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曙光，男，汉族，1963年6月20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权，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源远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罗星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顺成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57656112339。法定代表人：谭慈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彭曙光被上诉人长沙源远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远公司）、长沙顺成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曙光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长沙源远包装有限公司对长沙顺成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认为:“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源远公司与顺成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彭曙光的利益,源远公司与顺成公司相互之间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源远公司与顺成公司人员交叉或混同。本案一审与伟涛公司诉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买卖合同案合并审理,一审庭审查明以下事实:1、2011年10月8日顺成公司聘请刘国栋为总经理;2013年7月30日源远公司成立,其股东为刘国栋、罗星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罗星宇,监事为刘国栋;刘国栋、罗星宇系夫妻关系。顺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完全不知情。源远公司提交的顺成公司费用报销单和领据显示,罗星宇多次作为领款人和报销人签字,而其丈夫刘国栋作为领导审批并签字。罗星宇既是源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在顺成公司领取工资,也是顺成公司工资发放表中记载的出纳或制表人。可以认定,刘国栋、罗星宇夫妻同时掌控了源远公司和顺成公司。2、庭审中,源远公司自认潘雪芳系其公司会计,而潘雪芳系顺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中备案的联系人,也是顺成公司工资发放表中记载的出纳。罗星宇既是源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顺成公司工资发放表中的出纳或制表人。罗星宇、潘雪芳、袁正军等人作为顺成公司职工领取顺成公司的工资,又在送货单和入库单中作为源远公司的收货人和制单人出现。二、源远公司与顺成公司业务交叉或混同1、源远公司与顺成公司在同一地址生产经营。2、2013年7月30日源远公司成立时,名称即为“长沙源远包装有限公司”,可见其成立之初即将包装作为主营范围,且其成立时经营范围即包括包装材料及制品,与顺成公司的经营范围部分重叠。3、两家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的联系电话和邮箱相同。4、虽然源远公司辩称其直到2018年3月31日取得《印刷经营许可证》后才能从事包装生产,但是否取得许可证,与其是否实际生产经营系两个不同的概念。事实上,源远公司在《答辩状》称其在取得《印刷经营许可证》前的2017年3月为生产包装而购买设备源远公司在伟涛公司诉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买卖合同案的《答辩状》中陈述:“根据顺成公司2008年账本记录、顺成公司2011年交接时的债务清单、顺成公司2014年11月至2018年10月30日的对账单,伟涛公司所主张的货款97687.8元中有44312元系顺成公司与伟涛公司在2008年就未结清的旧账。”源远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至2018年10月30日的34份对账单,源远公司一直在强调确实有一笔“老账44312元”,该数字一直未增减。2014年11月至2018年10月30日的34份对账单中的大量的不断发生的应付款一直被源远公司作为“新账”。根据源远公司在《答辩状》和对账单中对“老账”与“新账”的区分,“老账”为刘国栋在担任顺成公司总经理之前所欠,“新账”应为源远公司所欠。而“新账”第一次出现是在源远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20日的对账单中,那么源远公司至迟在其成立后不久的2014年即购买了包装用的胶水,从事包装生产。两家公司构成业务交叉或混同。三、源远公司与顺成公司财务混同。1、顺成公司租赁刘国栋的私宅,租赁期限从2011年8月18日至2021年8月18日,且总经理刘国栋一直自付自领,以顺成公司的资金向自己支付租金。《厂房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顺成公司不得随意转租,或他人借用。但2013年7月30日作为顺成公司总经理的刘国栋与妻子罗星宇却在同一地址成立了源远公司,经营范围与顺成公司交叉,也从事包装生产。租赁权系财产性权利,顺成公司承担租金成本,却由源远公司无偿使用并获益,已构成财产混同。2、刘国栋作为顺成公司的总经理,却与妻子罗星宇成立源远公司,从事相同业务,对顺成公司的业务构成实质性损害。罗星宇系源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源远公司提交的顺成公司工资发放表,罗星宇至迟从2017年3月起即在顺成公司领取工资。他们为源远公司工作,本应由源远公司承担工资成本,但刘国栋和罗星宇均在顺成公司领取工资,构成两公司的财产混同。3、在伟涛公司诉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买卖合同案中,刘国栋在担任顺成公司总经理之前的“老账44312元”一直被挂在账上未作变动,而“老账44312元”和源远公司所欠的“新账”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的对账单中一直由顺成公司盖章确认,直到2018年10月30日才同时加盖两家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而且“老账”和“新账”一直在同一个对账单上加盖相同的印章确认。也就是说,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顺成公司的印章对外确认两家公司的债务,两家公司财务已经构成混同。4、在伟涛公司诉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买卖合同案中,源远公司在2014年就产生了购买胶水的“新账”,刘国栋接手顺成公司前的“老账44312元”一直未发生增减,顺成公司直到2017年才停业,因此,源远公司在2014年就已经从事包装生产,2014年至2016年购买的胶水用于以哪一家公司名义生产的包装上,无法区分,两家公司的财产构成混同。5、源远公司在2014年就已经从事包装生产,而在顺成公司停业前和停业后,顺成公司都在给刘国栋、罗星宁和其他在源远公司任职的人员发放领取工资和加班费,而掌控顺成公司的刘国栋却一直将其接手前的顺成公司“老账44312元”挂在账上。顺成公司的资金被用于源远公司,而顺成公司的债务却自2008年起一直被挂在账上未予清偿。6、顺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该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度处于停业状态,源远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也陈述顺成公司在2017年和2018年处于停产状态。在停业状态下,根据常识,不会发生增加职工人数、加薪和加班的情况。但是根据源远公司提交的顺成公司工资发放表:领取顺成公司工资的职工2016年12月为14人,2017年1月增加到15人,2017年3月增加到16人,2017年5月增加到17人,2017年7月增加到17人,2017年8月增加到18人,2017年10月增加到20人;罗星宇的工资从2017年6月起由原来的2500元涨到2750元,其余的人的工资也全部上涨;整个2017年,一直都在发放加班费,少的时候有5个人、多的时候有11个人在领取加班费。结合潘雪芳、袁正军等人既在顺成公司领取工资,又在送货单和入库单中作为源远公司的收货人和制单人,以及源远公司在2014年购买包装用胶水、源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星宇从2017年3月起在顺成公司领取工资并在工资发放表中作为制表人或出纳的情况,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可以认定,领取工资的人,尤其是工资上涨的人和领取加班费的人,是在为源远公司工作,但却在用顺成公司的资金为他们发放薪酬,这构成了实质上的财务混同,造成了顺成公司财产的减少,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7、顺成公司在2017年处于停业状态,但根据彭曙光提交的对账单和被告源远公司在《答辩状》中的自认,2017年2月仍在以顺成公司的名义购买胶水。在伟涛公司诉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买卖合同案中,对源远公司的“新账”,也是长时间用顺成公司的印章对外确认债务。因此,两家公司在收货、债务上出现混同,外人无法区分。8、源远公司提交的提交的以顺成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的送货单和发票,不能证明两家公司财务相互独立。以哪家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只是表象,区分财务是否独立,关键是销售所获款项是否被另外一家公司使用,以及购进原材料的债务被登记在谁名下。如前所述,在2017年顺成公司停产时,顺成公司仍在给源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放工资和加班费,甚至所有人的工资都在上涨。伟涛公司诉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买卖合同案中,源远公司的“新账”在2018年10月30日以前一直被登记在顺成公司名下。2017年顺成公司已经停产,但在本案中,仍在以顺成公司的名义购进胶水,且债务登记在顺成公司名下。综上,源远公司与顺成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彭曙光的利益,源远公司与顺成公司相互之间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源远公司辩称，顺成公司与源远公司的股东及主要人员根本不相同，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不存在关联关系、不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关于彭曙光主张的“新账”“老账”等与源远公司没有关联。另，顺成公司有完全独立的账务，本案的货款系顺成公司的欠款，与源远公司无关。顺成公司辩称，本案的债务是顺成公司的，顺成公司并不否认。彭曙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源远公司、顺成公司立即连带清偿货款22409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源远公司、顺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曙光与源远公司、顺成公司系长期业务往来单位，源远公司、顺成公司长期从彭曙光处购买胶粘剂。2018年10月30日，顺成公司在彭曙光出具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欠彭曙光货款224096元。后彭曙光多次催款无果遂向该院起诉。另查明，顺成公司成立于2004年08月06日，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刘国栋私宅），公司总经理为刘金龙。源远公司成立于2013年07月30日，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与顺成公司相同，罗星宇与刘国栋为公司总经理和监事，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之间存在公司地址相同，部分工作人员相同、经营业务相同的状况，但彭曙光未举证证明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之间财产相同，财务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彭曙光与顺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顺成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彭曙光诉请顺成公司支付货款224096元，符合法律规定及该院查明事实，该院予以支持。彭曙光诉请源远公司与顺成公司共同给付上述货款，但彭曙光未举证证明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之间财产相同、财务混同，该院不认为源远公司、顺成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故对彭曙光的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长沙顺成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彭曙光货款224096元；二、驳回彭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30元，保全费1660元，总计3990元，由长沙顺成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彭曙光提交了（2019）湘0105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张对账单，拟证明：1、该案已认定源远公司、顺成公司的公司地址相同；2、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源远公司仍然以顺成公司的名义购买胶水，源远公司仍在以顺成公司的名义收货。源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货物是送给顺成公司的，与源远公司无关，送货单上的44312元发生在2008年前，刘国栋是2011年聘请为顺成公司的总经理，刘国栋不认可该笔款项，不同意支付。2018年对账时，跨年的新账老账一起对的账，顺成公司只对44312元负责，源远公司只对新账负责，因此加盖了两个章。顺成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源远公司一致。源远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顺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顺成公司授权罗星宇负责顺成公司破产清算及其他事宜；证据二：顺成公司2017年3月股权变更的股东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2017年罗星宇在顺成公司领取工资；证据三：源远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表，拟证明：源远公司经营范围情况；证据四：源远公司房租合同、发票、房屋建设许可证、经营场所登记表，拟证明：源远公司注册地与顺成公司不是同一地址。顺成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彭曙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顺成公司一直在购买货物直至2018年10月。证据二不能证明罗星宇可以合法的在顺成公司领取工资，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注册地不等同于实际生产经营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财务或财产混同是认定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的实质因素之一。财务混同是指公司之间账簿不分、公司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财产混同是指公司之间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的财产。如二者的住所地、营业场所相同，并且共同使用同一办公设施、机器设备，公司之间的资金混同、各自的收益不加区分，公司之间的财产随意调动等。本案中，彭曙光仅举证证明源远公司和顺成公司住所地一致，既未举证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账簿不分、账户混同的财务混同情形，也未举证证明两公司资产混同等财产混同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能认定顺成公司与源远公司之间财务或财产混同。综上所述，彭曙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彭曙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