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3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程，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宝，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军，现住乌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永梅（与赵爱军系夫妻关系），现住乌海市。上诉人赵爱军、白永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娜，内蒙古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达。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辉。上诉人刘程、赵爱军、白永梅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军、白永梅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刘程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刘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刘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系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应改判并驳回上诉人刘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应当追加曹某为案件当事人，曹某邀约刘程到现场进行帮工，曹某应当为赔偿义务人。刘程辩称，我方提供的是劳动，在干活场地刘程没有重大过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白永梅、赵爱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事故的地方系被上诉人的场地，被上诉人应当有监督管理的义务，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程上诉请求：1、撤销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赵爱军雇佣刘程为其工作，双方系雇佣关系，刘程不存在过错，赵爱军应当提供安全设备，但是赵爱军未提供，故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对安全管理有义务进行监督，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白永梅、赵爱军辩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与白永梅、赵爱军、刘程均没有关系，故不承担责任。刘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赵爱军、白永梅赔偿原告医疗费365元、内固定物取出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540元、误工费21558元、伤残赔偿金659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880元、交通费132元、病历复印费200元，合计122325元。2、被告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原告刘程在被告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厂房窗户时跌落受伤，随即入住乌海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17天，支出医疗费23773.59元，诊断为“右下肢胫骨骨折，左侧腕关节损伤”。原告自称受雇于被告赵爱军、白永梅夫妇安装二被告承包工程的窗户，约定日工资200元。被告赵爱军在2017年10月27日通过案外人曹某通知原告到其工地干活（赵爱军没有原告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曹某让原告去的工地），次日，原告进入被告赵爱军指定的工地开始工作，2017年10月29日下午5时许不慎坠落摔伤。但被告赵爱军、白永梅否认原告是受雇于他们的，指出原告是曹某请来帮工的，且原告的受伤是其自身过错行为造成的，拒绝给予赔偿。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并获得法院准许，但被告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答辩否认与原告和另外两个被告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对其被告主体问题提出质疑。同时，被告赵爱军和白永梅也提出申请，指认曹某是赔偿主体并请求追加曹某为本案被告，但未获得法院同意，之后曹某以原告证人的身份出庭参加了诉讼，出庭证明原告是受雇于被告赵爱军夫妇，在其工地上干活时受伤。总之，双方当事人在是否形成雇佣关系的问题上存在较大争议，但原告是在被告赵爱军夫妇负责的工地上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对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未实施自我安全防护而致坠落摔伤的事实没有实质性交锋。另查明，原告受伤后，先被送到乌达区中心医院接受了门诊检查，随即又转入乌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花费医疗费24408.59元。其中，被告赵爱军、白永梅夫妇垫支23773.59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经委托乌海市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并提出了鉴定意见，“原告右下肢伤残程度属于十级，系高空坠落所致，右下肢遗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需8000元左右，护理期30-90日、误工期150-180日、营养期60-90日。”被告赵爱军夫妇对该鉴定意见提出质疑，认为不符合客观事实，申请进行重新鉴定，该院审查准予后，依法重新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和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等进行了鉴定。该中心提出了鉴定意见，“原告伤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60日、误工期150日、营养期60日”。对照两次鉴定的结论，一致评定原告伤残程度十级，在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方面，也无实质性区别，第一次鉴定给出的是区间，第二次则明确到了具体的天数，二者尚有交叉。原告出院后，其本人及家人曾与被告赵爱军、白永梅协商赔偿事宜，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1月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赵爱军、白永梅赔偿原告医疗费365元（除去二被告垫支后）、内固定物取出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540元、误工费21558元、伤残赔偿金659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880元、交通费132元、病历复印费200元，合计122325元。因被告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原告与被告赵爱军、白永梅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的问题上。诉讼中，原告始终指认是受雇于被告赵爱军夫妇在其负责的工地上工作时受伤的，被告赵爱军夫妇则全面否认并指认原告是案外人曹某请来帮工的人员，其受伤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曹某承担。但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的情况看，本案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客观事实或者法律事实是可以认定的：第一，原告是在安装厂房窗户时坠落摔伤的事实存在；第二，原告是在被告赵爱军夫妇负责的工地上安装厂房窗户时坠落摔伤的；第三，无证据证明原告是案外人曹某请来帮工的；第四，无证据证明原告不是被告赵爱军夫妇雇用的；第五，原告进行的工作在被告赵爱军夫妇管理的施工项目范围内；第六，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没有实施自我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等等。因此，该院推定原告与被告赵爱军夫妇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假使如被告赵爱军夫妇所述并没有雇用原告为其提供劳务，而当原告“突然”出现在其工程项目的工地上并且提供了相应的劳务时，作为项目负责人、管理者，被告赵爱军夫妇应当予以关注、过问，有针对性地明确由来、明确职责分工、明确报酬、明确施工规范要求、明确权利义务等基本事宜，甚至可以直接予以制止或者纠正。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赵爱军夫妇尽到了上述管理职责，其“不置可否”的态度及“放任”的行为，概不能排除其实际雇用了原告为其提供劳务的可能性。况且，被告赵爱军夫妇指认的赔偿主体曹某在出庭作证时，就原告怎样到被告夫妇工地上工作的情形也作出了相对更为合理的解释。综上所述，被告赵爱军夫妇否认其雇用原告提供劳务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赵爱军夫妇通过其委托代理人抗辩说，“与原告未签订任何劳务合同”，这一事实本身并不存在争议，但现实中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的形成往往是口头完成的，坚持强调“双方务必形成书面合同或者协议才是劳务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难免不切实际、过于严苛，该院亦不予采信。基于上述证据分析和事实认定的情形，按照《民法总则》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赵爱军夫妇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是提供劳务者的管理人和接受劳务的受益人，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不能回避、推卸提供劳务者受伤后的赔偿责任；但与此同时，原告作为有能力、有经验为雇主提供此项劳务的熟练工人，同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应当能够对不加保护即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作出预见和判断，原告违反安全规范、过于自信的不当操作、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冒失行为，是造成其坠落摔伤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应当减轻被告赵爱军夫妇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白永梅的主体资格问题，该院不做调整。原因是被告赵爱军与被告白永梅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夫妻），其安装厂房窗户的项目亦非法人之间的合同项目，在他们个人承包该项工程明显具有个人包工性质的前提下，无需进一步区分原告是被告赵爱军雇用还是被告白永梅雇用的情形，可以认定原告系被告夫妇共同雇用，并且共同承担本案中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因无证据证明原告与其形成某种事实上的合同法律关系，其作为被告主体并不适格，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应予驳回原告对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关于本案中前后两次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对照比较差异不大，特别是在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方面还是一致的。司法实践中，司法鉴定意见只是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参考在裁判过程中的应用，多份鉴定意见之间并不存在谁否定谁的问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前后两次形成的鉴定意见，该院采信原告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的鉴定意见。关于原告受伤后支出的各项费用，主要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该院对照《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了审查，在基本确认相关支出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合理性的基础上，结合鉴定意见和案件实际，对原告提出的部分赔偿请求项予以调整。（一）医疗费24408.59元（包括门诊治疗费），予以确认。（二）原告在就医过程中支出的交通费132元，属必要性、合理性支出，予以确认。（三）鉴定费2880元、病历复印费等计200元，也属于必要性支出，予以确认。（四）伤残程度鉴定后的相关赔偿事宜，原告的请求是参照《2017年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提出的，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不另行变更赔偿标准。据此：1、伤残赔偿金，按照伤残程度十级，以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75元的标准计算20年，赔偿10%，为65950元（32975元/年×20年×10%），予以确认。2、内固定物取出费用8000元，采信鉴定意见，予以确认。3、护理期确定为60日，按照1人、“居民服务业”日标准106.36元（38820元/年÷365日）计算60日的护理费，为6381.60元（106.36元/日×60日），予以确认。4、营养期确定为60日，按照日标准100元计算60日的营养费，为6000元，予以确认。5、误工期确定为150日，按照内蒙古自治区2017年发布的上一年度“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43112元/年的标准计算150日的误工费，为17717.26元（43112元/年÷365天×150日），予以确认。6、住院伙食费，按照住院17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700元，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结合本地区情况和伤残程度确定为3000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法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程医疗费24408.59元（包括住院及门诊治疗费）、就医过程中支出的交通费132元、鉴定费2880元、病历复印费200元、伤残赔偿金65950元（32975元/年×20年×10%）、内固定物取出费用8000元、护理费6381.60元（106.36元/日×60日）、营养费为6000元（100元/日×60日）、误工费17717.26元（43112元/年÷365天×150日）、住院伙食费1700元（100元/天×17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36369.45元，由被告赵爱军、白永梅共同赔偿40%即54547.78元（136369.45元×40%），二被告已支付23773.59元，再行支付30774.19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程对被告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三、驳回原告刘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2元，减半收取133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爱军、白永梅负担532.40元，由原告刘程负担798.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程与赵爱军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赵爱军认为系帮工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刘程是在安装窗户中受伤，事故发生地由赵爱军管理施工，事故发生后由赵爱军送至医院，并支付医药费。刘程平时也是从事窗户安装工作，刘程与赵爱军并不认识，且曹某受雇于赵爱军，赵爱军支付日工资200元，刘程并没有给曹某和赵爱军帮工的理由。故赵爱军主张帮工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二审中赵爱军自认安装现场应当提供安全帽等相关的安全措施，但其未提供。刘程也是长期从事窗户安装工作，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双方都存在过错。一审认定由提供劳动者一方承担60%的责任偏重，应予以调整，调整为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关于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赵爱军夫妇自认其与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故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刘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原告刘程对被告内蒙古瑞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驳回原告刘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程医疗费24408.59元（包括住院及门诊治疗费）、就医过程中支出的交通费132元、鉴定费2880元、病历复印费200元、伤残赔偿金65950元（32975元/年×20年×10%）、内固定物取出费用8000元、护理费6381.60元（106.36元/日×60日）、营养费为6000元（100元/日×60日）、误工费17717.26元（43112元/年÷365天×150日）、住院伙食费1700元（100元/天×17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36369.45元，由赵爱军、白永梅共同赔偿50%即68184.7元，白永梅、赵爱军已支付23773.59元，再行支付44411.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减半收取1331元，由赵爱军、白永梅负担532.40元，由刘程负担79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12元，由刘程负担1353元，由白永梅、赵爱军负担130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佩兰审判员 高美兰审判员 钟思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