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7刑终815号原公诉机关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嘉文，男，1994年9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大学文化，无业，家住于都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4月18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翔，男，1993年10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家住兴国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6月29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启新，曾用名谢启伟，男，1990年11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兴国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5月7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辩护人谢运良，江西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立琨，男，1996年9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家住兴国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2018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嘉文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朱翔、谢启新、陈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2019）赣0731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嘉文、朱翔、谢启新、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2017年10月份以来，被告人孙嘉文沾染上了赌博，因为输钱较多想回本，于是产生了以租车的形式，将骗取所得车辆抵押借款用于赌博的想法。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孙嘉文与赣州市福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车合同》，以自用为名租了一辆车牌为赣Ｂ×××××的香槟色宝马小轿车。之后孙嘉文伪造车主孙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车辆抵押借款凭据，将车辆抵押给被告人朱翔开办的火盟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向朱翔借款4.8万元，抵押期限为2018年1月2日至9日，而所得4.8万元借款被孙嘉文赌博输光。2017年12月16日，邓志豪从赣州市福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来一辆车牌为赣Ｂ×××××的雪佛兰科鲁兹轿车。当天袁立果（另案处理）将该车抵押给火盟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向朱翔借款1.6万元，约定抵押期限为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6日，赣州市福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老板肖某、车主袁某等人发现孙嘉文等人有诈骗嫌疑，通过GPS找到朱翔在兴国县工业园存放赣Ｂ×××××和赣Ｂ×××××车辆的车库，并告诉被告人谢启新、陈某及朱翔被骗的事实，朱翔担心孙嘉文、袁立果等人抵押的车辆被车主拿回致使自己出借的钱款受损，拒绝把车还给肖某等人，然后一边按排谢启新、陈某等员工日夜值守看护车辆或转移车辆藏匿地点，一边通过微信发布处置车辆的信息积极寻找车辆买方。2018年1月10日，朱翔与胡某谈好11万元的出售价格后，安排陈某与胡某签订转押协议，由谢启新将赣Ｂ×××××宝马车交付给了胡某，案发后陈某将该车赎回并发还给了受害人肖某。2018年1月11日，朱翔在微信上联系买主并谈好1万余元的出售价格后，又安排谢启新将赣Ｂ×××××雪佛兰轿车，从兴国县城开到赣州市区交付给了买主指定的托运货车，买主买回后将该车拆解。经于都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赣Ｂ×××××香槟色宝马小轿车价格为21.7万元。2.2017年12月26日，被告人孙嘉文与于都顺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做婚车为由，租了一辆车牌为粤Ｓ×××××白色丰田锐志小轿车。当日郭某（另案处理）提议把这辆车开去抵押借款，抵押到钱后去赌博，赚到钱后再把车赎回来。经孙嘉文同意后，由郭某提供伪造的车主谯正权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将车辆抵押给火盟金融公司，向朱翔借款3.5万元，约定抵押期限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1日，而所得借款3.5万元被孙嘉文、郭某赌博输光。2018年1月8日，朱翔将粤Ｓ×××××白色丰田锐志小轿车以5.7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谭某，车主谯正权于当晚发现后报案，之后广东省连平县公安局将车扣押。2018年1月26日，于都县公安局将该车发还给车主谯正权。经于都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粤Ｓ×××××白色丰田锐志小汽车价格为10万元。3.2017年12月26日，被告人孙嘉文与于都瑞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自用为名租了一辆车牌为赣Ｂ×××××丰田凯美瑞小汽车，当天郭某把这辆车抵押给了火盟金融公司，向朱翔借款2万元，约定抵押期限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9日，被告人朱翔、谢启新、陈某明知车辆系被骗车辆，仍将该车以3.7万元的价格卖给了王学勇。2018年7月16日，陈立锟把车赎回后经于都县公安局发还受害人刘某1。经于都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赣Ｂ×××××丰田凯美瑞小汽车价格为78461元。4.2018年1月8日，被告人人孙嘉文与于都县康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在袁立果（另案处理）的担保下，以自用为名租了一辆车牌为赣Ｂ×××××丰田威驰小轿车。当天，袁立果仿造李某的借条将车抵押给了赣州一钟姓男子，借款1.9万元，约定抵押期限为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2月8日，而所得1.9万元借款被孙嘉文、郭某、袁立果三人一起挥霍一空。2018年3月27日，孙嘉文把车赎回还给了李某。经于都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赣Ｂ×××××丰田威驰小轿车价格为50600元。综上所述，被告人孙嘉文骗取车辆的价格为446061元。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被告人孙嘉文主动到于都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018年5月7日，被告人谢启新主动到于都县公安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等法律文书，物证被骗车辆照片，被害人谭某、胡某、谯正权、刘某1、兰某、李某、孙某1、肖某的陈述，于都县公安局调取和制作的抓获经过、归案经过、到案经过、辨认笔录、情况说明、移送发还清单、借条、案涉车辆购置发票及合格证、违法犯罪证明等，涉案车辆价格鉴定结论书，同案人袁某的供述，以及四被告人的供述及户籍信息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嘉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租车用途、通过签订租车协议将骗取所得车辆用于抵押借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朱翔、谢启新、陈某明知孙嘉文等人所抵押的车辆系骗取他人所得的车辆，仍然予以窝藏、转移，并以转押的形式出售给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谢启新、陈某是被告人开办的火盟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其根据被告人朱翔的安排和授意，转移和处置案涉车辆，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孙嘉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谢启新虽然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是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嘉文是自首和被告人谢启新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案涉车辆的价值应当以鉴定价格为依据确定。四被告人在法庭上自愿认罪，且大部分案涉车辆已被追回并退赔了被害人，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孙嘉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朱翔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谢启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陈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责令被告人朱翔退赔被害人谭某经济损失57000元。孙嘉文上诉请求：从轻从宽处理。理由如下：1.赣Ｂ×××××小轿车的车主身份证复印件是朱翔授意他做的；2.粤Ｓ×××××小轿车是他朋友开去抵押的，事后他给了车主3.5万去公安局把车拿出来；3.赣Ｂ×××××车辆也是郭某开去抵押的，事后他和车主签订了赔偿协议，并赔偿了同等价值的车辆。后来朋友和家人想赎车，因价格抬高没有赎回。他没有非法占用的恶意，一直在和车主去找朱翔的公司赎车，一直被拒绝。朱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减轻对上诉人的量刑。理由如下：1.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不得作为定罪量刑依据。犯罪金额应以实际主观目的为依据，以非法所得9.48万元计算。鉴定意见无市场调查价格明细，没有说明参考车辆情况，网上报价与实际价格存有差异，也没有明确说明前提及假设条件；2.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危害不大，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属于遗漏量刑情节；3.本案不应认定情节严重。车辆价值应按9.48万元计算，当时并不明知孙嘉文诈骗的车辆，在车主找来时才知道，且追回了案涉车辆，上诉人自己也是受害人，应当返还被孙嘉文骗去的11.9万元，从中并无获利。谢启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减轻对上诉人量刑，并适用缓刑。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未认定自首错误，只要犯罪分子在一审判决前具备自首两个要件，就可以认定为自首。上诉人从第三次讯问中开始如实供述，应当认定自首；2.原审判决认定情节严重错误，谢启新在2018年1月9日以前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其参与犯罪事实仅限于受朱翔指派出售雪佛兰轿车的送车和交车行为，其他三辆车与其无关，没有达到十万元以上，不构成情节严重；3.原审判决谢启新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确定本案不属于情节严重，减轻量刑在两年以下，并适用缓刑。理由如下：1.当时并不明知孙嘉文诈骗的车辆，在车主找来时才知道，为了配合朱翔挽回损失，属于情有可原。孙嘉文仅判处六年，在追回了案涉车辆情况下，原审判决过重；2.陈某配合追回车辆，并无获利，且系员工，不能认定情节严重；3.陈某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自身有重大疾病，请求从轻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嘉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车主名义抵押借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以惩处。上诉人朱翔、谢启新、陈某明知被骗车辆而窝藏、转移，并以转押形式出售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孙嘉文辩称没有非法占用的恶意，与其行为及犯罪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意见采信问题。于都县价格认定中心进行了实物查验，采用市价法、成本法分析测算后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犯罪金额的依据。故上诉人朱翔提出鉴定价格过高，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谢启新犯罪事实问题。谢启新在一审庭审中仅辩称第三起中不知道车辆是被骗车辆，对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现上诉翻供，与其在侦查阶段及一审阶段的供述相悖，结合同案人供述等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谢启新犯罪事实正确。上诉人翻供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谢启新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据此，犯罪嫌疑人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掌握了部分证据后始予供述的，不能构成自首。本案中，谢启新投案后未如实供述，且在二审中翻供，不能构成自首。关于是否属于情节严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本案中，根据朱翔、谢启新、陈某的价值总额，均已经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关于量刑是否过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合同诈骗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并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判处刑罚，已属从轻处罚，罚当其罪。上诉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赖国东审 判 员  周洋发审 判 员  刘廷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钟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