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03民初1865号 原告：贺州市平桂区扶贫开发办公室。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平桂大道1号，现办公地：贺州市平桂区西湾街道大岭坑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2425667008131H。 负责人：杨强，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涵，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期，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州市益群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黄田村青龙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100697606132G。 法定代表人：刘燕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彭运明，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告：刘燕群，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佐高，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贺州市平桂区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平桂扶贫办）与被告贺州市益群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群公司）、彭运明、刘燕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涵、李祥期，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佐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桂扶贫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益群公司向原告退还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共计7.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付：截至2019年9月16日止的利息为22712.5元；以7.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2.被告彭运明、刘燕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与诉讼相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国家、广西壮族自治区及贺州市的相关扶贫政策规定，如被认定为自治区或者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的，则该企业在贷款时可享受政府扶贫贷款贴息补助。2012年，被告益群公司为获得扶贫贷款贴息资金补助，以提供虚构财务报表的方式，被认定为贺州市龙头企业。2014年8月20日，被告益群公司向原告提出贷款贴息补助申请，原告根据被告益群公司的材料及当时的政策规定，于2014年8月29日向被告益群公司支付了7.5万元的贷款贴息资金。2016年6月至9月，贺州市审计局在审计中发现，被告益群公司系通过提供虚假报表的方式骗取“龙头企业”称号，其实际不属于扶贫贷款贴息补助的对象。贺州市审计局要求向被告追收已发放的贷款贴息资金。 2017年1月10日、2017年9月14日、2017年12月15日，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益群公司退还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被告益群公司至今未退还。被告益群公司不是扶贫贷款贴息补助的对象，其无权占有、使用扶贫贴息补助资金，除应当退还全部扶贫贷款贴息资金之外，还应当支付违法占有、使用扶贫贴息资金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计付：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至2019年9月16日止的利息为22712.5元）。被告刘燕群系被告益群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其财产与被告益群公司财产基本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刘燕群应对被告益群公司所负的返还原告贴息资金7.5万元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燕群与彭运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益群公司，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享有。因此，被告彭运明有义务对刘燕群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平桂扶贫办对其主张及陈述的事实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户籍证明；2.关于公布新认定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名单的通知（贺扶办发〔2013〕35号）；3.扶贫贴息贷款项目贴息申请表、扶贫贴息贷款项目贴息审批表、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4.审计报告（贺审行政报〔2016〕55号）；5.关于追缴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函、回执单；6.贺州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关于同意取消贺州市合宝养殖、益群养殖有限公司扶贫龙头企业资格的批复（贺扶办发〔2019〕5号）；7.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扶贫贴息贷款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桂开办发〔2008〕55号）；8.关于对扶贫龙头企业带动情况检查和新认定广西扶贫龙头企业的通知（桂开办发〔2013〕114号）；9.贺州市扶贫开发办公室文件（贺扶办发〔2010〕37号）；10.公司年检报告书、审计报告；11.贺州市益群养殖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0月-2019年9月企业所得税申报数据;12.借款合同；13.贺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 被告益群公司、彭运明、刘燕群共同辩称，一、贺州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原告诉请的依据。首先，该《审计报告》陈述被告资产和经营状况的有关数据失实。被告益群公司是具有养殖万头生猪规模的养殖场，但审计报告载明被告益群公司2012年至2014年固定资产均为0，上述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审计报告》的审计效力不能及于被告益群公司。《审计报告》的对象是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不是被告益群公司，故该《审计报告》的效力依法不能及于被告益群公司；再次，该《审计报告》并没有取消被告益群公司“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的资格。被告益群公司的“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的资格是由贺州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审查后认定的，贺州市审计局也无权取消被告益群公司的“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的资格。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依据。被告益群公司因是“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而获得的政府政策性补贴，该款不是原告发放的借贷款。被告益群公司的“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的资格并未被取消，其就有权享受政府相关的政策补贴。被告益群公司并不存在侵权问题，原告无权向其收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利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请求。 被告益群公司、彭运明、刘燕群对其辩称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荣誉证书、证书；2.贺州市平桂区公会镇清水小学出具的证明；3.陈作善、李岂达出具的证明；4.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黄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清面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0、11、13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三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且亦不能证明三被告的主张，故对三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益群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被告刘燕群（亦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彭运明、刘燕群系夫妻关系，被告益群公司平时由被告彭运明、刘燕群共同经营。被告益群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被贺州市扶贫开发办公室认定为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被告益群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向原告平桂扶贫办（原为贺州市平桂管理区扶贫开发办公室）申请扶贫贴息贷款项目贴息7.5万元。原告平桂扶贫办于2014年8月29日将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支付给被告益群公司。 贺州市审计局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审计报告（贺审行政报〔2016〕55号）载明：贺州市合宝养殖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获得贺州市认定的龙头企业称号、2013年获得自治区认定的龙头企业称号）、贺州市益群养殖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获得市认定龙头企业称号）以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的方式，获得龙头企业称号；两家企业并没有与贫困户签订带动贫困户的扶贫协议，骗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92.5万元……上述两家公司申报扶贫龙头企业时，以及之后各年度固定资产、资产负债率指标等均不符合《关于对扶贫龙头企业带动情况检查和新认定广西扶贫龙头企业的通知》（桂开办发〔2013〕114号）“固定资产500万元、资产负债率不高于60%……”的规定和《关于做好我市广西扶贫龙头企业认定工作的通知》（贺扶办发〔2010〕37号）“2.固定资产200万元、年销售收入500万元以上……4.企业经营不亏损，不欠薪、不欠社会保险金”的规定。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平桂区人民政府应向贺州市合宝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贺州市益群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追收已发放的扶贫贷款贴息92.5万元并上缴管理区国库。 原告平桂扶贫办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2017年9月14日、2017年12月16日向被告刘燕群送达了《关于追缴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函》，分别要求被告益群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前、2017年10月30日前、2017年12月31日前将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退还给原告平桂扶贫办。截至原告平桂扶贫办起诉时止，被告益群公司并未退还任何款项给原告平桂扶贫办。 另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中国人民银行南宁中心支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西监管局《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扶贫贴息贷款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桂开办发〔2008〕55号）中明确规定扶贫贴息贷款的基本原则之一为贫困户受益的原则即扶贫贷款发放要与解决贫困户温饱、增加收入密切相关，以确保贫困户受益为优先条件。扶贫贷款项目库准入范围包括：A.国家、自治区认定的扶贫龙头企业；B.有志于到重点县、贫困村创业发展，在建立产业基地、农产品加工与销售、吸纳贫困户劳动力转移就业等方面，能直接带动贫困农户增收的企业……。 贺州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关于做好我市广西扶贫龙头企业认定工作的通知》（贺扶办发〔2010〕37号）中关于“申报的条件和推荐原则”已明确要求：企业通过与农户签订委托生产、订单农业、确定保护价收购、利润返还等书面协议形式，明确企业与农户的权利义务，建立切实可行的利益联结机制，形成长期稳固（3年以上）的利益联结关系。《关于公布新认定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名单的通知》（贺扶办发〔2013〕35号）明确要求：扶贫龙头企业要完善与贫困农户的利益联结机制，确保贫困户在产业化过程中受益，产业发展要覆盖贫困村，带动贫困户；要与农户签订扶持带动有关合同，搞好产前、产中、产后的全程服务；企业用工要优先吸收贫困农户劳动力。被告益群公司并未与贫困农户签订有任何的扶持带动合同。 在贺州市本级社会保险系统内未查询到益群公司2009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参保信息。被告益群公司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载明益群公司2012年的净利润为-259396.41元。2019年9月23日，贺州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取消了被告益群公司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的资格。 本院认为，对于原告平桂扶贫办于2014年8月29日向被告益群公司发放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的事实，被告益群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告益群公司于2013年被评为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并于2014年获取了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但根据《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扶贫贴息贷款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桂开办发〔2008〕55号）、《关于做好我市广西扶贫龙头企业认定工作的通知》（贺扶办发〔2010〕37号）、《关于公布新认定贺州市扶贫龙头企业名单的通知》（贺扶办发〔2013〕35号）的文件精神，均要求获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扶贫龙头企业与贫苦农户签订扶持带动合同。本案中，被告益群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与贫困农户签订有上述文件要求的协议，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获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符合贫困户受益的原则以及被告益群公司属于有志于到重点县、贫困村创业发展，在建立产业基地、农产品加工与销售、吸纳贫困户劳动力转移就业等方面，能直接带动贫困农户增收的企业，故被告益群公司并不符合上述文件规定的获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条件。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企业和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追回违反规定使用、骗取的有关资金，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被骗取有关资金10%以上50%以下的罚款或者被违规使用有关资金10%以上30%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四）其他违反规定使用、骗取财政资金以及政府承贷或者担保的外国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的行为”的规定，被告益群公司应将已领取的扶贫贷款贴息资金全部退还给原告平桂扶贫办。原告平桂扶贫办发现被告益群公司存在上述问题后，已及时向被告益群公司追讨其领取的扶贫贷款贴息资金，被告益群公司并未将其领取的款项退还给原告平桂扶贫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的规定，原告平桂扶贫办现要求被告益群公司退还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平桂扶贫办主张的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因原告平桂扶贫办要求被告益群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前将领取的扶贫贷款贴息资金退还给原告平桂扶贫办，故本院仅支持从2017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 因被告益群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刘燕群系被告益群公司唯一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燕群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益群公司平时由被告彭运明、刘燕群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彭运明、刘燕群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期间，故本案债务亦为被告彭运明、刘燕群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贺州市益群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应返还原告贺州市平桂区扶贫开发办公室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付：以7.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贺州市益群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 被告彭运明、刘燕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原告贺州市平桂区扶贫开发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2242元（原告已预交1121元），由被告贺州市益群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彭运明、刘燕群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蒙明双 审 判 员  李永慧 人民陪审员  李丽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吴润芳 书 记 员  张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