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568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牟林，女，199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秀，女，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平市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梨树镇东街天阳嘉园18号楼1单元103室。 法定代表人：田贵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平市成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循环经济示范区迎宾路东侧复兴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宝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边恒，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边喜臣，男，1944年5月5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边防，男，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 边恒与四平市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成公司）、四平市成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吉公司）、边喜臣、边防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吉民终6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14日，案外人牟林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牟林申请再审称:一、钧成公司于2014年6月22日与边恒签订的《国有土地动迁补偿及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书》），因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原审法院狭义理解“原址调换”的含义，案涉《产权调换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楼号及房号。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调换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而非原来实际坐落位置，牟林与边恒主张的诉讼标的并非同一，但因案涉房屋经原审法院确定后，位置发生重合；三、牟林在边恒一审起诉之前就已购买案涉房屋，并在一审立案审查期间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没有通知牟林参加诉讼，侵害其合法权益；四、案涉被征收房屋土地使用权人是边喜臣，是本案适格原告而非第三人，原审法院将父子三人认定为表见代理，属主体混同；五、原审法院未组织鉴定，仅以边恒自认的被拆迁房屋租金220元/平方米/年的标准认定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钧成公司与边恒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住宅按1：1.4置换门市，而门市价是住宅的3倍，协议约定显失公平，且损害牟林合法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牟林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申请人边防、边恒、边喜臣辩称：一、根据（2019）吉030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牟林无权占有该房屋，钧成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与牟林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不受法律保护。答辩人与钧成公司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有效。（一）《产权调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要件完备，符合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为行政管理性规范。（二）答辩人的物权优先于牟林的普通债权，且答辩人与钧成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早于牟林认购书的时间，以上认购书的具体时间在2019年5月21日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牟林的执行异议书中均有载明，即案号为（2019）吉03执异19号裁定书。答辩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原址宗界图、航拍图、测绘公司出具的蓝天华府小区楼房宗界图等作为证据，表明钧成公司所开发的蓝天华府小区2、3、4号楼与边恒被征收土地及房屋的位置相吻合，钧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虽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二、答辩人的诉讼地位清楚。本案中边喜臣与边恒、边防系父子关系，边恒与边防系兄弟关系，三人基于特定的亲属关系而在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中互相构成表见代理，实际权利人均受代理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拘束。边喜臣、边防明确表示不再另行就此向钧成公司主张权利，放弃原告的主体地位，自愿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三、本案中违约金如何计算与牟林主张的权益不发生任何关系，二审庭审笔录对违约金的计算有详细记载，不再赘述。四、牟林主张原审法院的审判损害其合法权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房屋安置补偿中按何种比例置换是答辩人与钧成公司双方的自愿行为，与牟林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正确。 本院经审查认为，牟林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牟林依据与钧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的约定，认购蓝天华府小区3号楼SW0108号房屋。本案一审中,边恒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要求钧成公司继续履行与边恒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确认回迁房屋具体位置。牟林与边恒主张的诉讼标的并非同一，但因案涉房屋经过法院确定后位置发生重合，故牟林在对该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被驳回后，其主张作为案外人申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应予受理。 关于案涉《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2014年1月25日，成吉公司与钧成公司签订合同书载明，在2010年11月29日四平市棚户区改造招标会上，成吉公司取得了四平市铁西区30#－1－1地段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开发权，成吉公司为此向四平市政府支付项目竞标款300万元，预交土地出让金895.7万元，成吉公司同意钧成公司以其名义独自经营自负盈亏开发建设该项目。钧成公司向成吉公司支付1900万元，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全部归钧成公司。故成吉公司取得案涉小区的开发权，钧成公司作为该权利义务的继受者，亦享有开发建设权。且现案涉蓝天华府小区2、3、4号楼主体工程亦已完工。牟林援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和第二十七条主张案涉两份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狭义理解“原址调换”，导致认定边恒产权调换的房屋与牟林购买房屋重合的问题。从钧成公司与边恒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以及边防与钧成公司、成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看，钧成公司与边恒、边防对被拆迁房屋明确约定为原址调换，并且对所调换门市房结构、朝向、跨度、面积和所调换住宅的位置、楼层、面积等均予以约定。我国法律对原址调换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边恒在原审中提供了原址图、航拍图、宗地范围界图、蓝天华府小区楼房平面图等作为证据，表明钧成公司所开发的蓝天华府小区2、3、4号楼与边恒被征收土地及房屋的位置基本吻合。钧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原审法院采信边恒提交的上述证据，确定蓝天华府小区2、3、4号楼即为边恒回迁房屋之位置，并对门市房和住宅的楼号、楼层、面积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未予通知牟林参加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牟林对案涉标的物房屋提出独立请求，主张应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通知参加诉讼损害了牟林合法权益。但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应由该第三人以提起诉讼方式进行，而非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牟林明知边恒对成吉公司、钧成公司提起了原一审诉讼，却未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起诉讼，参加到原一审诉讼中，属于自主处分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归咎于原审法院。牟林虽未参加原审诉讼，但并不影响其依据《商品房认购书》另行主张权利。因此，牟林以原审法院未予通知参加诉讼，损害合法权益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边恒父子三人主体混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据此，是否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由当事人自行决定。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边喜臣与边恒、边防系父子关系，边恒与边防系兄弟关系。被动迁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边喜臣，被动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边恒，与钧成公司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边恒，与成吉公司、钧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为边防。鉴于边喜臣、边恒、边防三人系特定的亲属关系，边喜臣、边防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另行就此向钧成公司主张权利，其二人放弃原告主体地位，认可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他人利益，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标准问题。牟林在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被驳回后，认为原判决有错误，作为案外人申请再审。其诉争标的是案涉房屋的权属，而非逾期交房违约金，原审法院对违约金认定正确与否与牟林无诉的利益关系，故其无权对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标准申请再审。况且边恒向一审法院主张的诉讼请求是逾期交房违约金及损失，而钧成公司向法院申请鉴定的内容是被动迁土地、房屋的价值，该鉴定事项与认定实际损失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对于逾期交房的损失计算，可以参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逾期交房按房屋租金计算损失的方法，确定实际损失数额。二审中，边恒自认租金标准为220元/平方米/年，二审法院根据边恒自认的租金损失，调整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牟林主张住宅置换门市显失公平，损害其利益的问题。因案涉《产权调换协议书》是钧成公司与边恒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如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亦应当由《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当事人，向法院主张行使撤销权。牟林并非《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当事人，提出的这一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被支持。 综上，牟林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牟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李盛烨 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