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芹，女，汉族，1970年7月5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立，系张淑芹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发华，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金鹏，男，1966年1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兵，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淑芹因与上诉人卢金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本金486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按照月利率的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014年9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86000元，口头约定月利息5分；2014年9月24日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息4分；2014年9月29日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息4分。借款金额共计586000元。从出借资金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始支付利息，从2014年9月18日至2017年3月8日累计还款金额502345元。其实际支付利息行为也未按照原约定的时间和金额足额支付。期间经上诉人多次催要，鉴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时间比较长了，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6日就根据原借款情况再次出具了借据，并且再一次确认了借款本金金额即586000元。从借款的金额及时间可以看出，此前被上诉人支付的还款均属于利息。截止到2016年8月16日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230645元。由此该确认行为不仅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并且可以证实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应该在月利率2%以上。可见，上诉人按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鉴于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年利率的6%确认上诉人的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故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明显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或将案件返回重审。卢金鹏辩称：上诉人依据的事实理由并不存在，双方从未对利息进行过约定，2016年8月16日出具的条是对原来借款的确认，没有显示利息，卢金鹏在此期间偿还的一切款项均是偿还的本金，对于张淑芹提交的录音中，卢金鹏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录音，即使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对利息进行过任何提及，所以张淑芹一方主张利息并不存在，应当驳回其上述请求。卢金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881民初117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2600.73元和借款本金67789.22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1.上诉人卢金鹏与被上诉人张淑芹从未对借款48.6万元约定过利息。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其次电话录音也未对利息做出过明确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结合庭审证据及该条规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更不应该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利息。2.被上诉人曾经以其中一张10万元的借条向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10万元本金及利息，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书对被上诉人要求利息的主张未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对另外48.6万元主张利息，同样不能得到支持。(2018)鲁0881民初11703号民事判决书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判决，同一法院对同样理由的案件，不应当做出完全不同的判决。二、上诉人卢金鹏已偿还借款本金479950元，只欠被上诉人本金6050元未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款证据以证实向被上诉人张淑芹还款196450元，向被上诉人对象赵洪立还款293500元，共计还款479950元，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本金6050元。被上诉人对以上还款事实无异议，只是辩称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张淑芹辩称：双方书面证据中虽然没有显示利息，但并不代表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口头约定符合法定形式，合同的实际履行行为也证实存在利息，在2016年8月16日之前，卢金鹏支付的款项均属于利息，故在8月16日之后对本金数额进行确认，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卢金鹏承认一直拖欠利息，也就进一步做证明了其还款金额均属于利息，故此卢金鹏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应以法定利息进行确认。张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欠款486000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份，被告卢金鹏向原告张淑芹多次借款，因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偿清借款，2016年8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四份借条，分别载明：1、“借条卢金鹏借张淑芹现金人民币贰拾捌万陆仟元正286000.00。2014、9、1号借卢金鹏2016、8、16号”；2、“借条卢金鹏借张淑芹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借款时间2014、9、24号借款人卢金鹏2016、8、16号”；3、“借条卢金鹏借张淑芹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元2014、9、24借借款人卢金鹏2016、8、16号”；4、“借条卢金鹏借张淑芹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9、29号借借款人卢金鹏2016、8、16号”。以上共计586000元。2017年6月13日，原告曾就上述一笔发生于2014年9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100000元。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依法作出（2017）鲁0811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卢金鹏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淑芹借款10万元。二、被告卢金鹏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淑芹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利率计算的从2017年6月13日至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张淑芹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28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剩余借款486000元及利息，形成本案。另查明，本案资金来往中，原告张淑芹账户：62×××27，赵洪立账号：62×××96、62×××60、62×××7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1、借款后，被告共计向原告转账多少金额？2、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如果存在利息，年利率为多少？对于焦点问题1，被告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泗水支行账户明细一宗、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两份。被告自称2014年起向原告张淑芹账户转款196450元，向原告之夫赵洪立账户转款293500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材料无异议，对转款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所转款系被告支付的利息。被告提交的上述材料能够真实、客观地证明被告向原告及原告配偶赵洪立账户内转款的事实及金额。本院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泗水支行账户明细进行审查，统计出从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期间，被告向原告及原告配偶赵洪立转款116笔，共计502345元。对于焦点问题2，原告提交了赵洪立与被告的多个通话录音，通话中被告卢金鹏向赵洪立表示多少都会支付利息，被告卢金鹏本人并没有否认与原告之间借款存在利息。通话录音能够佐证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的，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抗辩双方借贷没有利息，与事实不符。但通话录音仅能证明双方借贷存在利息，而不能证明利率是多少。原告陈述出借给被告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资金来源于原告配偶赵洪立在济宁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吴泰闸路支行贷款30万元，另一笔资金30万元来源于原告的姐姐张某转来的30万元。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到庭，张某陈述以自己名下的房屋作抵押向龙虎商贸集团公司借款30万元，月息为2分2分，此款项张某转给原告，由原告转借给被告卢金鹏。原告以此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存在利息，并佐证其向被告按月息2分主张利息有事实依据。证人张某向龙虎商贸集团借款是事实，但是证言无法客观地证明证人的借款事宜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无法以张某借款利率标准来认定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的利率；原告的配偶赵洪立向济宁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吴泰闸路支行贷款是事实，但是原告无证据证明此款转借给了被告，根据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贷款利率并非月息2分，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但是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数额较大，被告占用原告资金时间较长，结合通话录音中被告的表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本院确认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利息。根据被告于2016年8月16日向原告出具的四张借条审查，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9月1日、9月24、9月29日，借款总额为586000元。结合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时间，再审查被告向原告转款的记录，本院确认被告向原告转款中既有本金又有利息。一审法院依照先息后本金的原则，结合被告向原告116笔的转款记录进行计算，得出结论：1、截止至2017年3月8日被告最后一次还款，被告欠付原告借款本金为167789.22元；2、从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6月12日，本金167789.22元所产生利息为2600.73元；3、截止至2017年6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67789.22元。因为原告于2017年6月13日就总借款中的一笔10万元先行起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已判决由被告向原告偿付10万元及从2017年6月13日起的相应利息。本案中借款本金应从2017年6月13日起再扣除10万元，这样按照先息后本金的原则，再行计算利息，从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具体计算方式见附表）。综上，判决：一、被告卢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淑芹支付利息2600.73元（以本金167789.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2日止）；二、被告卢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淑芹支付借款本金67789.22元及利息（以本金67789.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原告负担4590元，被告负担4000元。二审中，张淑芹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其曾于2016年8月16日跟随赵洪立至青岛胶州市卢金鹏租住的房屋中找到卢金鹏，赵洪立要求偿还本息，刘某证实当时卢金鹏称没钱还58.6万元的本金，但是不白用，承诺按照月息5%准时支付利息，并证实赵洪立向卢金鹏出示了原借条，卢金鹏重新出具了落款为2016年8月16日的四张借据即张淑芹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据，卢金鹏将赵洪立带去的原借据撕毁。本院认为，2017年6月13日，张淑芹曾就发生于2014年9月24日的100000元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卢金鹏偿还1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依法作出（2017）鲁0811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卢金鹏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淑芹借款10万元。二、被告卢金鹏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淑芹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利率计算的从2017年6月13日至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张淑芹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28日张淑芹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卢金鹏偿还剩余借款486000元及利息。因针对上述100000元已经作出生效判决，故本案中涉及的对证据的分析、审查及事实认定系针对张淑芹在本案中提交的针对诉请的486000元本息的证据的分析、审查及事实认定，不涉及上述张淑芹已经起诉的2014年9月24日的100000元的相关事实认定及该100000元的利息认定情况。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卢金鹏在2014年9月1日、同年9月24日、同年9月29日已经分别向张淑芹借款286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并且针对前两笔借款亦出具了相应的借据，卢金鹏在2016年8月16日又出具与本案相关的三张借据，对于卢金鹏重新出具借据的原因和背景情况，根据证人刘某二审中的出庭证言，刘某证实其曾于2016年8月16日跟随赵洪立至青岛胶州卢金鹏租住的房屋中找到卢金鹏要求偿还本息，刘某证实当时卢金鹏称没钱还58.6万元的本金，但是不白用，按照月息5%准时支付利息，并证实赵洪立向卢金鹏出示了原借条，卢金鹏重新出具了落款为2016年8月16日的借据，并将赵洪立带去的原借据撕毁。结合张淑芹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7月10日赵洪立、卢金鹏之间的通话录音显示的内容“曲阜的弄完，包括这边弄完，隔几天过来，我都给你弄完，咱弟兄俩过来，我给你清理清理，咱弟兄俩一弄，你该让点息让点息。咱不扯这户的事，往后咱还得合作别的事……”根据上述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二审证人证言，结合当事人陈述来看，虽然双方在2014年9月借款之时约定了多少利息并不明确，但能够认定至少截止到2016年8月16日卢金鹏重新出具借据时卢金鹏尚未足额支付双方此前约定的利息，而经核算，按照2014年9月1日、同年9月24日、同年9月29日借款286000元、100000元、100000元三笔本金计算，截止至2016年7月22日即2016年8月16日之前的卢金鹏的最后一笔还款时，卢金鹏在2016年8月16日之前的还款没有超过月息3%，故2016年8月16日之前卢金鹏的还款均应当认定为偿还的2014年9月1日、同年9月24日、同年9月29日借款286000元、100000元、100000元三笔本金的利息。卢金鹏上诉称双方对于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卢金鹏主张只欠付张淑芹本金6050元，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证人刘某证实卢金鹏于2016年8月16日重新出具借据时承诺月息5%，结合张淑芹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截止到2016年8月16日卢金鹏重新出具借据时卢金鹏尚未足额支付双方此前约定的利息，而根据2016年8月16日之前卢金鹏已经实际还款的金额经计算，利息接近月息2%，结合张淑芹在一审提交的另案判决书、证人证言，张淑芹主张自2016年8月16日起以48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自2016年8月16日之后卢金鹏共计还款18笔，其中2016年9月10日还款两笔，同年9月22日还款两笔，同年12月2日还款两笔。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0日利息为8308.60元，还款6000元，欠息2308.60元；9月18日还款50000元，截至该日的利息应为4865.09元，还息并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为440865.09元；至9月19日还款150000元时，利息应为289.88元，还息并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为291154.97元；至9月22日还款15000元时，期间利息为574.33元，还息并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为276729.30元；至9月29日还款10000元时，期间利息为1273.71元，还息并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为268003.01元；至9月30日还款200元时，期间利息为176.22元，还息并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为267979.23元；至10月4日还款4000元时，期间利息为704.82元，还息并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为264684.05元；至11月25日还款2000元时，期间利息为9050.02元，尚欠利息为7050.02元；至12月2日还款19000元时，期间利息为1218.27元，加上尚欠利息7050.02元，共计为8268.29元，尚欠本金为253952.34元；至2017年1月9日还款6000元时，期间利息为6345.33元，不能抵扣本金，此时尚欠利息345.33元，本金仍为253952.34元；至2017年1月17日还款2000元时，期间利息为1335.86元，加上次欠付利息345.33元，共计为1681.19元，尚欠本金为253633.53元；至2017年1月26日还款3000元时，期间利息为1500.95元，尚欠本金为252134.48元；至2017年1月27日还款500元时，期间利息为165.79元，尚欠本金为251800.27元；至2017年2月16日还款3000元时，期间利息为3311.35元，不足以冲抵本金，尚欠息为311.35元，尚欠本金仍为251800.27元；至2017年3月8日还款1000元时，期间利息为3311.35元，加上以上欠息311.35元，扣除该日还息1000元后，欠息为2622.70元，尚欠本金为251800.27元。张淑芹主张从2017年3月9日至2019年5月16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加上欠付的2622.70元利息，共计欠付利息为134910.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1703号民事判决；二、卢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淑芹借款本金251800.27元及利息134910.97元（以本金251800.2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三、驳回张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张淑芹负担3461元，卢金鹏负担5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张淑芹负担3461元，卢金鹏负担66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