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艺贞，女，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锋、张惠滨，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玲玲，女，199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白竹湖农场白竹湖作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尚贤，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原审第三人：厦门诺优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宁海五里42号1604室。 法定代表人：许玲玲，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黄根荣，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陈艺贞因与被上诉人许玲玲、伍尚贤、原审第三人厦门诺优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优源公司）、黄根荣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艺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改判如下：1、许玲玲向诺优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100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伍尚贤对许玲玲返还抽逃出资100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许玲玲抽逃出资行为损失的是公司利益，属于股东对公司和其他股东侵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许玲玲承担全额返还抽逃出资的责任。二、诺优源公司的出资款已由许玲玲在公司设立时出资到位，陈艺贞及许玲玲在《股东出资确认表》中确认的款项，系在许玲玲抽逃出资后注入公司的增资款，而非股东出资款，一审法院认定陈艺贞向诺优源公司支付的增资款用于补足许玲玲应当承担的返还抽逃出资责任，是明显的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纠正。三、黄根荣并非公司股东，其所支付的15万元款项为干股合作款，系合同对价款，并非股东出资款，不应当用于补足许玲玲抽逃出资的100万，一审法院认定黄根荣的干股合作款用于补足许玲玲应当承担的返还抽逃出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变相减少许玲玲补足抽逃出资责任，是对公司和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损害，亦应当予以纠正并改判。 被上诉人许玲玲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黄根荣出资的15万元列入注册资本100万元有理有据。 被上诉人伍尚贤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许玲玲于2019年7月25日已按照一审判决足额补足出资额204000元，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陈艺贞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诺优源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许玲玲按51%出资比例足额出资204000元，有事实论据。二、许玲玲已补足抽逃出资204000元。 原审第三人黄根荣述称：一、许玲玲为诺优源公司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登记的唯一显名股东，应当按照100%比例返还全部抽逃出资。二、黄根荣支付给诺优源公司15万，系基于合同法律关系的合同对价款，并非股东出资，不应当用于补足许玲玲的抽逃出资。三、《股东出资确认表》中许玲玲、陈艺贞支付的款项系公司增资款，不应当用于补足许玲玲所抽逃的出资。 陈艺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许玲玲对诺优源公司抽逃出资1,000,000元；2.判令许玲玲向诺优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1,000,000元，并支付从抽逃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以1,000,0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从2016年12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1日，利息为104,544元），暂总计为1,104,544元；3.判令伍尚贤对返还抽逃出资1,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尚贤与许玲玲为夫妻关系。2016年1月29日，许玲玲独资设立第三人诺优源公司，许玲玲占100%股权，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伍尚贤担任公司监事。许玲玲于2016年12月21日15时25分55秒向诺优源公司转账100万元，并于同日作出《股东决定》：“公司股东于2016年12月21日按公司章程约定缴纳100万元，相应实收资本由0万元增加至100万元。同时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出资期限为已缴足”。同日，厦门市集易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6年12月21日止，贵公司股东本期出资后，累计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贵公司的实收资本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许玲玲于2016年12月21日15时26分30秒通过向厦门市中鲁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鲁达环保科技公司”）支出100万元方式将注册资本转出。 另查明，2017年3月22日，许玲玲与陈艺贞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诺优源公司49%股权转让给陈艺贞。同年4月28日，诺优源公司与第三人黄根荣签订《干股合作协议书》，由黄根荣出资10万元，购买公司20%的干股。后黄根荣又出资5万元购买公司5%干股，共持有公司25%干股。 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诺优源公司是许玲玲设立的一人公司，但许玲玲与陈艺贞、罗利坚于2018年1月9日共同签订有《股东出资确认表》一份，载明：许玲玲控股权为38.25%（出资比例51%/45万，第一期出资5.1万元，第二期出资15.3万元，第三期出资2.55万元，小计22.95万元），陈艺贞控股权为36.75%（出资比例49%/45万，第一期出资4.9万元，第二期出资14.7万元，第三期出资2.45万元，小计22.05万元），罗利坚控股权为25%（出资比例25%/60万，第一期出资0万元，第二期出资10万元，第三期出资5万元，小计15万元）。以上出资合计为60万元。上述《股东出资确认表》的落款处分别由伍尚贤、吴邦顺及黄根荣以“股东或代理人”身份签名确认。 2018年1月18日，黄根荣收到伍尚贤发出的短信，其以许玲玲身份通知“从2018年1月12日到2018年1月18日，我已经在沟通公司是否继续经营或结业问题。到2018年1月18日早上12：00前为我等待各位回复的最后期限。如果到最后期限还没有回复，我将视为大家默认进行公司结业处理”，当日，公司发布《公司结业通知书》。 另，就案涉的相关纠纷，一审法院先后作出（2018）闽0211民初1884号、（2018）闽0211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均已生效。 各方当事人诉称、辩称的其他事实，于本案审理无涉，不再一一查明。 一审法院认为，围绕陈艺贞所提之诉请及各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点主要为：许玲玲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若构成，如何认定抽逃出资及应当返还的抽逃资金数额？伍尚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陈艺贞认为，许玲玲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抽逃资金为100万元，许玲玲应当返还抽逃的出资100万元及利息。讼争《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性质是合同，许玲玲转让的标的（即股权）存在质量瑕疵，陈艺贞对此不知情，许玲玲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采取补足出资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许玲玲提供的《股东出资确认表》是股东协商一致对诺优源公司新增注册资本45万元，与100万元无关；按法律规定，原股东（即许玲玲）抽逃出资后转让股权，受让股东（即陈艺贞）无需对此承担连带或补足责任；黄根荣并非股东，其所支付的15万元款项为干股购买款，系合同对价款，并非股东出资款，不应当用于补足许玲玲抽逃的出资100万，黄根荣无义务对许玲玲的抽逃出资承担连带或补足责任；伍尚贤系许玲玲配偶兼诺优源公司的监事、财务管理者，其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协助抽逃出资，应当对许玲玲抽逃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许玲玲认为，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陈艺贞与第三人黄根荣对公司实际出资为60万元是知情的。2016年12月21日转出的资金系伍尚贤操作，许玲玲不知道该款项用途。 伍尚贤的意见同于其书面答辩意见。 第三人黄根荣同意陈艺贞意见。 一审法院分别就以下争点进行分析。 一、关于许玲玲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闽021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许玲玲于2016年12月21日向诺优源公司转入100万元缴纳出资后，同日通过向中鲁达环保科技公司转账100万元方式转出。综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诺优源公司与中鲁达环保科技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交易关系，也不能证明许玲玲转出100万元有其他正当理由或者是经过法定程序转出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许玲玲在缴纳出资后，无正当理由，属于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情形，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 二、关于抽逃出资及应当返还的抽逃出资资金数额认定问题 对于抽逃出资的资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抽逃出资的资金数额应当以股东抽逃出资时的股权份额、股权对应注册资本数额为认定依据。许玲玲抽逃出资行为发生时，许玲玲为诺优源公司唯一股东，享有100%的股权，其出资数额为100万元，因此，许玲玲抽逃出资的数额为100万元。 对于应当返还的抽逃出资资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闽0211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陈艺贞于2017年3月22日受让许玲玲49%诺优源公司股权，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股权持有情况为许玲玲持有51%，陈艺贞持有49%。根据（2018）闽021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28日，诺优源公司与第三人黄根荣签订《干股合作协议书》，由黄根荣先后出资15万元，购买公司25%的干股。一审法院在（2018）闽021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黄根荣不具有股东资格，其股权所有权为公司享有，但该判决同时认可黄根荣享有分红权等权利，其理由主要在于黄根荣提供了出资与相关技术，其出资15万元应当构成公司注册资本的组成部分。故陈艺贞与许玲玲仅应就85万元注册资本按照双方的股权比例缴纳出资。许玲玲已将其49%的股权转让给陈艺贞，许玲玲仅对其目前享有的51%的股权的出资即433,500（850,000*51%）元负有全面履行义务。根据（2018）闽0211民初1884号、（2018）闽0211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股东出资确认表》可知，许玲玲已出资229,500元，故许玲玲应在204,000元范围内返还抽逃出资的金额，以补足公司资本。陈艺贞主张该确认表为新增注册资本的出资，与原注册资本100万无关，但综合在案证据，无法得出该出资为新增资本出资的结论，且陈艺贞的主张与许玲玲、陈艺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行为相悖，一审法院对陈艺贞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从当事人各方出具的《股东出资确认表》可知，许玲玲与陈艺贞对股东的实际出资仅为60万元均为知悉，现陈艺贞以其对许玲玲抽逃出资不知情为由，诉求许玲玲对公司全部注册资本100万元承担返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如前述认定意见，许玲玲仅应在204,000元范围内承担返还抽逃出资的责任。 三、关于伍尚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许玲玲与伍尚贤系夫妻关系，案涉《股东出资确认表》上许玲玲的代理人为伍尚贤，案涉《对账单》中的签字为伍尚贤。黄根荣在庭审中陈述伍尚贤邀请其加入公司，成为干股持有人，以及发放工资等事项均由伍尚贤全权负责，伍尚贤掌管公司公章、财务章等。许玲玲在庭审中陈述“……当时是伍尚贤在掌握这家公司……”。且在陈艺贞提交的2018年5月30日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开庭的庭审笔录第7页中，伍尚贤主张“我作为公司财务管理者，公司消费都是从我手上出去的”，第15页中许玲玲代理人陈述“许玲玲没有参加诺优源公司经营，不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述事实、陈述相互印证，可依法认定伍尚贤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参与许玲玲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对许玲玲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许玲玲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抽逃出资金额为1,000,000元。许玲玲后将49%股权转让给陈艺贞，黄根荣亦先后出资150,000元购买公司干股，陈艺贞应当就在其股权份额内承担出资义务，应当返还的抽逃出资为（1000,000-150,000）*51%=433,500元，因其已出资229,500元，应当返还剩余出资即204,000元。对于陈艺贞诉请许玲玲支付因抽逃出资所导致的利息损失，因涉及公司经营期间许玲玲的资金投入、陈艺贞的入股资金投入、黄根荣干股投入等数笔资金的投入，导致抽逃资金数额处于变动之中，应分为数段时间进行计算。为避免计算过于繁杂，一审法院酌定以各方签订《股东出资确认表》确定股权比例的时间点作为计算节点，其中，抽逃出资100万元，起算点为2016年12月21日起，酌定止于2018年1月8日（各方签订《股东出资确认表》确定股权比例的前一日），抽逃出资204,000元，起算点为2018年1月9日起，止于实际返还之日止。对于以上抽逃出资的本息，伍尚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审理中，伍尚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可依法进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许玲玲对厦门诺优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抽逃出资金额为1,000,000元；许玲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厦门诺优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204,000元及利息损失（其中，抽逃出资100万元，起算点为2016年12月21日起，止于2018年1月8日；抽逃出资204,000元，起算点为2018年1月9日起，止于实际返还之日。以上两个时间段的利息损失，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伍尚贤对许玲玲返还抽逃出资204,000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陈艺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艺贞提交（2018）闽0211民初5016号案件的《法庭庭审笔录》，拟证明许玲玲、伍尚贤自认《股东出资确认表》中确认的款项系诺优源公司的增资款。许玲玲质证认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其中表述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增资，只是出资行为。黄根荣质证认为其出资不属于许玲玲出资义务的范围，《股东出资确认表》就是对各方增资的确认。诺优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许玲玲提交如下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许玲玲另案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散诺优源公司，陈艺贞不同意解除，思明法院裁定中止诉讼。二、民事起诉状，股东出资确认表、三个阶段出资比例表、湖里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陈艺贞配偶吴邦顺在另案起诉许玲玲要求返还借款47万，后在法官释明后撤诉。三、建行网上转账电子汇单，许玲玲按一审判决将204000元汇入诺优源公司。许玲玲自认其举证的证据一、二与本案没有关联。陈艺贞质证认为:1、许玲玲未提交证据三的原件供核对，即使是真实性，也只能证明许玲玲有将语言公司款项打入账户，后续有无转出，无法确认；2、如若需抵扣，陈艺贞同意将该款抵扣许玲玲返还出资义务的本金。黄根荣同意陈艺贞的质证意见。诺优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定如下：诺优源公司未完成法定的增资的程序，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包括另案《法庭庭审笔录》的记录内容并不能赋予相应款项增资款的性质，故本院对另案《法庭庭审笔录》不予采信。陈艺贞对许玲玲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许玲玲返还出资的开支情况是否存在争议，应由各方当事人另行处理，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许玲玲自认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院缺乏关联，故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许玲玲于2019年7月25日向诺优源公司转账支付204000元。 本院认为：一、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许玲玲于向诺优源公司转入100万元缴纳出资后，于同日以转账100万元方式转出，其行为已经构成法定的抽逃出资行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许玲玲应承担返还抽逃资金的义务，伍尚贤作为参与抽逃出资的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许玲玲、伍尚贤也未就此提出上诉。但是，许玲玲抽逃出资行为及抽逃数额属于案件事实，不属于确认之诉的内容，故本院对陈艺贞提出“确认抽逃出资金额为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 二、一审判决对许玲玲返还出资的金额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黄根荣并非诺优源公司的登记在册的股东，生效判决亦否定黄根荣的股东资格，我国《公司法》未规定“干股”的概念，故黄根荣向诺优源公司的“出资”属于其与诺优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处理，其出资的数额不属于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范围，一审法院将黄根荣向诺优源公司支付的15万元从许玲玲抽逃出资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2、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许玲玲、陈艺贞先后陆续向诺优源公司支付“出资”共计45万。关于前述款项的性质，陈艺贞主张系增资款项，但并能举证证明公司形成了增资决议或完成了变更登记，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前述款项补充了部分许玲玲抽逃出资的金额并无不当。3、许玲玲抽逃出资的行为发生在陈艺贞受让诺优源公司股权之前，无论陈艺贞对许玲玲之前的抽逃出资行为是否知情，都不能免除许玲玲对诺优源公司全面履行出资的义务，陈艺贞仅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下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并非诺优源公司提出诉求，并不符合该条司法解释适用条件），而一审法院默认陈艺贞应对受让股权承担直接出资责任，免除许玲玲就其出让的原始股权承担出资补足的义务缺乏依据。4、许玲玲主张其在一审判决后向诺优源公司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陈艺贞对其转账事实并无异议，本院采信许玲玲主张已经补足的金额并予以扣除。综上，许玲玲还应当补足出资义务的金额为34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返还金额有误，予以纠正。 三、许玲玲还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负担其抽逃出资行为对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具体如下：1、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8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2、2018年1月9日，双方当事人共同书面确认许玲玲、陈艺贞此前向公司支付的45万元性质为“出资”，应当视为公司的注册资本自当日获得了部分补足，一审法院出于计算便利，从当日调整利息计收基数并无不当。故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7月24日，应以55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3、2019年7月25日，许玲玲向诺优源公司支付204000元，与一审法院判决出资金额本金相当，陈艺贞亦不反对将该款从返还出资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自2019年7月25日起，以346000元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陈艺贞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余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许玲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诺优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3460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8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7月24日，应以5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9年7月25日起，以346000元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 三、伍尚贤对许玲玲在本判决第二项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陈艺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减半收取7370元，由上诉人陈艺贞负担3316.5元，由被上诉人许玲玲、伍尚贤共同负担40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3元，由上诉人陈艺贞负担6633元，由被上诉人许玲玲、伍尚贤共同负担5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孙 仲）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国 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