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法定代表人：王学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义忠，男，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利，宝坻区正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男，194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张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5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学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义忠、刘振利，被上诉人张忠、张金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忠、张金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忠、张金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忠、张金拒不交纳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不应当向张忠、张金返还2万元定金，其有权另行发包。张忠、张金在合同订立时对土地存在大棚知情，应当对平整土地的资金投入有所预期，该部分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一审鉴定时大棚已经不存在，鉴定机构的鉴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二，一审判决不应认定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因为合同相对人是村民。张忠、张金辩称，不同意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第一，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违约在先，其曾承诺清理地上树木并解决井的问题，但张忠、张金数次沟通未果，不得不对需要平整的100亩左右土地进行了四次平整，才在承包期的雨季勉强播种黄豆。2018年3月21日合同才盖上公章，但前述问题仍未解决，张忠、张金资金紧张，未交纳第二年承包费，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便把张忠、张金辛苦种植的磨盘莲籽藕粉碎。第二，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的主体问题不存在，其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第三，本案鉴定结论合法。张忠、张金同意一审判决。张忠、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赔偿300000元（含平整地面费用142460元、2017年承包费110000元及押金50000元）；2．判令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全面履行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忠、张金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其2017年3月交纳的土地承包费110000元、押金50000元，平整土地损失162360元、9亩磨盘莲籽藕损失133300元，合计455660元；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用由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作为甲方的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全体村民与作为乙方的张忠、张金达成承包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牛蹄河村“村南废弃大棚”地（约130亩）承包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该地块四至为：东至牛蹄河路路边树木西侧1米处，南至周家坟边界渠，西至厂南边界渠，北至三支渠路南侧树木南侧1米处；2．承包期限：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2022年3月26日止；3．付款方式：五年承包费共计550000元。乙方于承包合同签订之时一次性交给甲方第一年承包费110000元，并交押金50000元，该押金可转至第五年承包费。以后每年的承包费于当年的3月27日前交纳。如乙方未按上述任何一年期限前交纳承包费，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还，归甲方所有，土地由甲方另行发包；……6．承包期间，如该地块边界及附属物遇有争议事项由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解决。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但双方均未在该合同上签名或盖章。2018年3月20日，才由12名村民代表在承包合同上对上述承包协议的内容签字确认。2018年3月21日，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为张忠、张金出具一份内容为“经牛蹄河村村民代表协商，将本村村南废弃大棚约130亩，承包村民张忠、张金，承包年限五年，2017年3月27日至2022年3月27日，详细条款见合同”的证明，并加盖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承包协议签订后，张忠、张金于2017年3月27日、3月31日，分别交给村民代表王金亮承包费110000元及押金50000元。该两笔款项并未入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账目，而由村民代表主持直接分给村民。承包时，案涉土地上有残留的原承包户建设的32个蔬菜大棚的墙壁等。张忠、张金在2017年两次组织工人和机械设备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平整。平整土地过程中，因案涉承包范围内包含部分村民所有的树木、机井，这些村民出面阻拦其施工，村委会出面调解未能解决。2017年，张忠、张金种植了粮食作物及莲藕。2018年3月27日的前几日，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通知张忠、张金如果其未在2018年3月27日前交纳承包费110000元，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将提前终止合同并将案涉土地另行承包。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于当年3月29日再次通知，张忠、张金再不交承包费就将案涉土地另行发包。张忠、张金以资金紧张为由未交纳。当日，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将案涉土地分给本村村民。一审庭审中，张忠、张金表示，同意解除案涉承包合同。另查，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存在对外其他债务未偿还，案涉承包款不敢入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账目。一审法院针对此事实通过系统查询关联案件，确有（2016）津0115民初第3033号张德英诉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张德英主张的工程款即为2008年建设本案所涉大棚的工程款。2016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张德英工程款1122900元等，该案尚未执行完毕。再查，双方对平整土地费用及莲藕损失数额存在争议。张忠、张金依法对此申请鉴定，后放弃对莲藕损失鉴定的申请。鉴定单位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工程造价经济纠纷的鉴定和仲裁的咨询等。由此可见，该公司对本案纠纷中申请鉴定32个大棚范围内的土地平整费用具有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本案一审承办法官等人在场，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天津市宝坻区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中途退场），并对案涉范围的土地面积进行了丈量。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将现场实际测量的尺寸作为计算工程量的鉴定依据，并参考张忠、张金提供的大棚示意图纸，根据平整土地时天津市计算人工费及机械费相关标准，作出了《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南32个废弃蔬菜大棚土地平整费用造价意见书》，结论是平整土地费用的预算造价合计为119238元。该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检材确定正确，根据相关标准作出，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忠、张金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本案中，因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对外负有尚未履行的债务，在村委会组织健全的情况下，依法应由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对外发包的土地，改由全体村民对外发包。采用这种方式，发包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目的是逃避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对外债务。于是出现2017年全体村民作为发包方与张忠、张金达成口头承包协议并予以履行，承包人交纳的承包费由村民代表主持分给全体村民，而不入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账目的情形。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对2017年双方口头达成承包协议内容的确认。张忠、张金虽未在承包合同上签字，但其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说明其认可该合同内容为双方意思表示。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证明，对该承包合同的内容表示认可。故全体村民作为发包方与张忠、张金达成的口头承包协议及2018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视为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与张忠、张金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双方对解除案涉承包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村委会向张忠、张金发出解除通知的2018年3月29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违约责任归属；二、张忠、张金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张忠、张金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第二年承包费，构成违约；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未能依约解决案涉承包地内张忠、张金与其他村民因地上物产生的纠纷，说明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未完整将案涉承包土地交付张忠、张金，亦存在违约行为。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关于张忠、张金诉请返还2017年3月27日交纳的承包费110000元问题。因其交纳该笔承包费与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提供涉诉土地，均属于履行承包合同义务行为，并且张忠、张金当年进行了农作物种植。现其诉请返还该笔承包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忠、张金诉请返还50000元押金问题。因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如乙方未按上述任何一年期限前交纳承包费，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还，归甲方所有，土地由甲方另行发包”，应依约履行。张忠、张金未按期交纳2018年度承包费是造成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但考虑双方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依法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应适当退还张忠、张金押金20000元；关于张忠、张金诉请赔偿平整土地损失问题。张忠、张金平整土地，使其成为可以耕种的农田，最终受益者为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但承包人在承包期内亦从中受益。张忠、张金的承包期限共计5年，平整土地费用119238元应作为其承包内的经营成本，平摊在整个承包期内。但其仅承包一年，双方即解除了承包合同关系。此后，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享有承包期内其余4年案涉平整土地权益，故张忠、张金已经承担平整土地费用，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应分摊4年即为95390.4元。张忠、张金诉请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其莲藕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忠、张金诉请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其已经支付的平整地面鉴定费10000元损失，根据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的平整地面损失比例即80%，一审法院对其中8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给张忠、张金押金20000元；二、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张忠、张金土地平整费95390.4元；三、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张忠、张金土鉴定费8000元；四、驳回张忠、张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7元，由张忠、张金负担5850元，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07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退还20000元押金并赔偿土地平整费及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忠、张金未依约按期交纳承包费，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未依约及时解决地块附属物争议事项，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履约及违约的事实据情裁判并无不当。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且双方合同约定争议由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解决，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错误的情形。综上，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天津市宝坻区林亭口镇牛蹄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艳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思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