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钦，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容，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日辉，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肖芳，女,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成，男，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青，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链家宝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云顶北路16号308单元A387。 法定代表人：梁红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旭洲，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亚婧，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跃钦、张容因与被上诉人朱肖芳、吴建成、原审第三人厦门链家宝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钦跃、张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肖芳、吴建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朱肖芳、吴建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朱肖芳、吴建成所支付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明，一审错误认定为立约定金。二、一审法院对商业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存在理解错误，错误认定双方已经就案涉房屋买卖事项达成合意，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三、张容并未与被上诉人就房屋买卖交易事项达成任何合意，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四、一审法院推定张容对交易内容“明知并未提出异议”及将上诉人愿意退还10万元认定为同意返还20万元错误。五、一审判决助长不劳而获的不良社会影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朱肖芳、吴建成答辩称，李钦跃、张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收取定金10万元后拒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理应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链家公司发表意见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朱肖芳、吴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跃钦、张容向朱肖芳、吴建成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2.李跃钦、张容承担朱肖芳、吴建成已经支付的中介费31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经链家公司居间，李跃钦与朱肖芳、吴建成就张容名下位于厦门市的买卖事宜进行协商。经协商后，李跃钦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购房人朱肖芳支付给本人的款项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本人确认，上述款项系用于购买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之房地产的定金”。此外，李跃钦还同时签署了一份《配偶同意出售声明》，载明“本人李跃钦是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产权人的法定配偶。本人谨在此郑重声明：本人同意出售上述房产”。之后，李跃钦遂离开了链家公司。同日，朱肖芳、吴建成作为买受人签署了一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出售人张容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买受人，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出售人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办理完毕抵押注销手续，成交价格为1405000元，该合同还对付款时间、过户时间等作了相关约定。当日，朱肖芳、吴建成还与链家公司签订了一份《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经链家公司居间，张容与朱肖芳、吴建成就讼争房屋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本次交易朱肖芳、吴建成应向链家公司支付的居间代理费28100元，代办费1000元、评估费2800元。但张容并未在前述两份合同中签字。另查明，朱肖芳于2019年2月16日下午向李跃钦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万元，并向链家公司支付了31900元。还查明，2019年2月16日13时40分，链家公司中介人员林庆祥通过微信向张容发送了其公司的位置，张容回复“你问一下客户。可以不可以晚一点”，林庆祥回复“大概什么时候”“合同做好了，这签下字就好”“这一家人在这等”，张容又回复“那等我一下哈”“这边过去签字。我至少应该要弄半个小时。我要看看合同什么的。不然约在晚上可以吗”“晚上8：00”，林庆祥回复“我先问下，不然先让她们签完，条款我先看，按刚才谈的”“然后你来了再签”；张容回复“好”。同日16时6分，林庆祥向张容发送信息“合同我都看过了，没问题，按和你老公谈的写的。客户也签完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提前和我说下”。同日22时24分，林庆祥又向张容发送信息“主要是客户也在这呢，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张容回复“不好意思。刚刚跟一个朋友在谈事”“他听说我140万要买房子的事情”“说我卖那么便宜，还不如卖给他”“你说我怎么办”，林庆祥回复“你老公定金收了”“别想那么多”“行情价”，此后张容再次回复“那我现在人家愿意148万给我买去，我肯定就愿意148万卖啊。”同日15时23分，朱肖芳向李跃钦发送了一张转账截图，并发送信息“订金已转，请查收”；23时56分，李跃钦向朱肖芳发送信息“不好意思，我老婆不愿意卖这房子了。你看怎么把定金还给你”。2018年2月17日，朱肖芳、吴建成与李跃钦、张容到链家公司处进行协商。协商期间，链家公司工作人员提及因为李跃钦急着离开，来不及签合同，因此先签了收据、支付定金以确定交易，李跃钦离开前还对中介人员表示已经跟张容讲好了，她来签个字就好。李跃钦、张容表示张容并未授权给李跃钦出售房屋，双方尚未签订合同，不同意再出售该房屋。 一审又查明，讼争房屋于2019年2月16日22时53分与他人办理了的二手房交易的网签手续。本案审理中，李跃钦与张容确认双方系夫妻关系，讼争房屋系婚后购买，该房屋现已另售他人。李跃钦还主张系其向链家公司提供的讼争房屋出售信息，此前其也曾与其他意向买家商谈，张容仅知道出售讼争房屋的意向，并不知道其与朱肖芳、吴建成协商的具体内容，其并未与朱肖芳、吴建成就讼争交易达成任何合意，并告知链家公司需要张容自行商谈成功后，才能将其出具的《收款收据》、《配偶同意出售声明》交付给对方。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首先，关于讼争10万元款项的法律性质。李跃钦虽然否认已与朱肖芳、吴建成就讼争房屋交易达成合意，但其确已出具《收款收据》、《配偶同意出售声明》，并且提供银行账户以收取对方支付的10万元；张容在收到林庆祥微信讯息后，双方起初也仅就具体签订合同时间进行商议，张容也未对具体交易内容提出询问或异议，张容也在双方微信往来中提及售房总价为140万元，由此可见李跃钦与朱肖芳、吴建成已就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等交易内容达成合意，且张容对此是明知并未提出异议。链家工作人员在2019年2月17日各方协商过程中提及因李跃钦急着先行离开，因此先支付定金以确定交易，结合二手房的一般交易习惯以及李跃钦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记载收取的10万元系定金，应认定讼争10万元款项系作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担保，应属立约定金。李跃钦、张容以朱肖芳曾回复“订金已转”为由，抗辩认为讼争款项性质不明，与在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李跃钦、张容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李跃钦与张容确认双方系夫妻关系以及讼争房屋系婚后购买，因此讼争交易应认定为李跃钦、张容出售婚后共同财产的行为。如前所述，张容明知李跃钦已与朱肖芳、吴建成就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等交易内容达成合意，且起初也并未提出异议，符合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的“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因此张容对李跃钦的磋商以及收取定金的行为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此外，李跃钦、张容均辩称同意退还收取的10万元，亦可视为二人均同意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再次，关于朱肖芳、吴建成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李跃钦、张容在收取立约定金后，以他人出价更高为由拒绝出售房屋，并在收取定金当日即将讼争房屋网签给他人，其行为不仅有违诚信，也直接导致讼争交易无法进行，因此本院认定因李跃钦、张容过错导致讼争合同无法订立，应双倍返还朱肖芳、吴建成讼争定金合计20万元。另，朱肖芳、吴建成虽然已经依照《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向链家公司支付了居间代理费28100元、代办费1000元、评估费2800元，但鉴于李跃钦、张容并未在该合同中签字，该居间合同尚未成立，前述款项损失并非李跃钦、张容所能预见，因此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跃钦、张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肖芳、吴建成双倍返还定金合计20万元；二、驳回朱肖芳、吴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朱肖芳、吴建成负担329元，李跃钦、张容负担20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从本案买卖双方商谈过程，《收款收据》、《配偶同意出售声明书》以及相关聊天记录等，可以认定李跃钦已经与朱肖芳、吴建成就房屋交易条件达成一致，但因无法立即签署合同所以由朱肖芳、吴建成支付10万元作为担保。一审法院认定讼争10万元款项系立约定金并无不当。从张容与中介的聊天记录看，其对李跃钦以夫妻双方的名义进行磋商以及收取定金的行为完全知情，理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李跃钦、张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李跃钦、张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