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6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峰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横峰县兴安街。法定代表人：李贤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该局干部），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横峰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文，江西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05743904N。法定代表人：刘全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泽民，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时福，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旺，横峰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炜，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旺，横峰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成标，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旺，横峰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发文，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旺，横峰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林粮，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畲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横峰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横峰资源局”至判决主文之前）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饶农商行”至判决主文之前）、罗时福、方炜、洪成标、张发文、兰林粮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5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横峰资源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横峰县人民法院2019年4月2日作出的涉及虹桥东路北侧（刘源坑新村以东）土地拍卖款分配方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书面的参与分配申请书，没有出示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向兰林粮送达《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不符合事实。执行分配方案是执行局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的，是否具有参与分配申请书以及《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不是执行分配方案之诉的审理重点。执行分配方案之诉应审查参与分配的债权人是否有权参与分配以及分配方案是否符合执行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参与分配申请书以及执行异议书和《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送达回执不是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土地闲置费属于公共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房地产开发必须严格执行城市规划，按照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环境效益相统一的原则，试行全面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其中社会效益、环境效益就属于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未生效，不能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其他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并没有提交裁判文书的送达回证，也没有提交裁判文书的生效证明，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提交相应的送达回证及生效证明，明显是对行政法律文书的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处罚不停止执行，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责令兰林粮在收到《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缴纳土地闲置费，该决定自送达之日起生效，兰林粮应在决定的期限内履行。据此，肯请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上饶农商行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执行局2019年4月2日作出的分配方案系违法的、错误的。该分配方案违反了按照生效判决执行、分配的准则，也违反了执行必须要有执行依据和有执行力的准则。一审判决并无不妥。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抛开了上诉请求，而完全围绕其是否具有参与分配的权利这一角度提出各种理由，但却忽视享有权利和权利实现之间的鸿沟。一审判决正确区分了期待权和权利实现进行区分，认定上诉人暂不能申请强制执行，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被上诉人员工在分配表上签字的行为仅是表示接受法律文件，绝非对分配表的认可。被上诉人罗时福、方炜、洪成标、张发文答辩称，1、上诉人不应参与分配。上诉人与兰林粮是合同关系，应依据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提交仲裁委员会仲裁，或由人民法院判决，而不是上诉人直接作出处罚决定，上诉人不应滥用权力侵犯兰林粮的合法权益。且根据国土资源部53号令、《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5条规定，发现涉嫌闲置土地的应当在30日内开展调查。本案中，兰林粮购买出让土地是2012年8月27日，上诉人向兰林粮送达处罚决定书是2019年5月28日，时隔7年，程序严重违法。2、上诉人要分配2,001,920元闲置费缺乏法律依据，该金额没有计算依据。3、征地拍卖成交的时间是2019年2月29日，上诉人作出的决定是是2019年5月28日，此时的土地不属于兰林粮，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参与分配要求兰林粮支付土地闲置费。4、一审法院拍卖公告中明确指出成交价款包括土地应缴的费用，买受人应当知道土地闲置的事项，该土地闲置费应由买受人承担，上诉人可以向买受人行使权利。兰林粮答辩称，上诉人不能对我作出处罚，出让土地上现在都还有房子，影响我规划施工，故一直闲置至今。土地拍卖成交后，上诉人于2019年5月28日发出决定书。上饶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横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横峰县人民法院涉及虹桥东路北侧（刘源新坑村以东）土地拍卖案款分配表》；2、重新作出或责成横峰县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分配方案：即首先，确认原告的债权金额为19337625.51元（截至拍卖成交确认之日即2019年2月25日止），其中优先债权金额17951115元（本金及利息），普通债权金额1437661.2元（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次，将拍卖所得款项14668560元在扣除执行费后全额清偿原告的优先债权，若有剩余则再按照原告及各参与分配债权人所占的普通债权比例分配；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横峰资源局、罗时福、方炜、洪成标、张发文、兰林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罗时福与兰林粮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横民一初字530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当事人协议：一、兰林粮、程桂花同意偿还罗时福借款本金1,20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为：于2015年11月15日前支付本金6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本金54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本金60万元；二、如兰林粮、程桂花未按照上述第一条规定的内容履行，应当支付12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其中第二笔、第三笔借款还款期可展期30天，如果逾期展期30天还未归还本金，则原告一并申请执行，并按月利息2分计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毛丽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兰林粮为了融资需求，要求解除某一房产的查封，罗时福应当积极配合。2、方炜与兰林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赣1125民初170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双方协议：兰林粮所欠方炜借款20万元，兰林粮同意在2019年1月30日归还，并偿付借款利息5万元（从2014年1月18日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3、洪成标与兰林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赣1125民初278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双方协议：兰林粮所欠洪成标借款40万元，兰林粮同意在2019年3月10日归还，并偿付借款利息10万元（从2012年9月3日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止）。4、张发文与兰林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赣1125民初351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双方协议：一、兰林粮同意于2019年3月21日前偿还张发文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10万元，共计45万元；二、张发文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5、上饶农商行与横峰县新顺贸易有限公司、兰林粮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6）赣1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一、横峰县新顺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饶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欠付利息4,045,101.98元，合计14,045,101.98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8日止），后续利息按月利率10.81‰，自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偿清止；二、兰林粮、程桂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上饶农商行对兰林标、兰江、杨冬凤、兰林其、兰建华、周宁红、兰林粮、程桂花提供的本案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横峰县新顺贸易有限公司未能清偿上饶农商行债务的，上饶农商行有权依法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由上饶农商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予以优先受偿；四、驳回上饶农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中，兰林粮提供多处房产及土地作为抵押物，其中包括横峰县虹桥东路北侧（刘源坑新村以东）土地，原告在该宗土地上设定的抵押值为760万元。6、被告罗时福、方炜、洪成标、张发文民间借贷纠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次分别对应的执行案号为（2016）赣1125执409号、（2019）赣1125执84号、（2019）赣1125执128号、（2019）赣1125执165号。上饶农商行与横峰县新顺贸易有限公司、兰林粮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生效后，上饶农商行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赣1125执321号。7、被告横峰资源局2018年10月9日向被告兰林粮下发了闲置土地调查通知书。在本案审理阶段，被告横峰资源局决定对兰林粮名下土地（位于虹桥东路东侧，面积为6306平方米）收缴土地闲置费200.192万元。8、2019年1月17日，法院对被告兰林粮名下横峰县虹桥东侧土地使用权，在阿里拍卖平台展开网络拍卖，2019年2月25日网拍结束，此宗土地拍卖成交价格为14,668,560元。法院于2019年4月2日对土地拍卖款进行了分配，拍卖款在扣除了执行费、评估费之后，原告优先受偿760万元，按比例分配到2,506,071元，另外还分得部分利息289,298元，合计实际分得10,395,369元；被告罗时福按比例分配到1,147,800元；被告方炜按比例分配到202,150元；被告洪成标按比例分配到403,650元；被告张发文按比例分配到353,275元，被告横峰资源局分得土地闲置费2,001,920元。原、被告均在分配表上签字确认。原告不服该分配方案，提起分配异议，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针对执行过程中债权人或被执行人不服被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以下三方面：第一、原告上饶农商行的债权在土地拍卖款中优先受偿范围。本案中，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明确载明，原告的优先受偿范围包括本金及利息。鉴于原告与兰林粮对涉案土地设定的抵押值仅为760万元本金，因此根据生效判决该本金760万元及利息应当优先受偿。而分配方案中只对原告的优先受偿金额确定为760万元，是不符合生效判决的。而对于原告要求优先受偿金额包括全部本金及利息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对该意见不予支持。第二，四被告罗时福、方炜、洪成标、张发文是否可参与执行分配的问题。本案中，四被告的案件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均系合法债权人，可以参与分配。法院将四被告列为可参与分配债权人不违反法律，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方炜、洪成标、张发文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但并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出任何证据，故对原告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三，被告横峰资源局可否参与分配土地拍卖款的问题。在执行阶段，该局并未向执行部门提出书面申请，亦未出具书面可执行的行政处理决定。在诉讼阶段，虽然被告横峰资源局向法庭出示了《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但该决定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该决定书是否已向收缴方即被告兰林粮送达，被告横峰资源局也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况且被告兰林粮在收到决定书后可在60日内申请复议，因此该决定书并未发生法律生效，暂不能依此决定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此决定书生效后，在被告兰林粮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横峰资源局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执行局在被告横峰资源局没有可执行依据情况下，将被告横峰资源局列为可分配的债权人，是不恰当的。被告横峰资源局认为收取土地闲置费是为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在土地拍卖款中优先给付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意见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原告要求撤销2019年4月2日土地拍卖款分配方案，重新做出分配方案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具体优先受偿债权金额和普通债权金额及其他诉请，因原告的债权总额随着时间推移会有所变化，即利息是每日变化的，故原告具体债权总额应当在具体确认执行分配方案之日进行确认。因此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债权总额及其他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兰林粮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作出判决。综上，依法判决撤销本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涉及虹桥东路北侧（刘源新坑村以东）土地拍卖款分配方案；本院执行局重新制作案涉土地拍卖款的分配方案；驳回原告上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80元，由原告上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640元，由被告罗时福、方炜、洪成标、张发文、横峰县自然资源局、兰林粮共同负担30,640元。二审中，上诉人横峰资源局提交了送达回证两份，证明处罚决定书送达过兰林粮，一审法院认定未送达是错误的。兰林粮质证认为他不同意签字，对此处罚准备提起行政诉讼；上饶农商行质证认为，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罗时福、方炜、洪成标、张发文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上饶农商行。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横峰资源局在本案中是否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参与分配。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上诉人横峰资源局向被上诉人兰林粮作出《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的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体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行政机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主体条件是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而对当事人的要求是对具体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也没有履行行政决定。本案中，上诉人横峰资源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且当事人兰林粮虽未按期履行行政决定，但兰林粮的行政诉讼期限并未届满，因此，上诉人横峰资源局申请法院强制性执行的主体条件并未成就；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2条“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院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当提供下列材料：（一）强制执行申请书；（二）行政决定书及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三）当事人的意见及行政机关催告情况；（四）申请强制执行标的情况；（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材料。”的规定，行政机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参与分配时，须提供申请书等诸多材料。本案中，上诉人横峰资源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法院提供了法律法规规定的材料，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形式条件也未成就；第三，执行法院对被上诉人兰林粮的土地拍卖款于2019年4月2日就已进行了分配，而上诉人横峰资源局于2019年5月28日才对被上诉人兰林粮作出《征缴土地闲置费决定书》。上诉人并未对在执行分配方案作出之后才作出的行政决定也参与到该分配方案中的事实进行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该分配方案在程序上也存疑。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横峰资源局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参与分配，其在主体条件、形式条件以及分配程序上均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横峰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2,815元，由上诉人横峰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