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03民初533号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德丽五金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潮连豸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卢国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宣干，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紫莱路7号首层（自编A区）。法定代表人：张景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景珍，男，汉族，1964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德丽五金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丽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莱公司）、被告张景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德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宣干，被告（反诉原告）福康莱公司、被告张景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德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退回工程款1179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从起诉日至清偿日计付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福康莱公司是专业的环保专业建设厂家，2017年10月24日，双方约定由福康莱公司承建德丽公司的环保工程，约定总价为393000元，第一期为117900元，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德丽公司向福康莱公司支付了117900元。福康莱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一直没有开工建设，经德丽公司多次催促，其未作任何表示。德丽公司只好催其退款，但多次催讨未果。福康莱公司是张景珍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张景珍应当对福康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德丽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德丽公司为其起诉提供如下证据：1.德丽公司的营业执照；2.福康莱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证据1-2共同证明原、被告的主体。3.结算业务委托书，证明福康莱公司收取了德丽公司的工程款117900元，但没有开工建设。4.结算业务委托书一份；5.发票一份；证据4-5共同证明德丽公司支付工程款给蓬江区晁群装饰部。6.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德丽公司后来找的工程队购买的设备。7.电子回执一份，证明蓬江区晁群工程队申请东莞市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检测而支付的费用凭证。8.微信记录一页，证明德丽公司所聘请的工程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9.两份结算业务委托书（号码为216000010987、216000012734），证明原告支付的第一期工程款117900元给被告，第二期工程款117900元支付给蓬江区晁群装饰部，该账户为梁某指定的账户；其中编号为216000010987结算业务委托书与证据3为同一份证据。10.发票（No.25394581），证明原告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后，被告出具的发票，也证明其已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11.粉尘检测报告，证明梁某办理并提供给原告的粉尘检测报告。12、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被告（反诉原告）福康莱公司、被告张景珍共同辩称：福康莱公司与德丽公司签订了标的额为393000元的环保工程合同，福康莱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为德丽公司完成了工程，而德丽公司仅仅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117900元，剩余的工程款275100元至今尚未支付，已经严重违约。福康莱公司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提出反诉请求：1.德丽公司向福康莱公司支付工程款2751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福康莱公司支付利息，从2017年11月20日起算，直至还清工程款为止，截至2019年3月20日计算利息为89132.4元）；2.诉讼费用由德丽公司承担。福康莱公司为其反诉提供如下证据：1.福康莱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德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双方具有主体资格。2.环保工程合同书的电子打印版；3.收款收据两份；4.工程照片四张、录像；证据2-4共同证明福康莱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环保工程项目。5.送货单四份、银行回单三份、发票两份，证明福康莱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环保工程项目。6.施工图片五张，证明福康莱公司完成环保工程的施工过程。7.银行流水，证明福康莱公司为完成环保工程所花费的部分费用。8.东莞康莱公司的说明，证明康莱公司接受福康莱公司的分包代福康莱公司完成工程。9.微信记录，证明向郭某支付工程款的人员为福康莱公司的员工。10.情况说明、身份证，证明郭某接受福康莱公司的劳务委托，收取了福康莱公司的劳务费，完成了在德丽公司出的喷漆处理方案工程。11.微信截图三张，是福康莱公司的法人代表张景珍与其业务人员梁某的聊天记录，证明梁某是福康莱公司的员工，从而证明如果原告的证据8证明是她请的工程队为原告施工涉案工程，即证明是被告为原告施工的工程。12.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张景珍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原告（反诉被告）德丽公司针对福康莱公司的反诉提出答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环保工程合同，福康莱公司没有为德丽公司做任何工程，福康莱公司所收取的工程款应予返还，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福康莱公司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德丽公司与福康莱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福康莱公司承接德丽公司的环保工程项目,工程内容包括喷漆处理（又称粉尘处理、废气处理）、废水处理两部分，工程总造价为393000元，分期支付，其中第一期、二、三期均为117900元，第四期为36300元。就上述环保工程协议的内容，德丽公司称双方只有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福康莱公司主张双方已订立书面合同，并提供了一份《环保工程合同书》电子版的打印件作为本案证据,说明其已经在合同书上盖章后交给德丽公司进行盖章，但德丽公司没有将签章的书面合同交还给福康莱公司。德丽公司否认收到福康莱公司提供的书面合同，但对于福康莱公司提供的合同书中关于工程项目、工程价款及分期支付的内容，确认与双方口头协议内容一致，对合同的其他内容则不予认可。2017年10月24日，德丽公司向福康莱公司转账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117900元。2018年12月17日，德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福康莱公司收取工程款后没有开工建设为由，要求福康莱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117900元。福康莱公司提出反诉，认为其已经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要求德丽公司支付其余工程款275100元。为证明自己履行了合同义务，福康莱公司提供了购买工程所需设备、物料、支付施工人员劳务费等票据以及书面证言，并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进行工程施工的事实。德丽公司则提供了转账记录、购买设备单据等证据，并申请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已经另行聘请他人完成涉案工程的事实。证人郭某出庭作证称：大约在2017年11月份，我受福康莱公司的委托，负责完成德丽公司的喷漆处理环保工程，约定劳务报酬为4780元，工程所需的材料费用由福康莱公司承担，没有签订合同，只有口头协议。承接工程的过程中，由福康莱公司张景珍带我到德丽公司现场量尺寸、买材料并安排我的工作。我是以承包的方式承接该工程，具体工作包括管道、喷淋塔、风机、电箱安装，其中包含有一个喷淋塔、约40米的PVC管道、约12至14米的白铁管道，这些部件材料都是由张景珍提供。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除了张景珍之外，还有一个名为“梁翠”的人以福康莱公司业务员的名义与我接触，并由“梁翠”微信转账支付工程款给我，工作中需要的一些小耗材也是由“梁翠”支付现金给我去购买。但工作过程中，是由张景珍安排我的工作以及提供主要材料设备，施工中的技术问题也是找张景珍解决。后来因为我做该工程亏本，张景珍再支付了1800元给我作为亏本的补偿，也是在2017年支付的。证人梁某出庭作证称：我平时使用“梁翠”这个名字与人打交道。大约在2017年10月中旬，有朋友介绍我做德丽公司的环保工程，签订合同时张景珍也在场。我没有与德丽公司签订合同，因为我没有公户，所以委托张景珍与德丽公司签订合同并代我收款。我是以老板的身份承接该工程，并委托郭某完成废气工程，委托李明同完成废水工程，但没有签订合同，只有口头协议；工程的材料全部由我购买，我支付给郭某4800元人工费、2000元材料费。我收取了德丽公司两笔工程款，每笔117900元，并委托我哥哥公司（蓬江区晁群装饰部）的账户收款。涉案的废气工程，由我安装了一个喷淋塔，由卢总（德丽公司）自己另外安装了一个。我和福康莱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福康莱公司曾想以2000元/月的工资聘请我工作，我错听为5000元，后来发现只有2000元，认为工资太少，就没有再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到德丽公司厂房对涉案环保工程进行现场勘查,并由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现场进行指认。德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国流当场指认粉尘处理工程部分包括一个风机、三个喷淋塔及相关连接管道，污水处理工程部分包括污水处理池、废渣压榨器及抽水机，并说明全部工程均是德丽公司聘请“梁翠”完成。福康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景珍指认现场中的一个风机、一个喷淋塔及相关连接管道是其完成的粉尘处理工程，污水处理池是其完成的污水处理工程，其余部分则不是福康莱公司做的工程部分，但其认为其已经完成所约定的整个环保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德丽公司认为其与福康莱公司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福康莱公司也未能提供有双方签名或盖章的书面合同，故本院对福康莱公司认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合同的主张不予确认。但德丽公司与福康莱公司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双方就承包涉案环保工程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德丽公司对福康莱公司提供的书面合同版本中关于工程项目及工程费的约定内容予以确认，且该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予以认可。在本案中，德丽公司认为福康莱公司收取第一期工程款后没有按照约定开工建设，因此起诉要求其返还已经收取的工程款。福康莱公司则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因此反诉要求德丽公司支付其余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及提出的请求承担举证责任。一、关于德丽公司以福康莱公司未进场施工为由，要其返还已经收取的工程款的问题。在诉讼中，福康莱公司提供了购买相关设备、物料、支付施工人员劳务费等票据，用以证明其为涉案工程而进行的相关工作，并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均证实涉案环保工程的粉尘处理部分是由郭某实际施工完成的。郭某出庭作证，明确说明其是接受福康莱公司的委托而负责完成德丽公司粉尘处理工程。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证明福康莱公司聘请郭某进行了粉尘处理工程施工建设的事实。德丽公司声称涉案工程并非福康莱公司完成，而是德丽公司委托梁某负责完成，并提供了德丽公司向他人支付工程款以及购买一个喷淋塔的收据，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德丽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其委托梁某完成，但并未能提供相关的合同或协议予以证实。第二，德丽公司提供的工程款转账记录，收款人不是梁某，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凭梁某的单方陈述，也不足以认定其与该收款人存在关联。第三，德丽公司申请的证人梁某出庭提供证言，声称郭某是由梁某个人聘请完成涉案工程并支付劳务费用，但在郭某本人明确说明其是受福康莱公司委托完成相关工程的情况下，德丽公司及证人梁某均未能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梁某以个人名义聘请郭某的事实。虽然郭某的劳务费用是由梁某直接支付，但根据福康莱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梁某的陈述，可证实梁某曾短期接受福康莱公司的聘请担任业务工作并收取过工资报酬，而该聘任时间与涉案工程的承接时间重合，结合郭某说明其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均是由福康莱公司安排工作、“梁翠”（梁某）是以福康莱公司业务员的名义与其接洽及支付相关费用的证言进行分析，梁某向郭某转账支付劳务费用的行为，仍不足以证明梁某是以个人名义聘请郭某完成相关工程的事实。第四，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福康莱公司指认了德丽公司厂房现场中的环保工程只有其中一部分是由其完成，承认其余部分是由德丽公司自行建设，所以德丽公司提供的上述关于曾聘请他人进行工程建设的证据，与福康莱公司的陈述并不矛盾，不足以推翻福康莱公司主张自己进行了工程施工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因此，本院认为，福康莱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实际入场进行涉案环保工程施工建设的事实，德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福康莱公司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主张不予采信。故，德丽公司以福康莱公司从未进场施工为由，要求福康莱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第一期工程款117900元及支付利息、并要求张景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福康莱公司要求德丽公司支付其余工程款的问题。在本案中，福康莱公司提出反诉，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据此要求德丽公司支付其余工程款275100元。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原、被告双方确认的事实，福康莱公司承接的涉案环保工程包括喷漆处理、废水处理两部分，虽然福康莱公司提供了初步证据，证实其已经委托郭某进场施工，但该证人证言及相关票据等证据，仅能证实福康莱公司开展了喷漆处理部分的工程，未能证明福康莱公司进行废水处理工程建设的事实。第二，福康莱公司提供证据8东莞市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书面说明，拟证明其委托该公司完成废水处理工程的事实，但该书面证言作为单一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证明福康莱公司完成废水处理工程的事实及工程的具体构成。第三，由于本案没有书面合同对涉案工程的具体内容进行约定，即使按照福康莱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来看，该合同版本中也仅仅说明了工程包括喷漆处理分案、废水处理方案两部分，并没有对两部分工程的具体结构、尺寸、施工项目等内容作出详细说明；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现场可见的喷漆处理工程包含有一个风机、三个喷淋塔以及相关的连接管道，而福康莱公司指认其实际完成的部分是一个风机、一个喷淋塔及部分管道；现场可见的污水处理工程包括污水处理池、废渣压榨器及抽水机，而福康莱公司指认其实际完成的部分只包含污水处理池。在没有书面合同对涉案工程的具体构成进行核实，而福康莱公司指认的工程部分与现场工程构成又不一致的情况下，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福康莱公司是否已经完成了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因此，福康莱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足以证实其已经完成涉案喷漆处理、废水处理的全部工程项目，也未能证明其实际完成工程部分的造价，其反诉要求德丽公司支付其余的全部工程款2751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德丽五金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265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德丽五金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33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艳华人民陪审员  容剑琴人民陪审员  区少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德锋书记员甘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