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21民初5482号 原告：杜姗珊，女，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华，南部县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张皓东，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男，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张建颖，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四川省南部县友助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蜀北大道736号丽水嘉苑D幢二楼2-1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颖，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姗珊与被告张皓东、张建颖、四川省南部县友助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部友助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姗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华，被告张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被告张建颖、南部友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姗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确认第一被告在第三被告处仍享有30%的股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被告在原告处借款800万元，经南部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川132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第一被告返还借款7163163.61元，按年利率15.5%标准计息，直到付清为止。现该判决业已生效。原告发现第一被告已无能力偿还借款，同时发现其有故意转让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经查，第一被告在第三被告处原拥有30%的股权，但在2017年3月31日以极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第二被告。同年4月11日在公司注册登记部门办理了股价转让登记手续，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系亲兄弟关系，而且系第三被告法定代表人，具有相应的利害关系，存在恶意串通为第一被告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嫌疑。原告在2018年4月8日起诉第一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已在起诉中做了陈述，准备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时，发现第一被告的另一债权人赵斌已提起撤销权之诉，故原告未重复提起撤销权之诉。后发现赵斌的债权已实现，于2018年7月31日向法院申请了撤诉。原告为确保合法债权能顺利实现，特提起诉讼。 被告张皓东辩称：1.张皓东于2017年3月便不是南部友助公司的股东；2.四川德才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与四川省升钟湖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可以反映张皓东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只是暂时资金短缺。 被告张建颖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告主张张皓东将其持有的南部友助公司股权以极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张建颖并非事实，原告也无证据佐证；2.原告因张建颖与张皓东系兄弟且张建颖为南部友助公司的法人代表而推测转让方与受让方恶意串通、规避债务是不成立的。正因为是亲兄弟，张建颖才有可能在张皓东陷入经济困境时受让股权，并在确定转让价格时带有亲情因素，这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3.案涉股权转让发生于2017年3月31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债权债务关系被法院确定是在2018年，故转让方不存在恶意规避当时尚未被判定的债务问题；4.转让方张皓东虽转让了案涉股权，但不影响他清偿尚未归还债务的整体资信能力；5.原告诉称的案外人赵斌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及赵斌债务是否成立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皓东是否偿还赵斌的借资系个人隐私。6.案涉股权转让发生于2017年3月31日，而原告提起诉讼是在2018年10月31日，已超过债权人申请撤销权之诉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南部友助公司辩称：1.张建颖与张皓东股权转让系两自然人的民事法律行为，不仅真实有效，且早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南部友助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民事主体，因此南部友助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即原告起诉南部友助公司是不当的，请求法院裁定南部友助公司退出本案诉讼；2.南部友助公司完全赞同张建颖方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0日，因民间借贷纠纷，杜姗珊向南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皓东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6月22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2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皓东向杜姗珊返还借款7163163.63元、利息995626.26元，并以本金7163163.63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3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500004%的标准计付利息。该判决已于2018年7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但张皓东一直未履行判决确定义务。 张皓东分别于2015年4月3日、2016年4月27日在南部友助公司处借款400万元、200万元，共600万元。2017年3月31日，张皓东、张建颖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张皓东在南部友助公司30%股权以663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张建颖。张皓东欠南部友助公司600万元债务转移至张建颖承担，以等额抵扣张建颖应向张皓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下余66.3万元股价转让款由张建颖向张皓东现金支付。并约定需经南部友助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方为有效。根据南部友助公司2017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显示，一致同意张皓东将股权转让给张建颖，及张皓东所欠公司借款600万元转移至张建颖并由张建颖负责归还。被告张皓东将其持有的被告南部友助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建颖，并于2017年4月11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下余63万元由张建颖在2019年4月向张皓东现金支付。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3月25日，原告杜姗珊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对被告张建颖持有的被告南部友助公司30%股权及南部友助公司在2017年3月期间的资产价值进行评估。经四川鹏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审计后，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川鹏追评报字[2019]第068号《追溯性资产评估报告》。截止评估基准日2017年3月31日，在持续经营前提下，被告张皓东持有的被告南部友助公司30%股权价值为2697.52万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二是被告张皓东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第一，关于原告杜姗珊的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虽然被告张皓东于2017年3月31日就实现了股权转让，但原告杜姗珊直到2018年上半年才知晓张皓东将南部友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建颖的事实，并且原告已经准备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因得知张皓东的另一债权人赵斌已先行提起撤销权之诉，便放弃诉讼，后发现赵斌已实现债权并撤诉，故于2018年11月9日正式向本院提起撤销权之诉，亦并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被告辩称原告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张皓东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四川鹏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被告张皓东转让股权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2017年3月31日，在持续经营前提下，张皓东持有的被告南部友助公司30%股权价值为2697.52万元，而张皓东以663万元的价款转让其股权给张建颖，仅为估价值的25%，即使综合考虑其他特殊情形，我们也可以判断该股权转让价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客观要件，即“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简言之，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时，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为：1、该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2、债务人、受让人主观上存有恶意。就本案，首先张皓东虽在2017年3月就实现了股权转让，但其与原告杜姗珊的民间借贷关系早于2016年便成立，且一直怠于履行到期债务。张皓东明知其负有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未清偿而以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70%的价格转让其股权，该行为使得其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财产必然减少，明显危及杜姗珊到期债权的实现，损害了原告杜姗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张皓东辩称其具备债务清偿能力，但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履行，证明张皓东已明显不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债务人而言，只要证明其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就可认定债务人主观上有恶意，但对受让人恶意的判定，则不要求其知道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关键是看其在受让该财产时是否知道转让的价格与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相比差距较大，本案中债务人张皓东与受让人张建颖的社会关系系亲兄弟，其二人协商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则可推定受让人恶意。故原告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要求撤销张皓东与张建颖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确认张皓东在南部友助公司处仍享有30%的股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因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张皓东与被告张建颖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张皓东在被告南部有助公司处仍享有30%的股权。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200000元，合计205100元，由被告张皓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罗 鑫 审判员 董 毅 审判员 胡春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