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吉，男，汉族，1969年7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为济，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豪顺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香格里拉国际中心A座2403-24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7Ｅ。法定代表人：邵长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昌，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吉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豪顺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顺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完整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上诉人查阅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判决缺乏证据支持。《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上诉人诉请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但显然，从该企业登记信息来看，无论在地域条件或者经营范围上均无法证明存在商业竞争关系。而一审法院想当然认定上诉人曾将被上诉人公司产品发往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这在本案中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退一万步讲，假使真的出现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产品发往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形，应当属于其他纠纷，而非竞争关系，简单认定为“两者存在商业竞争关系”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导致本案错误判决。《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关于股东行使知情权正当目的的规定明确了如果存在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能性”公司可以拒绝提供查阅，但对于“可能性”的认定存在是有严格要求的，必须公司有“合理根据”才能认定存在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能性，而该“合理根据”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达到这一证明标准！据此，一审法院援引《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判令驳回上诉人关于查阅会计账簿与会计凭证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豪顺公司答辩：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合理，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完全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答辩人并未侵犯被答辩人的知情权。根据双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在被答辩人发函要求查看答辩人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等事项时，答辩人为了慎重起见，特地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多次向被答辩人发函，明确告知同意其来答辩人处查阅相关材料，并明确告知查阅时间、地点，但是由于被答辩人的原因，仅仅委托其他人员来答辩人处查阅，明显有悖法律规定，答辩人也明确告知其必须本人亲自前来，可以由相关专业人员陪同，但被答辩人一直拒绝本人查阅，因此造成未查阅的原因在于被答辩人本人，责任并非在于答辩人，故被答辩人以诉讼形式要求查阅，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作为答辩人股东期间又系安徽荣吉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和苏州市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经营范围来看，长期从事与答辩人经营范围相同的家用电器业务，且被答辩人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有明显的同业竞争行为，即将答辩人预付给南京科欧贸易有限公司的20万元货款作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向南京科欧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家用电器的货款，具有明显的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和职务侵占行为，故一审法院以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为由驳回该诉请，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周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完整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完整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查阅；3、判令被告允许原告在查账时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协助上述查阅工作，聘请会计师事务所的费用由被告承担；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豪顺公司于2002年11月6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设立，股东为柏志平、邵长乐、徐刚三人。2014年9月1日豪顺公司股东变更为深圳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现名为安徽怡亚通深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周吉、柏志平、邵长乐、徐刚，后豪顺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周吉持股10%，现周吉仍为豪顺公司股东。2018年11月25日原告邮寄《请求函》到豪顺公司，提出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会计账簿的要求。2018年11月19日，豪顺公司向周吉邮寄《回复及催促函》，同意周吉查阅的请求，请周吉在2018年12月14日14:00时至18:00时在公司办公地点进行查阅。2018年12月14日，周吉委托律师前往被告处查阅，被告以周吉本人未到场而拒绝。后原告遂诉至本院。原告称自己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是了解公司经营情况，以便于股东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了解和掌握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信息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重要基础。《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本案中，原告周吉自2014年9月1日至今，一直是豪顺公司的股东，故周吉要求豪顺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该项权利，既可以由股东本人亲自行使，也可以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法律没有作特别限制，被告辩称必须由原告本人到场才能行使该项权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公司自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被告可以在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下，拒绝提供查阅。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豪顺公司在庭审中提交“安徽荣吉商贸有限公司”和“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以此证明原告系该两家公司的股东，该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存在相似业务，原告的查阅具有不正当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从“安徽荣吉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来看，原告原系该公司的股东，在2014年7月22日已退出，该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从“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来看，原告周吉系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与被告在经营范围上均含有家用电器业务，经核实，原告周吉曾以被告公司股东身份，将被告与第三方交易产品发往其作为股东的“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因此，两者存在商业竞争关系；由于会计账簿能够反映出公司的经营价格信息、客户信息、市场信息等具有商业秘密性质的信息，“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一旦了解上述信息，将有可能在商业竞争中处于优势地位，继而可能损害豪顺公司的利益。豪顺公司认为周吉查阅账簿“有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抗辩理由，有相应的合理依据。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即可拒绝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条款中规定的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为一种“可能性”，而并非必然。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聘请相关专业人员会计师协助查阅公司资料而支出相关费用，此费用是原告自愿支出的费用，原告主张此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缺乏依据，且本案原告的此项请求无具体数额，属请求不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豪顺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周吉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查阅、复制；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安徽豪顺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吉未提交新证据。豪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民事起诉状、答辩状、法庭审理笔录、海培商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银行转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2016年7月15日，时任被上诉人豪顺公司销售总监的周吉，利用职务便利，将豪顺公司预付南京科欧贸易有限公司的20万元款项作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实际控制的苏州工业园区海培商贸有限公司向南京科欧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三星电视机的货款，违反了法定和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进一步证实上诉人要求查阅公司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且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不正当目的”第一、二款情形。周吉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1、上诉人并非该案当事人，该案诉讼材料与上诉人无关联性；2、根据该证据显示最终由被上诉人撤回了起诉，无法证明其所谓的20万元货物发往苏州市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形，且按该证据显示，情形发生于2016年7月15日，至今将近4年，但却没有任何生效的民事裁决书或刑事立案通知书等证明该情形的发生，因此被上诉人关于该情形的抗辩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3、即使存在该情形，不应认定构成竞争关系或竞业禁止，被上诉人应就不正当目的的关联性向法庭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规定，无论是关于竞争关系或是不正当目的，均必须进行实质性审查，被上诉人改组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豪顺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有家用电器、日用百货、五金及服装等。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包括家用电器、日用百货、五金及服装等。以上可见两者存在商业竞争关系。案涉会计账簿等能够反映出公司的经营价格信息、客户信息、市场信息等具有商业秘密性质的信息，作为苏州工业园海培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周吉，了解上述信息后，可能造成豪顺公司的利益受损，豪顺公司拒绝周吉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周吉要求查阅上述资料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安徽豪顺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陆文波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