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林朝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洋成，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昌市坪石镇烨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表人：谢冬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琼，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昌市坪石镇烨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及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烨林公司关于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铁工公司同意即刻向烨林公司支付货款128200元，请乐昌市人民法院解除对相关财产的保全。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铁工公司及烨林公司仅在原购销合同中约定了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之间的付款义务。2018年8月14日经双方以欠条的形式结算，确认铁工公司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货款128200元，但双方未约定违约条款，该次结算不仅是双方对数额的确认，也是对原购销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变更，原合同中的违约金等条款不再适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三、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铁工公司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铁工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明显超过了烨林公司的实际损失。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还判令铁工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法定利率红线的规定。本案中，烨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铁工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仅导致了烨林公司利息损失，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调整为违约金、律师代理费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不超过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烨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铁工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烨林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双方签订的2016122011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违约方须承担违约责任，铁工公司应依约于停工15天内向烨林公司付清货款。双方在一审阶段已确认停工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即铁工公司应在2017年4月13日前付清货款。但在烨林公司多次催促并给予宽限期后，铁工公司未依欠条载明的时间付清货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故铁工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支付违约金。烨林公司主张以未付清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每日5‰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及其他费用不得超过24%的规定。烨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铁工公司向烨林公司支付货款128200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以128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每月2%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为68031.47元；剩余违约金计算至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2.判令铁工公司向烨林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元；3.判令铁工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工公司在承建郴州市宜章县C200线新坪山桥渡改桥工程项目过程中，于2016年11月4日与烨林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6110412，合同约定烨林公司向铁工公司工地运送C30水下桩预拌混凝土，供应期限为2016年11月4日至工地完工止，付款方式为需方（铁工公司）支付7万元预付款，余下货款水下桩部位浇筑完毕后2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铁工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与烨林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6122011，合同约定烨林公司向铁工公司工地运送C20、C25、C30、C50等强度等级预拌混凝土，供应期限为2016年12月20日至工地完工止，付款方式为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产生的货款，于2017年1月20日前付清。上述两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均在第十一条供需双方违约责任中约定，如需方（铁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在本应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5‰支付违约金。均在第十三条中约定，因履行本合同需要通过诉讼解决，供方聘请律师的费用按照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由需方承担。在烨林公司、铁工公司双方履行相关合同过程中，铁工公司尚拖欠烨林公司128200元货款未给付，铁工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一张欠条给烨林公司，内容为“今欠到乐昌市坪石镇烨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壹拾弍万捌仟弍佰零拾零元整（小写：￥128200.00元），本人承诺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特立此条据为证”，铁工公司在欠款人加盖了公章。烨林公司为维护其权益，聘请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并由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一审法院对烨林公司、铁工公司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庭审中，铁工公司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佐证其已全额支付了2016110412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C30水下桩预拌混凝土的货款，铁工公司主张其出具给烨林公司的欠条中的款项系双方口头约定供应普通混凝土拖欠的货款。针对铁工公司的抗辩，烨林公司庭后补充提交了2016122011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且主张铁工公司出具的欠条系对拖欠2016110412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C30水下桩预拌混凝土货款的确认。烨林公司于第一次开庭后提交的2016122011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烨林公司针对铁工公司在开庭提出的抗辩补充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亦已在第二次开庭前送达给铁工公司，并在第二次开庭时进行了质证，铁工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烨林公司、铁工公司在商品混凝土买卖过程中，签订了买卖不同型号混凝土的两份合同，现铁工公司未足额结清货款并出具了拖欠货款的欠条给烨林公司，但在该欠条中未注明铁工公司系拖欠哪一份合同的货款，应由铁工公司举证证明其拖欠的究竟是何份合同的货款，在铁工公司未能证明其拖欠的究竟是何份合同货款的情形之下，一审法院对烨林公司主张铁工公司拖欠的货款是系2016110412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C30水下桩预拌混凝土货款的主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铁工公司现拖欠烨林公司128200元货款未给付，且双方约定的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故对烨林公司提出的要求铁工公司给付1282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烨林公司、铁工公司在2016122011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需方（铁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在本应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5‰支付违约金，现烨林公司主张铁工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并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铁工公司出具给烨林公司欠条中约定最后给付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故案涉违约金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铁工公司全部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的金额为19742.80元（128200×2%×7个月+128200×2%÷30天/月×21天），对烨林公司超诉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烨林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烨林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金额为16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上述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标准并未超出广东省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对烨林公司已支付16000元的律师代理费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系因铁工公司违反合同的约定，拒不给付货款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纷争，烨林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聘请专业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导致了律师代理费的产生，该项费用系烨林公司维权的合理损失，且根据烨林公司、铁工公司在2016122011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第十三条“因履行本合同需要通过诉讼解决，供方聘请律师的费用按照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由需方承担。”的约定，烨林公司、铁工公司对律师代理费独立于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烨林公司、铁工公司对因诉讼而导致烨林公司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铁工公司承担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烨林公司、铁工公司均有法律约束力，故烨林公司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应由铁工公司承担，对烨林公司提出的要求铁工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16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粤0281民初790号判决：一、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乐昌市坪石镇烨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28200元及违约金19742.80元（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5月22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还清货款之日止）；二、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乐昌市坪石镇烨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三、驳回乐昌市坪石镇烨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1.74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761.74元，由乐昌市坪石镇烨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55.74元，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铁工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铁工公司应否向烨林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付律师代理费。关于铁工公司应否向烨林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铁工公司主张其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违约条款，该次结算不仅是对数额的确认，也是对原购销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变更，原合同中的违约金等条款不再适用。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两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铁工公司与烨林公司自愿签订的，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铁工公司、烨林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铁工公司主张《欠条》是对原合同的变更，但从《欠条》的内容来看，《欠条》仅对欠付货款金额予以明确、对付款期限作出与原购销合同不同的约定，并未涉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认定铁工公司应向烨林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的具体数额问题，烨林公司主张以逾期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未超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结合《欠条》的内容，认定铁工公司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烨林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正确。铁工公司上诉称涉案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累加不应超过月息2%的标准，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及其他费用不得超过24%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且烨林公司确因铁工公司的违约行为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6000元，故铁工公司该上诉意见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铁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57元，由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