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生兴贸易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岛街167号地下。法定代表人：郑光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光能，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耀唐，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于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娟，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立强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区。法定代表人：卢遇，总经理。上诉人生兴贸易公司（以下简称生兴公司）、郑光能因与被上诉人但耀唐、汕尾市立强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立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5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8年4月18日郑光能、生兴公司及郑光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莹、但耀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于建及李琳娟、立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遇到庭参加聆讯。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兴公司与郑光能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5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1.停止执行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汕中法执二字第38-40号、(2011)汕中法执二字第12-39号案查封汕尾市东××镇××管区捷胜公路边地段，证号：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8号／宇(92)第04××88号、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9号／字(93)第04××89号的土地使用权，立即解除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归生兴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生兴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证明生兴公司与立强公司之间成立合作合同关系，不足以证明成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生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登记在立强公司名下的案涉地块已由生兴公司出资购买并欲用于双方合作开发，虽然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案涉地块应属于生兴公司所有。生兴公司与立强公司1993年3月2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开发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合作方式，立强公司负责办理合作经营活动中，国内一切手续，生兴公司负责提供所需经营资金，包括征购经营土地资金和其他流动资金”。意即：立强公司不是以案涉地块作为出资与生兴公司合作开发，合作开发的土地由生兴公司出资购买，地和资金均由生兴公司负责。随后，生兴公司以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了80多万元给立强公司。为进一步强调土地由生兴公司负责出资，双方又签订了《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进一步约定：乙方支付地皮使用权价人民币810500元，立强公司负责承购地皮使用权一切办理手续，立强公司无权将地皮使用权以任何形式出售或按押给银行，而生兴公司才有权将地皮使用权以任何方式出售或按押给银行。前后签订的这两份合同约定一致，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原来登记在立强公司名下的案涉地块，购地款由生兴公司承担，立强公司不出一分钱，不出一块地，其合同义务是办理国内开发和经营需要的一切手续，包括出面签订购地合同。立强公司无权处分地块，生兴公司才有权处分。《偿还协议书》虽然为复印件，但不是单一证据，该协议书载明“特将该地及国土证归还乙方生兴公司”中的“归还”二字，与上述两份《协议书》尤其是《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的合同内容互相印证：生兴公司持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原件，并占有使用案涉土地长达二十二年之久，立强公司从未提出异议。生兴公司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立强公司1992年6月花费163800元从××镇××管区购得的地块，于1993年3月以810500元转让给生兴公司，案涉土地由生兴公司全资购买后用于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后因合作开发无法继续，地块仍登记在立强公司名下，但由生兴公司实际占用、使用和收益，案涉地块的实际权利人是生兴公司。《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经司法鉴定，法定代表人卢遇的签名真实，即便合同日期有争议，但不足以否定合同效力，该合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效力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该合约具备土地转让的基本条款：首先第一句是转让标的物——地皮使用权地址及权属证书，其后是约定“地皮使用权价”；合同主文约定了地皮的处分权人是生兴公司，立强公司无处分权且负有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完全符合土地转让合同应具备的合同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依约履行了二十多年。立强公司否认《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但没有提出任何反驳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属立强公司，有违民法的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原则。立强公司在双方合作开发合同中未出资一分，而生兴公司出全资赎买了土地，一审法院却认定地块权属立强公司，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相违背，且违反了民法等价有偿的原则。立强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归还生兴公司，且明知该两份证书一直由生兴公司持有，仍想将他人财产占为己有，以登报遗失补办证书的方式，企图窃取他人合法财产，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生兴公司在案涉地块被查封以前就与立强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该不动产20多年，且已全部付清转让款，因立强公司违反诚信不予办理过户登记，本案执行异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规定的四个条件，生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但耀唐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生兴公司是香港公司，资料上显示的是2016年成立的，并没有提供在本案合同签订前成立的主体资料，也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对涉港证据提供翻译凭证。二、上诉人与立强公司只存在合作关系，无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三、根据物权法规定，立强公司为登记涉案土地真实权利人，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如果能够解除查封，只能依据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及执行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并不能同时满足四个条件，一审法院处理正确。立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二、原承包合同在1992年签订的，我公司原挂靠公安局，后脱钩了。三、杨某立签订的偿还协议书是虚假的，且只有复印件，并无原件核实，盖的公章的外围有两个圈，但大陆的公章外围只有一个圈。生兴公司、郑光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汕中法执二字第38-40号、（2011）汕中法执二字第12-39号案件查封××镇××管区捷胜公路边地段，证号：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8号/字（92）第04××88号、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9号/字（93）第04××89的土地使用权，立即解除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归生兴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但耀唐和立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生兴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生兴公司认为该裁定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生兴公司与立强公司于1993年3月20日签订合作经营房地产开发协议书，并于1993年5月26日签订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由生兴公司全额出资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1994年10月5日，生兴公司与立强公司签订偿还协议，双方终止合作，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国土证归还给生兴公司。立强公司已明确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还生兴公司，国土证一直由生兴公司持有，生兴公司应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用，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由生兴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且生兴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土地，立强公司不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非生兴公司之过错。故涉案土地不得查封。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双方协议的效力；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虽然因立强公司的原因导致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生兴公司与立强公司签订的偿还协议书效力不受其影响，应属有效，生兴公司应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人。但耀唐一审答辩称，一、生兴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生兴公司提供在香港形成的证据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公证证明，生兴公司提供证明其主体资格的证据只有在香港形成的税务证明资料，并没有提供企业商事主体证明材料，该证据无法证明生兴公司诉讼主体的真实性、合法性。生兴公司提交的资料显示生兴公司于2016年5月1日才成立，其与本案的生兴公司是不同主体。二、1993年5月26日生兴公司与立强公司签订的合约约定的是双方合作并不是约定生兴公司向立强公司买地，故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生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认可其效力。三、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立强公司为涉案土地的真实权利人。生兴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所述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驳回生兴公司的起诉。立强公司一审答辩称，立强公司与生兴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是无效的。生兴公司所持有的偿还协议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是其伪造的。立强公司从未有将涉案土地交付生兴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国土证早已遗失，立强公司已登报声明作废。立强公司征地办证时间在前，与生兴公司合作时间在后，双方只存在合作关系，不存在土地买卖关系。对于生兴公司支付的合作资金款项，因为公司之前账本已损毁，所以对于立强公司是否收到生兴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能确定。生兴公司的请求不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查明，张为礼诉立强公司借款纠纷二案，2010年4月26日，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汕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张为礼同意立强公司的欠款本金4050万元，分二年六期付清，具体为：（1）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付还50万元；（2）2010年7月底前付还500万元；（3）2010年12月底前付还500万元；（4）2011年4月底前付还1000万元；（5）2011年8月底前付还1000万元；（6）2011年12月底前付还1000万元。二、张为礼承诺：若立强公司按约履行以上义务，则放弃原欠款利息的追索权；三、立强公司同意：若未能按约履行以上任一期还款义务，则余下的欠款视为全部到达还款期，张为礼有权申请全部未付余款的执行。2011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11）汕尾中法立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双方确认该院于2010年4月26日作出（2010）汕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借款本金405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罚息（从借款之日起至2010年12月25日止为170148238元，从2010年12月26日起至还清款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罚息）；二、立强公司应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为礼借款本金405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罚息；三、张为礼负担本案20%受理费，立强公司负担本案80%受理费。因立强公司未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内容履行义务，张为礼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4月1日，因申请执行人张为礼将享有的上述两案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但耀唐，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张为礼的申请，分别作出（2010）汕中法执二字第38-37号、（2011）汕尾中法执二字第12-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第三人但耀唐为上述两案申请执行人。2015年12月17日，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汕中法执二字第38-39号、（2011）汕尾中法执二字第12-3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立强公司位于汕尾市东××镇××管区捷胜公路边地段的土地使用权一处，面积6300平方米，证号：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8号/字（92）第04××88号；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0）汕中法执二字第38-40号、（2011）汕尾中法执二字第12-3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立强公司位于汕尾市东××镇××管区捷胜公路边地段的土地使用权一处，面积6300平方米，证号：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9号/字（93）第04××89号。生兴公司、郑光能于2016年6月15日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提出执行异议，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以（2016）粤1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请求。1993年3月20日立强公司与生兴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房地产开发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各种房地产的开发经营；立强公司负责办理合作经营中一切手续，包括申请批准、登记注册、领取营业执照、申请征购土地、报批等手续；生兴公司负责提供所需经营资金，包括征购经营土地资金和其他流动资金。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主要约定：立强公司负责购买地皮使用权的一切手续及转让给他人的一切手续；生兴公司负责购买地皮使用权的全部资金；日后双方任何一方以任何方式出售此地皮使用权，所得资金一定要以港币还给生兴公司，然后再分配利润。合约上同时注明地皮使用权地址为汕尾市捷胜镇1260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8号/字（92）第04××88号、第00××89号/字（93）第04××89号；地皮使用权价为810500元（港币686000元）。双方均在合约上签名盖章，并署时间为一九九三年五月二十六日。证号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8号/字（92）第04××8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汕尾市立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土地用途：综合性开发；用地面积：6300平方米。该土地使用权由立强公司分别于1992年6月30日，通过与汕尾市城区××镇××管理区办事处签订《征地协议书》、1992年12月31日与汕尾市区国土局办理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取得。证号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9号/字（93）第04××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汕尾市立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土地用途：综合性开发；用地面积：6300平方米。该土地使用权由立强公司分别于1992年9月30日，通过与汕尾市城区××镇××管理区办事处签订《征地协议书》、1993年1月28日与汕尾市城区国土局办理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取得。汕尾市立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4月27日，1995年10月18日变更为汕尾市立强实业总公司，1998年8月27日，因未按期参加年审，被汕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生兴公司于2014年4月1日与汕尾市红海湾佳迅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将涉案土地以无固定期限租赁给汕尾市红海湾佳迅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用于驾驶员培训基地。一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起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生兴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均是由立强公司与汕尾市城区××镇××管理区办事处签订《征地协议书》、与汕尾市区国土局办理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记载的权利人也均是立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生兴公司提出的异议需同时符合以上四个情形，才能予以支持。本案中，生兴公司提交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开发协议书》《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收条》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合同关系，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土地转让合同关系，生兴公司所出资款项应系投资款，而不是双方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购地款。生兴公司提交《偿还协议书》以证明双方曾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权及国土证归还给生兴公司，但因其未能提供该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立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依法不予认定。故生兴贸易公司现虽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但因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异议同时符合上述四个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生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生兴公司对涉案房产提出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其所有的异议，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生兴贸易公司、郑光能的诉讼请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一审中郑光能还提交了其在香港税务局商业登记署登记的《个人在香港经营业务的商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及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的《无限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该资料显示：生兴公司2016年5月1日在香港开业，东主郑光能，地址为香港九龙××岛街167号地下。二审中，郑光能解释称，生兴公司以前登记过，中间停办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又重新办理了登记，在香港只有一家生兴公司。但耀唐二审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与1993年签订本案合同的生兴公司为同一家公司。本案一审中，生兴公司与郑光能提交了《偿还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记载：“甲方：汕尾市立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香港生兴贸易公司，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甲方由于形势政策问题，原与乙方合作开发捷胜路边地块壹万贰仟陆佰平方米土地，因无法开发，特将该地及国土证归还乙方生兴公司，以作偿还乙方交来投资金额捌拾壹万零伍佰元正。今后该地与甲方立强公司无关，合作终止。口讲无凭，立字为据”。落款为：“汕尾市立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并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卢遇，一九九四年十月五日。”下方有“情况属实杨某立”字样。立强公司二审表示原件已经丢失，复印件是真实的，当时的公司董事长杨某立现在仍认可。立强公司表示该《偿还协议书》是伪造的，公章和卢遇的签名都是假的，杨某立当时是公安局副局长，负责管理公司，但不是法定代表人。本案一审中，郑光能提交了立强公司1993年3月22日、23日分别出具的《收条》，载明分别收到生兴公司现金人民币20万元和382500元，两张《收条》均加盖了立强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经办人卢遇签名。生兴公司主张共向立强公司支付810500元，但有一张《收条》丢失了。生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遇认可收条上的签名，但称不知道财务是否收到款，当时要生兴公司汇款到立强公司开设的账户，因发生火灾，立强公司有关资料已经灭失。二审查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8号/字（92）第04××88号、第00××89号/字（93）第04××89号的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现由生兴公司和郑光能持有。本院二审过程中，生兴公司和郑光能申请香港居民黄某熙出庭作证。因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黄某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鉴于黄某熙对本案情况了解，二审向其做了案情调查。黄某熙陈述：我受立强公司杨某立的委托，到香港寻找有钱的人购买土地。我就找了郑光能出钱购买土地。之后到93年就宏观调控不能开发了，生兴贸易公司郑光能找我要回款项，我就找杨某立，而杨某立称没有钱了，只有两块地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于是多少钱没有明确。土地一直由生兴贸易公司使用。我也找杨某立要求过户给生兴贸易公司，但其称慢慢来，至今未办理过户。因此我要求杨某立给我写一张条子给生兴贸易公司。之后，杨某立就给了我一张偿还协议书。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因和解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亦主持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上诉和答辩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重点是生兴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生兴公司与郑光能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生兴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从生兴公司和郑光能提供的材料看，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生兴公司2016年5月1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开业，东主郑光能，为无限公司。但耀唐认为不能证明该公司与1993年签订本案合同的生兴公司为同一家公司。郑光能二审称生兴公司以前登记过，中间停办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又重新办理了登记，在香港只有一家生兴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确实不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的生兴公司与1993年签订涉案合同的生兴公司为同一家公司，但因本案合同签订、款项支付都由郑光能完成，而生兴公司为一人无限公司，唯一东主是郑光能，涉案《收条》和土地使用权证保留在生兴公司和郑光能处，生兴公司与郑光能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二者权利义务一致，不存在另行出现一家生兴公司主张涉案权益的可能，故本院认可生兴公司和郑光能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生兴公司、郑光能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1993年3月立强公司与生兴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房地产开发协议书》、生兴公司向立强公司付款之前，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已登记在立强公司名下，生兴公司与郑光能主张购买涉案土地的款项由其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1993年5月26日立强公司与生兴公司签订的《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约定，双方甲乙订明日后而以任何方式出售此地皮使用权，所得的资金一定要以港币还给生兴公司，然后再分配盈利。该约定说明，双方仍然是合作炒卖地皮关系。生兴公司、郑光能以《偿还协议书》为依据，主张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土地归生兴公司所有，双方实际转变为土地买卖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偿还协议书》虽无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可以结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偿还协议书》称立强公司由于形势政策问题无法开发，特将该地及国土证归还生兴公司，以作偿还生兴公司交来投资金额810500元整，今后该地与立强公司无关，合作终止。因本案诉讼过程中，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仍由生兴公司持有，涉案土地由生兴公司占有、出租，结合立强公司原董事长杨某立的证词及本院对知情人黄某熙的调查，以及《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关于地皮使用权价人民币810500元由生兴公司全部承担、立强公司无权将上述地皮使用权以任何方式出售或按押给银行的约定，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本院采信《偿还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已履行完毕。《偿还协议书》是因政策调整、双方无法合作开发涉案土地后对合作开发后果的解决方案，立强公司同意以涉案土地使用权抵偿生兴公司交给立强公司的投资款，双方形成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该约定发生在涉案土地被查封之前，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因《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偿还协议书》的签订在立强公司出具《收条》之后，而《购买地皮使用权合约》《偿还协议书》均认可生兴公司支付了810500元，结合立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遇对收款未加否定、本案事实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等情况，本院采信生兴公司、郑光能关于已经支付810500元的主张。因本案为历史遗留问题，立强公司1998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是因生兴公司的原因造成。据此，本院认为，生兴公司与立强公司在涉案土地被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以地抵债合同，生兴公司支付了对价并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多年，生兴公司对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没有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生兴公司、郑光能对涉案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没有查明立强公司与生兴公司合作后期的法律关系变化，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生兴公司、郑光能关于对涉案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上诉理由成立，其停止执行涉案土地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生兴公司在本案执行异议诉讼中请求确认涉案土地归其所有，因涉及合同履行，而双方对办理过户手续并无约定，生兴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5民初1号民事原判；二、停止执行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8号／宇(92)第04××88号、汕市区府国用总字第00××89号／字(93)第04××89号土地使用权；三、驳回生兴贸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032元,由汕尾市立强实业总公司承担。生兴贸易公司、郑光能向一、二审法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由汕尾市立强实业总公司向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各补交案件受理费36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