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刑初97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洪共，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村民，住苍南县。2019年1月9日因本案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陈书兴，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倪立赶，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9]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洪共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玲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洪共及其辩护律师陈书兴、倪立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被告人李洪共找到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议苍南县龙港镇××Ｂ地块由温州市泰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代建，双方由此签订了协议书。之后，由于苍南县龙港镇××Ｂ地块进行了招投标公开拍卖，温州市泰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竞拍拿到了该块地。2010年下半年，龙港镇泰源锦园楼盘一期开盘前后，李洪共以龙港镇××Ｂ地块是经其介绍引荐的，要求温州市泰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的介绍费，温州市泰源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予以拒绝。后李洪共纠集他人以摆花圈、撒纸钱等方式到工地闹事等方式威胁泰源房开。泰源房开为了赶工期，答应给李洪共378万元。2010年10月9日该公司转账给李洪共提供的陈某1的农业储蓄卡278万元，其中的150万系转给李某1（另案处理）。另外的100万元在泰源房开公司挂账未支付。为证明上述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洪共敲诈勒索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洪共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被告人李洪共辩解：1、前期有将项目引荐给泰源房开公司并签订协议，该公司履行协议内容给付278万元介绍费，不属于敲诈勒索行为；2、辩称自己没有带人到工地摆花圈、撒纸钱闹事，威胁房开公司；3、泰源房开公司给付的278万元系全部给自己的信息费，其中不包括给其弟弟李某1好处费150万元。辩护律师提出：被告人李洪共与泰源房开公司的经济往来与纠纷，是民事范畴的民事权益争议，不属于刑事案件，被告人李洪共依据协议书之约定收取相关费用，不是非法占有；指控被告人李洪共犯敲诈勒索罪，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宣告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05年，苍南县龙港镇洪宫村村民即被告人李洪共因其弟弟李某1（另案处理）在洪宫村村委会任职期间，得知洪宫村B地块要开发，正在寻找房地产商代建，遂将这一消息告诉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房开公司）负责人苏某，与其商议苍南县龙港镇××Ｂ地块由温州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建，双方协商如果李洪共将该项目落实到泰源房开公司，且办理完毕土地、规划、计划立项等有关合法手续，及负责处理周边环境、村民关系，泰源房开公司抽取龙港镇洪宫村村委会委托开发项目销售额的4%管理费中，提取1%（税后）给李洪共作前期该地块开发工作费用和代理咨询信息费，为此，双方签订书面协议。2007年下半年，龙港镇洪宫村村委决定将位于龙港镇××Ｂ地块委托苍南县招投标中心公开招标，泰源房开公司通过竞拍投标取得该地块项目开发，指定该项目由股东黄某和沈某1负责管理。从2008年开始施工至2010年下半年，龙港镇泰源锦园楼盘一期建成开盘前后，被告人李洪共以该项目是经其介绍推荐为由，要求泰源房开公司支付信息费500万元。泰源房开公司认为公司是通过公开招标取得这个项目，之前公司跟他签订是代建协议，被告人李洪共未履行相关事宜，所以原先签订的协议无效，为此，公司予以拒绝。后被告人李洪共纠集他人以摆花圈、撒纸钱等方式到工地闹事相威胁，泰源房开公司为了赶工期，迫于无奈，公司董事会决定答应给被告人李洪共228万，但必须分两次支付，先期给付128万元，剩余100万元等工程完工后再支付。此时，泰源房开公司正好有一笔好处费准备给其弟弟李某1，在征得李某1同意后将该150万元一起转给李洪共。2010年10月9日该公司转账给李洪共提供的陈某1农业储蓄卡278万元，其中150万元是泰源房开公司为了感谢李某1协助处理红线违章房子、农作物等事项而给予的感谢费。后期给付李洪共的100万元至今在泰源房开公司挂账未支付。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李洪共的供述与辩解：自己没有纠集他人到工地摆花圈、撒纸钱威胁房开公司，从泰源房开公司拿走278万元是依据协议收取的介绍费。278万元是房开公司全部给自己的信息费，其中没有给李某1的钱。2.证人苏某（泰源房开股东）的证言：证实洪宫村集体寻找房地产商进行代建，代建的意思是村里挂靠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牌子，房开公司出技术人员到现场管理，公司抽取管理费，房开公司与李洪共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后村里代建事宜商量不了，要求公开招标，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该项目开发权。当李洪共要求支付他信息费时，我们认为其要求无理遂予以拒绝。后来，李洪共就叫了几个人到工地摆花圈、撒纸钱，威胁我们要答应他的要求，我们股东为了赶工期，怕他这样闹下去会延误工期，后黄某他们就跟李洪共协商，最终答应给他228万元，该笔钱由黄某和沈某1负责落实。另一笔150万元当时是给其弟弟李某1的，这150万元放在李洪共这里走账比较“安全”，具体都是黄某、沈某1操作的。3.证人黄某（泰源房开股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是和沈某1一起负责龙港泰源锦园楼盘开发建设、销售、管理。2010年10月份前，李洪共经常到房开总部、项目部、工地要咨询费、介绍费，并开价索要500万元。2010年第一期开盘，洪宫村主任李某1的哥哥李洪共组织三四个人到泰源锦园建设工地闹事。公司迫于无奈，最终公司董事会被迫答应给228万元，但必须分两次打款，第一次先给128万元，另外100万元等工程完工后再给钱。还有在这期间李洪共的弟弟李某1有协助我们处理红线违章房子、农作物等事项，我也答应给李某1150万元。公司财务把给李洪共的第一批128万和李某1150万共计278万元打到陈某1银行卡。并且辨认出李洪共就是闹事拿钱的人。4.证人沈某1（泰源房开股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和黄某等人一起负责B地块开发、销售。2010年下半年，李洪共来泰源锦园项目部吵闹，说我们公司一定要支付他介绍费用，说我们这个项目是经他介绍的。我们公司是通过招投标自己竞标得到的，所以他说介绍费是没有道理，我们没有理他。后来，李洪共叫了几个年轻人过来摆花圈、撒纸钱，以此威胁我们，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继续闹。为了赶工期，公司董事会最终决定给李洪共228万元。因公司正好有一笔钱给李某1的哥哥李洪共，我就告诉李某1，准备将给他的150万元好处费一起打给李洪共，李某1同意了。于是，公司汇了两笔，一笔100万元，一笔178万元，总共278万元。128万元给李洪共，还有150万元给李某1。并且辨认出来工地闹事拿钱就是李洪共。5.证人陈某2的证言（泰源房开总经理）：证明公司有被李洪共敲诈278万元，听说李洪共叫了几个年轻人拿了花圈到工地闹事。6.证人李某1的证言：泰源房开是2007年通过招标竞标拿到地块，我是2008年5月份当洪宫村主任，后面很多村里的事情都是我处理，房开公司的人也经常找我帮忙。听说哥哥有到泰源工地现场摆花圈、撒纸钱闹事，房开公司有叫我哥不要闹事，答应跟我哥谈判信息费。2010年10月，泰源房开公司为了感谢我和李某2在龙港镇××Ｂ地块建设中提供帮助，送给我和李某2每人各150万元，送给我的150万元，沈某1和我商量并经我同意后，房开将钱转给我哥哥李洪共。7.证人陈某1的证言：李洪共叫我把农业银行卡（62×××16）给他使用。8.证人李某2（洪宫村原书记）证言：不知道李洪共是否有向泰源房开要信息费的事情。9.龙港镇洪宫村B地块住宅小区房屋拆迁协议书：房开公司为了支付给李洪共278万元制作的协议书。10.领款凭证：洪宫村B地块李洪共95年违章简易建筑668平方，一次性补偿228万，领款人陈某1。证明公司准备支付给李洪共228万元的事实。11.协议书内容：甲方温州泰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李洪共。一、乙方负责依甲方公司将龙港镇旧货调剂市场（二期）及住宅小区工程的开发项目落实到甲方名下；二、乙方必须办理完毕土地、规划、计划立项等有关合法手续。同时负责处理开发的当地周边环境，村民关系及该项目前期工作中所发生的一切情况及村委会有关事项一切均由乙方负责处理，确保开发建设顺利进行。三、甲方同意按收取龙港镇洪宫村村委会委托开发项目销售额的4%管理费中，提取1%（税后）给乙方作前期该地块开发工作费用和代理咨询信息费。签字时间为2005年元月16日。12.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领款凭证、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交易明细：证明泰源房开公司支出100万、178万到陈某1农业银行卡。13.陈某1银行卡（62×××16）及申领银行卡资料证明该卡号系其本人所有。14.龙港泰源锦园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合同标的31638万元。15、归案经过，证明苍南县监察委将李洪共涉嫌敲诈勒索移送到苍南县公安局。16.户籍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李洪共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及证据问题。被告人及辩护律师提出李洪共不属于非法占有为目的，指控敲诈勒索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宣告无罪。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及证据不符。首先，被告人李洪共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被告人李洪共多次向房开公司索要财物遭到拒绝，遂纠集他人到工地摆花圈、撒纸钱方式相威胁，其次，泰源房开公司因受到胁迫，为了使工程能顺利施工而不得已支付财物，表面上看似与房开公司签订协议书，其真实目的实为非法占有，经庭审查明该事实有被害单位泰源房开公司负责人及股东苏某、黄某、沈某1陈述，也得到证人陈某2、李某1进一步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及辩护律师提出无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关于敲诈勒索数额认定问题。经庭审查明，泰源房开公司在征得李某1同意后将给其的好处费150万元通过李洪共账户转账。该事实有苏某、沈某1、黄某的证言证实，也得到李洪共的进一步印证，证明150万元是泰源房开公司给李某1的好处费，应从敲诈勒索总数额中予以减除。被告人李洪共供述泰源房开公司给其的278万元全部是信息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洪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手段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认罪态度差，无退赃，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洪共的犯罪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实施之前，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故适用修订前的刑法，不予并处罚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符合本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无罪意见，与本案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洪共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27年1月8日止。）二、责令被告人李洪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8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洪 侠人民陪审员  刘齐明人民陪审员  高修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胡瑶瑶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十二条【刑法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