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贰，男，1958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香珍，女，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琴，女，1995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峰，男，199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静燕，女，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祥，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刚，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贰、王香珍、王琴因与被上诉人王青峰、唐静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贰、王香珍、王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拆迁房屋为公房，上诉人及其他相关案外人是被拆迁房屋的同住人，故包括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在内的全部动迁利益属于上诉人与相关案外人所共有。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王青峰、唐静燕与沈贰于2007年2月14日签署的《房产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未经其他全体共有人追认，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沈贰事后取得了完全的处分权，在此情况下，认定涉案合同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涉案合同未经权利人追认而无效，被上诉人也不因善意取得制度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虽然支付了对价，但其在交易过程中明知涉案房屋为动迁房，明知对涉案房屋享有动迁利益的主体不止上诉人沈贰一人，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交易不能认定为善意。被上诉人王青峰、唐静燕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青峰、唐静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王青峰、唐静燕与沈贰于2007年2月14日签署的《房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判令沈贰、王香珍、王琴协助王青峰、唐静燕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过户手续；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沈贰、王香珍、王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贰、王香珍均系再婚，于2003年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王琴系王香珍之女。涉案房屋系沈贰、王香珍家庭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的房屋2005年4月动迁所得三套房屋之一。2007年2月14日，王青峰、唐静燕作为接受方（乙方）与沈贰作为转让方（甲方）、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见证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产转让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而甲方同意出让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该房屋建筑面积73.95平方米（以产证为准）。第二条：甲、乙双方同意，甲、乙双方根据双方协商的价格，乙方购买合同第一条指定房产的价格为535,000元（人民币，下同）整。……《房产转让合同》签订后，王青峰、唐静燕按约于2007年3月31日将全部房款535,000元全部支付沈贰，沈贰收到全款后于2007年3月31日向王青峰、唐静燕出具收条并将涉案房屋交付王青峰、唐静燕居住使用至今。涉案房屋产权曾于2007年2月27日登记于王青峰、唐静燕名下，后因王香珍提出异议，该产权登记于同年9月被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撤销，涉案房屋产权人重新恢复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7月13日，沈贰与王香珍经法院调解XX，调解XX时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作了如下明确：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王香珍所有，该房剩余银行贷款由王香珍负责偿还；沈贰放弃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内的产权份额。2009年7月，沈贰、王香珍、王琴及案外人沈某1、朱某、沈某2诉至法院，要求唐静燕、王青峰迁出涉案房屋。法院经审理作出（2009）浦民一（民）初字第13380号民事判决，驳回沈贰、王香珍、王琴、沈某1、朱某、沈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沈贰、王香珍、王琴、沈某1、朱某、沈某2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5月17日作出（2010）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224号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17年5月15日沈贰、王香珍、王琴及案外人朱某、沈某2、顾某、余某诉至法院，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经调解，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沈贰、王香珍、王琴所有。2018年9月13日，涉案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于沈贰、王香珍、王琴名下。2018年10月29日，王香珍至涉案房屋要求王青峰、唐静燕搬离涉案房屋，遭拒后报警，遂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唐静燕与沈贰于2007年2月14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房产转让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青峰、唐静燕已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完成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在《房产转让合同》签订后，沈贰履行了交房义务，且将和涉案房屋相关的全部资料移交给了王青峰、唐静燕使用，亦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显然《房产转让合同》已切实得到履行。现涉案房屋的交易限制期已经届满，房屋过户条件已经成就，沈贰理应按照《房产转让合同》的约定配合王青峰、唐静燕履行涉案房屋的过户义务。沈贰辩称，沈贰已履行了己方义务，将涉案房屋曾登记于王青峰、唐静燕名下，后该登记行为被依法撤销，说明《房产转让合同》违法违规。对此，因涉案房屋系动迁安置房，按照国家相关政策，此类房屋在一定期限内是不允许上市交易的，正是基于此，登记于王青峰、唐静燕名下的涉案房屋产证才会被行政部门所撤销，但并不能因此反证《房产转让合同》违法违规。王香珍、王琴辩称，涉案房屋内有王香珍、王琴的合法权益，沈贰擅自与唐静燕签订《房产转让合同》，侵犯了王香珍、王琴的合法权益，王香珍、王琴对此毫不知情。现涉案房屋的产权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登记在沈贰、王香珍、王琴名下，故不同意王青峰、唐静燕的诉讼请求。因沈贰擅自处分涉案房屋而造成王香珍、王琴的利益受损，属于沈贰、王香珍、王琴的家庭内部矛盾，王香珍、王琴可向沈贰进行主张，但不影响沈贰已将涉案房屋处分给王青峰、唐静燕的事实。至于沈贰、王香珍、王琴基于已生效的（2017）沪0115民初38355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因该调解书系法院根据沈贰、王香珍、王琴及其家庭成员向法院的自述所出具，不能成为对抗《房产转让合同》效力的理由。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王青峰、唐静燕与沈贰于2007年2月14日签署的《房产转让合同》有效；二、沈贰、王香珍、王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王青峰、唐静燕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王青峰、唐静燕名下。案件受理费9,150元，减半收取计4,575元，由沈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明确其系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涉案《房产转让合同》无效。同时，上诉人明确本案无权处分的情形是指上诉人王香珍和王琴未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虽然被拆迁房屋的其他成年同住人均曾到交易中心现场签字同意过户，但上诉人王香珍、王琴从未追认过涉案房屋的买卖，故本案仍属于无权处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以沈贰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为由，要求确认《房产转让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在2007年，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产权登记证书被交易中心撤销，但该撤销的原因是涉案房屋作为动迁安置房尚不符合上市交易的条件，而并不能说明《房产转让合同》系属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沈贰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完成了付款义务，上诉人沈贰也按约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仅因相关政策的限制，涉案房屋尚未完成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实际上《房产转让合同》已经得以切实履行。虽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的确认已登记在三上诉人名下，但并不影响涉案房屋已经由沈贰合法处分给被上诉人的事实。现涉案房屋已经符合上市交易的条件，故上诉人沈贰理应按约履行配合被上诉人过户的义务，上诉人王香珍、王琴应予以协助。生效调解书并未对本案的关键事实及争议做出认定，故本案的处理并不会与生效调解书产生矛盾。三上诉人之间可就其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沈贰、王香珍、王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50元，由上诉人沈贰、王香珍、王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