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09018208，单位地址：乐山市市中区成乐路红中段。 原审被告人胡宗云，男，1952年12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汉族，大专文化，系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乐山市市中区，住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人王玲君（系被告人胡宗云妻子），女，1953年1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綦江县，汉族，本科文化，系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乐山市市中区，住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人宋仲才，男，1943年12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井研县，汉族，中专文化，系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会计，住乐山市市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5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宗云、王玲君、宋仲才犯集资诈骗罪一案，本院于二○一七年六月六日作出（2016）川11刑初2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我院于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作出（2018）川11刑监1号再审决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第六项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单位红中公司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胡宗云、股东王玲君通过开会动员员工集资、口头及电话等形式向集资参与人宣传集资等方式，以红中公司为借款主体，承诺每月支付高额利息，并由公司员工王小华、田秀兰、黄丽、车莉、李亚琴（另案处理）具体经办，向林晓云等社会公众47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共计401627257元，吸收资金进入红中公司的公司账户，主要用于支付货款、偿还公司借款及支付利息等事项。四川亿永正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项的鉴证报告》及《关于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项的鉴证报告补充及更正说明》证实，截止2015年5月，红中公司已归还集资款共计353531032元，已支付利息共计36436837元。在477名集资参与人中，收到红中公司偿还集资本金及支付利息已超过本金的有杨灏、余蓉、王生奎等234人，合计金额16203906元；有243名集资参与人的本金27863314元未归还。其中，王玲君为红中公司向韩丽君等6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7394500元，偿还本金4090000元，支付利息3122779元，尚欠集资参与人10181721元。 另查明，胡宗云、王玲君、宋仲才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2015年5月22日被侦查机关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到侦查机关讯问，如实供述了非法集资行为，并分别被采取刑事拘留、取保候审相应强制措施。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并采信的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401627257元，案发前，红中公司已归还集资款353531032元，已支付利息36436837元，尚有27863314元集资本金未归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胡宗云、王玲君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红中公司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不成立。红中公司集资目的主要是为了缓解资金的短缺，用于生产经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单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单位和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宋仲才受被告单位红中公司聘用从事会计工作，获取工资报酬。宋仲才虽然按公司要求做了假账，但其做假账行为与红中公司非法吸收资金行为无直接关联，不属于单位犯罪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宋仲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胡宗云作为红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玲君直接为红中公司吸收公众存款17394500元，截止2015年5月，已偿还本金4090000元，支付利息3122779元，有10181721元集资本金未归还，是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胡宗云、王玲君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胡宗云是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的决策者，并掌控、支配、使用吸收的资金，系共同犯罪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王玲君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王玲君犯罪的事实和情节，决定对王玲君减轻处罚。胡宗云被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事实，其对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胡宗云的行为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玲君被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事实，但在审理期间翻供，不构成自首。被告单位红中公司以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应予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对杨灏等234名集资参与人收益超出本金部分的16203926元，应予以追缴。对于本案未退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27863314元，其中，责令被告单位红中公司退赔集资参与人11659388元；向杨灏等234名集资参与人追缴16203926元，返还其他集资参与人。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胡宗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三、被告人王玲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四、被告人宋仲才无罪；五、责令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退赔未归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11659388元；六、追缴杨灏等234名集资参与人（具体人名及金额详见判决书附件一）违法所得16203926元，返还其他集资参与人。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单位红中公司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胡宗云、股东王玲君向林晓云等社会公众47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共计401627257元，吸收资金进入红中公司的公司账户。案发前，红中公司已归还集资款353531032元，已支付利息36436837元，根据鉴证报告和鉴证补充报告载明，有部分集资人员收取的利息高出集资本金，合计16203926元，尚有27863314元集资本金未归还。公诉机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以及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原审被告人宋仲才、原审被告人胡宗云、原审被告人王玲君服从原审判决，没有上诉。2018年11月21日原审被告人胡宗云刑期届满。2019年5月28日原审被告人王玲君刑期届满。 再审中对集资人员领取利息超过本金的事实要求侦查机关补充侦查。由于集资人员不予配合调查，致使侦查机关在补充侦查中对该部分事实无法查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胡宗云、原审被告人王玲君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胡宗云是主犯，王玲君是从犯。胡宗云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但由于部分集资参与人领取的利息超过本金的基本事实没有查实，故原审判决追缴部分集资人员违法所得，系判决不当，应予撤销。对于本案未退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27863314元，被告单位红中公司应继续退赔集资参与人。本案经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川11刑初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被告人胡宗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被告人王玲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被告人宋仲才无罪；”的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6）川11刑初22号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即：“责令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退赔未归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11659388元。追缴杨灏等234名集资参与人（具体人名及金额详见原审判决书附件一）违法所得16203926元，返还其他集资参与人”的判决。 三、责令被告单位乐山市红中车业有限公司继续退赔未归还集资参与人本金27863314元，返还其他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肖伟勋 审判员  伍 健 审判员  王永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振宇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