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芝，女，1965年4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帆（上诉人刘华芝之女），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1980年8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当阳市。原审第三人：张磊，男，1984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原审第三人：王平，女，1968年11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原审第三人：胡啸超，男，1986年10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华芝因与被上诉人杨萍、原审第三人张磊、原审第三人王平、原审第三人胡啸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华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萍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其为杨萍支付了在浙江省长兴县购房的服务费（以下简称长兴购房服务费）7万元，该笔费用虽未直接支付给相应开放商，但其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该7万元系其为杨萍支付的长兴购房服务费。二、其为杨萍和原审第三人张磊垫付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路XX楼房屋”）购房款764,300元，”XX路XX楼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系杨萍和张磊，其二人为了购买该套房屋办理了假XX，张磊和原审第三人王平办理了假结婚，现在该套房屋登记在王平名下，然杨萍签订了该套房屋居间协议、租房合同，这些可以佐证”XX路XX楼房屋”实际系杨萍和张磊所有，其为该二人垫付购房款。由此，长兴购房服务费7万元以及“XX路XX楼房屋”房款764,300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其实际已经超额还款209,300元。被上诉人杨萍不同意上诉人刘华芝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向案外人孟某借了200万元给刘华芝，其与孟某的借款合同上有刘华芝的签字；随后其向原审第三人胡啸超借款210万元，用于归还孟某的借款。由此，刘华芝应当向其履行还款义务。原审第三人张磊不接受上诉人刘华芝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平认可上诉人刘华芝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胡啸超称，对上诉人刘华芝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华芝：一、归还其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支付其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刘华芝向杨萍无息借款2,00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条。当日，杨萍向刘华芝转账2,000,000元。之后，刘华芝将该笔借款用于购房。2017年3月11日，杨萍刷卡44,841.08元，代刘华芝支付购房税款。2017年3月22日，杨萍转给刘华芝35,000元；2017年8月10日，杨萍转给刘华芝女儿贾帆20,000元；2017年9月17日，杨萍前夫张磊转给刘华芝40,000元；2017年4月1日，刘华芝转给杨萍50,000元；2017年5月1日，刘华芝前夫贾某1转给杨萍20,000元；2017年5月1日，贾帆转给杨萍30,000元；2017年5月8日，贾帆转给杨萍25,000元；2017年5月9日，贾帆转给杨萍25,000元；2017年5月11日，贾帆转给杨萍25,000元；2017年5月31日，贾帆转给杨萍50,000元；2017年6月5日，刘华芝转给杨萍50,000元。2017年5月10日，刘华芝分别向案外人桐乡市XX服装店、A有限公司转账支付70,000元、100,000元。当日，上海B有限公司就70,000元出具交款单位为杨萍的收据。次日，杨萍向A有限公司支付57,000元，并通过微信告知刘华芝。杨萍另外通过刷卡方式向A有限公司支付过定金10,000元。2017年5月12日，杨萍与A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杨萍购买XX街道XX苑XX幢XX，合同总价款为537,000元，杨萍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首期房价款167,000元，剩余房价款由杨萍申请商品房按揭贷款，缴纳购房款应存入A有限公司的农业银行开立账户。2017年3月10日，杨萍作为委托人乙方（买入方）与案外人徐某作为委托人甲方（出售方）及居间方上海XX事务所签订上海市房地产居间合同，约定杨萍委托中介购买徐某”XX路XX楼房屋”一套，总价为2,890,000元。2017年7月31日，购买方为王平，金额为2,130,000元、名称为商品住房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张磊与王平于2017年8月10日登记结婚。”XX路XX楼房屋”于2017年8月10日核准登记于王平名下，单独所有。2017年8月31日，”XX路XX楼房屋”上核准登记了抵押权人为芜湖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债权数额为2,200,000元的抵押。2017年9月1日，杨萍作为出租方与案外人王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萍将”XX路XX楼房屋”出租给王某，租期为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日。一审另查明，杨萍与张磊于2008年4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复式）室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杨萍及张磊，共同共有。2017年5月2日，杨萍及张磊在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民政局办理了协议XX，二人签订XX协议书，对财产分割如下：……XX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复式）室房屋，归张磊所有，此房屋为银行贷款购买，房屋贷款的剩余部分由张磊偿还……；对债权债务处理：二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的债权债务，杨萍及张磊个人名下如有债权、债务，以各自享有和承担为原则。贾某1是刘华芝前夫，于2018年8月18日身故。贾某2与贾帆是刘华芝及贾某1的子女。一审审理过程中，贾某2与贾帆同意就贾某1生前转账支付给杨萍的钱款以及贾帆转账支付给杨萍的钱款，由刘华芝向杨萍主张权利。2018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向刘华芝送达了本案诉状、证据、传票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一、就杨萍于2017年3月8日转账支付给刘华芝的2,000,000元款项，杨萍、刘华芝虽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借条，但杨萍、刘华芝均确认这是其二人之间的借款，对此张磊也予以认可。杨萍、刘华芝均承认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借款期限，杨萍、刘华芝各执一词，但杨萍并未就借款期限约定为2个月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萍陈述。因此，一审法院查实认定杨萍、刘华芝之间就该笔2,000,000元成立无息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二、综观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刘华芝是否清偿了该笔借款及刘华芝主张其对于杨萍享有三笔债权能否与杨萍在本案中对于刘华芝的系争债权相抵消。一审法院认为在杨萍、刘华芝之间并未就双方互负债务达成抵消约定的情况下，则应判断刘华芝主张的三笔债权能否构成债务的法定抵消。依照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构成债务的法定抵消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杨萍、刘华芝相互负有到期债务；（二）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三）依债的性质可以抵消。依照法律规定，抵消的后果即：当事人主张抵消，通知对方即生效，不以相对方的同意为条件；抵消成立就发生债务消灭的效力。具体到本案中，1.杨萍自认其在长兴购房，自行支付部分首付款及定金，刘华芝代杨萍支付购房款100,000元，只是否认杨萍并未指示或委托刘华芝代付房款。一审法院认为虽则杨萍并未明确指示刘华芝代其支付房款，但杨萍在知情后，本案涉诉前，从未向刘华芝提出过异议，且根据目前证据及杨萍自认，该套房屋为杨萍所购，刘华芝代杨萍支付房款，履行合同，系为杨萍利益，杨萍实际得利。但刘华芝主张其还曾为杨萍支付长兴购房服务费70,000元，杨萍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刘华芝仅提供了转账凭证显示该笔70,000元并非支付给相应开发商，而是支付给服装店，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该笔70,000元与杨萍长兴购房有关，因此对刘华芝关于该笔70,000元的辩称不予采纳。2.杨萍、刘华芝及胡啸超、张磊均确认的事实：刘华芝代杨萍归还其欠胡啸超的借款1,000,000元，予以确认。3.关于刘华芝对于其代杨萍支付“XX路XX楼房屋”房款70余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该笔债务主体、金额、构成不明，有待另案查明确定：首先，因该套房屋的购买主体不明，杨萍、刘华芝、第三人各执一词；其次，因杨萍及张磊均表示其并非该套房屋的购买主体，对于该套房屋的房款、税费支付情况并不清楚；刘华芝主张其代杨萍及张磊支付了该套房屋的房款、违约金及税费，但关于违约金的陈述，刘华芝并未举证，关于款项支付，其中有现金支付也有转账支付，但关于现金支付房款部分，仅有刘华芝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关于中介费支付部分，仅有转账凭证，并无居间合同等证据佐证。4.关于杨萍、刘华芝均认可的在本案借贷发生之后的，其二者之间仍有多笔钱款往来，杨萍认为这其中包括由其小额拆借给刘华芝的款项，但与本案无关，不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其中还包括刘华芝对杨萍的款项，杨萍认为这并非是针对本案系争借款的还款，而是其与刘华芝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还款，但杨萍对此并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刘华芝认为杨萍出借给刘华芝的款项中还包括XX后张磊转账给刘华芝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杨萍及张磊XX后，分别为独立的法律上的个体，因此对于刘华芝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在刘华芝偿还后及杨萍、刘华芝之间债务相抵后，刘华芝仍应偿还杨萍借款本金625,000元。由于杨萍、刘华芝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则刘华芝依法可以随时返还，杨萍有权依法催告刘华芝在合理时间内返还。由于杨萍并未举证其在起诉前曾经催告刘华芝还款，因此酌情认定，在一审法院向刘华芝送达本案诉状、证据后给予刘华芝一定的合理还款期限；在该期限内，刘华芝仍未还款，则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张磊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判决如下：一、刘华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萍借款625,000元；二、刘华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萍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不得超过年6%标准）。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6,400元，由杨萍负担11,400元，由刘华芝负担5,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刘华芝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7年5月12日，杨萍与A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杨萍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首期房价款167,000元……”提出异议，称首期房价款为总价款的30%，该合同没有写具体金额为167,000元。经查，一审在卷《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款记载“买受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首期房价款壹拾陆万柒仟元整……”。由此，刘华芝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刘华芝补充提供：一、2017年3月22日刘华芝与被上诉人杨萍微信聊天截图照片一组，欲证明其与杨萍就购房款以及运作费进行沟通；二、案外人任某与原审第三人张磊微信聊天截图、刘华芝与杨萍微信聊天截图一组，欲佐证“XX路XX楼房屋”是杨萍与张磊购买；三、案外人XX股份公司起诉材料，欲证明原审第三人张磊收到贷款，支付利息，佐证”XX路XX楼房屋”是杨萍与张磊购买。杨萍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刘华芝为其支付了7万元购房服务费；对证据二其与刘华芝微信聊天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XX路XX楼房屋”系其与张磊所有；对证据三表示不清楚是否起诉。张磊对证据二中其与任某微信聊天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系帮刘华芝办理“XX路XX楼房屋”的抵押贷款，对其他证据意见同杨萍。第三人胡啸超对证据二真实性不清楚，但表示张磊还了刘华芝借的230万元；对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另查明，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受理了XX股份公司诉张磊、王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公司请求判令：一、张磊、王平归还借款本金220万元，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等；二、对”XX路XX楼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经审查认为，该案可能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并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沪0106民初1797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起诉。XX股份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上海金融法院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上海金融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沪74民终65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华芝所主张的其代被上诉人杨萍所支付的长兴购房服务费、”XX路XX楼房屋”购房款能否在案涉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关于长兴购房服务费，上诉人刘华芝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桐乡市XX服装店转账支付的70,000元的实际用途与款项性质，在被上诉人杨萍否认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该款项系代杨萍支付的费用以抵扣其对杨萍之债务。关于“XX路XX楼房屋”购房款，根据查明事实，该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王平名下，王平依法作为对外公示的该房屋登记权利人。现各方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复杂，对何方为该房屋实际购买人及权利人各执一词，且围绕该房屋可能存在其他纠纷。综合案情予以考量，上诉人刘华芝所主张的代付购房款70余万元的受益方及性质均不明，难以认定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就该款项，刘华芝如认为相对方负有支付、偿还或赔偿责任，可依法另觅救济途径。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华芝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刘华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