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亨特上城1栋1单元19层11号。法定代表人：李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西路180号美盈广场三楼。负责人：赵孝林，该公司经理。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开，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政，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丰报云村。法定代表人：何忠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林，国浩律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袁红，国浩律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孝林，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刁波，男，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颢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广颢公司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原审被告赵孝林、刁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颢公司及广颢公司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也没有上诉人的签章，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刁波，应由刁波承担合同义务；2、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但结算单的签字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也即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确立的时间，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才主张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证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鑫磊公司辩称，1、其实际上与广颢二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其向该公司提供货物，该公司支付货款，其提供的结算单据可以予以证明；2、诉讼时效未届满，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间，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时效。原审被告赵孝林、刁波未向本院发表意见。鑫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410,684.6元；⒉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5,099.15元（以货款410,684.6元为基数，违约金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已产生利息95,099.15元）；⒊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系被告广颢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3年11月29日，被告广颢公司作为承包人就贵州省物资储运总公司周转房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同年12月8日，就该工程项目土建部分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与被告刁波签订《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一份，将该工程项目土建部分交由被告刁波承建，被告赵孝林作为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负责人在该责任书尾部予以签字。2014年8月28日，被告赵孝林及刁波在就原告所供商砼结算方量统计表上予以签字，该结算单上载明原告所供商砼合计现金499,751元，扣减预付款10万元，应进现金399,751元，被告刁波签字“情况属实，同意”，被告赵孝林在被告刁波签名之下予以签字。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所举书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除书面形式外，还存在口头形式及其他形式。本案中，虽未有任何书面材料显示原告与被告方签订了合同，但根据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与被告刁波所签《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的工程项目以及被告刁波、广颢公司二分公司负责人赵孝林对原告供货数量及金额的确认，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此事实并不能因原告与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予以否认。原告与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成立的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被告刁波及赵孝林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据，原告已实际供应了商砼，而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未能完全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结算单据所确认，原告未收到的货款为399,751元，而该货款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故原告现诉请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支付货款399,75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广颢公司作为设立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的公司，依法应对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向原告承担的民事责任予以承担，故原告诉请被告广颢公司共同支付货款399,75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刁波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据上签字，表明其个人认可对原告所欠货款并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刁波共同支付货款399,751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赵孝林虽在结算单据上予以签字，但其是作为被告广颢公司二分公司负责人所签，是代表广颢公司二分公司所履行的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亦非其个人对所欠原告货款进行确认，原告仅以其在结算单据上签字要求其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在结算单据之后另行供货产生的货款，由于其仅有运料结算单，并未有被告方认可的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其所供该部分货物是否用于被告方工程项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方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期间，因被告方违约付款应对原告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原、被告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限，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方主张权利之时起算，而被告方并未提交证据原告究竟何时向其主张权利，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方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及刁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99,7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399,7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自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399,751元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贵阳小河区鑫磊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9元由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及刁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涉案买卖合同，但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供货单、结算单以及有赵孝林及刁波签字的2014年8月28日商砼结算方量统计表等证据，并结合广颢公司二分公司与刁波所签《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中确定的刁波的相关身份以及涉案项目的实际情况，本院确认广颢公司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广颢公司二分公司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因在有赵孝林及刁波签字的涉案2014年8月28日商砼结算方量统计表中并未确定履行期限，故被上诉人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主张涉案款项，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429元，由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