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8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季，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松，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桃花工业园始信路120号G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95064069。法定代表人：郝文凭，总经理。上诉人李季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兴仓公司赔偿上诉人十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逾期交货违约在先，且因设备延期交付导致安装延期，一审认为上诉人将设备露天存放导致安装延期并无依据；2、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货款未付清前，产品所有权归甲方（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租赁关系，上诉人有权选择拒绝支付；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兴仓公司烘干机安装验收单》上明确记载：设备未能及时交付，导致安装逾期；设备进场后，滑料板质量有问题……”可见案涉设备是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的；4、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因设备未能如期投产，上诉人失去了烘干谷物的最佳时机，经估算损失约12万元，被上诉人应予赔偿；5、被上诉人收取了10万元定金，现其实际构成了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及定金罚则，被上诉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被上诉人兴仓公司辩称：1、货物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是因为上诉人未依约及时付款；2、双方合同明确设备不能露天安装，上诉人未搭建厂房导致安装延期，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3、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效；4、我公司一审提交的安装验收单和售后服务单上都有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我公司均已经解决；5、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兴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季立即支付剩余货款76800元；2、李季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123元（自2018年7月3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即83天×76800×3‰=19123元；后续以76800元为基数、3‰/日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兴仓公司赔偿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兴仓公司（甲方、供方）与李季（乙方、需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甲方为乙方供应5HXC-15型号的批式低温循环干燥机两台，单价72400元，总金额为144800元；30万大卡热风炉一台，金额32000元，合计1768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00000元，剩余货款于补贴款随到随时打到兴仓公司（补贴款46800元，余30000元到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乙方必须按约定时间付款，货款未付清前产品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转让、转卖或抵押等处置行为，且甲方有权终止乙方设备的使用权。交货日期为2017年10月2日，交货地点为凤阳县大溪河镇江山村，交货日期以货款按时支付为前提。货到乙方后，乙方负责搬卸工作及费用。乙方负责货到交货地点后的验货、卸货、安装前货物的保管，并具备合格的室内场地，禁止在露天场所进行存放或安装。乙方所购设备一旦由乙方或其委托代理人接收后，责任及风险即由乙方或其委托代理人承担。乙方应于安装交接检验后进行验收，超过一周后仍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甲方负责指导安装及调试的技术工作，乙方提供合格的安装场地，甲方负责安装、调试并培训1-2名操作人员。乙方须派固定的专人参与培训并给予必要的协助。如因乙方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安装延误，甲方免责。甲方安装调试后未正式交接验收、未经使用培训的，乙方不能擅自使用。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故障、损坏、事故等责任由乙方承担并赔偿甲方损失。甲方不承担一切后果。合同产品为甲方标准配置产品，因需要增加管道和配件的由乙方出资安排自购或者定制。自提货之日起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免费维修。由于事故、意外、误用、使用不当或超越该产品工作条件所引起的故障不予保修。乙方逾期付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每延期一天，按逾期支付货款部分计算，向甲方支付3‰的违约金，并承担因其违约而产生的后果。在合同签订后，乙方取消所定货物，定金不予退还。乙方逾期付款而继续使用甲方设备所产生的一切故障、损坏、事故等责任由乙方承担并赔偿损失，甲方不再提供乙方三包维修服务。附加条款为三包两年、炉子三包三年。2017年9月30日，李季向兴仓公司支付了99970元。2017年10月6日，兴仓公司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兴仓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安排郑维龙、李世政进行设备安装。2017年10月14日，李季签署了《兴仓公司烘干机安装验收单》。该安装验收单记载：烘干机定置是否依据图纸或客户要求，符合；烘干房是否搭建，未搭建；整机主体、围板、提升机、护栏、挂梯及其它附件是否安装齐全，齐全；电机、线缆是否安装齐全，齐全；电控柜、水分仪是否安装齐全，齐全；排风管是否安装，已安装；传送皮带是否安装、拉紧，是；各种标示是否张贴齐全，位置正确，是；电控柜是否正常显示，是；水分仪是否正常工作，是；各电机及旋转部件是否正常运转，是。李季在该安装验收单上备注“设备未能及时交付，导致安装延期；设备进场后，由于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安装延期；设备进场后，滑料板质量有问题，提升机电机未到货、围板、顶部护栏、风机、管道等有质量问题。客户对设备安装质量的评价为满意；对设备安装师傅的评价为满意。2018年8月、9月，兴仓公司向李季发出《催款函》。另，一审庭审时，李季陈述于2018年11月收到了补贴款。目前，案涉设备可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兴仓公司与李季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已方义务。因李季认可兴仓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故一审确认李季尚欠货款76800元。依据合同约定，李季应于“收到补贴款时”、“2018年7月30日”支付货款，现因李季陈述其已于2018年11月收到补贴款，故本案货款均至付款期。由于李季未及时付款，故兴仓公司主张其支付货款的诉请，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兴仓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即3‰/日）过高，故一审考虑双方的履约情况，并基于公平原则，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由于兴仓公司未举证证明李季领取补贴款的具体日期，依据双方的约定即补贴款随到随付，故部分货款即补贴款46800元的违约金，一审酌定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违约金。另，余款30000元应按约自2018年7月31日起算违约金。李季诉称兴仓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安装延期的违约行为，且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由于案涉合同仅约定李季需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定金，却未约定李季至迟应于何时支付定金，故李季可于约定的交货日(2017年10月2日)前任意时间支付定金。但因支付定金的目的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如对李季支付定金的时间做上述解释，则加重了兴仓公司的合同义务及风险，故一审认为李季应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定金。又因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以货款按时支付为前提”，即兴仓公司交货应以李季付款为前提。综上所述，基于公平原则以及协作履行原则，李季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定金后，应给予兴仓公司一定的准备及运输时间，据此，李季主张兴仓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一审不予认定。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的安装期，且李季未按约先行搭建烘干房用于安置案涉设备，故李季主张兴仓公司逾期安装，一审不予认可。依据《兴仓公司烘干机安装验收单》记载的内容，案涉设备已经李季验收且投入使用，又因李季未举证证实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故其该项主张，一审亦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仓公司支付货款76800元以及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以46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兴仓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季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98元，减半收取1099元，由兴仓公司负担299元，由李季负担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季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兴仓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售后维修服务单两份，证明上诉人的烘干设备一直在使用且我司按照合同义务履行售后服务质保。上诉人李季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恰好可以进一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有意拖延维修和更换时间，直至2018年1月13日才上门更换了后尾板和挡板。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兴仓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业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案涉《产品销售合同书》系兴仓公司与李季以设备买卖为目的而签订的合同，李季以其中所有权保留的条款主张双方为租赁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均应全面、完整地履行合同义务。《产品销售合同书》虽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但约定交货日期以货款按时支付为前提，上诉人于2017年9月30日下午付款，即便兴仓公司收款后立即发货也难以确保2017年10月2日到货，一审基于公平原则认为应给予兴仓公司准备及在途时间合理合法，且兴仓公司在收到定金后积极组织发货，故兴仓公司并无逾期交货的情形。虽然根据《烘干机安装验收单》可知，在安装验收时该设备的滑料板、顶部护栏等存在一定问题，且安装延期，但李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案涉设备先期的质量瑕疵以及兴仓公司未能举证明确维修完毕的具体时间，本院对兴仓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李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李季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98元，减半收取1099元，由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99元，李季负担8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季承担1840元，安徽兴仓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陆飞迪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