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7行终5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芳华（曾用名唐细南），男，1948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连秀，女，193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春生，1969年3月17日出生，系唐连秀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伯民，宁都县同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都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江西省宁都县梅江镇。法定代表人：陈新民，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清，系该局政策法规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三保，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芳华（曾用名唐细南）因林业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行初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唐昔洪（又名唐锡洪）系宁都县田埠乡洋坑村罗家组村民，于2000年8月20日去世。原告系唐昔洪之女，外嫁至宁都县××××下组。1982年1月12日，宁都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的宁林证字第054334号自留山使用执照载明，座落及小地名：“伞子脑”，山地类别：荒山，东：谷雨石窝子，南：去在下路，西：山子脑，北：伞子嵊。向唐昔洪颁发的宁林证字第054335号自留山使用执照载明，座落及小地名：“伞子脑”，山地类别：荒山，东：细南山，南：去在下大路，西：山子脑，北：伞子嵊。1983年6月12日，宁都县人民政府向田埠公社洋坑大队罗家生产队颁发宁林证字第001913号山林执照，载明座落及小地名：桐树窝、构子脑、野猪坑。1983年6月1日，原宁都县田埠公社洋坑大队罗家斜生产队（甲方）与唐细南、唐大南、唐昔洪、唐银生（四人为乙方）签订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众山、野猪坑松树各30市亩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承包期为40年不变，在承包年限内，允许乙方直系亲属继承。2007年，宁都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宁林证字第（2007）第1106140004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载00001、00002、00015三宗林地。其中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登记权利内容：林地使用权；小地名：野猪坑；主要权利依据：宁山林执照001913、合同书、小组林改方案；主要树种：杉树。”原告认为被告将其中的00002号宗地登记给第三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本院释明，原告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撤销宁林证字第（2007）第1106140004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00002的林权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3.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的宁林证字（2007）第1106140004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00002的林权登记是否合法。一、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继承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1982年1月12日，宁都县人民政府为原告父亲办理了宁林证字第054335号自留山使用执照。1983年6月1日，原宁都县田埠公社洋坑大队罗家斜生产队与唐细南、唐大南、唐昔洪、唐银生签订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原告父亲为其中的承包人之一。原告父亲去世后，原告为其合法财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其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依法可提起诉讼。因此，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就本案而言，被告虽然于2006年12月5日将案涉林地使用权登记内容在田埠乡洋坑村罗家组进行了公示，但鉴于唐昔洪已于2000年8月22日去世，原告已于1960年前外嫁田埠乡洋坑村店下组的实际情况。因此，被告在罗家村的公示行为，不能作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行政行为内容的依据，除此之外，被告、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具体日期，故原告的起诉期限应当适应最长二十年的规定。因此，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三、关于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的宁林证字（2007）第1106140004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00002的林权登记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林权登记档案显示，宁林证字（2007）第1106140004号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为宁山林执照001913、合同书、小组林改方案，其中的合同书系1983年6月1日原宁都县田埠公社洋坑大队罗家斜生产队与唐细南、唐大南、唐昔洪、唐银生签订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合同约定将众山、野猪坑松树各30市亩承包给唐细南等四人经营管理，故该合同书涉及的林地系唐细南等四人共同经营、共同共有。该合同书还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承包期为40年不变，在承包年限内，允许唐细南、唐大南、唐昔洪、唐银生直系亲属继承。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自唐昔洪去世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唐昔洪的法定继承人对合同约定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均可继承。在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合同书约定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已归其一人享有的前提下，被告以合同书为权属依据，将合同书项下约定的林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且未载明有其他共有人，明显侵害了另三名承包经营权人（及其继承人）的相关权益。综上，被告依合同书为主要权利依据之一，向第三人登记宁林证字（2007）第1106140004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请求撤销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理由充分，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另，因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林权争议，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处理，原告可就林权争议向当地人民政府提出林权争议调处申请，根据争议处理的结果对林权申请相应的登记，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要求本院责成被告对争议山林重新登记的诉讼请求，因有待行政机关作出确权决定后依法处理，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宁都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宁林证字（2007）第1106140004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00002的林权登记。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都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唐芳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31行初83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唐连秀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唐连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书是2006年林改时宁都县田埠乡洋坑村罗家组与唐细南签订的宁都县农户责任山承包合同，原审原告的质证意见也是针对2006年的合同书。林改时村小组把原来共有山林重新作出了分配，此时唐昔洪已经整户消亡，不再具有村民资质，村小组便把该山林分给了唐细南、唐大南、唐银生并重新办理了林权证。2006年签订的合同书已经改变了1983年合同书承包经营权经营期限，唐昔洪不再有继承的问题。该山林于1989年至1990年之间由田埠乡林场造林,原审笫三人于2004年与田埠乡林场经过诉讼，把该林地确权回来，林木所有权归陈正华所有，林地使用权归原审第三人所有，林地所有权归罗家生产队所有。原审第三人从陈正华处购买回林木所有权。并且在2013年砍树时，把林木所有权部分作价8万元已经补偿给了唐昔洪的继承人（谌礼生，原告的儿子），林地使用权不能分给没有村民资质的外村人。原审第三人提供了2006年合同书，用于证明该林地已经归原审第三人所有，原审原告也进行了质证。不是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没有侵害另外三名承包经营权人（及其继承人）的相关权益，小组对该山林重新分配。并且唐大南、唐银生还另外办理了林权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上诉人为此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唐连秀的诉讼请求。以体现司法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唐连秀辩称：1、上诉人诉称：“其中合同书是2006年林改时宁都县田埠乡洋坑村罗家组与唐细南签订的宁都县农户责任山承包合同，原审原告的质证意见也是针对2006年的合同书”。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了《2006年林改时宁都县田埠乡洋坑村罗家组与唐细南签订的宁都县农户责任山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否认了该合同书，上诉人又出示了1983年6月1日《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证明该合同书是“宁林证字054334号权源依据”，而上诉人的一审答辩状中也明确宁林证字054334号权源依据是1983年6月1日《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故一审判决以1983年6月1日《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认定原审被告行政行为违法是正确的。2、上诉人的诉称是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是为其“掠夺”寻找借口。根据宁林证（2007）第1106140004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主要依据“合同书”就约定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承包期为40年不变，允许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继承法》第26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第31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本案，承包人唐昔洪已死亡，但其女儿唐连秀尚在，依法可以继承，不存在“整体消亡”之说。村小组也不能把原来共有的山林重新分配，更不能擅自把被上诉人的山林据为己有。3、林权诉讼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家收取了打官司的费用6000元，说明了当时上诉人认可了唐昔洪的继承事实。收回林木所有权后，2013年上诉人把该林木砍伐卖掉，得款100多万元，上诉人分给了唐昔洪的外甥谌礼生8万元，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林木所有权部分作价。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林地使用权的继承。“林地使用权不能分给没有村民资质的外姓人”的决议更是违反法律规定的。4、上诉人提供的2006年合同书，就是违背了当时的林改政策，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质证该份证据时也发表了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况且，宁林证（2007）第1106140004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主要依据“合同书”并不是也不可能是2006年的“合同书”。综上所述，2006年林改时，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违反法律和政策，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被上诉人的山林据为己有。而被上诉人宁都县自然资源局登记错误，其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判决撤销宁林证（2007）第1106140004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宁都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撤诉被告宁都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宁林证字第1106140004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00002的林权登记”不妥，请求上级法院纠正。1.宁都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林权证》宁林证字（2007）第1106140004号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合同书”是2006年林改时宁都县田埠乡洋坑村罗家组与唐细南签订的宁都县农户责任山承包合同（注：以下称2006年承包合同）。而不是1983年6月1日原宁都县田埠公社洋坑大队罗家斜生产队与唐细南、唐大南、唐昔洪、唐银生签订的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注：以下称1983年合同）。这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林权登记档案，足以证明。2、2006年承包合同未经法院或者其他权利部门认定无效或者撤销前，应视为合法有效，并作为本案所涉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权利依据。3、1983年合同约定的40年承包期，违反法律规定的30年，因此只能计算至2013年6月2日。事实上，该山场原40年承包期间的林木收益，如上诉人上诉状载明的被上诉人唐连秀儿子谌礼生和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分配。1983年合同能否作为本案所涉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权利依据，该合同是否与2006年的承包合同内容相抵触、重叠等，两份合同是否有法律效力，应由涉案当事人另行民事诉讼确认。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的将1983年合同作为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权利依据认定，纯属是“张冠李戴”，相反，对作为宗业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权利依据2006承包合同未作任何评价，请上级法院纠正。二、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和理由，答辩人没有异议,请上级法院依法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1983年6月1日，原宁都县田埠公社洋坑大队罗家斜生产队与唐细南、唐大南、唐昔洪、唐银生签订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唐昔洪为承包人之一。唐昔洪去世后，唐连秀是其法定继承人之一，其认为宁都县自然资源局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依法可提起诉讼。关于时效的问题，《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唐昔洪已于2000年8月22日去世，唐连秀于1960年前外嫁田埠乡洋坑村店下组，宁都县自然资源局于2006年12月在罗家村的公示行为，不能作为唐连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行政行为内容的唯一依据。此外，被上诉人宁都县自然资源局及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唐连秀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具体日期，故被上诉人唐连秀的起诉未超过期限。关于宁林证字（2007）第1106140004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00002的林权登记是否合法的问题。林权登记档案显示，宁林证字（2007）第1106140004号宗地内业号00002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为宁山林执照001913、合同书、小组林改方案。上诉人认为合同书系2006年的承包合同书，但根据时间先后顺序及涉案林地的渊源，其中的合同书认定为1983年6月1日原宁都县田埠公社洋坑大队罗家斜生产队与唐细南、唐大南、唐昔洪、唐银生签订的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更符合常理。该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约定将众山、野猪坑松树各30市亩承包给唐细南等四人经营管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承包期为40年不变，在承包年限内，允许唐细南、唐大南、唐昔洪、唐银生直系亲属继承。因此，该合同书涉及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应属唐细南等四人共享，唐昔洪虽去世，但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涉案林地仍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唐连秀作为唐昔洪的法定继承人，对合同约定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均可继承。宁都县自然资源局将合同书项下约定的林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未载明有其他共有人，损害了唐连秀的合法权益。因此，被上诉人唐连秀请求撤销宁林证字（2007）第1106140004号林权证中宗地内业号00002的林权登记，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芳华（唐细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朝晖审 判 员  刘定丰审 判 员  陈煜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海洋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