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田县。法定代表人：伍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福军，男，1977年12月10日生，汉族，无业，现住玉田县。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环兴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环兴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毅、被上诉人郑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环兴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郑福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郑福军主张的借款为非法集资存款，本案应当驳回郑福军的起诉。根据原唐山兴宇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橡塑公司）副厂长、高庆德、郑福军的举证和当庭陈述，兴宇橡塑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唐山兴宇【2011】第10号文件对集资的表述很清楚，即通过员工“向社会亲朋好友”拆借，把社会闲散资金引进公司，期限一年，到期还本付息。第二，高世兴于2012年10月9日签字的《关于借款增上年产60万套工程车外胎生产线决定》载明由员工“从社会亲朋好友”处拆解，把社会闲散资金引进公司，期限一年，到期还本付息。第三，截止2015年4月30日，兴宇橡塑公司集资涉及社会公众570余人、本金1亿5648万元、本息合计高达2亿元。第四，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兴宇橡塑公司集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兴宇橡塑公司无金融业从业资质，公开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回报，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的，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高世兴公开发布文件、公开指使员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均属于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犯罪的表现形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故原审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裁定驳回郑福军的起诉正确。二审法院指令审理后，原审按民间借贷判决本案掩盖了兴宇橡塑公司非法集资涉嫌犯罪的事实，放纵了违法犯罪行为。二、《债务转让协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兴宇橡塑公司转让债务合法且已实际履行，原审否认相关事实错误。第一，两份协议能够证明郑福军主张的债权已于2015年4月30日转给高世兴和唐山连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福公司）。第二，两份协议的主文对债务转让的约定清晰、明确。协议主文及签字页有明确的衔接文字，主文注明“丙方见附件”签字页抬头注明表格为“丙方名册”，不存在误解表格内容的可能。在债权人众多的情况下，以列表方式列明当事人转让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操作惯例。签署债务转让文件时，协议装订完整、加盖了公司骑缝章，郑福军等人在表格对应处均签字捺印认可文件约定，足以证明兴宇橡塑公司分割转让债务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京环兴宇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兴宇橡塑公司进行债务重组转让是在玉田县政府的主持、监督下实施的整体行为，且郑福军根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换取了债务受让人连福公司的收据并凭借该收据领取了连福公司的还款，足以证明债务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第四，郑福军虽否认两份协议，但没有申请鉴定也没有提供反证，原审不应支持郑福军的主张。第五，原审没有证据就认定郑福军未认可债务转让，故意忽视了两份协议的约定、郑福军签字的效力及协议已经履行的事实。且原审否认债务转让的效力，却认定郑福军领取连福公司的还款有效，二者互相矛盾。原审以不可能存在的郑福军对签字捺印行为的性质存在误解为借口，否认郑福军认可转让债务的事实错误。三、原审不认定郑福军起诉超时效错误。第一，郑福军原审提交的文件中关于“集资期限为一年”、“每年4月份陆续到期”、“又到一年还款期限”等的表述能够证明集资的期限为一年且集资已反复、多次到期、未能按期偿还，并非原审认定的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债务人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即原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约定了到期日，即使后续换开的欠条没有写明还款日期，诉讼时效也应自收到欠条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集资款到期后，兴宇橡塑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重新开具了收据，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京环兴宇公司应免除清偿责任。郑福军辩称：一、郑福军原审提交的收据载明了借款本息且加盖了京环兴宇公司的财务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京环兴宇公司对收据没有异议，京环兴宇公司与郑福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二、郑福军按京环兴宇公司的要求在丙方名册签名确认本息时，京环兴宇公司未出示《债务转让协议》和《债务转让三方协议》，京环兴宇公司主张其应当偿还的郑福军的债务已经转移没有依据。三、京环兴宇公司出具的收据等未约定还款期限，郑福军提起本案诉讼未超时效。四、郑福军向公安部门反映本案时，公安部门没有立案，因此本案属于民事纠纷。郑福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京环兴宇公司偿还郑福军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2015年9月30日之前的未结利息4155元、2015年9月3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关于郑福军、京环兴宇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郑福军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兴宇橡塑公司为其出具的收据两张，分别载明“收据2015年4月30日今收到郑福军交来存款（利息已结至2015年9月30日）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收据2015年4月30日今收到郑福军交来利息（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人民币肆仟壹佰伍拾伍元整￥4155”，两张收据均加盖兴宇橡塑公司财务专用章及高世兴个人印章，京环兴宇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两张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兴宇橡塑公司为郑福军出具收据时，高世兴系兴宇橡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兴宇橡塑公司欠付郑福军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4155元。京环兴宇公司主张公司债务经《债务转让协议》与《债务转让三方协议》分割为两部分，分别转让给不同的债务人，郑福军所诉债权按照协议约定应为高世兴个人债务，且郑福军在“丙方名册”上签字确认，该笔债务与京环兴宇公司无关，但该名册仅记载借款本金、利息，并不能体现债务转移的相关内容，郑福军亦主张其签字时京环兴宇公司并未出示《债务转让协议》与《债务转让三方协议》，仅仅是核实欠款数额。因此，郑福军签字并不能证明其对京环兴宇公司与高世兴、连福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行为的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京环兴宇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郑福军主张自2015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根据郑福军、京环兴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利息已结至2015年9月30日，故本案应偿还的利息应自2015年10月1日起算。因郑福军、京环兴宇公司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京环兴宇公司主张借款每年换据重新还款计息，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但结合郑福军出具收据及京环兴宇公司出具的文件，郑福军、京环兴宇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应视为起诉之日为合理催告之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明，2015年11月17日，兴宇橡塑公司名称变更为京环兴宇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兴宇橡塑公司向郑福军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京环兴宇公司主张郑福军所诉债权系兴宇橡塑公司非法集资形成，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兴宇橡塑公司进行股权及名称变更，公司名称变更为京环兴宇公司，更名后的京环兴宇公司应当对兴宇橡塑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郑福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被告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郑福军借款本金30000元及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4155元，并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郑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元，由被告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京环兴宇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交兴宇橡塑公司通过公开宣传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认定兴宇橡塑公司与被上诉人郑福军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合法有效、双方系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债务转让协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的正文未经郑福军签名认可，京环兴宇公司以郑福军在协议的附件中签名、接收连福公司的还款为由主张郑福军同意兴宇橡塑公司将债务转让给连福公司和高世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9月26日，京环兴宇公司、高世兴出具了《关于债务问题的解决方案》，因京环兴宇公司、高世兴在其中未载明相对人并提出了债务解决方案、对“各位债权人”的理解与支持表示了感谢，应当认定该方案系京环兴宇公司、高世兴对全部债权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故郑福军于2019年4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时效。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