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4刑初38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红艳，女，1983年9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泗县，住泗县。被告人郝红艳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泗县公安局抓获归案（限制人身自由），次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军，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一部刑诉（2019）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红艳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红艳及其辩护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春天以来，被告人郝红艳通过微信等方式联系出售“出生医学证明”及“亲子鉴定”，然后将需要“出生医学证明”及“亲子鉴定”的非亲生或超生的父母及儿童信息通过微信转发给路某（另案处理），路某联系蒙城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发证科的王某2（另案处理）及安徽中衡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五份内容虚假的“出生医学证明”（其中一份被退回）及五份虚假的“亲子鉴定”。被告人郝红艳将以上“出生医学证明”、“亲子鉴定”以1万到3万不等的价格售出并与路某分成，其中出售虚假“出生医学证明”共计非法获利10.2万元；出售虚假的“亲子鉴定”共计非法获利5.3万元。 被告人郝红艳于2019年1月22日在其家中被泗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郝红艳买卖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三年内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郝红艳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出生医学证明确实卖了10.2万元，但是她获利只有2万多元，她不是主犯。亲子鉴定不能算她买卖身份证件。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买卖亲子鉴定不应认定为本案犯罪事实和数额，被告人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春天以来，被告人郝红艳通过微信等方式联系出售“出生医学证明”，然后将需要“出生医学证明”的非亲生或超生的父母及婴儿信息通过微信转发给路某（另案处理），路某联系蒙城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发证科的王某2（另案处理），郝红艳再将王某2制作的安徽省蒙城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出具的内容虚假的刘某、方某某、边某某的出生医学证明分别以24000元的价格售出，将王某某的出生医学证明以30000元的价格售出，将刘某的出生医学证明出售给张某1（已判刑），由张某1再出售给他人，后因内容有误被退回。被告人郝红艳共获利2万余元。被告人郝红艳于2019年1月22日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郝红艳以及方某某、刘某某、王某某、边某某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郝红艳到案情况。 3.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郝红艳无违法犯罪前科。 4.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某1被判刑情况。 5.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开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重庆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22日从张某1的住处搜到并依法扣押了刘某、陈某某的出生证明。 6.刘某、方某某、边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的出生证明，证明该几人出生医学证明情况。 7.手机微信信息截图，证明郝红艳微信名称及其联系办理出生医学证明及收费情况。 8.电子数据检验提取报告及光盘，证明泗县公安局对被告人郝红艳的手机进行恢复和分析提取，提取到微信号“hh133××××××99”等即时通讯信息以及其他电子数据。 9.证人路某证明，郝红艳在泗县专门联系办亲子鉴定和出生医学证明业务，然后通过他找蒙城妇幼保健站的王某2办理出生医学证明。刘某某、边某某、方某某、王某某、刘某这五个出生医学证明都是他找蒙城县妇幼保健院王某2办理的，郝红艳具体收别人多少钱他不清楚，但是他办证后能拿到3000-5000元，王某2平均是1万元一张，他和郝红艳、王某2都是直接微信转账的。一般在医院生产的，提供医院分娩情况及父母身份证、户口本就可以直接办理出生医学证明，是医院无条件办理的。超生或其他情况，当时未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需要额外提供亲子鉴定证明，他发给王某2办证的小孩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及父母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如何办理就是王某2自己的事情了。王某2给他办理的这些出生医学证明，分娩医院登记的都是蒙城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他提供给王某2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信息，都不是在该医院分娩的，也不是按正规程序办理的，他就是为了多赚点钱。 10.证人王某2证明，他2008年12月应聘到蒙城县妇幼保健院工作，2015年三四月份调到出生证发放室，主要负责打印签发出生证。他从2017年底开始违规办理出生医学证明，都是一个叫路某的找他办的，路某通过微信把小孩父母的身份证照片、小孩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发给他，他根据这些信息就办理了。根据内部规定，婴儿在什么地方出生，就在出生的地点办理出生医学证明，所以说他是违规办理的。不录入内部的系统，直接用另一台电脑使用word文档把人员信息编辑好，然后把电脑连接打印机，把空白的出生医学证明放到打印机内，然后盖上蒙城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出生证专用章，出生地写蒙城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这些出生医学证明编号都不一样且是唯一的，虽然编号等都是真的，但是因为没入他们单位的电脑，所以从出生证平台是查不到的，但是他们这个平台和派出所户籍室是不联网的，所以这些证都是可以用的。一开始他都是收6000元一份，后来开始收10000元，刘某、方某某、边某某、刘某某、王某某这五张出生医学证明都是路某找他办理的。 11.证人张某1证明，他在2017年10月左右通过QQ认识了郝红艳，然后和郝红艳谈成购买一个出生医学证明25000元，郝红艳办理出生医学证明是在路某那里办的。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刘某的出生医学证明就是通过郝红艳办理的，购买价格25000元，他和买家谈的价格是50000元，拿去北京派出所上户的时候，派出所民警发现医疗文书首页将孩子母亲的出生地写错了，民警就不予办理，买家将材料退给他了，一分钱都没给。他从郝红艳那办的出生医学证明盖的都是蒙城县妇幼保健院计划服务中心的章。 12.证人刘某1证明，郝红艳在朋友圈发能办亲子鉴定和出生医学证明，郝红艳的微信昵称就是“亲子鉴定、出生证明”。因为她在医院妇产科工作，经常有人问她小孩出生证明的问题，2018年八九月份，有两个人打电话说自己的小孩是抱养亲戚的，问她能不能找关系给小孩办出生证明，她就找到了郝红艳，郝红艳说只要孩子父母的身份证照片和小孩姓名、性别和出生年月，后来她就把郝红艳的手机号码给了两个办证人。这两个出生证明24000元一个，共花费48000元，都是她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郝红艳的，办好之后郝红艳邮寄给她，两个小孩一个叫王某某，一个叫刘某某，这两个小孩都不是亲生的。她还给方某某办过出生医学证明，也是24000元。 13.证人刘某2、王某3、李某分别证明刘某某、王某某、方某某都不是其父母亲生的，出生医学证明都是通过刘某1找人办的，都是24000元一个，出生医学证明是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出的，上面写的出生地是安徽省蒙城县，办证机构是蒙城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 14.边某1证明，边某某是超生的，是在他租的房子里生的，所以一直无法入户。2018年八月份，刘某3说认识一个可以办理出生证明的人。8月13日，他到泗县见到姓郝的女子，他把边某某信息和他爱人信息微信发给刘某3，刘某3转发给姓郝的，姓郝的告诉他半个月之后能拿到出生证明。后来办证出了点问题，因为他儿子是2012年出生，办证过程中发现出生证明的版本已经改了，现在的版本和2012年版本不一样，所以又耽搁了几个月，直到2018年10月份才办好，这个出生证明信息是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办的，出生地点就是蒙城，他一共花了30000元。 15.证人刘某3证明，边某1说其有个超生的小孩办不到出生证明，所以一直无法入户。边某1把要办出生证明的边某某及边某1夫妻俩身份信息发给他，他发给郝红艳，郝红艳说要15至20天能办好，价格27000元。隔了几天，郝红艳说现在查的比较紧不好办，要加到3万元。过一二个月，边某1在泗县找郝红艳拿到出生证。边某1自己微信转账给郝红艳1万元，通过他向郝红艳微信转账2万元。 16.证人刘某4证明，2017年底，他通过网络看到能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信息，就与对方联系，对方说可以办，而且保证办理的证明是真的，如果办成了收费几万元，之后他就按照要求把其夫妻两的身份信息通过电话告知了对方，对方过几天通过网络把出生医学证明发给他看，他感觉不靠谱就没有再与对方联系。新生儿刘某的信息是他自己编的，根本就没有这个孩子。 17.证人张某2证明，他和郝红艳是夫妻关系，家里收到快递，郝红艳拆开的时候他看了一下，都是签字鉴定一类的文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快递的封面上都是写的“文件”字样。 18.被告人郝红艳供述，两年前，她通过微信认识了蒙城人路某，专门代办出生证明、亲子鉴定和伤残证明。路某拿出一沓复印件，上面有泗县、灵璧和萧县的许多人号码，路某让她照着这些号码打电话，问有没有小孩想入户的，可以帮忙办理亲子鉴定和出生证明。出生证明是在蒙城县妇幼保健站办的。她负责联系人，证的办理由路某负责，办好的出生证明、亲子鉴定和伤残证明这些证件由她送给需要的人。办成一个出生证明，她提成3000-4000元，路某会收20000元左右。出生证明一般都是躲计划生育和抱养的小孩父母来办理的。2018年春天，张某1通过电话找她办理刘某的北京房山区的出生证明，后来她找路某办理的时候，把北京房山区误写成天津南开区了，结果北京那边的警察没给办理，刘某的这张出生医学证明就被刘某家人退回来了，没办成，当时和张某1谈的价格是25000元。徐州的方某某、刘某某、王某某这三个出生证明是徐州瑞博医院的刘某1找她办理的，这三个出生证明也是路某给办的，小孩的出生地点都是蒙城县妇幼保健计划服务中心，每个出生证明的价格都是24000元。边某某的出生证明是其朋友刘某3介绍的，她在路某那办的出生证明，每个价格是30000元。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郝红艳犯买卖身份证件罪，经查：涉案的出生医学证明属于国家机关证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买卖身份证件罪中规定的证件，郝红艳的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而非买卖身份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 对于被告人郝红艳及其辩护人认为买卖亲子鉴定不应认定为本案犯罪事实和数额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亲子鉴定系鉴定意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的证件范围，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郝红艳认为其不是主犯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郝红艳发布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信息，直接联系需要办证的人并收取费用，将办证信息等交给路某，路某办好出生医学证明后，由被告人郝红艳将办好的出生医学证明交给办证人，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红艳买卖出生医学证明，其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罪名不当，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郝红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郝红艳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郝红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郝红艳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罚金已缴清。） 二、被告人郝红艳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孙 雪 审判员 姬茂义 审判员 朱文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颜 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