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2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龙，男，199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真，女，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华，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恩，男，198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兰龙因与被上诉人陈秀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3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李兰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春，被上诉人陈秀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华、李广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兰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03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认定事实方面：1、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已经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作出了相关决定，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互相殴打行为，只是存在相互侮辱。并案开庭的同一天上午同一法庭组成人员审理的菏泽市定陶县人民法院（2019）鲁1703民初905号判决，也认定双方没有互相殴打行为只是相互侮辱，只是被上诉人的儿子李广亮殴打了上诉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殴打了被上诉人是认定事实不清。2、证人周某的证言是虚假证言不应当被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周某是本案纠纷中被上诉人一方的积极参与者，1320l9新89129在监控中可以看到周某一直随被上诉人侮辱上诉人，是本案的参与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第二、周某是被上诉人的侄媳妇与被上诉人关系亲密，其丈夫李广恩在本案中一直担任陈秀真的诉讼代理人，其证言具有明显的倾向性。第三，周某的证言只是一个孤证，且只是个人的主观言词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公安机关已经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因此，周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判决仅凭这一无效证据就认定上诉人存在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二、程序方面：本案被上诉人的唯一证人周某在因本纠纷起诉公安机关的行政诉讼中，在当天上午审理的同一事件中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健康权纠纷案件的审理中，一直参与并旁听案件的整个审理过程。在当天下午审理本案时，又作为同一纠纷的证人出庭作证，法庭不予阻止，并且予以采信，显然不符合相关程序的规定，一审程序违法。三、适用法律方面：一审判决在只有唯一证言作为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没有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应当被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秀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事发当天，上诉人对答辩人进行了辱骂，后又踹伤答辩人的膝盖。答辩人当天到菏泽黄河骨科医院进行治疗，医院诊断证明显示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红肿，虽然答辩人住院期间未进行手术，但腿部伤情定陶区黄店镇派出所及黄店法庭都有目共睹。2.上诉人殴打答辩人证据确凿。证人周某在案发现场，未参与纠纷，现场除了周某看到上诉人打答辩人外，上诉人的亲大爷李学岸也在现场，事后答辩人大儿子李学磊与李学岸的电话通话记录中，李学岸证明上诉人现场有拿砖砸人的行为。3.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伤害远不止腿伤。上诉人的打骂对答辩人心理影响很大，答辩人经常血压升高，心跳加速，精神紧张。原审原告陈秀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兰龙对其殴打、侮辱陈秀真的行为赔礼道歉；2.判决李兰龙赔偿陈秀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25,577.64元；3.诉讼费用由李兰龙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8日18时许，李兰龙把电动自行车停放在胡同中间，陈秀真在路过胡同时不小心刮蹭了李兰龙的电动自行车，李兰龙便侮辱、殴打陈秀真。后来，陈秀真被送往医院，诊断为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右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积液等。医院要求立即进行手术，但考虑到年龄和风险问题，陈秀真未敢进行手术治疗，只能暂时在家养伤。陈秀真至今行动不便，有随时进行手术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18时许，在菏泽市定陶区，陈秀真和李兰龙因车辆通行问题发生纠纷。陈秀真对李兰龙实施侮辱，李兰龙对陈秀真实施侮辱等侵权行为。事故发生后，陈秀真于2018年10月8日至19日在菏泽黄河骨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12日，支出医疗费2957.64元。菏泽黄河骨科医院的住院病案载明陈秀真的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20时32分。住院期间，陈秀真由李广亮护理。陈秀真和李广亮均为菏泽市农村居民。2018年10月23日，原定陶县公安局以侮辱为由分别对陈秀真和李兰龙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陈秀真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957.64元、护理费5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交通费250元，误工费535.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菏泽黄河骨科医院的住院病案载明陈秀真的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20时32分，考虑到路程、傍晚行车等因素，事故的发生时间和陈秀真的住院时间能够衔接起来。原定陶县公安局黄店派出所于2018年10月12日对现场人员周某进行了询问，周某证实在李兰龙和李广亮互相殴打的过程中，李兰龙往陈秀真的腿上踢了一脚。周某一直在事故现场，且与案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的事实的可信度较高。综合考虑事故的发生时间和地点、陈秀真的住院时间和地点等实际情况，并结合周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认定陈秀真的身体受到伤害是李兰龙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故李兰龙应当对由此给陈秀真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秀真要求李兰龙赔礼道歉。因双方存在互相侮辱行为，均有过错，且李兰龙的侵权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秀真要求李兰龙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陈秀真的损失评析如下：1.关于医疗费。陈秀真提交的菏泽黄河骨科医院出具的检查诊断证明书、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住院病案和病人费用汇总清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一审法院对陈秀真支出的医疗费2957.64元予以认定。2.关于护理费。李广亮为菏泽市农村居民，护理费可参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的标准计算，数额为535.8元（16,297元/年÷365＝44.65元/日×12日＝535.8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80元/日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60元（80元/日×12日＝960元）。4.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陈秀真受伤较轻，未构成伤残，故一审法院对营养费不予支持。5.关于交通费。陈秀真受伤住院是客观事实，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参照陈秀真的住院时间和地点、当地普通交通工具的标准等实际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50元。6.关于误工费。陈秀真为菏泽市农村居民，误工费可参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的标准计算，数额为535.8元（16,297元/年÷365＝44.65元/日×12日＝535.8元）。7.关于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陈秀真主张后续治疗费，仅仅是估算，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应当和睦相处，妥善处理相邻关系和生产、生活纠纷。如果发生民事纠纷，任何一方均可选择和解、调解或者诉讼等合法途径以维护自己的民事权益，而不应采取侮辱、殴打等违法手段。本案中，陈秀真侮辱他人，其自身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可以减轻李兰龙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的发生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责任大小等客观因素，李兰龙对陈秀真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据此，李兰龙应当赔偿陈秀真医疗费2366.11元（2957.64元×80%＝2366.11元）、护理费428.64元（535.8元×80%＝42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元（960元×80%＝768元）、交通费200元（250元×80%＝200元）、误工费428.64元（535.8元×80%＝428.64元）。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广大公民自觉遵守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兰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秀真医疗费2366.11元、护理费42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428.64元，共计4191.39元；二、驳回陈秀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陈秀真负担50元，由李兰龙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围绕其答辩意见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双方发生纠纷过程的录像光盘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电瓶车发生碰撞，被上诉人腿部受伤可能是前保险杠碰撞中形成的，而且在所谓的受伤后，被上诉人行动敏捷，反复多次在现场奔走，没有任何不适，结合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受伤不是上诉人殴打所致。该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视频时间非常短，辐射的范围也非常小，当时另外一个在场人上诉人的大爷李学岸都没有显示出来，证明不了整个殴打和争吵的过程，不能作为上诉人没有殴打被上诉人的依据。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车上坐着一直都没有动，膝盖不可能碰到前保险杠。被上诉人提交李学岸与李广磊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和录音文字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殴打，上诉人参与了殴打与辱骂的过程。该证据经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中并非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秀真之间发生打斗，明确注明与上诉人发生打斗的是宝亮（李广亮），“捞砖砸他”也标明是“李广亮”，而不是陈秀真，并且该录音人明显对被录音人进行了语言威胁，不能保证是被录音人是在正常情况下做出的客观陈述，证人作证必须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异议，因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并非双方争吵过程的全程录像，不能证明整个殴打和争吵的过程，本院对该视频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经上诉人质证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中的被录音人未到庭作证，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通话录音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该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兰龙和被上诉人陈秀真发生纠纷，陈秀真腿部受伤后入院治疗，证人周某证明在纠纷过程中上诉人踢了被上诉人一脚。上诉人虽然否认其殴打了被上诉人，称周某的证言是虚假证言，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周某的证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称证人周某一直参与并旁听案件的整个审理过程不能再作为本案证人，但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就医时间、受伤部位及伤情、周某证言中提到的踢打事实，认定上诉人李兰龙对被上诉人陈秀真实施了伤害行为，判令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该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兰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兰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民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宪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