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81刑初26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辉，男，1976年4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仪征市。曾因犯赌博罪，于2014年4月10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仪征市看守所。被告人陈涛，男，1989年1月2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扬州市邗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日被仪征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曹月星，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松茂，男，1976年8月7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南京市鼓楼区（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3日被仪征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强，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以仪检诉刑诉〔2019〕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辉、陈涛、张松茂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辉、陈涛、张松茂及辩护人曹月星、王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人孙辉、陈涛、张松茂三人经事先商议，由被告人陈涛签下向被告人张松茂借款总计人民币135万元的虚假借条，捏造了被告人张松茂、陈涛之间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后被告人孙辉、张松茂以此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以被告人张松茂的名义向仪征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仪征市人民法院经调解后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裁定确认了该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后被告人孙辉、张松茂以该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以被告人张松茂的名义分别于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8日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及申请，请求判决被告人陈涛与其父亲陈某之间的关于扬州市邗江区京华城路321号和美第41幢903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申请对该房屋财产保全，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1月8日作出查封该房屋的裁定。后因被告人孙辉与被告人陈涛父亲陈某调解，经被告人张松茂申请，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准许撤诉的申请，干扰了正常的司法活动，妨害了司法秩序。为证明其指控成立，公诉机关举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辉、陈涛、张松茂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建议判处被告人孙辉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陈涛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张松茂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孙辉、陈涛、张松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表示无异议。被告人陈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涛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松茂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涛出具给被告人张松茂的借条并非无中生有，系基于被告人张松茂与被告人孙辉之间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基础上转移而来，属于民法上的债务转移，且被告人张松茂的行为没有妨害司法秩序，而是运用司法资源实现自己的债权，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2、即使被告人张松茂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张松茂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且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未造成危害后果，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单处罚金。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被告人陈涛与其父亲陈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坐落于扬州市京华城路321号（和美第）的房屋及车库出售给陈某，并办理了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2017年7月左右，被告人陈涛因欠债等原因来仪征投靠朋友被告人孙辉，并将转让房屋之事告知孙辉。此前，被告人孙辉因欠下巨额债务一直被被告人张松茂索债，被告人孙辉、陈涛为摆脱困境便产生将登记在陈涛父亲名下的房产索回并变卖以偿还债务等想法。2017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人孙辉、陈涛、张松茂经事先商议，捏造了被告人张松茂、陈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被告人陈涛书写了八张自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间向被告人张松茂借款共计人民币135万元的借条，借条载明将所借款项打入被告人孙辉银行账号，被告人孙辉对上述部分借款予以担保，后由被告人张松茂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1、判令被告陈涛归还借款135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孙辉对5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其还提交了伪造的借条及张松茂向孙辉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存款业务回单等。本院立案受理后，经组织调解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苏1081民初52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调解协议内容：“一、被告陈涛所欠原告张松茂借款人民币135万元及利息65万元，合计人民币200万元，由被告陈涛于2018年1月起每月月底前给付原告5万元,直至本息200万元还清为止。二、如被告陈涛未能按期足额给付，原告张松茂可就剩余款项及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被告孙辉对其中的本金50万元，利息32万元，合计8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领取本院民事调解书后，被告人张松茂按照被告人孙辉的要求以陈涛转移房产逃避债务为由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被告陈涛、陈某之间关于扬州市邗江区京华城路321号和美第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并提交了诉前保全申请书，请求法院对陈某名下相关房屋予以查封保全。2018年1月4日，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此案，并于同月8日作出（2018）苏1003民初2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某名下扬州市邗江区京华城路321号和美第41幢903室的房屋”，同月9日向扬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陈某因已将房屋售卖给他人并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便与被告人孙辉达成协议，并向其支付人民币20万元。经被告人张松茂申请，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11日分别作出准予撤诉以及解除房产查封的民事裁定。本案系陈某、陈涛报案致案发。被告人孙辉、张松茂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涛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参与虚假诉讼的事实，在经公安机关多次询问、讯问后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另查明，2009年5月，被告人陈涛被评定为低视力二级，2019年5月被评定为视力残疾一级。按视力和视野状态分级，其中盲为视力残疾一级和二级，低视力为视力残疾三级和四级。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孙辉、陈涛、张松茂供述、证人陈某、丁某、景某、许某等人证言、民事诉讼材料、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发破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辉、陈涛、张松茂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处罚。被告人孙辉、陈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松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孙辉、张松茂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陈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且均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可给予被告人陈涛、张松茂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孙辉、陈涛、张松茂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涛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能如实交代自己参与虚假诉讼的罪行，经公安机关多次讯问（询问），才如实交代所犯罪行，该情形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其提出被告人陈涛自愿认罪认罚，且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松茂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之间系债务转移，被告人张松茂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实现自己债权，并未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松茂明知被告人孙辉、陈涛欲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将陈涛父亲陈某名下房产要回用于偿还债务等，仍与其恶意串通，采用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与被告人陈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先后向本院及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以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妨害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和严重侵犯了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符合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应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松茂、孙辉、陈涛凭空捏造了根本不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和因该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民事纠纷，并非债务转移以及运用司法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故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松茂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松茂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被告人张松茂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未造成危害后果，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单处罚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松茂以捏造的事实先后两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实施伪造证据、虚假陈述以及向法院提交诉前保全申请的行为，扰乱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民事诉讼活动，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损害了司法的公正和权威，还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一定的危害后果，犯罪情节并非显著轻微，不宜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支持，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一）、（三）项、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30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陈涛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张松茂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忠正审 判 员  封 峰人民陪审员  居会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高 烁翁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