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甘0902刑初542号公诉机关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该公司负责人。诉讼代表人梁某，该公司工会主席。被告人杨某1，甘肃省酒泉市人，户籍地甘肃省酒泉市，现住甘肃省酒泉市。2019年4月2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高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肃检公诉刑诉（2019）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某1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梁某，被告人杨某1及辩护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1在经营公司期间，拖欠柴某、徐某等32名员工工资，经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被告人杨某1仍未按时支付大部分工人工资，在公安机关立案后，杨某1仍拒不向柴某、徐某等人支付剩余360253元劳动报酬，在审查起诉期间，将剩余工资全部支付。2、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1在经营公司期间，拖欠张某1、王某1等6名员工工资，经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被告人杨某1仍未按时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在公安机关立案后，杨某1仍拒不向张某1、王某1等人支付剩余71052元劳动报酬，在审查起诉期间，将剩余工资全部支付。3、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1在经营公司期间，拖欠王某2、曹某1等18名员工工资，经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被告人杨某1仍未按时支付工人工资，在公安机关立案后，杨某1仍拒不向王某2、曹某1等人支付剩余364393元劳动报酬，在审查起诉期间，将剩余工资全部支付。支持公诉的依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控方认为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某1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现依法公诉本院，请求判处。被告单位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公司经营困难导致拖欠员工工资，不属于恶意拖欠员工工资的辩解意见。被告人杨某1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没有恶意拒不支付员工工资，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在积极想办法支付工资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公司确有经营困难，不属于恶意拒不支付员工工资的情况，公安机关未提供有隐匿转移财产和有能力支付却未支付劳动报酬的证据，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且在公诉前被告人已将所欠工资全部付清的辩护观点。经审理查明，1、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1在经营公司期间，拖欠柴某、徐某、牛玉兰、张某2、任某、于某、陈某1、王琴、陈某2、张某3、石某、许生斌、石海、王娜、赵某1、于兴辉、崔淑秀、范魏涛、芦某、李某1、刘永忠、刘某1、刘某2、赵某2、殷国锦、樊玉玺、冯基业、杨宝成、柴金、刘亚南、温占江、马俊共32名员工工资，经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被告人杨某1仍未按时支付大部分工人工资。在审查起诉期间，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某1将拖欠工资360253元全部支付。2、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1在经营公司期间，拖欠张某1、王某1、杨文彦、陈某3、赵某3、郭某共6名员工工资，经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被告人杨某1仍未按时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在审查起诉期间，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某1将拖欠工资71052元全部支付。3、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杨某1在经营公司期间，拖欠王某2、曹某1刘某3、张晓娇、罗某、杨某3、丁某、边某、韩某、孙某、马某、张玲、柴玉霞、刘长友、王淑霞、刘彦萍、张万兴、闫金龙共18名员工工资，经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被告人杨某1仍未按时支付工人工资。在审查起诉期间，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某1将拖欠工资364393元全部支付。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2、被害人张某2、任某、于某、柴某、徐某、陈某1、陈某2、张某3、石某、赵某1、范某、芦某、李某1、刘某1、刘某2、赵某2、张某1、王某1、陈某3、赵某3、郭某、王某2、曹某1、刘某3、刘某4、罗某、杨某3、丁某、边某、韩某、孙某、马某等56人陈述、拖欠工资数额明细、拖欠欠款说明及聊天记录截图、欠条、代发工资平台工资明细单、收条、客户电子回单、工资发放明细表，均证明其在被告人杨某1经营的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杨伟均拖欠其工资，在审查起诉期间，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杨某1将拖欠本案各被害人的剩余工资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3、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其是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经理，是公司的第二股东，其和被告人杨某1是夫妻关系，2014年其和杨某1通过自有资金、银行贷款筹备2亿元人民币接手了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0月份开始公司出现经营困难，银行抽贷也比较严重，公司的流动资金断裂，公司营业收入一部分用于维持正常生产，一部分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无法保证全额支付工人工资，导致一部分工人辞职，公司为了继续生产，只能保证支付现有员工的部分工资，离职员工工资也支付了一部分，但一直无法彻底解决，其收到劳动部门责令通知书后就把工人带到公司协商解决拖欠工资的事情，公司有钱就给工人发一部分工资，公司如果全部发放了工人工资就没办法保证企业生产了，企业生产线一旦停止就面临倒闭，工人工资就更没法发放了；4、证人梁某证言，证明其在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担任后勤部长，2017年下半年，受经济下滑的影响，银行收回贷款后不再大规模发放贷款，企业生产资金需求大，导致企业运行非常困难，公司进行了一系列自救，企业还是无法正常运转，为了保证公司可以度过难关，公司的五个大股东每月仅领取生活费，公司管理人员也仅领取基本生活费，公司的营业收入无法全部按时全额发放给基层一线员工，为了让员工放心工作，公司高管多次到各地催收欠款，勉强给员工支付工资，从2018年6月份开始，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除去电费、水费、天然气费、材料费等基础费用外，公司基本没有营业收入，有些员工的工资就欠付了两三个月，仅能保障员工的基本生活费，许多员工就不干了，2018年9月份开始，有些离职员工多次到公司要工资，公司未筹到贷款无法保证正常的生产，公司通过工会出面和员工进行协商，与员工代表签订了工资支付协议。2018年12月26日，公司收到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前将改正情况以书面形式报告肃州区劳动监察大队，因人事变动、争取贷款、催收欠款等事情的影响，公司未及时给人社局报送改正报告，没有发现公司高管有高消费、转移资产的现象；5、证人曹某2证言，证明其在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行政专员，主要负责工资核算、员工考勤、社保和其他临时性工作，2018年12月26日肃州区劳动局下发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责令整改通知书是其签收的，其签收后拍照通过微信转发给了王某3、扈宪军两位公司负责人，因为王某3和杨某1是夫妻关系，办公司人员通知事项一般都是给他们其中一人通知就行了，公司负责人是否到劳动局沟通其不清楚；6、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在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企划宣传、安全环保、项目外联等工作，2018年12月底和2019年2月底肃州区劳动局的工作人员携带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整改通知书到公司找杨某1沟通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当时杨某1都不在办公室，其给杨某1打电话说了相关情况，杨某1安排其接待一下，让其配合劳动局的工作人员做好调查工作，杨某1到办公室后其把劳动局的文件送交他进行审阅。2019年5月21日劳动局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让其去取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整改通知书，其取上当日就打电话给杨某1说了，杨某1就安排其向劳动局提供了工人工资表等材料，在杨某1到达办公室后其将整改通知书送交他进行了审阅，公司采取了积极向银行争取贷款、寻找投资企业、寻找生产项目等措施，但因为企业处于困难时期，银行不给贷款，解决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比较困难；7、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企业账户信息、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证明被告单位向各被害人支付工资、生产经营支出的情况及被告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情况；8、营业执照、企业信用报告，证明被告单位的注册登记信息及征信情况；9、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报告、案件移送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实柴某等32人、郭某等6人、王某2等18人分别向肃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某1拖欠员工工资分别为459291元、110009元、364392.8元未付。肃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审查立案后，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26日、2019年5月21日向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杨某1下达《劳动保障监察整理改正决定书》，要求其支付拖欠工资，但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某1未在责令支付期限内支付；10、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杨某1的身份信息；11、被告人杨某1供述，我是东方铝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的妻子王某3占公司18%的股份，胡宪军、李某2、杨冰占14%的股份，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公司运营出现困难，拖欠了一部分员工的工资，公司的营业收入一部分用于购买原材料维持生产，一部分偿还银行利息，一部分偿还了遗留债务，一部分发放了员工工资，公司属于资金密集型产业，营业收入的90%都用来购买原材料、支付银行利息等费用，这些费用支付后就没有钱给员工发工资了，公司收到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责令支付文书，但我把精力都放在找投资人、找贷款、找订单等方面了，下发的整改通知书我没有重视，也缺乏相关的法律知识导致的，我计划在2019年6月份前付清所有拖欠员工的工资，我不是有意拖欠工资的，确实是因为企业发展遇到很大困难，购买原材料的钱是公司获得订单后，订单企业将购买原材料的钱打入公司对公账户，这些钱都是客户的钱需要在客户企业的同意下购买原材料用于生产，生产收入不足以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否则公司将会处于停产状态，会导致公司倒闭，我就想在解决工人工资的基础上让企业继续运转。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某1违反劳动法规，拖欠56名工人劳动报酬共计795698元，经政府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支付仍未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控方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某1在审查起诉期间，积极支付拖欠的全部工资，且被告人杨某1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人杨某1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公司经营困难导致拖欠员工工资，不属于恶意拖欠员工工资，不存在转移资产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工资的情况，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解意见及辩护观点，经查，通过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杨某1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其虽在积极寻找资金来源，并将公司收益用于维持公司生产经营，但工人工资应优先支付，其在收到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整理改正决定书后，仍未按期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意见及辩护观点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单位甘肃东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被告人杨某1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柴 丽人民陪审员 于爱华人民陪审员 陈爱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柴泳江书 记 员 魏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