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牛仔，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云，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景航驰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浮梁县陶瓷工业园唐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768092605XM。法定代表人：金忠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阳，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牛仔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景航驰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牛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云，被上诉人景德镇景航驰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牛仔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全部责任赔偿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全部损失112633.8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因自身过错，从而判决其自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原判一方面认定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是在“固定圆钢过程中被圆钢砸中左脚”的事实；另一方面又以上诉人“在圆钢固定后没有退回安全位置”，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为由，判决上诉人自担40%的责任，显然逻辑不通，自相矛盾，同时于法不符。首先，上诉人的帮工行为本身是无偿的。因此，原审法院苛责的强调上诉人注意不够，从而臆断地认定、加重上诉人的过错、责任，其本身违背了民法基本的公平原则。其次，就客观事实而言，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遭受伤害，又何谈退至安全位置。反之，上诉人何错之有。其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之规定，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受伤，由被帮工人赔偿。可见，在该条文中，没有规定帮工人的过错。由此不难推断最高法院关于帮工受害的司法解释主旨意在强调认定被帮工人的责任。其四，被上诉人在没有举证上诉人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违背中立地位，越俎代庖，错误的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26条规定，认定上诉人的责任，于情不通，于理不公，于法不符。如前所述，上诉人是在帮工过程中受害，其自身并无不当之处。相反，被上诉人却存有重大过错。包括在如此高度危险作业下，被上诉人派遣无驾驶资质的人员从事吊机吊装；对长达6米的圆钢管堆放物，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安全生产出事故后，对上诉人不积极医救，违背基本的人道主义，从事后被上诉人一分钱都没有赔付的事实，亦证明该观点。通过以上论证，原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对本案仅承担60%的责任，显然错误，应予以改判。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关于堆放物致人损害责任的第88条，仅明确规定了堆放人的责任，却未涉及受害人的责任。再次可见，立法者立法本意是着重强调行为人的责任，而非指向受害人。原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和立法主旨，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以法律规定之外的不成立的事由，强加给上诉人，其意何在?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住院期23天和误工期60天错误，违背常理，应按实际住院天数予以纠正，并确定相关费用。众所周知，伤筋动骨一百天。上诉人因此次损害已造成了四处受伤，其中有三处骨折的严重后果。就此次治疗而言，医院对上诉人的左胫骨即采取了内固定的积极治疗方案，也基于其他两处骨折实际情况，采用石膏外固定的保守治疗方案。因此，在内固定手术后，相对于保守治疗的腓骨和左足距骨需静卧和住院康复治疗是完全必要的。原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项认定的天数违背常理，仍然执意判决，显然已丧失了基本公平。景德镇景航驰骋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陆牛仔并非向被上诉人提供帮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运输服务，被上诉人支付报酬，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是有偿的。至于装货和卸货本来其就有协助义务，关于这一点从上诉人的陈述就可以证实其之前也经常协助装货和卸货。陆牛仔协助固定卸货本身就是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二、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陆牛仔提供的运输车辆车厢长度只有3米多(按照上诉人的说法为4米)，而需要运输的钢材长达7米左右(按照上诉人说法为6米)。在被上诉人告知不符合装车条件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执意要凌凌某车，从而导致其受伤，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三、上诉人陆牛仔出院小结载明的入院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共计住院天数114天。但是长期医嘱记录2018年6月26日-6月29日，执行停止最晚的时间到2018年7月11日;临时医嘱从2018年6月29日到7月18日为22天;也就是说从2018年7月18日以后直到10月18日办理出院就没有诊断性的检查，处置，用药。护理记录从6月29日至6月30日只有两天护理记录。说明其存在挂床现象。根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上诉人住院天数为至2018年7月18日止，即23天。因此其2018年7月18日以后的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均是其自己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上诉人认为按照“伤筋动骨一百天”的所谓常识，一审认定其住院天数为23天的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不认同该意见。这只是一种俗话，并不代表科学，更不能据此作为裁判的依据。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指一定要住院100天，而是指完全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故此一一审判决认定其住院天数为23天是正确的。四、上诉人的代理人认为本案应属于物件致害责任纠纷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堆放物件倒塌致人损害，是指在公共场合堆放的物件。被上诉人的钢料是存放在材料仓库，并不对外开放，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入的，有着严格的管理规定。其次，上诉人受伤也并非物件堆放不规范倒塌所致，而是吊起了钢料导致其他钢料滑动。而之所以发生吊钢料受伤也是其擅自要求凌凌某车所致。过错也在其自身。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提供运输服务的过程中，因其自身的过错导致受伤，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其二审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陆牛仔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112633.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牛仔系个体货车司机，与被告景航公司有业务往来，双方按趟计算运费。2018年6月25日下午，被告景航公司通知原告到被告处装运钢管和模具，被告的员工凌凌某吊机将圆钢管吊至原告货车上时，让原告陆牛仔帮忙固定钢管在吊车的挂钩上，在此过程中原告未能及时走开，钢管滑落砸中原告的左小腿。后原告陆牛仔被家属接回，并于2018年6月26日送至景德镇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胫骨中下1/3骨折、左足距骨骨折、左踝部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18日，共计114天，花费医疗费39457.10元。出院后，原告陆牛仔又在浮梁金氏正骨医院门诊进行了治疗，花费医疗费261.74元。经景德镇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陆牛仔后续取内固定费用在壹万元内酌定。原告因损失未得到赔偿提起诉讼。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景航公司认为原告陆牛仔住院天数存在不合理之处，存在挂床现象，向本院申请依据原告陆牛仔伤情对其住院天数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陆牛仔住院天数评定为至2018年7月18日止，医疗费均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点：一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帮工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二是原告的具体损失数额。关于焦点一，案涉事故发生时，被告景航公司的工作人员用吊车装吊钢管，并通知原告帮忙，原告被滑落的钢管砸中左小腿，该事实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景航公司辩称原告受伤并非被告的责任，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采信。虽原告与被告间有运输合同，但鉴于所装载的货物系6米左右长度的圆钢管，需吊车工用专门的吊车装吊才能运至货车上，发生事故时，亦是由被告景航公司的工作人员用景航公司所有的吊机进行搬运，那么将钢管搬至货车上的工作并非运输合同约定的原告的工作范围，原告系按照景航公司的要求从事该工作，故原告受伤的行为系义务帮工造成的，原告系帮工人，被告景航公司系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景航公司应对陆牛仔因帮工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在钢管固定好以后没有及时退至安全位置、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及被告工作人员没有确保第三者安全的情况下装货均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可以减轻景航公司的赔偿责任，酌定景航公司对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关于焦点二，结合本案案情和证据，确认原告陆牛仔因伤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9718.84元；误工费7128元（结合原告入院诊断的病情及鉴定意见书，住院期间的用药情况，原告陆牛仔存在与其伤情不符的住院治疗行为，原告主张误工期为180天，不予支持，结合原告伤情，误工期酌定为60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固定收入或者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误工费参照本省2017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360元予以确认，43360元÷365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营养费1150元（50元／天×23天）；护理费2760元（原告主张护理期115日，不予支持，结合原告年龄、病情及鉴定意见书，认定为23天，原告主张护理费证据不足，酌定每天120元计算，120元／天×23天）；交通费酌定为345元；后续取内固定费10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63451.84元，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38071.10元（63451.84元×6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景德镇景航驰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陆牛仔各项损失人民币38071.10元；二、驳回原告陆牛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被告负担790元，原告负担1763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程裕红于2019年3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方并未安排吊车工给上诉人装货，是上诉人自己要求装货的。上诉人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且程裕红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受雇于被上诉人，真实性有异议。另事故并不是因为车短车长导致，而是在还未装车前发生的事故。结合上述举质证情况分析，认定如下：因该份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上诉人陆牛仔对该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情况，原判对陆牛仔系帮工行为的认定及双方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原判对陆牛仔护理期、误工期的认定是否错误是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原判对陆牛仔系帮工行为的认定及双方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涉案事故发生时凌凌某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且是接到厂里领导指示驾驶吊车过去装载钢管。根据凌凌某证言，事故发生前其是接到厂里领导程裕红的电话指示其过去装载钢管，当时亦明确表示其一人无法进行装载，程裕红表示司机陆牛仔可以帮忙，装载过程中陆牛仔被钢管砸到左脚，事故发生后亦即时向程裕红进行了汇报。陆牛仔陈述称其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过去有偿运输钢管，因当时人手不够，其便帮忙凌凌某行装载，装载过程中被钢管砸伤左脚。凌凌某证言与陆牛仔的陈述相印证陆牛仔在帮忙凌凌某载钢管的过程中被砸伤左脚。被上诉人虽反驳称陆牛仔自行要求装载钢管且帮忙装载系陆牛仔的合同义务，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与证人凌凌某证言及陆牛仔本人的陈述不符，不能成立。故结合证人凌凌某证言、陆牛仔本人的陈述及陆牛仔因脚伤住院治疗的事实，原判认定陆牛仔协助凌凌某载长度为6米左右钢管系帮工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关于双方责任的划分。被上诉人作为被帮工人，凌凌某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装载条件应是明知的，在陆牛仔提供帮工情形下，负有较多的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但是陆牛仔作为一个成年人，明知被装载钢管长度超出其驾驶货车长度约2米左右，现场仅有凌凌某个装载工的情形下，仍同意装车并提供帮助，且装载过程中在固定好钢管后没有及时退至安全位置导致本次事故发生，陆牛仔对事故的发生自身亦应负一定的责任。故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陆牛仔承担40%的责任，景德镇景航驰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判对陆牛仔护理期、误工期的认定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陆牛仔于2018年6月26日入院治疗，出院记录显示其住院天数为114天，未有建休期。因被上诉人提出陆牛仔存有挂床及其他疾病治疗的异议，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陆牛仔住院合理期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514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陆牛仔的住院天数评定为至2018年7月18日止，期间所有治疗均与本次事故外伤存在关联。故原判根据陆牛仔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结合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514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护理期23天，误工期60天的酌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的意见。如上所述，本案被装载钢管虽系堆放在被上诉人处，但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至被上诉人处运输上述钢管，涉案事故发生在陆牛仔协助装载钢管的过程中，并非钢管自行滑落导致陆牛仔受伤。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陆牛仔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上诉人陆牛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