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26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平，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住麻阳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2019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9日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指定辩护人王帅，湖南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麻检刑诉[2019]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平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9年10月9日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树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平及其辩护人王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3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莫平在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滨河社区二小区松竹园北巷的家门口附近，因邻居莫某甲有无抱孙女撒尿至莫平摩托车上一事，二人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酒后的莫某甲走到被告人莫平面前伸手欲抓其衣服，莫平便将莫某甲的手推了一下后，致使莫某甲仰面倒地受伤，并于2019年3月19日16时许送医住院治疗，经鉴定，莫某甲的颅脑损伤程度己构成重伤贰级。 2019年4月9日，被告人莫平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莫平已支付医疗费46000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莫平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莫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不持异议。认为自己对被害人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并达成谅解协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莫平的辩护人王帅辩护认为：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犯过失致人重伤罪的主要证据严重冲突，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害人莫某甲及证人滕某某证言，与其它证据明显冲突；认为证人黄某某与本案被害人及被告人均无利害关系，其自始至终在现场劝阻，没有证明被害人在摔倒的时候与被告人有身体接触。结合被害人长期酒精依赖等情况，不能排除被害人系自己摔倒受伤所致。从本案来看，证人证词之间的矛盾，公诉机关均没有排除，并认为被告人莫平应当疑罪从无；2、假如合议庭认为被告人有罪，那么被告人具有如下法定从宽情节，请合议庭予以审查：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当庭承认在公安机关的交代的材料属实，并当庭认罪，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另被告人与被害人已达成刑事谅解，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次事故具有过错，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且系过失犯罪，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请依法适用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8日16时许，被告人莫平在麻阳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麻阳县）高村镇滨河社区二小区松竹园北巷的家门口附近，看到邻居莫某甲抱着孙女撒尿，被告人莫平认为莫某甲抱孙女撒尿撒在自己摩托车上，与莫某甲发生口角争执。争执过程中，酒后的莫某甲走到被告人莫平面前伸手欲抓其衣服，莫平便将莫某甲的手推了一下后，致使莫某甲仰面倒地受伤，并于2019年3月19日16时许送医住院治疗，经鉴定，莫某甲的颅脑损伤程度己构成重伤贰级。 同年4月9日，被告人莫平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莫平已支付医疗费46000元。 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莫某甲向本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被告人莫平与被害人莫某甲自愿达成了民事赔偿及刑事谅解协议书，由被告人莫平自愿赔偿莫某甲人民币29万元，除之前已经支付了4.6万外，另支付了24.4万元。被害人莫某甲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准许撤诉。被害人莫某甲对被告人莫平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不追究莫平的刑事责任或者从轻、减轻处罚。 （二）证据认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莫平已成年，系麻阳县电力公司职工。 （2）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后，被害人莫某甲爱人滕某某报警过程及2019年4月9日11时许，被告人莫平主动到投案自首的事实。 （3）伤情照片、麻阳县中医医院CT检查报告单、病危告知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诊断证明，证明2019年3月19日17时49分，CT检查报告单诊断莫某甲右侧额颞顶枕硬膜下出血并脑疝形成，脑室积血；双侧额叶及颞极脑挫伤并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2019年3月19日18时15分，病危告知书诊断莫某甲急性脑疝；重症颅脑损伤(多发性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高血压病。2019年3月19日，麻阳县中医医院对莫开平进行了手术。 （4）领条、收条，证明被害人莫某甲家属滕某某分三次收到被告人莫平家属支付医药费共计医药费46000元的事实。 （5）麻阳县中医院出诊登记分诊本，证明2019年3月19日16时55分钟，麻阳县中医院接到患者为莫某甲的120电话。 （6）民事赔偿及刑事谅解协议书，证明被告人莫平与被害人莫某甲达成的民事赔偿及刑事谅解协议书的事实，被害人莫某甲收到赔偿款后，表示对莫平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不追究莫平的刑事责任，或者从轻、减轻处罚。 （7）收条，说明通过双方协商，证明被害人莫某甲收到了被告人莫平自愿赔偿医疗、误工、护理、交通以及后续治疗等赔偿金，共计29万元，被告人莫平之前已经支付了4.6万，之后支付24.4万元的事实。 （8）本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害人莫某甲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许撤诉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8日下午4点多钟，杨某某走出学府雅苑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巷子里吵架，是一个年青的小伙子跟一个老年的女人，还有一个老人三个一起跟一个老人发生了吵架。听到他们吵，好像是为了一个小女孩小便的时候，尿到他们的车上去了，那三个人把那个老人围着中间。不知道那个年青人是把那个老人打了一拳还是推了一下，那个老人就背朝地倒地上去了，之后躺了一会自己才慢慢的爬起来。 （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8日下午4点钟左右，在松竹园旁边的巷子里有一名年轻的男子和一名老年男子在吵架。黄某某便走上去劝架，那名年轻男子说老年男子太欺负人了。黄某某走到老年男子身边闻到一股酒味，黄某某正和那名年轻男子说着话，看了一眼那名老年男子正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那名老年男子的妻子回来又在那里骂，那年轻男子的母亲也出来对骂，黄某某又去劝双方，后面双方慢慢的不吵了。 （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9日下午，麻阳县中医医院脑外科接到个病人，当时是和救护车一起过来的，病人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经过检查，发现病人右侧眼眶处肿胀青紫，颅内大量出血，颅底骨折，导致其右侧瞳孔散大，脑疝形成，便立即组织人员对其进行了手术。并证实颅内出血既可以由高血压等疾病引起，也可以由外力如殴打、摔伤等引起。从医学角度上来讲有快速颅内出血直接导致昏迷的，也有慢性的颅内出血，慢慢地渗血导致颅内大量积血后，病人就会出现昏迷。 （4）证人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8日下午4点多钟，滕某某骑车在老党校门口转弯进入自家巷子时，模糊看到一个男的在自家门口被莫平用手朝头上冲了一拳一下倒地了，滕某某骑车过去发现倒在地上是其老公，便和莫平吵了起来，旁边有个中年妇女劝架，之后就没有吵了。吃晚饭的时候，其老公说想睡觉了，不吃晚饭，就在一楼房里睡觉了。第二天早上9点多钟，看到其老公右眼处已经肿了，便于当天11点钟到富州派出所报警。滕某某老公被打后第二天上午就有点不舒服了，老是要喝水，并有点呕吐，大概下午4点钟，突然一下人没有力气，头晕，问话都回答不上来，滕某某立即打120急救电话，到医院检查发现颅内出血，当天晚上7点钟就开始动手术了。并证实第二天滕某某和莫某甲到滨河社区、电力公司、富州派出所都没有和谁发生过冲突。 （5）证人莫某乙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8日下午4点钟左右，莫某乙在家叫儿子莫平去接孙子。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走到家门口，看见妻子张某某与邻居莫某甲在争吵，原因是莫某甲给他小孩子撒尿撒到莫平摩托车上，莫某乙便过去劝妻子别吵了，并要莫平去接孙子来，这时，莫某甲突然向张某某走来，看样子想要动手。莫平就走到莫某甲和张某某之间，莫某甲伸出手准备去抓莫平的衣服，莫平就抬了一下手，把莫某甲的手挡开了，莫某甲就对着莫某乙家门口下水道的位置使劲踩了两脚后，就突然坐在地上，当时他一身酒气，坐在地上一直骂骂咧咧。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份一天下午4点钟左右，张某某在家带孙女，喊儿子莫平去接孙子。之后，听到莫平在外面说“你怎么给小孩子撒尿撒到我摩托车上来了”，张某某便走出去，看见莫平和邻居莫某甲在争吵，就过去说莫某甲。莫某甲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张某某骂骂咧咧的走过来，走到其跟前用手指着骂。莫平走了过来，莫某甲用手抓着莫平的衣领，旁边一个女的就过来将莫平拉到边去了。莫某甲就对着张某某家门口的水槽使劲踩了两脚后，突然坐在了地上，还一直骂骂咧咧，莫某甲当时喝了酒，身上一股酒味。 （7）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9日下午，120指挥平台称麻阳县高村镇松竹园有人拨打120,郑某某便和护士刘某某及司机开着救护车过去。到达患者家里后，发现患者是一名大概50多岁的男子，躺在客厅靠近楼梯的位置，当时处于昏迷状态。通过检查，发现患者体表无明显外伤，就是眼睛肿了起来，然后便将患者载到中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同证人郑某某坐着救护车接患者的事实，与郑某某证明的过程相一致。 3、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莫某甲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18日下午3点钟左右，莫某甲抱着孙女到停在其家门口的莫平的摩托车旁边撒尿，莫平从他家出来说莫某甲孙女撒尿撒到他车子上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给莫某甲推了一下，莫某甲就倒在地上。然后，莫平就对着莫某甲拳打脚踢，打完之后就回家了。莫某甲头部后面肿了，右侧脸部也肿了。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莫平的供述，供述2019年3月18日下午3、4点钟的样子，莫平从家里出来准备去接儿子放学，看见莫某甲抱着孙女到其摩托车前轮挡泥板上面撒尿，就说莫某甲，莫某甲也在说，中间还夹杂着些脏话，莫某甲穿着一双拖鞋，走过来用脚踢莫平家门口的水槽，当时看到莫某甲走路都走不稳，猜测莫某甲是不是喝了酒。莫平和莫某甲吵了两句，莫某甲突然走过来抓莫平的衣服，莫平用手把莫某甲的手往他的身上推了一下，莫某甲自己没有站稳就摔倒在了地上。当时莫某甲是背朝着地面倒下去了，背面朝地倒下去屁股先着地，然后还用手撑着地面，再就倒在了地上。 5、鉴定意见 （1）怀化市锦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3月27日，怀化市锦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莫某甲有急性脑疝，重症颅脑损失，已构成重伤二级。 （2）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9月11日，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莫某甲颅脑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已构成重伤二级。 6、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麻阳县高村镇滨河社区 二小区松竹园北巷010号，并拍了照片。 7、同步录音录像光盘 录像光盘，证明2019年4月9日，办案民警依法讯问了被告人莫平的事实。 针对被告人的辩护人王帅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犯过失致人重伤罪的主要证据严重冲突，指控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 经庭审查明，案发过程中被告人莫平用手挡被害人莫某甲致其倒地的事实，有案发第二天公安机关对莫平进行的调查式询问，以及被告人莫平主动投案时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所做的供述，均如实供述了这一事实，并且排除了侦查机关有违法收集证据的行为，被告人供述可信度高。被害人莫某甲指控其被莫平推到在地，还有证人杨某某、黄某某对案发部分环节的证实。被害人莫某甲24小时才送医这一过程，有医务人员郑某某、刘某某的证言。有关被害人莫某甲受伤后24小时后病症发作的合理性，有医生吴某某所做的证言说明，即颅脑出血，可以由外力如殴打、摔伤等引起，出血可以快速出血也可以慢慢渗血，都会导致昏迷。案发后24小时内，滕某某带着莫某甲到居委会、电力公司、派出所进行了相关情况反映及报警，没有证据证明莫某甲有另外倒地或受伤的情形，故对辩护人王帅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自首，且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刑事谅解，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平因邻里纠纷与人发生口角，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二级的危害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莫平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莫平能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莫平因邻里纠纷过失致伤他人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与被害人达成刑事谅解协议，被害人对被告人莫平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提出了不追究莫平的刑事责任或者从轻、减轻处罚之请求。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小，且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等情节，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对被告人莫平免除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莫平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志清 审 判 员  姚晓英 人民陪审员  滕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石 雷 代理书记员  周林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五条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