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毓薇饰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经济开发区金山大道北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749844440E。法定代表人：傅鸿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升，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世财，男，197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军，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傅鸿辉，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升，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毓薇饰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毓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世财以及原审被告傅鸿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毓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胡世财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毓薇公司依法依约有权不予付款。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分单》，约定结算方式为“开正式税务发票出货45天付款”，即毓薇公司收到胡世财提交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待胡世财提供的货物由毓薇公司出货给客户的45天后付款。因此，毓薇公司支付货款前，胡世财负有先向毓薇公司提供发票的先履行义务。然而，本案《采购分单》所涉及的货款，胡世财至今未向毓薇公司交付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本案尚不符合付款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毓薇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胡世财的付款请求。另，一审法院认定毓薇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点错误，现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毓薇公司也无需承担相应利息。二、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应根据毓薇公司的入库单及财务制度结算，对账单手续不齐，不是准确金额。毓薇公司采购人员竹金霞核对的仅仅是合同金额，对于货物是否已经实际交付或入库等并不清楚。所以对账单上的金额并不准确，应当以毓薇公司的入库单及财务制度来结算货款。胡世财所诉货款涉及73份《采购分单》均约定了交货日期，且约定了胡世财逾期交付时的处罚措施，即“供货商必须无条件在指定交货日期交货，如迟交货5天内罚3%，6-10天罚5%，超过10天罚8%或自行承担取消订单后果”。本案中，通过审查《采购分单》及入库单可以发现，胡世财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还需扣除胡世财逾期交货的罚款。三、本案货款支付情况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毓薇公司法定代表人傅鸿辉通过个人账户向胡世财支付过货款，却未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如果作为个人借款，应当归还给傅鸿辉个人。四、双方签订的订单中有两份约定由胡世财进行包装，但实际上该两份订单由毓薇公司自行委托第三人包装，包装费应在货款中扣除。五、在已经支付的货款中有393257.60元增值税发票，胡世财没有开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毓薇公司的上诉请求。胡世财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采购分单》没有约定开具正式税务发票，结算方式也是选择性的，双方没有选择出具正式发票，根据合同法规定，未约定付款期限的，应当在收货后及时付款。双方买卖合作多年，按照付款金额再开具增值税发票。二、毓薇公司的欠款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10月10日，经双方对账，毓薇公司尚欠胡世财货款1087367.60元，毓薇公司财务人员竹金霞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毓薇公司法定代表人傅鸿辉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已经在本案货款中扣除。三、实际上，胡世财委托第三人包装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在对账单中确认了货款金额，并且有毓薇公司签字。四、毓薇公司为拖延判决生效时间一审故意缺席，故意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鸿辉述称，同意毓薇公司的意见。胡世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毓薇公司支付其货款75058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过程中，胡世财撤回对标注已付48380的采购单中的43215元的货款的起诉。2、判令傅鸿辉对毓薇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毓薇公司、傅鸿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世财与毓薇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胡世财按双方签订的《采购分单》向毓薇公司供应指定货物。2018年10月10日，经双方对账，毓薇公司尚欠胡世财货款1087367.6元，由毓薇公司财务人员竹金霞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5日，毓薇公司向胡世财出具《承诺书》。《承诺书》约定：兹有毓薇公司欠供应商货款（胡世财）。具体货款以公司财务制度确认为准。我公司承诺如近期厂房卖掉有定金进来，先付给胡世财300000元，卖掉后剩余货款在2018年12月底结清。假如公司厂房卖掉未付清此货款，可由傅鸿辉个人承担。为此，傅鸿辉在《承诺书》的担保人处签字。2018年11月29日，毓薇公司员工盛斐在金额154440元的《采购分单》上注明“2018.8.15已付货款80000元，余74440元”，即已付80000元未在《对账单》总额1087367.6元中予以扣除。后毓薇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11月30日、12月21日分别向胡世财支付150000元、135000元和15000元。但余款707367.6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胡世财依约交付货物后，毓薇公司未在胡世财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胡世财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43215元货款的起诉，故在本案中对“未付43215元”的《采购分单》的货款不予确认。综上，胡世财诉请的货款金额，依法予以调整。因《承诺书》仅对厂房卖掉后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而胡世财未能举证证明厂房在约定期限已经卖掉的事实，故其诉请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为起诉之日。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根据傅鸿辉在《承诺书》中“假如公司厂房卖掉未付清此货款，可由傅鸿辉个人承担”的陈述，应认定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故胡世财要求傅鸿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胡世财诉请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金华市毓薇饰品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世财货款707367.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3元，由胡世财负担216元，由金华市毓薇饰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437元。二审中，毓薇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采购分单》复印件2份，证明双方约定的价格已经包含包装费，备注栏中上卡包装入箱，实际上包装费系毓薇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加工，其中18037号订单的包装费28327元，18032号订单的包装费16176.22元，两项费用应在整个货款中扣除。二、对账单复印件5份，证明根据双方结算程序以及交易习惯，必须由胡世财确认收款人的户名和开户银行才可由毓薇公司付款。三、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述证据一中两份订单包装情况，包装费应在总货款中扣除。胡世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中的合同没有盖章，不能证明系由第三人包装，事实上胡世财在一审已提供双方盖章的合同，货物是由胡世财包装，对账单中金额已计算，欠款金额经双方确认，并特别注明余款多少未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交易习惯胡世财确认地址后，毓薇公司先付款，胡世财再开具正式发票。对证据三有异议，证人与毓薇公司有利害关系，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产生过该包装以及包装费的计算方式。傅鸿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三，因两份订单所涉的应付货款金额已由毓薇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对账单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包装费应予扣除。对证据二，不能成为毓薇公司未及时付款的理由，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胡世财提供证据：银行入账通知书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明双方的结算方式是毓薇公司支付货款后，胡世财再开具税务发票。毓薇公司、傅鸿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是真实，也是一种例外情形，不能否定双方正常交易习惯和合同约定。本院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作确认。二审中，傅鸿辉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欠款金额，胡世财提供采购分单、送货单、收货收据、对账单及承诺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毓薇公司尚欠其货款707367.6元的事实。毓薇公司主张扣除两笔订单的包装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毓薇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罚款，系毓薇公司要求胡世财承担的违约金，毓薇公司一审未提出反诉，故二审不作审查，由其另行解决。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毓薇公司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其承诺“如近期厂房卖掉有定金进来，先付给胡世财300000元，卖掉后剩余货款在2018年12月底结清”。之后，毓薇公司确实按上述承诺支付胡世财货款3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鉴于是否出卖厂房的主导权在于毓薇公司，而不论其是否出卖厂房，其已通过承诺书确认付款义务，其未能及时付清货款，胡世财有权向其主张，一审法院判令毓薇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毓薇公司以胡世财未交付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主张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毓薇公司提出其法定代表人傅鸿辉曾通过个人账户另行支付给胡世财货款，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已付款未开具发票的问题，不属二审法院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毓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4元，由金华市毓薇饰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