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再1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州嘉瑞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181号（甘肃省物产集团623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东，甘肃杰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侨光路27号A座四楼。 诉讼代表人：苏旭梅，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女，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西岗，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575号。 法定代表人：苏跃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西岗，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兰州嘉瑞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原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省建总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4）甘民二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51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瑞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东，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史西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瑞安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法院（2014）甘民二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驳回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的上诉，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3）兰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错误理解嘉瑞安公司与甘肃美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美联公司将23874682.05元债权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嘉瑞安公司，并非二审判决认定的仅转让特定主体和特定数额的债权。二、二审法院未要求嘉瑞安公司提供正式的详版《债权转让协议书》，仅依据作为债权转让告知用的简版协议错误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属于特定数额、特定主体转让，严重违背债权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二审判决未审查嘉瑞安公司与美联公司在《甘肃经济日报》发表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明确说明转让债权应由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四方企业）、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承担，并非二审判决认定的只能向四方企业追偿的特定债权。四、本案债权是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违约之债，债权是合同权利的表现形式，基础合同关系与债权不可分割，二审判决将合同权利与债权权利错误割裂，嘉瑞安公司与美联公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对案涉债权转让权利范围作出限制性约定，嘉瑞安公司应取得全部债权的主从权利。五、本案正是通过执行程序不能追加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才提起的诉讼，二审判决以尚未追加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为被执行人进而认定嘉瑞安公司不能向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追偿错误。六、嘉瑞安公司在受让案涉债权后有权依据新发现的证据向其他主体继续追偿，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权转让时债务主体特定化不能向原债务人之外的其他主体追偿错误。七、按照二审判决认定的债权转让时债务主体已特定化不能向其他主体追偿的逻辑，将导致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债权转让后在债权追偿过程中如出现债务加入、抽逃出资、虚假出资、无偿收回财产等可以向其他第三方追偿的情形时，因债务人特定化的错误理解而无法向其他承债主体追偿，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八、二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数额特定化和主体特定化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辩称，一、案涉债权已经执行完毕，二审法院已经执行终结，不存在所谓的剩余债权或者未执行部分债权。二、嘉瑞安公司主张的债权来源事实不清，相关转让协议是伪造的，不具有真实的债权凭证。嘉瑞安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具有真实性，且不具有合法性。三、嘉瑞安公司主张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嘉瑞安公司起诉的债权是数额及债务人特定化的债权，其无权再向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主张权利。五、嘉瑞安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 嘉瑞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向嘉瑞安公司偿还四方企业所欠的贷款债务23874682.05元以及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如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资产不足以偿还上述债务，则由甘肃省建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四方企业未能偿还中国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电力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电力支行）贷款，贷款剥离转让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兰州办），根据二审法院2001年4月25日（2001）甘经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四方企业偿付信达兰州办借款本金人民币1437万元，借款期间的银行利息及逾期贷款利息9154340.60元（截止2000年11月20日），以上本息合计为人民币23524340.60元。二、四方企业偿付信达兰州办借款本金1437万元的逾期贷款利息（自2000年11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认为信达兰州办不能举证证明在担保期限的两年内向甘肃省建总公司主张过权利，依法应当免除甘肃省建总公司的保证责任。该判决进入执行后，根据二审法院2005年12月23日（2001）甘执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将被执行人四方企业所有的兰州四方酒店1636万元的资产（该资产占兰州四方酒店资产的16.881%）执行给信达兰州办，抵偿信达兰州办1636万元债务。前述判决确认本息23524340.60元（截止2000年11月20日）及自2000年11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尚未全部偿付。2009年10月23日，信达兰州办与兰州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国资公司）共同在《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信达兰州办将对四方企业的上述全部债权权益转让给兰州国资公司。2009年11月19日，兰州国资公司与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长信甘肃分公司）共同在《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兰州国资公司收购信达兰州办的对四方企业的前述全部债权权益一并依法转让给长信甘肃分公司。因四方企业未能偿还中国工商银行兰州市金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金城支行）贷款，工行金城支行于2001年7月10日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交三份申请支付令，申请金额：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7月20日向四方企业分别发出（2001）城经一督字第144号、第145和、第146号三份支付令，督促四方企业应当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申请人工行金城支行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四方企业收到上述支付令后未提出异议也未履行债务，三份支付令生效，工行金城支行据此申请执行。因四方企业债权债务涉及较多，二审法院一并执行。根据二审法院2005年12月19日（2002）甘执字第02号民事裁定书，因申请执行人工行金城支行上级行中国工商银行甘肃省分行于2005年5月27日将本案全部债权协议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兰州办）并进行了公告，依法裁定：变更华融兰州办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工行金城支行的权利义务由华融兰州办继受。同时，根据二审法院2005年12月31日（2002）甘执字第02-1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将被执行人四方企业拥有的兰州四方酒店1871万元资产（该资产占兰州四方酒店资产的19.305%）执行给申请执行人华融兰州办，抵偿华融兰州办债务1871万元：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支付令确认债权为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尚有剩余债权未能偿付。2008年12月31日，华融兰州办与长信甘肃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由华融兰州办对四方企业的上述全部债权权益转移给长信甘肃分公司。华融兰州办和长信甘肃分公司共同在2009年8月19日《甘肃日报》发布《债权转让联合公告》，由华融兰州办从工行金城支行收购的四方企业贷款本金1500万元，和经法院判决裁定以资抵债的全部相关从权利及义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依法转让给长信甘肃分公司。2010年5月18日，长信甘肃分公司与兰州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长信甘肃分公司将收购信达兰州办和华融兰州办对四方企业未能裁定以兰州四方酒店资产抵债的全部剩余债权转让给轩源公司，其中：信达兰州办未能裁定抵债剩余债权10429600.00元（截止2009年9月20日）、华融兰州办未能裁定抵债剩余债权13445082.05元（截止2008年9月20日），债权合计人民币23874682.05元。长信甘肃分公司在2010年5月20日《甘肃经济日报》发布《资产转让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实公告告知。2010年11月12日，轩源公司与美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轩源公司将从长信甘肃分公司收购的信达兰州办和华融兰州办对四方企业未能裁定以兰州四方酒店资产抵债的全部剩余债权转让给美联公司，债权转让数额与轩源公司收购数额一致，债权合计人民币23874682.05元。美联公司与轩源公司共同在2010年11月15日《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实公告告知。2011年1月5日，美联公司与轩源公司共同委托兰州市国信公证处向甘肃省建总公司公证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告知函》，兰州市国信公证处于2011年1月7日出具《公证书》（2011兰国信公内字第0037号）予以证明。2012年10月25日，嘉瑞安公司与美联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由美联公司将其收购的信达兰州办和华融兰州办对四方企业未能裁定以兰州四方酒店资产抵债的全部剩余债权再行转让给嘉瑞安公司，转让债权数额与美联公司受让数额一致，债权合计人民币23874682.05元。嘉瑞安公司与美联公司共同在2013年4月3日《甘肃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公告告知。1994年6月6日《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关于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隶属问题的通知》（甘建总发[1994]173号）：经1994年5月26日总公司党政领导会议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四方企业划归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领导，仍为科级建制，名称及集体所有制性质不变。1994年6月10日《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关于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债权债务清理移交的决定》（甘建珠海发[1994]15号）：按照甘肃省建总公司（1994）173号文件精神，清理移交四方企业。我司已于1994年6月10日全部清理完毕，确定从1994年5月26日起四方企业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承担。该决定加盖甘肃省建总公司公章，并由崔志英签署“同意”。《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企业经营过程中，如果发生亏损，出现债务后，先用流动资金偿还，不足时变卖固定资产偿还，如果资不抵债，由上级主管部门负责清偿。该章程加盖甘肃省建总公司公章。甘肃省建总公司1992年12月8日《省建总公司关于申请珠海分公司注册登记的报告》（甘建总办[1992]183号），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属甘肃省建总公司的下属企业，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公司的施工、技术及管理人员由总公司配备，经济性质：全民所有制，主管部门：甘肃省建总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广东省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侨光路27号A座四楼，企业类型：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1200万元（实收资本1200万元），成立日期1993年3月17日，吊销日期：2001年9月24日。根据广东省珠海市房地产管理局四份《房地产权登记表》，原在甘肃省建筑工程材料公司名下的珠海市侨光路153号405、406房由法院裁定给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又转卖给刘哈霏，刘哈霏2009年转卖给龚俊。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09年10月8日名称变更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美联公司起诉甘肃省建总公司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1）兰法民二初第0002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对于执行过程中变更和追加被执行主体的问题，应由执行法院在执行机构办理，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美联公司起诉不能成立，驳回美联公司起诉。美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1年9月7日作出（2011）甘民二终字第16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嘉瑞安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追加执行申请书》，二审法院经合议庭研究，于2013年7月2日作出《通知》给予答复：1.你单位提出申请所依据的事实，所涉及的不良资产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后，在普通受让人之间又多次转让，此种情形不适用于相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规定，且你单位未提交历次转让的《债权转让协议》，其合法性本院无从审理。2.追加被执行人是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享有的权利，你单位在未被司法程序确定为适格的申请主体之前，无权要求追加执行主体；且下属公司在《公司章程》中为其上级公司设定承担债务的义务，其效力是否及于上级公司，不属于执行程序中能够涉及的实体审查问题。《关于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改制的实施方案的报告》（甘建四方发[1999]09号）载明：“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改制为甘肃四方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人民币，原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所有股份由上级主管单位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全部收回。”甘肃四方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有限公司）系以《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新设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出资股东为：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出资10万元占10%、重庆三茂实业有限公司出资90万元占9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关于嘉瑞安公司是否具有合法债权人资格；2.关于嘉瑞安公司起诉债权的转让程序是否合法；3.关于嘉瑞安公司起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嘉瑞安公司起诉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5.关于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是否应对四方企业债务承担清偿责任；6.关于甘肃省建总公司是否应在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资不抵债时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嘉瑞安公司是否具有合法债权人资格问题。本案涉及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本案债权在每次转让时是否向债务人履行告知义务，即是认定本案嘉瑞安公司是否具有合法债权人资格的判断标准。经查，信达兰州办、华融兰州办均属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长信甘肃分公司虽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长信甘肃分公司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下属公司，根据上述《纪要》规定，亦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范畴。即，信达兰州办、华融兰州办、长信甘肃分公司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规定。信达兰州办、华融兰州办、长信甘肃分公司在《甘肃日报》《甘肃经济日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等类似内容的公告即视为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因此，信达兰州办向长信甘肃分公司转让、华融兰州办向长信甘肃分公司转让、长信甘肃分公司向轩源公司转让，均发布了转让公告，认定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轩源公司向美联公司转让债权，在《甘肃经济日报》上发布了公告且委托兰州市国信公证处公证送达债权转让告知函。轩源公司和美联公司虽不适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发布公告即视为通知的规定，但公证书完全可以证明向甘肃省建总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美联公司向嘉瑞安公司转让债权，在《甘肃经济日报》发布了转让公告，且通过本案起诉的方式已将债权转让事实告知了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本案债权是判决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关于判决确定的金融债权能否多次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给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人民法院能否裁定变更执行主体请示的答复》（[2009]执他字第1号）：“依法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的受让人将债权再行转让给其他普通受让人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据上述规定，依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受让人或者转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以及《纪要》“五、关于国有企业的诉权及相关诉讼程序”规定：“如果受让人的债权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给其他受让人后，因该受让人再次转让或多次转让而取得的，人民法院应当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该转让人以及后手受让人列为案件当事人。”根据上述规定阐述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并未禁止判决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因此，至本案债权转让给嘉瑞安公司时，本案债权每次转让均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故本案嘉瑞安公司具有合法债权人资格，有权起诉本案。 关于嘉瑞安公司起诉债权的转让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辩称嘉瑞安公司起诉债权属于优先购买权的债权，嘉瑞安公司起诉债权转让程序不合法。经查，《纪要》“四、关于地方政府等的优先购买权”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权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华融兰州办、信达兰州办、长信甘肃分公司）向外转让时，已经确定的债务人是四方企业，而根据嘉瑞安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四方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并非国有企业。并且，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之后普通主体转让债权不受《纪要》规定的约束。因此，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抗辩不能成立。同时，根据《纪要》“五、关于国有企业的诉权及相关诉讼程序”规定：“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因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虽然辩称嘉瑞安公司债权转让程序不合法，但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另行起诉，因此对其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嘉瑞安公司起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辩称嘉瑞安公司起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嘉瑞安公司起诉的债权是二审法院执行阶段债权。根据二审法院给嘉瑞安公司的《通知》内容，二审法院尚未执行终结，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亦未提供执行终结或债权灭失的证据。因此，执行阶段的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嘉瑞安公司起诉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合法有效的债权。 关于嘉瑞安公司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辩称嘉瑞安公司起诉是重复起诉。经查：1.信达兰州办起诉四方企业和甘肃省建总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即二审法院2001年4月25日（2001）甘经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信达兰州办不能举证证明担保期限的两年内向甘肃省建总公司主张过权利，依法应当免除甘肃省建总公司的保证责任。据此可知，该判决的起诉理由是甘肃省建总公司的保证责任，与嘉瑞安公司起诉本案属于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嘉瑞安公司起诉本案与（2001）甘经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书不冲突。2.美联公司起诉甘肃省建总公司一案，一审法院（2011）兰法民二初第0002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属于执行过程中的变更和追加主体的问题，应由执行法院在执行阶段办理，二审法院（2011）甘民二终字第16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美联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嘉瑞安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追加执行申请书》，二审法院作出《通知》告知嘉瑞安公司不属于执行程序中能够涉及的实体审查问题。现嘉瑞安公司起诉本案，属于按照已生效法律文书指示的权利救济途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按照二审法院《通知》告知对涉及实体审查事项的起诉。如认定属于重复起诉再次驳回嘉瑞安公司起诉，则导致当事人丧失权利救济途径，且考虑诉讼程序中被告亦可充分行使抗辩权，对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与甘肃省建总公司无不利损害，故不宜以重复起诉理由再次驳回嘉瑞安公司起诉。 关于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是否应对四方企业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1994年6月10日作出《关于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债权债务清理移交的决定》（甘建珠海发[1994]15号），确定从1994年5月26日起四方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承担。该决定经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甘肃省建总公司加盖公章，并由甘肃省建总公司负责人崔志英签署“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1994年7月1日实施，当时尚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四方企业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在对集体所有制企业清理过程中，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在其上级主管部门甘肃省建总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愿承担四方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且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认定从1994年5月26日起四方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本案嘉瑞安公司起诉四方企业的债务应由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关于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改制的实施方案的报告》（甘建四方发[1999]09号）载明：“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改制为甘肃四方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人民币，原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所有股份由上级主管单位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全部收回。”上级主管部门收回全部股份，除非债权人同意，一般收回股权即意味着应承继全部债权债务。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辩称，四方企业改制为四方有限公司，应由改制后的四方有限公司承继债务。四方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出资股东为：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出资10万元占10%、重庆三茂实业有限公司出资90万元占90%，因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不能证明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收回四方企业全部股份后是全部出资还是部分出资，且如认定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出资10万元占10%股份附带本案债务，则将损害另一方股东重庆三茂实业有限公司的权益。鉴于嘉瑞安公司起诉债权已在二审法院执行阶段，相关执行文书的被执行人为四方企业，并非新设的四方有限公司。因此，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应承担嘉瑞安公司起诉的四方企业债务。 关于甘肃省建总公司是否应在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资不抵债时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基于上述分析，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应向嘉瑞安公司偿还本案起诉的四方企业债务。根据《甘肃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分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如果发生亏损，先用流动资金偿还，不足时变卖固定资产偿还，如果资不抵债，由上级主管部门负责清偿。”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上级主管部门为甘肃省建总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在上述章程中加盖公章。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设立于1992年，性质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尚未颁布，当时设立的依据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条例》，而《全民所有制企业条例》并未禁止上级主管部门承担下属企业债务。同时，即使按照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章程是股东的意思自治，只要章程约定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性法律强制规定，则章程约定应优先于法律规定适用。因此，依法认定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上述章程条款有效。但该章程条款规定由上级主管部门负责清偿，此处清偿并非是连带清偿，更非清算责任，属于“如果资不抵债”时的有条件的补充清偿责任。嘉瑞安公司提供证据仅能证明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于2001年吊销营业执照并未注销，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并不能当然证明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资不抵债，甘肃省建总公司依照章程条款承担清偿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认定甘肃省建总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故甘肃省建总公司仅在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资不抵债时对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嘉瑞安公司起诉的受让之后利息问题。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对此未提出抗辩。根据《纪要》“九、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嘉瑞安公司主张受让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瑞安公司偿还四方企业所欠的贷款债务23874682.05元；二、如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资不抵债，对不能清偿部分，由上级主管部门甘肃省建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嘉瑞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73元，由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承担。 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3）兰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嘉瑞安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嘉瑞安公司负担。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共同补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3）兰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嘉瑞安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瑞安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嘉瑞安公司与美联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为：“甲方兰州嘉瑞安商贸有限公司和乙方甘肃美联投资有限公司在此确认，由乙方将其从兰州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的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从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收购的对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未能以兰州四方酒店资产抵债的全部剩余债权转让给甲方，其中：原信达兰州办未能裁定抵债剩余债权10429600.00元（截止2009年9月20日）、原华融兰州办未能裁定抵债剩余债权13445082.05元（截止2008年9月20日），转让债权合计人民币23874682.05元。该项转让已于2012年10月25日完成并生效，乙方将对上述债权的权益全部转让给甲方，债务偿还主体应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在此确认，其在签署本协议之前已对转让债权可能存在的权利瑕疵和追偿风险完全知悉，并愿意承担受让债权之后的全部法律风险和回收风险。”2014年4月25日，甘肃省建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长信甘肃分公司与轩源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轩源公司与美联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美联公司与嘉瑞安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甘肃省建总公司并不直接持有四方企业资本，不能享有优先购买权，四方企业、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因此，甘肃省建总公司以优先购买权人的身份要求确定案涉三份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甘肃省建总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甘肃省建总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甘肃省建总公司不是享有优先权的主体，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2015年5月，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长信甘肃分公司与轩源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轩源公司与美联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美联公司与嘉瑞安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四方企业不属于国有企业，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以优先购买权主张无效之诉的基础和前提就不存在，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不能作为案件原告提起诉讼，故裁定驳回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的起诉。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不服该一审裁定，提起上诉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四方企业性质并非国有企业，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以优先购买权主张无效之诉的基础和前提不存在，故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债权系嘉瑞安公司从美联公司受让取得的，在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乙方将其从兰州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的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从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兰州办事处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收购的对甘肃省建四方企业发展公司未能以兰州四方酒店资产抵债的全部剩余债权转让给甲方”。从美联公司与嘉瑞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来看，本案中嘉瑞安公司从美联公司受让取得的债权是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并且该债权已经法院执行机构进行执行，美联公司将未能执行剩余部分转让给嘉瑞安公司，所转让债权的数额已经特定化；同时，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也明确转让债权的债务人是四方企业，所转让债权的债务人特定化，即嘉瑞安公司从美联公司受让取得了数额特定化和债务人特定化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的规定，债权人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但在本案中，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文本文义来看，美联公司是将向四方企业剩余债权的请求权转让给嘉瑞安公司，转让的债权数额及其债务人均已明确且特定化，转让的并非是原合同中所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转让的只是向四方企业请求特定数额债权的请求权，且这种请求权对象只限于四方企业。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也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生效判决也未确定其是案涉债权的债务人，在执行程序中并未追加为被执行人。嘉瑞安公司不享有原合同中债权人所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故嘉瑞安公司向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主张案涉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对不良金融债权进行处置过程中形成的，因处置不良金融债权，具有较强的政策性，加之自身具有的高风险、高收益等特殊性，不能完全等同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让与行为，与等价交换的市场规律有较为明显区别。在嘉瑞安公司与美联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嘉瑞安公司也明确表示所转让债权存在风险，其在一定程度上预见到在受让该债权后，可能无法实现本案债权及受让取得受限的权利无法向其他主体追索债权等不利后果。 综上，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承担四方企业债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3）兰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嘉瑞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73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46元，由嘉瑞安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时，嘉瑞安公司提交了八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不良资产竞价处置公告》，拟证明长信甘肃分公司通过公开竞价程序转让案涉债权，轩源公司竞得该债权合法有效，四方企业不属于《纪要》规定优先购买权的国有企业债务人，相关主体亦未按照竞价公告要求参与竞价。第二组证据为二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案件执行卷宗封面等，拟证明长信甘肃分公司将裁定抵债的兰州四方酒店资产由二审法院裁定过户成立甘肃长信国际大酒店，对未裁定的剩余债权再行转让，转让债权属于未能执行完毕的有效债权。第三组证据为长信甘肃分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长信甘肃分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注销工商登记，案涉债权是长信甘肃分公司在清理处置剩余不良债权过程中于2010年5月18日公开转让给轩源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答辩所称“长信甘肃分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前已经注销，只是个别人盗用了长信甘肃分公司的名义作出的一系列虚假转让”不属实。第四组证据为四方企业向建行电力支行贷款的借款合同及建行电力支行向信达兰州办转让的协议，拟证明案涉债权中信达兰州办债权为原建行电力支行借款，四方企业向该行贷款时借款合同约定应还本金、利息、逾期利率及复利，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六。第五组证据为四方企业向工行金城支行贷款的借款合同，拟证明案涉债权中华融兰州办债权为原工行金城支行借款，四方企业向该行贷款时借款合同约定应偿还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四。第六组证据为甘肃省建总公司和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分别提起案涉债权无效之诉的裁判文书，拟证明甘肃省建总公司、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就案涉债权转让效力问题已分别向法院提起无效之诉，其主张均未得到法院支持，故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效力问题本案再审时无需进行审查。第七组证据为甘肃省建总公司和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未能支持的决定，拟证明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甘肃省建总公司、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效力无效的请求后，甘肃省建总公司、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但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亦未予以支持。第八组证据为案涉二笔债权本息计算表，拟证明按照生效判决和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至案涉债权转让基准日，债权本息数额超过嘉瑞安公司主张的数额。 针对嘉瑞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达到嘉瑞安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嘉瑞安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四组证据，借款合同和债权转让合同等债权凭证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信达兰州办转让的债权计算到2009年9月20日，如果存在未清偿债权，超过该期间的，再审程序不应当涉及；债权转让合同内容不客观，不具有真实性，属于无效合同。第五组证据，借款合同和借据等债权凭证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华融兰州办转让的债权计算到2008年9月20日，如果存在未清偿债权，超过该期间的，再审程序不应当涉及；债权转让合同内容不客观，不具有真实性，属于无效合同。第六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能达到嘉瑞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案应当对案涉转让合同的效力进行实质性审查，不应当以其他案件的裁判作为本案证据效力认定的依据。第七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八组证据，仅是嘉瑞安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属于有效证据，计算利息的标准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可。 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为二审法院（2002）甘执字第02号案件执行卷宗材料，拟证明四方企业与工行金城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华融兰州办，本案已执行完毕；通过以物抵债，华融兰州办实现债权1871万元。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为二审法院（2001）甘执字第38号案件执行卷宗材料，拟证明四方企业与信达兰州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执行完毕；通过以物抵债，信达兰州办实现债权1636万元。第五组证据为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营业执照及四方企业《注册资金审验证明报告表》，拟证明四方企业的原始出资人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的出资来源为“上级拨款”，即出资来源为国有企业全资出资；四方企业属于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适用《纪要》相关规定；四方企业属于国有企业债务人，依法享有相关权利。 针对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嘉瑞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原审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认可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华融兰州办的债权，二审法院于2005年12月31日裁定抵债1871万元，但该1871万元的债权数额为2001年7月10日申请支付令的本息，对2000年7月11日之后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利息及执行阶段迟延履行金均未清偿。第二组证据，甘肃省国资委的两份函件、嘉瑞安公司的工商档案、《纪要》内容并不属于二审法院执行卷宗材料，该部分证据与证明目的无关，不认可。其他证据与第一组证据重合，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组证据，对其中法院判决和裁定的真实性认可，但该组证据中无法院执行终结裁定和原债权人信达兰州办放弃未裁定抵债债权的说明，不能证明案涉信达兰州办债权已经执行完毕。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第91页至第156页并非执行卷宗材料，而是复印于本案二审卷宗材料，其余材料与第三组证据重复。第五组证据，对其中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四方企业工商档案的真实性认可。关于四方企业是否是国有企业、是否适用《纪要》规定，已在甘肃省建总公司和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提起的无效之诉中经人民法院予以认定，本案无需再审查。该组证据第182页至第185页，对真实性不认可。对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营业执照不予认可，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对《注册资金审验证明报告表》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美联公司起诉甘肃省建总公司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1）兰法民二初第0002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美联公司的起诉。美联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2011）甘民二终字第16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即对于美联公司的起诉，人民法院并未受理，更未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与美联公司起诉的案件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甘肃省建总公司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 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美联公司将收购信达兰州办和华融兰州办对四方企业未能裁定以兰州四方酒店资产抵债的全部剩余债权转让给嘉瑞安公司，其中信达兰州办未能裁定抵债剩余债权10429600.00元（截止2009年9月20日）、华融兰州办未能裁定抵债剩余债权13445082.05元（截止2008年9月20日），债权合计人民币23874682.05元。根据上述约定，嘉瑞安公司受让的是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支付令确认的并经部分执行后剩余的债权，该债权是数额确定的并经人民法院判决及支付令确定债务人为四方企业的债权。二审法院认定美联公司将向四方企业剩余债权的请求权转让给嘉瑞安公司，转让的债权数额及债务人均已明确且特定化，转让的并非是原合同中美联公司所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转让的只是向四方企业请求特定数额债权的请求权，且这种请求权对象只限于四方企业，嘉瑞安公司向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主张案涉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嘉瑞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基于上述认定，鉴于嘉瑞安公司要求甘肃省建珠海分公司和甘肃省建总公司就四方企业所欠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于本案可能涉及的嘉瑞安公司主张的案涉债权23874682.05元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等问题，本院不再予以审查认定。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嘉瑞安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雪峰 审判员  杨 卓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廖宇羿 书记员朱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