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刑终39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男，194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丈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女，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系被害人杨某1之长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3，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次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4，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孝文，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衡山县。2017年9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湖南省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湖南省衡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衡山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冬林，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菊香，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孝文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谢某4、谢某3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作出（2018）湘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杨孝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孝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谢某4、谢某3经济损失18046.8元（已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冬林、曹菊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谢某4、谢某3经济损失66287.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谢某4、谢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杨孝文久保田牌ＰＲ0688Ｑ型收割机一台，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宣判后，被告人杨孝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谢某4、谢某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冬林、曹菊香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作出（2018）湘刑终35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案后，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作出（2019）湘04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另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七日作出（2019）湘04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谢某2、谢某3、谢某4撤回对被告人杨孝文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孝文对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谢某4、谢某3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26日，被告人杨孝文驾驶收割机在衡山县收割稻谷。中午，杨孝文在吃中餐时喝了少许白酒。下午1时许，杨孝文驾驶收割机在村民谢冬林、曹菊香夫妇家稻田收割稻谷时，被害人杨某1认为杨孝文没有遵守约定，驾驶收割机从她家稻田经过，站在杨孝文的收割机前与杨孝文理论并拍打收割机。杨孝文见状将收割机停住并关闭割谷轮，但并未熄火，杨孝文从收割机下来要求杨某1离开。杨某1拒绝离开，并将头伸进收割机割谷轮中，想阻止杨孝文继续作业。杨孝文见状，返回收割机驾驶台启动割谷轮，致杨某1头部轧入割谷轮当场死亡。当日，杨孝文到衡山县公安局白果派出所投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杨孝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谢某4、谢某3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冬林、曹菊香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三、湖南省衡山县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杨孝文久保田牌ＰＲ0688Ｑ型收割机一台，由该局依法处理。上诉人杨孝文上诉提出：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3、其积极赔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自首，请求从轻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谢某4、谢某3上诉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冬林、曹菊兰应对其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在内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6日，上诉人杨孝文驾驶收割机在湖南省衡山县收割稻谷。上午10时许，被害人杨某1与村民曹菊香因稻谷收割发生争执，经村委会调解，双方同意杨孝文驾驶收割机收割曹菊香家稻田时不从杨某1家稻田经过，而从其他地方搭板下田。当日中午，杨孝文在该村周某2、杨某3夫妇家吃中饭时喝了少许白酒。下午1时许，杨孝文驾驶收割机在曹菊香、谢冬林夫妇家稻田收割稻谷时，被害人杨某1认为杨孝文没有遵守约定，驾驶收割机从她家稻田经过，站在杨孝文的收割机前与杨孝文理论并拍打收割机。杨孝文见状将收割机停住并关闭割谷轮，但并未熄火，杨孝文从收割机下来要求杨某1离开，杨某1拒绝，并将头伸进收割机的割谷轮试图阻止杨孝文继续作业，杨孝文明知杨某1将头伸进了收割机仍返回驾驶台启动割谷轮，致杨某1头部轧入割谷轮当场死亡。当日，杨孝文到湖南省衡山县公安局白果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另查明，案发后，杨孝文的亲属先后代为向杨某1的亲属赔偿了人民币13.8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2017年9月26日14时许，衡山县公安局接群众报警称衡山县竹山村村民杨孝文在长青乡万丰村谢冬林家稻田驾驶收割机将梅木村村民杨某1轧入收割机滚轮，致杨某1当场死亡。2、湖南省衡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山）公（刑）鉴（法）字［2017］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死者杨某1死亡原因符合钝器作用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湖南省衡山县谢冬林家农田内，一台久保田牌ＰＲ0688Ｑ型号收割机停在田内，收割机的脱粒筒已经被消防官兵和收割机的维修人员拆卸下来，死者上半身在收割机的脱粒筒内，头部插在收割机的割谷轮上。收割机割谷轮上发现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在距收割机北侧0.26米处发现两双拖鞋（拍照原物提取）。经勘查，收割机驾驶舱无异常。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衡山县公安局案发后将涉案久保田牌PR06880Q型号收割机扣押。5、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7年9月26日下午，杨孝文驾驶收割机在谢冬林家稻田收谷，杨某1挡在收割机前对杨孝文说“你为什么要从我田里过”，并用手拍打杨孝文的收割机，当时收割机停下来了，但没有熄火，收割机前面的滚轮也没有转，杨孝文从收割机上下来，要杨某1的丈夫谢某1把杨某1拉开，谢某1没有拉，这时杨某1自己钻到收割机前面的滚轮里，杨孝文知道杨某1还在滚轮里，上了收割机，动了一下操作杆，收割机的滚轮滚动起来，杨某1在滚轮里卷了几下就没有动静了。6、证人谢某4的证言：2017年9月26日下午，杨孝文驾驶收割机在谢冬林家稻田收谷，杨某1拦在杨孝文的收割机前，杨孝文将收割机停下来，但没有熄火，从收割机上下来与杨某1理论，杨某1对杨孝文说“你要收的话，我就睡在收割机下面”，杨孝文回“你睡”，就爬到收割机上面去了，没过多久，收割机启动了几秒钟，收割机前的毛爪子将杨某1的头部收进了收割机的滚筒里，杨孝文见状将收割机熄火，并跑下收割机扯杨某1的脚想将杨某1扯出来但没有成功。7、证人谢某1的证言：他是杨某1的丈夫。2017年9月26日下午，他和杨某1在家吃完中饭后去田里捡禾穗，到了之后，他看见杨孝文开着收割机去谢冬林的田里收谷，杨某1走到收割机前跟杨孝文说“你怎么不讲信用，不遵守上午的调解，又从我家田里经过呢”，杨某1站在收割机前面拦住了收割机，杨孝文当时脾气很大，气势汹汹对杨某1说“你让开路不，如果不让开，我就不管了，就会开过去”，杨孝文把收割机熄火，从驾驶室下来和杨某1吵起来，之后，杨孝文回到驾驶室发动收割机，杨某1的头被收割机卷了进去，杨某1当时就没有反应了。8、证人曹菊香的证言：她是谢冬林的妻子，杨某1是她的堂嫂。2017年9月26日上午，她因为请了杨孝文驾驶收割机来收谷与杨某1发生了纠纷，后经村委会调解，双方约定杨孝文驾驶收割机不从杨某1家的稻田经过。9、证人杨某2、周某1、张某2的证言：他们是衡山县梅木村（原万丰村）干部。2017年9月26日上午，杨某1与曹菊香因收割机收割稻谷发生争执，经村委会调解，双方同意杨孝文驾驶收割机给曹菊香家收割稻谷时不从杨某1家稻田下田，而是搭板从别处下田。杨孝文当时同意搭板改道。10、证人杨某3、周某2夫妇的证言：2017年9月26日，杨孝文驾驶收割机给他们家收割稻田。当天中午，杨孝文在他们家吃中饭时喝了约1／3杯52°的白酒。下午杨孝文还要给他们家和谢冬林家收一丘田的稻谷，那一丘田是他们家和谢冬林家一人一半，杨孝文到他们家那丘田去收稻谷，要开收割机经过杨某1家的田，不然就要绕路搭板，当天杨某3特意问了杨某1，杨某1同意让杨孝文过，但当杨孝文收完他们家田里的稻谷再去收谢冬林家的稻谷时，杨某1拦住了杨孝文的收割机，不让杨孝文收谢冬林家的稻谷。11、联合收割机行驶证复印件、杨孝文收割机驾驶证复印件、杨孝文对收割机操作台相关操作按钮的标注照片：杨孝文于2009年考取收割机驾驶证，对肇事收割机各部件功能熟知。12、到案经过：2017年9月26日14时许，杨孝文主动到衡山县公安局白果派出所投案。13、户籍资料：上诉人杨孝文、被害人杨某1的基本户籍情况。14、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撤诉书：杨孝文的亲属先后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3.8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对杨孝文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对杨孝文表示谅解。15、上诉人杨孝文的供述：2017年9月26日下午1点左右，他驾驶收割机在衡山县谢冬林家稻田收谷时，杨某1过来站在收割机前，说他不遵守约定，开收割机从她田里过，他把收割机停下来，没有熄火，从驾驶室下来对杨某1说“你答应杨某3可以从你家田地过的”，杨某1说“是答应了杨某3，但没有答应谢冬林”，他很大脾气对杨某1说“你不要站在收割机前，万一擂死人就不好了”，杨某1对他说“你要开收割机收谷的话，我就睡到割谷轮去”，然后杨某1把头伸进了收割机的割谷轮，他对杨某1说“你走开不，你不走开我就要开动收割机了，压死人了我就不管了”。之后，他爬上了收割机，因为心里有气，就想启动收割机的割谷轮去吓杨某1，但杨某1没有走，收割机的割谷轮转动了几下，把杨某1的脑袋卷进去了。当天中午，他在杨某3家吃午饭时喝了约1／3杯白酒。他从2007年开始驾驶收割机，他有收割机驾驶证件，出事的这台收割机是他2016年购买的，他对这台收割机按键、档位的功能都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孝文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明知被害人头部伸入收割机仍启动收割机致被害人杨某1死亡，杨孝文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孝文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杨孝文上诉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其积极赔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自首，请求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孝文驾驶收割机多年，对肇事收割机各项功能熟知，其明知杨某1将头部伸进收割机、其开启收割机割谷轮的行为可能导致杨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仍启动收割机割谷轮，致杨某1轧入收割机当场死亡，上诉人杨孝文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杨某1将头部伸进收割机的不理智行为促使了案件的发生，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责任。原判综合考虑本案案件起因、杨孝文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已对其从轻判处，原判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1、谢某4、谢某3上诉请求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冬林、曹菊兰对其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在内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上诉人杨孝文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请求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冬林、曹菊香对其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云华审判员  邓志刚审判员  张熙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闵丹书记员龙政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