螺纹钢437.24吨，合计481.91吨，差额部分的螺纹钢92.4吨由冼某回收。根据证人冼某到庭陈述的内容，其虽确认从案涉工地拖回螺纹钢92.4吨，但明确表示不认识庞东红，且系因唐某拖欠其货款而拖走钢材。即使冼某的陈述属实，其拖走钢材亦与案涉交易无关，不应用以抵扣骐鸿公司确认收购的钢材数量。骐鸿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出具的收据内容清晰，不存在歧义，故应认定其收购钢材数量为线材44.67吨、螺纹钢529.64吨，金额合计2528622.50元。三、关于骐鸿公司已付款项金额问题。綦鸿洋主张其向庞东红转账合计1672600元，庞东红拖欠其钢材款412560.20元及挖机租赁费用以抵扣剩余钢材款。首先，庞东红确认收到上述转账1672600元，但主张系支付2011年5月25日《收据》钢材款，如上所述，法院已认定2011年5月25日、5月26日《收据》记载钢材属同一批钢材，付款人系骐鸿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綦鸿洋明确转账支付案涉钢材款，故上述款项应用以抵扣本案货款；其次，綦鸿洋主张庞东红拖欠挖机租赁费，但未提供租赁合同、入场确认等证据予以证明，庞东红亦不予确认，故法院对骐鸿公司、綦鸿洋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庞东红确认于2011年3月21日向綦鸿洋购买钢材89.687吨，并主张已付清货款。庞东红虽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货款，但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以上述钢材款抵扣本案货款，故法院对骐鸿公司、綦鸿洋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骐鸿公司已向庞东红支付钢材款1672600元。综上，法院认定2011年5月25日、5月26日《收据》记载的钢材属同一批钢材，骐鸿公司向庞东红收购钢材金额合计2528622.50元，已付款项1672600元，故骐鸿公司仍拖欠庞东红货款856022.50元。关于利息问题，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货款的付款时间作明确约定，故利息应从庞东红主张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庞东红诉请綦鸿洋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綦鸿洋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故应对骐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庞东红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庞东红诉请旺朋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旺朋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当事人，与庞东红及骐鸿公司、綦鸿洋亦不存在直接关联性，庞东红主张旺朋公司有义务协助其追偿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骐鸿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庞东红支付货款856022.5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綦鸿洋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骐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庞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189元，由庞东红负担36991元，骐鸿公司、綦鸿洋共同负担9198元。庞东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钢集团、上海申特型钢有限公司的钢材规格铭牌各一张以及（2018）粤06民终747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证人胡某的证言。骐鸿公司、綦鸿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唐某证人证言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2018）粤06民终7476号民事判决和（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是生效的民事判决，对其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庞东红提供两张铭牌用以证明以线材单位重量乘以数量确定线材的重量，但鉴于两张铭牌并非案涉线材的铭牌，案涉线材也已无法查明数量，故无法证明庞东红拟证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人胡某的证言，胡某在回答双方当事人提问时，对同一个问题有前后矛盾的回答，故对于前后矛盾部分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当事人对内容无争议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唐某的书面证言，虽然有（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确认唐某在庞东红承接的工地工作，但其证言中的“甲方”并未指明是谁，也无法推定具体是何人，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旺朋公司、汇匠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是否包含在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中，冼某拉走的92.4吨钢材是否包含在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的钢材中；2.骐鸿公司所购钢材的钢材款是否已经全额支付完毕，对于未支付完毕部分，綦鸿洋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庞东红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得到支持。对于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是否包含在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中的问题，庞东红主张綦鸿洋购买了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次日骐鸿公司购买了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两张收据所涉钢材不存在重合。骐鸿公司、綦鸿洋主张两张收据所载的钢材是同一批钢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庞东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收据如果没有金额，证明是一个提货行为；如果有金额，也带有确认欠款的性质”。2011年5月25日《收据》的金额栏被划线删除，也没有记载单价；胡某也陈述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其没有经手结算和收款，故2011年5月25日《收据》更符合庞东红所称的确认提货的行为。而双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1年5月25日提货后、2011年5月26日《收据》出具前，庞东红和綦鸿洋另单独完成了对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的结算和支付；而且从綦鸿洋汇款纪录来看，2011年5月25日綦鸿洋只支付了29万元，于26日支付了26万元，即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并未付款完毕。故双方在2011年5月26日出具《收据》对25日、26日的钢材收购行为进行总计确认，明确钢材种类、单价和数量并进行结算，合乎常理，故可认定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货款已包含了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产生的货款。对于冼某拉走的92.4吨钢材是否包含在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中的问题，骐鸿公司以其名义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恩平太阳能、华*工地钢材线材，合共价款2528622.50元。骐鸿公司和綦鸿洋主张冼某拉走的92.4吨钢材包含在2011年5月26日《收据》所涉钢材中，并提供了证人冼某证言和冼某的记账记录用以证明。从证据角度分析，骐鸿公司以其名义出具的《收据》是书证，是对其权利义务明确清晰具体的确认。证人冼某的证言和记账记录只是冼某一方的陈述，没有得到庞东红的确认；而且即便按照冼某和唐某的陈述，冼某拉走庞东红出售的92.4吨钢材抵扣庞东红的钢材货款，权利义务关系只是发生在冼某与庞东红之间，不直接影响或抵销骐鸿公司与庞东红之间通过2011年5月26日《收据》确认的权利义务。骐鸿公司、綦鸿洋辩称因为和庞东红关系熟络，应庞东红的要求，对2011年5月25日售出的全部钢材出具一张《收据》确认钢材价款以便庞东红与蓝*公司抵扣工程款。作为一名成熟理性的商事交易主体，对自己出具《收据》的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应有充分的认识，若对不属于自己受领的财物出具收据至少应分列注明真实受领主体等情况，但2011年5月26日《收据》并未作出任何备注，只是清晰明确具体记载了“收到恩平太阳能、华*工地钢材线材......合计金额2528622.5元”，落款为骐鸿公司和綦鸿洋。综上，骐鸿公司和綦鸿洋提供的间接证据不足以推翻骐鸿公司书面确认的己方权利义务，骐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据实认定骐鸿公司向庞东红收购钢材产生价款为2528622.5元。对于骐鸿公司所购钢材的钢材款是否已经全额支付完毕的问题，綦鸿洋主张其向庞东红转账合计1672600元，并以庞东红2011年3月21日采购钢材欠款412560.20元及挖机租赁费用抵扣剩余钢材款。庞东红确认收到转账1672600元，但主张是支付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款，根据上文分析，2011年5月25日《收据》所涉钢材通过2011年5月26日《收据》进行确认和结算，付款人綦鸿洋是骐鸿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綦鸿洋明确表示是支付案涉钢材款，故上述款项应认定为支付案涉货款。对于以庞东红2011年3月21日采购钢材欠款412560.20元抵扣案涉货款问题，庞东红确认其于2011年3月21日向綦鸿洋购买钢材89.687吨，并主张已付清货款，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债务清偿事实。而2011年3月21日《收据》未记载钢材的单价、总价，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结算确认价款金额，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以该笔交易的价款抵扣本案货款，故本院对骐鸿公司、綦鸿洋关于已抵扣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綦鸿洋主张庞东红拖欠挖机租赁费，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挖机租赁合同关系及挖机租赁费用的具体金额，庞东红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骐鸿公司、綦鸿洋关于用挖机租赁费用抵扣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故减去綦鸿洋已付的钢材款1672600元，骐鸿公司尚欠货款856022.50元。关于利息问题，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货款的付款时间作明确约定，故利息应从庞东红主张权利之日，即从庞东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庞东红主张从2011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代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骐鸿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綦鸿洋是其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綦鸿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骐鸿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故应对骐鸿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庞东红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得到支持的问题，骐鸿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出具《收据》确认欠款，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对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故庞东红在2019年1月15日起诉主张尚欠货款，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骐鸿公司、綦鸿洋关于庞东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庞东红和骐鸿公司、綦鸿洋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78元，由庞东红负担41189元，广州市骐鸿贸易有限公司、綦鸿洋共同负担41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禤 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