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琦嘉，女，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有，男，193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袁国有之妻），女，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桂琴，女，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尹琦嘉因与被上诉人袁国有、尹桂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689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琦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国有、尹桂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尹琦嘉是涉案房屋的被安置人之一北京市东城区西中街×号于1996年拆迁，尹琦嘉及其母亲尹桂琴作为被安置人，安置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二区×号楼×号房屋(涉案房屋)内，该房屋为公租房。当时的安置政策是按人口分配，只有两个人才能安置一个两居的公租房，涉案房屋系因为有尹琦嘉及其母亲，才能安置此涉案房屋。尹琦嘉之前户口没在涉案房屋内是因上学的原因，但尹琦嘉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且该房屋系尹琦嘉与其母亲的唯一住房。因此,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有误。二、袁国有与尹桂琴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1）涉案房屋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尹桂琴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从来没有和袁国有达成就涉案房屋产权或居住权买卖的合意，仅凭尹桂琴的母亲李书俊的一张收条就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我们已经有证据证明李书俊患有老年痴呆。（2）涉案房屋的性质为承租公房，本身就不具有可以买卖的基础，上诉人与其母亲深知这一点,所以不可能和袁国有达成房屋的买卖合同;另外，房屋产权人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私自变更为袁国有，使尹琦嘉和其母亲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自己的唯一住房，对尹琦嘉极其不公平。袁国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琦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尹桂琴答辩称，同意尹琦嘉的上诉请求。尹琦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袁国有、尹桂琴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甘露园南里二区×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9月2日，尹桂琴与北京市城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物业管理部（后更名为北京岳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尹桂琴承租涉案房屋。2002年初，尹桂琴之母李书俊与袁国有就涉案房屋买卖进行协商，确定房价款为10万元。2002年3月，袁国有向李书俊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02年5月，李书俊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袁国有，并将尹桂琴名下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常住人口登记簿、身份证交给袁国有，用于办理更名手续，但因尹桂琴本人未到场，更名手续未能办理。2009年7月15日，北京岳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取得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甘露园南里二区房屋产权证。2011年，尹桂琴以返还原物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袁国有腾退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居住期间拖欠的供暖费、房屋使用费，返还扣押的房本、户口本和身份证。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230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袁国有与李书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交易的事实，袁国有已向李书俊支付10万元款项，其占有涉案房屋系通过买卖交易而取得，尹桂琴对此情况应当知悉；在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未被确认无效或解除的情形下，尹桂琴要求袁国有腾退房屋、支付使用费及返还相关证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驳回了尹桂琴的全部诉讼请求。尹桂琴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1年11月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8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尹桂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袁国有与李书俊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20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尹桂琴的诉讼请求。尹桂琴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4977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朝阳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91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袁国有与李书俊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房屋交易事实，袁国有已向李书俊支付了10万元购房款，尹桂琴对此情况应是知晓，虽李书俊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和承租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尹桂琴要求确认袁国有与李书俊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无效的依据不足，故判决驳回尹桂琴的诉讼请求。尹桂琴不服提出上诉，后于2015年4月23日撤回上诉。2013年，袁国有、丁华以占有物返还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尹桂琴立即腾退涉案房屋、支付房屋使用费并赔偿水电费、燃气费、有线电视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47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袁国有、丁华基于买卖关系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人身份，目前涉案房屋由尹桂琴占有，现袁国有、丁华主张尹桂琴返还涉案房屋，合法有据，故判决尹桂琴将涉案房屋返还给袁国有、丁华，并向袁国有、丁华支付房屋使用费，赔偿水电费、燃气费、有线电视费损失。尹桂琴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145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职权追加北京岳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经审理作出（2016）京0105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内容，袁国有与李书俊之间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口头协议，袁国有已经支付相应款项，李书俊交付了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李书俊获得的购房款用于偿还尹桂琴欠赵平田的债务，即为尹桂琴所用，尹桂琴对此情况应当知情。同时，虽然涉案房屋为公房，但北京岳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明确表示不同意双方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行为，而袁国有与李书俊之间的买卖协议经过法院审理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袁国有、丁华据此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为合法占有。尹桂琴通过非法途径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其行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但涉案房屋自尹桂琴非法侵入后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即尹桂琴以非法行为实现的占有状态并未获得纠正，袁国有、丁华请求尹桂琴返还涉案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尹桂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涉案房屋，按照每天五十元的标准向袁国有、尹桂琴支付2011年11月19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房屋使用费，返还水电费、燃气费、有线电视费五百五十六元一角五分。尹桂琴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京03民终79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桂琴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京民申12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尹桂琴不履行生效判决，袁国有、丁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尹琦嘉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异28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尹琦嘉请求排除对生效判决确认的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于法无据，其异议难以支持，故驳回尹琦嘉的执行异议。2019年4月，尹琦嘉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出具（2019）京0105民初325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房屋原系尹桂琴承租的公房，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袁国有与李书俊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口头协议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袁国有、丁华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为有权占有，据此判决尹桂琴腾退房屋。现尹琦嘉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拆迁分配所得安置的公房并据此要求停止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如果尹琦嘉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对其居住利益造成损害，尹琦嘉可以另行向尹桂琴主张权利。故驳回尹琦嘉之诉讼请求。2017年8月，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袁国有。现涉案房屋由尹琦嘉及尹桂琴占有使用。庭审中，尹琦嘉提交离婚申请书、离婚协议书、户口本，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上述户口本显示2012年1月19日，尹琦嘉的户口从东城区春秀路×楼×单元×号迁至涉案房屋内。尹琦嘉、尹桂琴称涉案房屋系原东直门外西中街×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尹琦嘉和尹桂琴均是被安置人，所以才可以承租一套两居室，故涉案房屋中有尹琦嘉的居住利益。袁国有则称购买涉案房屋时尹琦嘉的户口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尹琦嘉还称涉案房屋系公租房，法律禁止买卖，涉案房屋的交易是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应属无效。袁国有则称，当时的政策是允许有偿转让公租房使用权的，后其经涉案房屋产权人北京岳安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同意与北京岳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为此，袁国有提交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尹琦嘉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尹桂琴拆迁分配所得安置的公房，尹桂琴无权处分，故要求确认尹桂琴与袁国有就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无效，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尹琦嘉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户口于2012年1月19日从东城区春秀路×楼×单元×号迁至涉案房屋内，而尹桂琴承租涉案房屋的起始时间是1996年，故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尹琦嘉拆迁安置所得。即使尹琦嘉系被安置人之一，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但该权利并不能构成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无效的事由。现袁国有经涉案房屋产权人同意签署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尹琦嘉主张涉案房屋的买卖违法强制性法律规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尹琦嘉要求确认尹桂琴与袁国有就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琦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尹琦嘉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尹桂琴拆迁分配所得安置的公房，尹桂琴无权处分，故要求确认尹桂琴与袁国有就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无效。首先，尹桂琴承租涉案房屋的起始时间是1996年，而根据尹琦嘉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户口于2012年1月19日从东城区春秀路×楼×单元×号迁至涉案房屋内，故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尹琦嘉拆迁安置所得；第二，即使尹琦嘉系被安置人之一，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即使该权利成立亦并不能构成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无效的事由；第三，案涉房屋产权人同意签署《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袁国有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生效判决确认袁国有与李书俊之间的买卖协议经过法院审理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现尹琦嘉主张涉案房屋的买卖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于法无据，对于尹琦嘉要求确认尹桂琴与袁国有就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尹琦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尹琦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