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善壮，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监护人郑某，系上诉人之女，199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黄漫超、蔡冰睿，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神力大厦D幢3-4楼。法定代表人胡栩，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刘玉和，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徐丽丹，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正萍，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善壮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鹿城区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善壮系温州立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立嘉公司）的员工。2016年11月3日下午，郑善壮在温州立嘉公司承包的浙江省永嘉县黄田街道金色家园12栋2102室的室内装修工程项目进行装修。次日上午8点30分许，郑善壮被发现昏迷倒在项目现场，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治。2016年12月12日，郑善壮出院，被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脑疝前期；右股骨粗隆骨折切开复位DS内固定术后；脂肪肝；右腹股沟疝；两侧副鼻窦炎；左侧下肢深静康血栓；两侧胸腔少量积液。另据该院住院笔录（四）体格检查（二）EICU专科情况，记载郑善壮头部有外伤，部位为右颞部，有血肿。2017年7月14日，郑善壮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10月29日，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7]第0242号《仲裁裁决书》，其中确认郑善壮与温州立嘉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12月15日，郑善壮女儿郑某向鹿城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郑善壮身份证、用人单位主体证明、劳动关系证明、医疗证明材料等，主张郑善壮于2016年11月3日下午4：30左右在进行室内装修时不慎从木工凳上摔落，头部撞到了地面的水泥地凸起处，导致昏迷，要求工伤认定。鹿城区人社局于当日予以受理，并于2017年12月21日向温州立嘉公司送达《用人单位协助调查核实及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派人到鹿城区人社局处接受询问，并承担举证责任。2017年12月28日，温州立嘉公司向鹿城区人社局提交《郑善壮并非工伤的答辩书》及出院记录、照片、王宜胜及叶国权于2016年11月4日在永嘉县公安局黄田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等材料，认为郑善壮右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脑疝前期等病状是自身疾病所致，并非“不慎从木工板凳摔落受伤”。次日，温州立嘉公司向鹿城区人社局提交医学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郑善壮于2016年11月3日下午至次日出现的病状进行司法鉴定，查明是否系自身疾病引起，并非摔伤导致。2018年1月4日，鹿城区人社局经内部审批后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决定即日起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待相关部门作出结论后再行进行工伤认定。同日，鹿城区人社局出具温鹿人社委鉴字[2018]1号《委托鉴定书》，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故是否是造成郑善壮受伤的主要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鹿城区人社局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3月9日、6月8日，对郑善壮、郑善壮同事王宜胜、装修项目业主叶国权作了调查笔录。其中，郑善壮在调查时称其站的凳子摇晃起来，人站不稳，就向后仰着摔下去了，后脑勺着地摔在地上，人马上就没有意识了。2018年5月24日，鹿城区人社局经内部审批后作出《工伤认定程序重新启动通知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称中止时效的原因已消除，决定于2018年5月28日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时效期间继续计算。2018年5月28日，温州立嘉公司向鹿城区人社局提交《医疗证明书》一份，该《医疗证明书》由郑善壮住院时所在的神经外科主任张弩医生于2018年5月26日出具，内容为“患者2016年11月4日因脑出血在本院住院，该脑出血的原因以高血压脑出血可能为首要考虑”。2018年6月27日，受鹿城区人社局委托，温州市医疗鉴定委员会的专家陈大庆医生召集另外两位医疗专家一起对郑善壮症状与其摔落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出具意见，结论是：郑善壮系右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发病原因从医学逻辑来讲更倾向于自身疾病导致，而最可能的原因是高血压。2018年6月4日，温州立嘉公司向鹿城区人社局提交《郑善壮不再适用工伤认定申请的答辩书》，认为郑善壮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经超过一年时效，不能再被认定工伤。2018年7月1日，鹿城区人社局经内部审批后作出温鹿人社认字〔2018〕6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工伤决定），认为郑善壮在上班工作中突发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的工伤或视同工伤构成要件，现决定不予认定工伤。被诉工伤决定分别于同年7月12日、13日送达双方当事人。2018年8月20日，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受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委托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郑善壮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遗忘综合症、人格改变、边缘智力）。在该病的影响下，郑善壮目前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够做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不能够完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评定郑善壮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9月19日，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02民特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善壮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郑某为郑善壮的监护人。郑善壮不服被诉工伤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因郑善壮未缴纳诉讼费用，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浙0302行初27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该案按照自动撤诉处理。后郑善壮又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工伤决定，并责令鹿城区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决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以（2018）浙0302引调8005号予以登记。2018年12月24日，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温鹿市监）登记内销字[2018]第M2018010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对温州立嘉公司提交的注销登记申请，决定准予注销登记。本案因协调不成，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原审判决认为：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郑善壮右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是否系自身疾病导致。因工作原因受到外力伤害，进而诱发疾病的，其导致疾病发作的主因是身体存在器质××变。将疾病按工伤或视同工伤，产生的后果全部由企业或工伤基金来承担既缺乏法律依据，又不合理。郑善壮称其从木工凳上仰面摔下，后脑勺着地，导致脑出血，但从郑善壮的诊治情况可以看出，郑善壮后脑勺并无伤势。虽然郑善壮的体格检查（二）EICU专科情况记载郑善壮头部右颞部有血肿外伤，但是该部位与郑善壮所称摔倒着地的后脑勺部位并不一致。况且，郑善壮住院的神经科科室主任及温州市医疗鉴定委员会的专家召集的医疗专家均对郑善壮右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给出一致的意见，即首要考虑或更倾向于自身疾病（高血压）导致。故鹿城区人社局认定郑善壮在上班工作中突发疾病，并决定不予认定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鹿城区人社局受理郑善壮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调查取证，依法中止认定程序，在60日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并将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程序合法。在委托的鉴定机构拒绝鉴定的情况下，鹿城区人社局根据专家意见认定郑善壮右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的原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诉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郑善壮要求撤销被诉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善壮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郑善壮负担。上诉人郑善壮上诉称：一、《医疗证明书》和《专家意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原审法院采信该2组证据错误。1.附二医张弩医师的《医疗证明书》系温州立嘉公司非法取得，且该医师非上诉人的治疗医师，无权出具该证明书。首先，该证明书系温州立嘉公司非法取得，不排除张弩医师在出具证明时缺乏中立、客观。患者在住院期间形成的病历资料、诊断证明等健康生理信息均应由医院妥善保管，根据患者及其家属的要求予以提供，然而，本案《医疗证明书》却是温州立嘉公司提供，且未到庭就该证明书的取得及制作过程予以说明。其次，张弩医师并非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的主治医师，其无权出具证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未经医师（士）亲自诊查病人，医疗机构不得出具疾病诊断书、健康证明书或者死亡证明书等证明文件……”张弩医师虽系附二医脑神经外科科室主任，但结合上诉人的病历材料可知，张弩医师从未参与过上诉人的治疗、手术等，根据上述管理规定，张弩医师无权出具该《医疗证明书》。另，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2日出院，而《医疗证明书》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5月26日，张弩医师全程未参与诊疗，难以回顾性地诊断出上诉人的病因。2.《专家意见书》的出具严重违反程序。首先，鹿城区人社局主动帮助用人单位提供证据，违背举证责任分配的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非工伤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用人单位，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和温州立嘉公司均未向被上诉人申请专家咨询或论证，且鹿城区人社局也未告知上诉人其要依职权组织专家咨询或论证，上诉人也未获邀参与专家咨询会。其次，该专家组成员与附二医张弩医师系同事，存在利害关系，应予以回避。该专家组中的陈大庆、尹波均是附二医脑神经外科的医师，和张弩同一科室，归科室主任张弩管理，难以保证《专家意见书》能够保持客观中立。即便该专家意见具有证明能力，但其也仅倾向于上诉人是自身疾病诱发脑溢血，但未排除外力诱发脑溢血的可能，对于该疑点利益应归于上诉人。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思路清晰、表达准确”为由，采信对上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显然不符合上诉人当时的身体实际情况。就《调查笔录》上记载的内容而言，确实可以说上诉人思路清晰、表达准确，但该笔录在制作过程中，上诉人的家属均未在场，而鹿城区人社局通过打印形成的调查笔录可以根据自身需要进行文字梳理；且脑外伤在术后恢复过程中是逐渐向好的，但2018年8月20日上诉人在司法鉴定时尚属于“不能够做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此之前却是“思路清晰、表达准确”，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并责令重新作出认定。被上诉人鹿城区人社局答辩称：一、鹿城区人社局采信《医疗证明书》、《专家意见书》并无不当。1.上诉人主张涉案《医疗证明书》系温州立嘉公司非法取得，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从《医疗证明书》的内容来看，该证明书是原就诊医疗机构单位出具，而非主治医生个人出具，且该证明书已有诊疗科室盖章，张弩医生作为该科室的负责人，在证明书上签字，并无不妥。该证明书出具时间距离上诉人出院已有近一年半时间，即使是主治医生，也不可能凭回忆出具病情诊断结论。因此，张弩医生是否是上诉人的主治医生，并不影响涉案《医疗证明书》的科学性。2.《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同时规定社保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基于双方对上诉人受伤原因存在较大争议，且由于原委托机构拒绝接受委托鉴定，本着慎重负责的态度，鹿城区人社局委托专家就上诉人受伤原因进一步咨询论证，有利于查明事实。即使有关专家与《医疗证明书》出具单位的负责人供职于同一单位，但其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且，该专家意见并非不予工伤认定的唯一依据，而是作为疾病诊疗记录等原始材料之外的参考依据，被诉工伤决定是结合各方材料所作出的综合判断结果，上诉人所主张的事由并不影响被诉工伤决定的合法性。二、鹿城区人社局对上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从笔录内容来看，上诉人回答问题思路清晰，除个别细节外，其对事故经过和现场的描述与调查核实的情况基本相符。因此，鹿城区人社局根据其他客观证据对上诉人的部分陈述不予采信。至于被诉工伤决定之后所作的鉴定意见，对上诉人的表达能力结论较为模糊，不应影响鹿城区人社局之前所作的调查笔录的合法性，上诉人主张对该笔录全部不予采信并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郑善壮提供了《关于郑善壮病情情况说明》，以证明张弩医生出具了与《医疗证明书》相反的证明内容，表明上诉人有头部外伤的病史，不能排除有头部外伤引起脑出血的可能。被上诉人提供了永嘉县医疗保险服务中心2014年至2017年的诊疗记录，以证明上诉人至少在2014年1月开始已有高血压病史。经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无落款日期，且未加盖所属科室或医院章，无法证明系本案一审程序后形成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诊疗记录，所记录的诊疗时间均系被诉工伤决定作出前，被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补充调取并无正当理由，亦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予接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26日，签署《专家意见书》的有陈大庆、尹波、柯将琼，其中陈大庆、柯将琼系温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医疗卫生专家库成员。该《专家意见书》意见摘要第3点载明“从体格检查所见，左侧颞部似乎有少许头皮肿胀，肢体无外伤痕迹，从理论上来讲，轻微外伤不太可能导致大脑内血肿，且脑出血后导致偏瘫会导致病人跌倒”。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不服被诉工伤决定而引发的诉讼，结合各方诉辩，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的脑部出血等伤势是属于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导致还是因工作原因受到外力伤害等所致。根据鹿城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鹿城区人社局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依据主要为郑善壮等人调查笔录、住院记录等诊疗记录、《医疗证明书》、《专家意见书》等。关于郑善壮的调查笔录，陈述内容主要反映其受温州立嘉公司聘请做木工、事发经过等事实，与工友、装修项目业主的调查笔录陈述基本相符，但其中郑善壮陈述“后仰着摔下去”的过程，事发时并无他人在现场，无其他证据佐证。本案二审庭询期间，鹿城区人社局以郑善壮自述的摔倒过程结合后脑勺无伤势作为理由之一，主张郑善壮伤势系突发疾病，但郑善壮入院体表检查中已查明存在头部右颞部外伤，即使头部后脑勺无外伤，也不能以此推断郑善壮伤势属于突发疾病所致。关于《专家意见书》，温州立嘉公司曾申请对郑善壮伤害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鹿城区人社局予以准许并委托进行鉴定，工伤审查程序中止，但在此后无任何证据表明本案确因客观原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或当事人不配合鉴定的情况下，鹿城区人社局通知各方本案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并重新启动调查程序，委托相应专家出具《专家意见书》。本案中，出具涉案《专家意见书》的成员有三位，其中一位成员是否属相关领域专家，身份情况不明，且该《专家意见书》中对郑善壮头部外伤的部位表述为“左侧颞部”，明显与入院记录和各方一致陈述的头部外伤部位为“右侧颞部”不符，存在瑕疵。同时，考虑到郑善壮的工作为木工，主要为体力劳动，工作环境较为特殊，《专家意见书》结合《医疗证明书》、鹿城区人社局对两位医生所作的调查记录等，均未对是否存在因其他工作原因导致血管破裂或因摔倒引发血管破裂的可能性作出说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社保部门可以根据审核需要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医疗机构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方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郑善壮提交了申请表、仲裁裁决书、诊疗记录主张是工伤，而温州立嘉公司主张不是工伤的，应由温州立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温州立嘉公司在审查程序中提交了《医疗证明书》、诊疗记录等，但尚不足以证明郑善壮伤势是突发疾病导致。如上已述，鹿城区人社局以该些证据、调查笔录以及《专家意见书》等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处理。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1日作出的温鹿人社认字〔2018〕6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责令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郑善壮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诸智影审判员  章宝晓审判员  杨贤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