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皖行终9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17866645Ｘ。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新民，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韩华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3355206091Ｑ。 法定代表人从永刚，该区区长。 一审第三人轩家玲，女，汉族，1972年3月15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一审第三人程思泽，男，汉族，1961年5月1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一审第三人淮南市泽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050677582。 法定代表人程思泽，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淮南市泽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大润发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935574654。 法定代表人程思泽，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唐月，女，1998年0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一审第三人王某，男，2003年08月0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述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忠新，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勋鹏，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简称大润发公司淮南店）因诉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政府（简称田家庵区政府）行政批复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行初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大润发公司淮南店向一审法院诉称，2009年6月14日下午，该公司超市门口广场上发生一起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为调查处理该事故，田家庵区政府于2009年7月13日对“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组（简称事故调查组）作出《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该《批复》罔顾事实、枉法行政存在下列情形：一、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自2002年11月1日起施行的版本，以下简称2002年版《安全生产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和《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以下简称《生产安全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批复》针对的对象应当是案涉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且被告应当组织调查组进行调查，调查组应当对行政相对人和其他相关知情人进行询问和调查，并召开听证会从而形成报告。被告仅依据一份人民法院对轩家玲的《刑事判决书》就做出71号《批复》，违反法定程序，且偷换了司法与行政的概念和功能。众所周知，司法对行政具有监督和制约力，司法权大于行政权，但不能替代行政；法院适用活动的惯常机制是“不告不理”，在轩家玲的刑事诉讼活动中，法院追究的仅是其个人刑事责任事项。二、被告保留创设给原告的负担性义务主要证据不足。直到目前，原告没有见到对原告任何不利的证据或应承担义务负担的证据。三、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给原告设定义务的负担行政行为无法律依据。由于涉案事故是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应适用2002年版《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涉诉的泽丰物业公司（非被出租场地的产权所有人，无权处分出租事宜）、建厦公司以及程思泽三人即是前述规定中所指的生产经营单位；轩家玲即是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个人。程思泽等三人将场所重复出租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轩家玲，应对其安全生产经营负有统一协调、管理的义务。致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程思泽等三人应与承租人轩家玲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故轩家玲、泽丰物业公司、建厦公司和程思泽等四人是造成人身伤害事故真正的责任方。原告并非游乐设施的经营方、出租方和场地收益方，依法不应承担安全生产经营统一协调、管理的义务和因游乐设施而引发事故的任何侵权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02年版《安全生产法》及《生产安全条例》的规定，请求：一、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补充调查情况的批复》（田政〔2017〕75号，以下简称75号《批复》）和71号《批复》两份文件的行政决定；二、依法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案件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期间，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并明确为：一、撤销被告作出的田政〔2009〕71号《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二、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进行行政纠错；三、案件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14日下午，大润发公司淮南店超市门口广场上发生一起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造成1人死亡，3人重伤，1人轻伤。为调查处理该事故，田家庵区政府组建成立了事故调查组。该调查组经调查，作出《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2009年6月30日报送被告。其收悉后，于次月13日对事故调查组作出田政〔2009〕71号《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记载：一、原则同意《报告》对事故原因及性质的认定。二、原则同意《报告》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和单位的处理意见（该《报告》分别对轩家玲、大润发公司淮南店经理徐有为、大润发公司的有关责任人员、事故受害人的监护人、监护委托人作出了处理意见）。三、同意《报告》提出的防范措施及建议。2017年5月，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履行主动启动行政纠错程序的法定职责，纠正其于2009年7月13日作出的田政〔2009〕71号《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的错误行政行为。该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皖04行初34号行政判决，驳回大润发公司淮南店的诉讼请求。该公司不服，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原告申请撤回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行终894号行政裁定，予以准许。 后原告又于2018年1月再次诉至该院，以71号、75号《批复》均存在违法情形为由，请求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原告将其诉请变更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田家庵区安监局针对2009年6月14日发生的该起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于2017年11月19日向被告另行报送《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补充调查情况的请示》（田安监请〔2017〕8号)，被告对此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75号《批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大润发公司淮南店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二、田政〔2009〕71号《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是否具有可诉性；如可诉，该《批复》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告于2009年7月13日作出本案涉诉的71号《批复》，而原告迟至2017年5月才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履行主动启动行政纠错程序的法定职责，纠正其于2009年7月13日作出的71号《批复》的错误行政行为。该案准予撤诉后,原告现再次起诉要求撤销71号《批复》，已超过五年最长的起诉期限。其起诉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对于该《批复》是否具有可诉性、是否合法的问题，因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不再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大润发公司淮南店的起诉。 大润发公司淮南店上诉称，1、上诉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2月7日向田家庵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查甄别申请书》，要求该区政府甄别此案，启动行政纠错程序。2、上诉人之前对2009年的71号批复、2017年的75号批复起诉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法院已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而本案上诉人对2009年的71号批复，一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不当。3、2009年的71号批复作出后，田家庵区政府未送达，上诉人直至2016年10月才知道，故上诉人于2017年2月提出甄别申请和2017年4月起诉，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同时本案经历了中止、中断、重新计算等，应当从2017年12月计算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同时请求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级审理或移送管辖。 田家庵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程思泽、淮南市泽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淮南市泽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述称，被诉71号批复于2009年作出，上诉人于2018年起诉，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6个月和5年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唐月、王某述称，1、大润发公司淮南店放弃对2017年75号批复的起诉，应当视为认可75号批复以及关联案件的裁判结果。75号批复并未改变71号批复，71号批复仍然有效。2、大润发公司淮南店对71号批复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并且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3、大润发公司淮南店的上诉理由违背其早已签收71号批复且长期垫付受害人医药费的事实，企图规避最长起诉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3日，大润发公司淮南店书面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原诉讼请求由“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补充调查情况的批复》（田政〔2017〕75号）和《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田政〔2009〕71号）”变更为“依法撤销被告田政〔2009〕71号《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的行政决定”，其他诉讼请求不变。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 本院再查明，本案一审第三人唐月、王某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09年7月15日制作的田政〔2009〕71号《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的送达回证。送达人为时任该局局长徐友春、工作人员李杰，收件人签名为任晓莉。本院委托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送达回证涉及的相关人员询问。徐友春、李杰陈述，其二人于2009年7月15日将送达回证上记载的文书直接送达给大润发公司淮南店的客户经理任晓莉，由任晓莉签字并按指印。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电话询问任晓莉，任晓莉称上述送达回证上的签字和捺印属实。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和电话记录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大润发公司淮南店明确诉讼请求为撤销田家庵区政府作出的田政〔2009〕71号《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要求该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润发公司淮南店对该批复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年3月10日施行，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被诉田政〔2009〕71号《关于“6.14”淮南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超市门口充气儿童游乐设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系2009年7月13日作出，田家庵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于同年7月15日将该批复送达被大润发公司淮南店的客户经理任晓莉，应视为大润发公司淮南店已经知道该批复。据此，大润发公司淮南店对被诉批复不服，应当自知道该行政行为之日起2年内提起行政诉讼，而大润发公司淮南店于2017年5月起诉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将上述询问笔录、电话记录送达给大润发公司淮南店，该公司主张田政〔2009〕71号批复对大润发公司淮南店的经理徐有为作出了罚款的行政处罚，即便该送达回证真实有效，也应当视为对徐有为个人进行了送达，不能证明对大润发公司淮南店进行了送达。对此本院认为，徐有为时任大润发公司淮南店经理、任晓莉时任大润发公司淮南店客户经理，上述两人代表大润发公司淮南店负责处理涉案安全事故，故任晓莉在该送达回证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可以证明大润发公司淮南店已经收到了该批复，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大润发公司淮南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