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学院，住所地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昌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张瑞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添，山西得宇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曲县明达煤制品经销部，住所地太原市阳曲县高村乡辛庄村。经营者：宋道清，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杏花岭区北大街203号7栋2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莉、田艳军，山西禹阳清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阳曲县明达煤制品经销部（以下简称明达经销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学院上诉请求：1、驳回明达经销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明达经销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历史地、全面地分析和认定案件事实，对事实的认定缺乏客观性。太原学院对原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拖欠明达经销部相关费用98万元的事实并不否认，但该费用拖欠的形成有复杂的历史原因和现实的管理体制原因。首先，从历史的角度看，该费用拖欠的形成是由于中共太原市委、太原市人民政府决定原太原大学、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太原市教育学院三校合并组建太原学院，在合并过程中由于太原市教育局未能及时解决原由其管辖的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的债权债务问题形成的。2014年，根据中共太原市委办公厅并办发（2014）10号文件《关于太原大学、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太原大学教育学院三校整合的意见》，我市市属三所院校合并组建太原学院，隶属太原市人民政府直接管理。原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在整合前有欠款852.29万元，其中工程欠款318.6万元，供暖煤款98万元（即明达经销部所称98万元欠款）、物品类14.84万元、往来款账面挂账420.85万元。2015年12月22日太原市政府副秘书长常跃平主持召开太原学院三校整合协调会，太原市教育局、财政局、国土局、人社局、市社保、医保等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了会议，会上针对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历年维修改造外欠工程款852.29万元，同时外语师范学院多年累计存有预算外资金906万元的实际情况，合并后的太原学院提出：希望划转解决，即通过教育局、财政局依程序将906万元划转给太原学院，然后由太原学院解决外欠工程款的问题，对此，太原市教育局、财政局均表示同意这种解决方法，即906万元的来源、性质和用途是非常明确的。协调会之后，太原学院多次与太原市财政局、太原市教育局协调划转之事，然而时至今日太原市教育局仍未将该906万元款项划转给太原学院。其次，从管理体制的角度看，906万元属于国有资产（含涉本案款项98万元），国家财政部《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太原市人民政府《太原市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试行办法》均对国有资产的处置规定了严格的审批、登记程序，太原学院作为国有事业单位必须严格遵守这些规定。906万元是原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的预算外资金，根据太原市人民政府并政发【2006】54号《太原市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试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单位收入形成属于国有资产，显然该款属于国有资产。《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事业单位处置国有资产，应当严格履行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自行处置。资产处置应当由事业单位资产管理部门会同财务部门、技术部门审核鉴定，提出意见，按审批权限报送审批。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事业单位发生分立、合并、部分改制，以及隶属关系、单位名称、住所和单位负责人等产权登记内容变化的事业单位，应当办理变更产权登记，现该款项尚未办理变更登记。《办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非国有单位或个人之间发生产权纠纷时，事业单位应当根据情况提出处理意见，报主管部门审核，主管部门审核后向同级财政部门呈报。处理意见既要维护国资权益，又不应侵犯其他单位或个人合法权益。经财政部门批准的产权纠纷处理意见作为事业单位与对方当事人协商解决的依据。按照上述程序，双方产权纠纷仍然无法协商解决的，依照司法程序处理。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2017年才办理完注销手续，对涉及906万元的有关处置问题太原学院已连续多次向太原市财政局、教育局等部门请示、会商，目前正处于报批、审核过程中，学院尚没有获得财政部门的处理意见。二、一审判决对事业单位合并中国有资产的处置简单、机械地适用法律，不仅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法律基本原则，而且会逼迫太原学院对国有资产违规处置。一审判决简单地、机械地根据《民法总则》和《合同法》关于企业法人合并的债权债务责任承担的规定判决太原学院承担责任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首先，权利义务相一致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之一，即当事人享受权利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合并后的太原学院并没有取得原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在合并时存留的、后经市政府协调会明确用来解决该校原外欠款的906万元预算外资金，时至今日该款一直被太原市教育局掌握，没有能依程序拨付到太原学院账户上，因此，判决太原学院承担还款义务明显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其次，原太原大学、太原市教育学院、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三校合并是不同隶属关系的国有事业单位之间的合并，这种合并不同于企业之间的合并，涉及国有资产的评估、清算、登记、产权变更等问题，在法律适用上不仅要考虑《民法总则》、《合同法》关于企业合并的规定，更要考虑到国家有关国有资产处置的法律规定；在审判效果上既要体现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更要注重维护国有资产的完整和安全，不能通过司法判决导致国有资产无序处置甚至是流失。明达经销部辩称，1、无论从历史角度还是管理角度原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欠明达经销部98万元以及太原学院系太原大学和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太原市教育学院合并组成，这是不争的事实；2、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已经撤销建制合并成太原学院，欠明达经销部的煤款应该由太原学院来承担，太原学院以太原市教育未拨付，不支付明达经销部欠款没有法律依据，这部分款项是否拨付是教育系统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把他们之间的矛盾转嫁于明达经销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明达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原学院支付明达经销部欠款98万元；2、太原学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作为甲方与明达经销部作为乙方签订《冬季锅炉供暖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锅炉供学校教学区、办公区、宿舍区的冬季供暖，供气承包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一2013年3月31日；总承包费为3317153元，包括锅炉用煤、人工工资、炉渣清运费、锅炉日常维修等，该费用为锅炉供暖期发生费用，提前或推后供暖发生的费用另行协商；开炉前先付50万元，以后每月底付20万元，供暖期结束后一次付清等。该合同签订后，明达经销部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就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欠付的98万元供暖费向一审法院起诉。另，2014年9月，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撤销原建制并入太原学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冬季锅炉供暖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所欠明达经销部的98万元供暖款，太原学院不持异议，由于现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已撤销建制合并至太原学院，故该债务依法应由合并后的法人即太原学院承担。太原学院关于涉案欠款应由太原市教育局支付的意见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太原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阳曲县明达煤制品经销部支付欠款9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0元（阳曲县明达煤制品经销部已预交），由太原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冬季锅炉供暖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与明达经销部，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因该合同欠付明达经销部98万元供暖款。后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与太原大学、太原市教育学院合并组成太原学院。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太原学院属于法人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依据上述规定，原太原大学外语师范学院的合同义务由合并后的太原学院承担，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教育局有无向太原学院拨付相应款项，系本案合同法律关系之外的问题，以此主张不承担本案合同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原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太原学院已预交），由太原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刘平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