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国良，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2012年7月9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4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9日被解除监视居住；2016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盐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军飞，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肖勇杰，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卫东，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2006年11月因赌博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罚款500元；2007年5月11日因赌博被该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被告人黄河，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1999年1月21日因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被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2000元，后经多次减刑，剥夺政治权利改为六年，并于2013年4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9日被解除监视居住，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被告人黄昌贵，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因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9〕150号起诉书、嘉南检刑变诉〔2019〕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胡国良犯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江卫东、黄河、黄昌贵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1日、8月22日、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宓静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国良、江卫东、黄河、黄昌贵及辩护人宋军飞、肖勇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国良、江卫东纠集被告人黄河、黄昌贵等人共同随意殴打他人，致3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共同损毁公私财物，价值2201元，情节严重，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国良又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国良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江卫东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河在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河、黄昌贵均系从犯，依法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胡国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无异议，对虚假诉讼罪有异议。 其辩护人宋军飞提出：对于寻衅滋事部分，被告人胡国良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起诉书指控胡国良授意蔡某叫人证据不足，KTV工作人员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被害人因消费问题发生纠纷直接叫来携带木棍的保安，对冲突升级有一定过错；价格认定结论书未能送达各被告人，且认定有2台显示器受损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提到仅有1台显示器受损矛盾；胡国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对于虚假诉讼部分，胡国良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提起的诉讼，不能定虚假诉讼罪，2017年的诉讼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胡国良转账给邵某2的140万元，不能排除是酒店借款或投资款转借款的合理怀疑。综上，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认定不构成虚假诉讼罪。 其辩护人肖勇杰提出胡国良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理由如下：1.胡国良2015年7月15日提起诉讼的行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从旧兼从轻”原则，不构成犯罪；2.公诉机关指控胡国良2017年6月提起诉讼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事实不清、证据不明。本案胡国良与邵某2不存在各方达成合意的合伙行为，也不存在伪造借条、捏造借款事实的情况。邵某2称曾口头约定按照邵某250%、邵某410%、胡国良40%的份额分别投资经营酒店，待装修完成后再签订协议，后因试营业后其与胡国良出现矛盾未签订协议。2014年10月28日，邵某2在装修完成后将酒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而非合伙企业，以实际行动表明双方不成立合伙。胡国良向邵某2转账140万元，其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民事法律关系的判断是司法机关的权力，而非当事人的义务，故胡国良的行为不属于“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请求本院认定其不构成虚假诉讼罪。 被告人江卫东、黄河、黄昌贵均对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 2014年6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胡国良、黄河与徐某、蔡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至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家永利KTV二楼999号包厢内消费。当晚23时许，被告人胡国良因啤酒的消费问题与包厢内服务员刘某4发生口角之争，并伴随肢体冲突。该KTV的工作人员邵某1、吴某4等人在劝架过程中，与胡国良、徐某、蔡某、黄河再次发生肢体冲突，胡国良默许蔡某纠集人员打架。之后蔡某电话联系吴某2（另案处理），由吴某2电话联系了正在皇家永利KTV三楼301号包厢内消费的被告人江卫东，江卫东遂纠集在场的被告人黄昌贵等6人赶至二楼。在二楼过道，被告人江卫东、黄昌贵等人从刚赶至现场的该KTV工作人员手中夺下木棍，持棍与胡国良、黄河等人共同随意打砸KTV工作人员及物品，致被害人吴某1、张某1、张某2、李某1、刘某1、黄某受伤，KTV包厢门玻璃等12类物品被砸毁。 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因遭外伤致头面部及肢体多处外伤，鼻骨线性骨折，背部及右前臂软组织挫擦伤；被害人张某1因遭外伤致头部及肢体损伤，头皮裂伤，肢体多处软组织擦伤；被害人张某2因遭外伤致头胸腹部及肢体多处损伤，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三人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范围。另被害人李某1因遭外伤致肢体损伤，左肘、左膝及左足背多处挫擦伤；被害人刘某1因遭外伤致头部损伤，头皮挫伤；被害人黄某因遭外伤致颈部及左上肢损伤，颈部及左肘部挫伤；三人的损伤程度均未达轻微伤范围。 经认定，皇家永利KTV包厢门玻璃2块、铁皮垃圾桶2个、三星牌液晶显示器2台、铁制蜡烛台2个、大水果盘2个、落杯16个、红酒杯10个、茶杯8个、女子形体工艺品2个、话筒架2个、通道垃圾盘3个、茶壶3个被损毁，合计价值2201元。 2014年6月底，徐某出面与皇家永利KTV负责人就被害单位及员工的损失达成赔偿协议，后由胡国良实际支付赔偿款55000元，并取得谅解。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邵某1、刘某4、刘某5、郑某1、郑某2、周某、陈某1、韩某、谢某、骆某、刘某6、吴某3、金某、任某1、任某2、高某、樊某、何某、蒋某、马某的证言、被害单位员工吴某4及被害人张某1、张某2、吴某1、李某1、刘某2、黄某的陈述、同案人蔡某、徐某、吴某2、李某2、刘某3及被告人胡国良、江卫东、黄河、黄昌贵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监控视频、协议书、收据、赔偿清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情况说明、人口信息、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胡国良未授意蔡某叫人的意见。经查，在案发现场的多名证人证言及同案人员供述均证实，本案案发系被告人胡国良饮酒过量后因啤酒的消费问题与服务员发生口角之争，后在KTV内大声叫骂，称要把皇家永利砸了。现虽仅有蔡某的供述称其系在胡国良的授意下纠集人员打砸，但胡国良在蔡某纠集的人员到达现场后，仍积极参与整个打砸过程，可见即使其未直接授意蔡某纠集人员，亦以实际行动默许并支持了蔡某的行为，在事后胡国良也承担了打砸事件造成的全部损失、参与打砸人员的取保候审费用及“辛苦费”。故被告人胡国良应当对全案承担刑事责任。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胡国良及部分同行人员的过激言行是造成矛盾升级的直接原因，被害单位员工在矛盾升级后携带棍棒至现场，但刚至现场即被蔡某纠集的人员夺下棍棒，并开始随意打砸。被害人的行为对冲突的升级无明显过错。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价格鉴定意见存在瑕疵的问题。经查，该意见侦查机关已送达本案各被告人。关于显示器损坏数量的问题，现场勘查笔录虽仅记录了B25号包厢内的显示器损坏，但在案的多名证人证言均证实777号包厢内的显示器亦被砸坏，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认本案相关损失的依据。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虚假诉讼 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胡国良与邵某2等人商量共同投资开设酒店。在酒店装修设立之初，其以投资款或合伙预付款的名义向邵某2转账140万元。装修完成后，经邵某2向工商部门申请获批，嘉兴市南湖区新嘉街道赣浙会酒店（以下简称“赣浙会酒店”）于2014年10月28日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邵某2。后因酒店经营期间双方产生矛盾，被告人胡国良为讨回上述款项，伪造50万元借条2张、40万元借条1张，并捏造该14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于2015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本院判令赣浙会酒店归还借款140万元。案件经开庭审理后，被告人胡国良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并获准许。 2017年6月5日，被告人胡国良又以上述伪造的借条及捏造的事实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11月6日判决驳回胡国良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邵某2、邵某3、邵某4、孔某、孙某、宋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胡国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同意陈某2为商铺法人的说明、关于要求原法人陈某2变更为邵某2的说明、转账凭证、补偿协议、谈话录音、短信记录、报案说明、退伙协议、承诺书、民事诉状、委托书、律所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民事审判笔录、邵某4与孔某分别出具的事情说明及保证书、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答辩状、证据交换笔录、借条、银行业务凭证、工程签证单、领款收据、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审核表、营业执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国良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的证据，多名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胡国良本人的供述可以证实，胡国良支付给邵某214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与邵某2等人合伙开设酒店的投资款或者合伙预付款，而非借贷，双方并无借贷合意。在酒店经营过程中，被告人胡国良亦实际参与包括支付房租、水电费、协调维修酒店设备等在内的经营管理性事务，后因酒店设立后双方产生矛盾而未就合伙具体事项或退伙达成合意。被告人胡国良为挽回自己的损失、为能将140万元全额取回，而采用伪造借条的方式，掩盖与邵某2合伙经营酒店、虚构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经过开庭审理，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胡国良之前因涉嫌虚假诉讼罪的侦查材料后，被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述行为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构成虚假诉讼罪。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国良、江卫东纠集被告人黄河、黄昌贵等人共同随意殴打他人，致3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共同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价值2201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胡国良还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胡国良一人犯两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河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国良、江卫东系主犯；被告人黄河、黄昌贵受他人纠集，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卫东、黄昌贵到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国良、黄河就寻衅滋事罪能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国良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河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三）项、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国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应折抵四十二日，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江卫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 三、被告人黄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六个月零一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六个月零一日；（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应折抵二十七日，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9日止；） 四、被告人黄昌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金英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费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