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乡宝天曼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建材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文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旭，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正清，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端，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乡宝天曼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天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正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5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天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旭，被上诉人邹正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天曼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正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宝天曼公司未及时通知邹正清质量检验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争议的实质是邹正清所交送的原煤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相应质量标准，这也是宝天曼公司未向邹正清支付原煤价款的原因所在，而邹正清也明知因此未向其支付原煤价款，据此，应当认为邹正清早已知悉其所交送原煤的质量化验结果。在此情况下，不能说宝天曼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告知邹正清原煤质量检验结果。二、一审判决有意忽视相关实物依旧存在的客观事实。宝天曼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公证书，公证书显示邹正清所交付的原煤仍在交付地点存放。宝天曼公司已经对该原煤质量进行检验并已确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计价质量标准，如果邹正清对此有异议，可以进行质量鉴定来确定相关质量情况。而一审对宝天曼公司所提交的公证书置若罔闻，以无关联性的推断明显过于唐突。宝天曼公司根据案件事实，只能提出这样的证据来证明相关事实。任何要求当事人提交超出其举证能力的证据都是极其不妥当和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仅凭主观推断和邹正清的一面之词判决宝天曼公司向邹正清支付全部原煤价款明显不妥当，特别是一审判决未全面了解原煤质量检验的基本程序和习惯做法，判决宝天曼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明显不公。宝天曼公司因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客观洞察案件事实，依法公正裁决。邹正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天曼公司立即支付所欠邹正清煤款797737.50元，并从2018年3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判令宝天曼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邹正清与宝天曼公司、唐河泰隆水泥有限公司、内乡县泰隆建材有限公司及湖北谷城泰隆水泥有限公司就邹正清向四家公司供应原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3月1日，湖北谷城泰隆水泥有限公司供销科负责人王晓向邹正清发出短信称：“煤调价通知：唐河、谷城执行710元/吨，内乡执行685元/吨。3月1日执行。”2018年3月4日，邹正清就其所供应混煤的有关灰分、挥发分、硫、固定碳、焦渣特征、分析基高位发热量、应用基低位发热量等数据信息通过短信方式发送给王晓。2018年3月7日，王晓向邹正清发出短信称：“煤调价通知：唐河、谷城执行695元/吨，内乡执行670元/吨。3月6日执行，以这条为准。”自2018年3月2日至3月6日，邹正清通过汽车运输的方式先后向宝天曼公司运送原煤共计1168.20吨。宝天曼公司同时向邹正清出具了《内乡宝天曼水泥有限公司收料单（用于各种材料）》35份，宝天曼公司司磅员杜书存、验质人员别遂成等相关人员均在收料单上署名，并加盖宝天曼公司验质专用章。2018年3月14日，邹正清与王晓通电话，双方就邹正清所送原煤价格为不含税价进行了确认，未谈及邹正清所供应原煤的数量和质量问题。嗣后，在邹正清向宝天曼公司索款时，宝天曼公司提出煤的发热量等质量问题，并拒付煤款，邹正清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邹正清与宝天曼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已通过手机短信沟通的方式进行了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宝天曼公司也收取邹正清所供应的原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邹正清与宝天曼公司虽然未约定煤的检验期间，但是宝天曼公司收到邹正清的原煤后，其验质员当天即对原煤进行了检验，并加盖了宝天曼公司验质专用章。即便宝天曼公司否认该检验为质量检验，按照宝天曼公司所举原煤进厂化验报送单显示，宝天曼公司收到原煤后，于2018年3月9日就已作出化验并得出质量检验结果，至邹正清于2018年3月14日与王晓通电话时，就应通知邹正清，并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处理，但双方仅就执行原价格及该价格为不含税价等进行确认，并未提及煤的数量和质量问题，这有违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的规定，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宝天曼公司并未举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原煤检验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及在合理期间内通知了邹正清，应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邹正清于2018年3月3日至3月5日出售给宝天曼公司原煤共计净重1002.90吨，按王晓短信通知的内乡3月1日至3月5日煤价执行685元/吨计算，价款应为686986.50元；邹正清于2018年3月6日出售给宝天曼公司原煤共计净重165.30吨，按王晓短信通知的内乡3月6日煤价执行670元/吨计算，价款应为110751元，总计价款为797737.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宝天曼公司应当向邹正清支付价款797737.50元。宝天曼公司与邹正清并未约定具体的价款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宝天曼公司应当在收到邹正清供应原煤的最后一次，即2018年3月6日支付价款。宝天曼公司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宝天曼公司与邹正清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宝天曼公司除应及时偿还欠款外，还应当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邹正清主张从2018年3月14日起算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系其对权利的处分行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对邹正清请求判令宝天曼公司支付煤款797737.50元，并从2018年3月14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以煤款797737.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宝天曼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内乡宝天曼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邹正清支付煤款797737.50元，并以煤款797737.5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4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77元，财产保全费4620元，合计16397元，由内乡宝天曼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邹正清向宝天曼公司供应的原煤质量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首先，邹正清持有的过磅单加盖了宝天曼公司的原煤验质专用章，宝天曼公司辩称加盖该印章不能视为原煤已经验收合格，与常理不符；其次，因宝天曼公司与邹正清未对进厂的原煤进行现场取样、封存，故宝天曼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单方制作的进厂原煤明细报告不能作为认定邹正清供应的原煤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证据使用；最后，宝天曼公司在2018年3月7日已对进厂原煤作出了质量检验报告，但宝天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将原煤质量不符合约定一事通知了邹正清，且宝天曼公司主张邹正清早已知悉供应的原煤质量不符合约定，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宝天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宝天曼公司上诉以邹正清供应的原煤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为由主张不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天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7元，由宝天曼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