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3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己元，男，195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元，东安县生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监狱，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何家坪22号。法定代表人雷健华，系该监狱监狱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侯泽周，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绥宁县人，住湖南省绥宁县，现在永州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王己元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永州市监狱、侯泽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民终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7）湘民申29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己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补助费、精神损失费、后期治疗费等共计333,803.9元；2、返还原告之子代缴的医疗费3,000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与被告侯泽周同在被告永州监狱服刑。同年1月15日下午，服刑人员休息期间，被告侯泽周与唐开明（另一服刑人员）在床上下象棋，原告在旁边观看，并兼做裁判，下棋过程中，被告侯泽周因一步棋下错，要求悔棋，原告不允许，双方发生争执，原告打了被告侯泽周一巴掌，双方在拉扯中，原告及被告侯泽周均倒在地，旁边围观人员见状，即将二人劝开，原告倒在地上后无法站立，在场其他服刑人员即向监区干警反映，监区干警赶到现场，将原告送至永州监狱医院治疗，永州监狱医院诊治后，认为没有多大问题，并留院进行观察治疗，被告永州监狱安排同监区服刑人员进行护理，治疗一段时间后，原告的病情仍未好转，2012年2月3日，被告永州监狱将原告送至湖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共计住院治疗35天，花去医疗费3,901.98元（其中原告儿子支付医疗费1,500元，被告永州监狱支付1,401.98元），原告还花费生活费1,500元（原告之子支付）；2012年3月8日，原告出院时，湖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医嘱：①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建议行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②床上适当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摄片；③继续活血化瘀，接骨续损治疗；④不适随诊。因原告当时为服刑人员，回永州监狱服刑后没再进行治疗，原告服刑期满出狱后，于2014年2月28日到兴安界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43天，并行右髋关节人工置换术，花去医疗费用36,443.49元。2014年6月10日，原告委托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势进行鉴定，同日，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湘永柳【2014】司鉴字第6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己元外伤致：右侧股骨颈骨折不愈合，并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行人工关节术后，相当于工伤七级伤残”，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永州监狱赔偿未果，原告因此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父亲王焕为现有子女二名，出生于1930年6月26日，需赡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两个。一、赔偿的责任主体是谁，责任如何划分。原告与被告侯泽周在休息时因下象棋悔棋而发生争执，被告侯泽周将原告致伤，侵犯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权，被告侯泽周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永州监狱在事发后，对事件的发生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将原告先后送至永州监狱医院、湖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治疗，尽到了监管的责任，因被告永州监狱并非直接侵权人，而原告所受伤根据当前医疗技术，即便立即行人工骨髋关节置换术，也不会减轻原告的伤残等级，因此也不存在因延误治疗期，而导致原告经济损失扩大的情形，因此，在本案中被告永州监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原告在矛盾的发生及激发阶段均有过错的情形，在原告与被告侯泽周之间按4:6承担责任为宜。二、原告的经济损失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具体是多少。原告在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信息为农业户口，虽然原告提供了四位证人的证明，但其四位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又未说明未出庭作证的理由，同时也未提供租房协议，暂住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标准，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本院依法审查，原告的具体经济损失如下：①医疗费40,345.47元（3,901.98元+36,443.49元）；②误工费3,655元（43天×85元/天）；③残疾赔偿金87,944元（10,993元/年×20年×40％）；④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在广西兴安治伤的实际情况酌定）；⑤精神抚慰金12,000元（酌情考虑）；⑥被赡养人生活费9,250元（9,250元/年×5年×40％÷2人）；⑦住院伙食补助2,150元（43天×50元/天）；上述①-⑦项共计155,844.47元，由被告侯泽周负责赔偿98,306.68元（精神抚慰金不分责）。至于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因法医鉴定中并没有明确，原告又未提供其它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原告未提供具体鉴定费用发票，本院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侯泽周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己元经济损失98,306.68元（含被告湖南省永州监狱垫付的2,401.98元），其它经济损失由原告王己元自行负担；二、驳回原告王己元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原告王己元负担1,400元，被告侯泽周负担580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己元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病历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右股骨颈骨折，继续做髋关节置换手术；证据二，村委会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白牙市镇做买卖。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监狱发表质证：证据一，这不属于新证据，这是证明监狱方对上诉人进行了积极救治的依据，上面写的是建议进行髋关节置换，但并非一定要、立即要进行髋关节置换。证据二、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合法，村委会的证明应该由村委会的主任和书记进行签字并加盖公章，而通过对上诉人的询问，这份证明是大队会计出具的，没有法律效力。且这份证据来源不明，是不能提供书写人的身份证明，所以该份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能认定。另外，对是否分田和是否在城市居住、收入主要来源在城市是两码事，没有分田只能说明是失地农民，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经营证明和执照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市，故不能该份证明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被上诉人侯泽周在质证中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审法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监狱的质证意见成立，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需证明的目的。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监狱、侯泽周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证据。二审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监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王己元系因侯泽周的侵权行为而导致受伤，侯泽周作为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监狱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且纵观全案事实，王己元是在正常的休息时间和正常的休息地点受伤的，被上诉人永州监狱并没有将王己元置于危险之中，且从发生纠纷到王己元倒地受伤，事发突然，时间极为短暂，其受伤已超出现场人员的预期，包括在场围观的人员都来不及制止，并非监狱能够制止而未及时制止的情形，永州监狱在该起事故中不存在监管不到位的问题，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永州监狱对王己元进行了积极的、必要的救治，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履行了监管责任和救助义务。至于是否行髋关节置换手术的问题，一则髋关节置换手术只是治疗手段之一；二则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不立即行髋关节置换手术与伤残等级的确定存在因果关系，或者因此导致了损失的扩大，所以上诉人据此要求永州监狱承担赔偿责任亦于法无据。二、关于上诉人的赔偿标准是否应参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的问题。上诉人王己元在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信息为农业户口，且其不能提交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暂住证)，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王己元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王己元的经济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己元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错误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申请人代缴费用3000元。被申请人管理不到位，处置错误，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再审，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2012年1月15日下午，申请人王己元与被申请人侯泽周在被申请人永州监狱服刑期间发生争执，王己元系因侯泽周的侵权行为受伤，原审法院认定侯泽周作为侵权人存在过错，判决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过错划分适当。申请人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不足，不应支持。被申请人永州监狱是国家的刑罚执行机关，损害发生时王己元作为服刑罪犯，与永州监狱之间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纠纷并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财产、人身关系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王己元在起诉侯泽周的同时要求永州监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支持申请人对永州监狱的诉请，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民终341号民事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