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恩阳区惠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法定代表人：任文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平，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中，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上诉人巴中市恩阳区惠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恩阳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德中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阳惠民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德中要求返还其川Ｙ×××××号小客车一辆的诉讼请求；2.驳回被上诉人刘德中要求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从未扣留被上诉人刘德中的车辆，而是代柳林派出所保管车辆，被上诉人刘德中还应当支付恩阳惠民公司的保管费、停车费；被上诉人刘德中挂靠恩阳惠民公司从事客运业务，在挂靠合同期满的情况下，拒不注销营运车行驶证和交回营运资格证件等，拒不续签挂靠协议，被上诉人刘德中不接受公司管理、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求助柳林派出所，柳林派出所通知被上诉人刘德中前来协商处理。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德中将车钥匙、车丢在柳林派出所，柳林派出所在查询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后，将钥匙和车交由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代为保管该车辆。2.被上诉人刘德中不存在任何损失的发生，即使有损失也不是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造成的，同时该车辆的挂靠期已满，被上诉人刘德中不再有依据协议享有适用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运营资格和班线的权利，故其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刘德中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的上诉请求。2.柳林派出所从没扣过被上诉人刘德中的车辆，是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以暴力手段非法侵占被上诉人刘德中私人财产，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侵犯被上诉人刘德中的私人财产给被上诉人刘德中造成经济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赔偿损失。 刘德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恩阳惠民公司返还刘德中长安牌川Ｙ×××××号小客车一辆；2.判令恩阳惠民公司赔偿刘德中自2019年2月2日扣车之日起按200元／天支付实际经济损失到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3.要求恩阳惠民公司完善车辆月检、审车等手续，4.本案受理费由恩阳惠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刘德中购买长安牌川Ｙ×××××号小客车一辆。同年6月23日，刘德中（以下简称乙方）与恩阳惠民公司（以下简称甲方）签订《客车经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将所购车辆挂靠甲方公司从事客运经营，乙方每月缴纳企业经营管理费140元；运行路线是花丛至来龙；期限是3年；甲方拥有车辆的户籍管理权、经营权和统一调度权，班线经营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在约定的经营期内仅享有车辆及班线的经营使用权，并享有经营活动收益、承担客车营运活动中的完全成本及债权债务，协议到期后的车辆残值由乙方享有；协议经营期满，甲方自主决定经营方式，自主选择新的经营者，自主调整经营决策，乙方无权干涉。协议签订后，刘德中缴纳保证金4000元，并确定刘德中为长安牌川Ｙ×××××号小客车的驾驶员。协议到期后，双方当事人未续签《客车经营协议》，但该车仍登记在恩阳惠民公司名下，由刘德中继续从事花丛至来龙之间的客运经营，并缴纳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的经营管理费。2018年8月28日，恩阳惠民公司以刘德中未签订单车经营合同、驾驶员未进行安全驾驶培训、车辆未进行例检、未缴纳国家税费及公司管理费用等原因向刘德中发出通知，要求刘德中在五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及参加安全培训教育，车辆进行安全例检。到期后，刘德中未办理相关手续，并停止客车经营。2018年12月，刘德中重新开始从事花丛至来龙之间的客运经营，并于2019年1月11日在巴运集团维修分公司进行了春运前后营运车辆车容、车况专项检查，并检验合格。2019年2月2日，恩阳惠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柳林镇将刘德中所经营的车辆扣至恩阳惠民公司内，并要求刘德中更换驾驶员及续签合同或下户停止经营。双方为此多次协商无果而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刘德中要求恩阳惠民公司按200元／天赔偿因扣车造成的损失，虽刘德中称按200元／天计算损失是以2018年其每天经营车辆的利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恩阳惠民公司不予认可。恩阳惠民公司提供了驾驶员安全培训统计表及通知等证据证实刘德中未按照公司参加安全培训教育学习等违反公司安全管理规定，但刘德中否认未参加安全培训教育学习，只是未在驾驶员安全培训统计表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占。本案中，刘德中通过自行出资的方式购买长安牌川Ｙ×××××号小客车一辆，并通过签订挂靠协议的方式将案涉车辆登记在恩阳惠民公司名下从事客运。虽车辆登记在恩阳惠民公司名下，但车辆所有权属于刘德中，其享有该车的支配、收益、处分的权利，若恩阳惠民公司认为刘德中的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损害公司的利益，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在双方的签订客运经营协议已到期，且未续签的情况下，恩阳惠民公司未经刘德中的允许，将其车辆扣走，显然超出了合法救济的范围，侵犯了刘德中的所有权，故刘德中要求恩阳惠民公司返还长安牌川Ｙ×××××号小客车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德中要求恩阳惠民公司完善车辆月检、审车等手续，因双方签订客运经营协议已到期，且未续签客运经营协议，挂靠期限已满，恩阳惠民公司已无责任为其办理车辆审车等手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德中要求恩阳惠民公司赔偿自2019年2月2日扣车之日起按200元／天支付实际经济损失到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虽恩阳惠民公司无权扣车，但刘德中在挂靠期限已满，未续签客运经营协议情况下，仍将车辆登记在恩阳惠民公司名下从事客运经营，却未按照公司规定进行安全培训学习，且未提供要求按200元／天计算损失的依据，故刘德中要求按照200元／天计算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恩阳惠民公司的扣车行为，确实给刘德中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恩阳惠民公司赔偿刘德中因扣车所造成的损失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恩阳惠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德中所有的长安牌川Ｙ×××××号小客车一辆；二、恩阳惠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德中经济损失费10000元；三、驳回刘德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柳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车辆是柳林派出所交由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领回的。被上诉人刘德中对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2019年2月2日下午17点恩阳惠民公司员工何军在被上诉人刘德中手上抢的钥匙，这份证明材料的时间不对，不属实；2.一审中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并未提交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柳林派出所的证明，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刘德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案涉车辆照片，拟证明恩阳惠民公司以暴力手段强占私人财产的事实；2.四川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统计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刘德中的工资收入标准；3.一份通话录音，录音时间是2019年10月14日18:09分，录音时间02:30，主叫是刘德中，被叫是柳林派出所民警黎圆，通话录音拟证明柳林派出所并未扣押案涉车辆；4.一份通话录音，录音时间是2019年2月20日，通话时间是01：12，拟证明2019年3月1日刘德中要求恩阳惠民公司处理，恩阳惠民公司不予处理。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质证认为，1.四川在岗职工工资标准统计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车辆前后照片车牌号是案涉车辆的车牌号，但不能辨认是否系案涉车辆，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刘德中辩解的系上诉人暴力强占私人财产的证明目的；3.录音资料来源不合法，真实性无从考证；4.对第四份证据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否认，不能达到被上诉人刘德中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被上诉人刘德中提供的四份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四川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统计表，系不完整的打印件，无法核实其发布单位，也达不到被上诉人刘德中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车辆的照片，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录音记录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川Ｙ×××××车辆自2019年2日2日由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开走至该公司停车场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刘德中从该日起丧失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和控制，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辩称其占有案涉车辆是受柳林派出所的委托，代为保管涉案车辆。在二审中提交了柳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但该份证明并未证明涉案车辆系柳林派出所扣留，并委托恩阳惠民公司代为保管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占有被上诉人刘德中的车辆具有合法正当的理由。另，案涉车辆与案涉车辆经营班线未向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缴纳经营管理费用、被上诉人刘德中不遵守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的管理规定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亦不能对案涉车辆行使留置权。因此，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自2019年2月2日起对案涉车辆的占有系无权占有。 关于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刘德中的挂靠期限已满不能再经营该班线，故不存在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德中虽与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的挂靠期满，未续签客运经营协议，但仍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名下并实际从事客运经营。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的扣车行为确对被上诉人刘德中造成损失，挂靠协议已满不能成为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不予赔偿被上诉人刘德中损失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根据运输行业的情况、车辆实际经营情况、未续签客运经营协议情况，综合作出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刘德中10000元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恩阳惠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巴中市恩阳区惠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岳子喻 书 记 员  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