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刑初456号 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金贵，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中专文化程度，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出生地福建省永安市，户籍地福建省永安市，现住福建省永安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8月22日由永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8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永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宁江、叶嫔，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林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金贵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艳、吴海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金贵及辩护人邱宁江、叶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姜金贵在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号车间上班期间，因工作需要使用一个新桶，违反操作规程在未经检查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将一桶浸泡机器零配件后未经处理的约800升的碱液直接排放至2号车间的卫生间内，造成2号车间卫生间的化粪池等外环境铜离子超标引起环境污染。经永安市环境监测站监测，2号车间化粪池铜29.9mg/1(最高允许排放铜0.5mg/1)，超出国家标准58.8倍。被告人姜金贵于2019年6月4日向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刑警队自动投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10日从被告人姜金贵处扣押了水管一根。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金贵违反国家规定，擅自将含有铜的碱液排放至卫生间化粪池外环境，造成铜超出国家标准58.8倍，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金贵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姜金贵判处拘役二个月至四个月，缓刑四个月至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至三万元。 被告人姜金贵对起诉书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金贵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被告人姜金贵在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没有意见，现已对被告人姜金贵羁押，请求对被告人姜金贵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姜金贵在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号车间上班期间，将一桶浸泡机器零配件后未经处理的约800升的碱液直接排放至2号车间的卫生间内，造成2号车间卫生间的化粪池等外环境污染。经永安市环境监测站监测，2号车间化粪池铜含量为29.9mg/1(最高允许排放铜0.5mg/1)，超出国家标准58.8倍。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28日对2号车间内泡铜球的碱液进行鉴定，该碱液铜含量为94.4mg/l。案发后，被告人姜金贵于2019年6月25日被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传唤至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被告人姜金贵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1日从被告人姜金贵处扣押了水管一根。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姜金贵在辩护人邱宁江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姜金贵委托亲属捐赠20000元用于生态环境恢复。被告人姜金贵所在单位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设备将对污染物处置。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提取笔录及提取照片，证实：永安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日从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号车间仓库提取姜金贵用于排放碱液用的水管。 2、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金贵符合刑事处罚的年龄条件。 （2）党组织关系证明，证实：被告人姜金贵系中共党员。 （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姜金贵在案发时未发现有违法犯罪经历。 （4）传唤证、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姜金贵于2019年6月25日被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传唤至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进行讯问。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财物入库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1日从被告人姜金贵处扣押了水管一根。 （6）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查封、扣押决定书、关于解除对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查封扣押的说明（由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证实：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5月9日依法查封福建新嵛柔性科技有限公司2号车间2个卫生间、化粪池、废水罐等，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查封。 （7）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28日将2号车间内泡铜球的碱液含铜94.4mg/l,洗手和拖把水含铜4.01mg/l，废电解液含铜7570mg/l的鉴定意见通知姜金贵本人。 （8）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6月27日永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会同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到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并取样检测，取样是根据2号车间正常工作流程浸泡铜球而收集的废水提取化验的。经鉴定，正常泡铜球的碱液中铜含量为94.4mg/l。 （9）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案件移送书，证实：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号车间化粪池涉嫌污染环境一案系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在对该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并于2019年5月20日移送永安市公安局。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含福建省排污许可证、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号车间排班、2018年11月01日检测报告、废水处理工艺流程图、废水处理工艺流程说明、覆铜材料生产过程说明、废水、排放水、滴落水处理记录，证实：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环保设施建设及使用情况，被告人姜金贵在案发期间排班情况。 （11）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化粪池中污染废水的处置与处理情况的报告，证实：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受污染的化粪池废水储罐保存，制定了专业的处理工艺及计划，订制专业处置设备，用于废水的处理。 （12）张瑞明自述材料、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诉求、关于恳请对公司员工姜金贵从宽处理的报告，证实：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目前建设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车间生产经理）的证言，证实：在2019年5月9日永安环保部门来公司检查，发现2号车间的卫生间内化粪池排放污染物超标了，被告人姜金贵于5月下旬公司自查的时候向黄某说自己将废水即车间用来浸泡新设备用的碱液排进2号车间卫生间内引起环境污染的事实经过。以及在正常的情况下车间内员工需要用桶是不需要向管理人员汇报的，那天是黄某刚好去车间巡查工作，姜金贵才跟其汇报要使用大桶。公司有规定，公司员工入职的时候都告知了不能往外界直接排放废水废液。 （2）证人姜某（车间生产主管）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6日姜金贵向姜某说其在2019年“五一”放假之后的一天晚上，错将收集起来清洗机台的碱性、铜离子等清洗废水当成新桶的纯水，直接用水管将废水排放到2号车间的卫生间的事实经过。公司有明确的规定，我也跟下面的员工交代过，而且我们公司员工都有经过培训，所有的废水废液都不能直接往外面排放，都要送污水处理站处理。没有人让姜金贵排放废水废液，我们公司是不允许往外界排放废水废液的。 （3）证人王某1（车间职工）的证言，证实：5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姜金贵说要用桶，便叫王某1帮忙，由姜金贵操作，将一桶白色容量1000升的桶、里面装有700-800升的液体排到卫生间内的事实经过。 （4）证人王某2（公司副总经理，公司环保负责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姜金贵向其陈述误排了废水到卫生间内的事实经过。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姜金贵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9点左右我在2号车间上班，期间车间经理兼督导黄某有来车间检查工作，我就向黄有福汇报要使用一个大桶用来装工作液。黄某说隔壁仓库就有用纯水浸泡的新桶，让我把新桶内的纯水排放了然后拿桶来装。后来我就叫同一个班组的王某1帮我运桶。我们合力把桶运到2号车间卫生间门口，然后我在杂货堆里找来一根水管，运用虹吸原理将桶内的水直接排放到了卫生间内。我让王某1继续在那看水排放，后来我从车间出来看排放的水，发现水快排完了，我看到桶内的底部有些许黑色的沉淀物，我就发现我排错水了，因为如果是纯水，桶的底部不会有沉淀物。我当天晚上排进卫生间的水是碱液，大概有八九百升的样子。当天因为长时间工作的原因，有点疲劳了，就漏了检查是否纯水的这个环节才会造成排放碱液到卫生间。操作是我一个人操作的，王某1就在边上看。我发现排错液体了，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是在永安环保局来我公司检查之后，我公司开始自查了我才跟我的车间主管姜某和车间经理黄某说这个事情。排放碱液到卫生间肯定是有污染，具体什么方面的污染我不知道。 5、鉴定意见 （1）永安市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证实，经检测，2号卫生间化粪池内铜含量为29.9mg/l，办公室东南侧窨井铜含量为7.44mg/l，生活污水排放口窨井铜含量为1.34mg/l。 （2）永安市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证实：经检测及分析，2号车间内泡铜球的碱液含铜含量为94.4mg/l,洗手和拖把水含铜含量为4.01mg/l。 6、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经现场勘验，在2号车间进门处有一个职工卫生间，废水经此卫生间排放至2号车间化粪池，2号车间化粪池位于2号车间职工卫生间墙外约1米处。附现场照片20张。 （2）姜金贵辨认笔录及辨认现场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姜金贵辨认，确认其污染环境地点位于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号车间门口的一间卫生间，其用来污染环境的水管是2号车间仓库的杂货堆内找到的，水管黑色，长约10米。 （3）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图、现场照片，证实：经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现场勘验，2号车间现场有存放废水的塑料桶，在2号车间卫生间建设一个化粪池，化粪池水异样，经现场监测，pH酸碱度大于12。 被告人姜金贵辩护人提供了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对污染环境修复进展情况的最新报告》、蒸发设备安装调试现场照片二张、《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化粪池中污染废水的处置与处理情况的报告》、《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书》、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关于责令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无害化处置已解除查封扣押设施中储存废水的通知》、关于现场查封的图片3张、《福建新嵛柔性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金贵将含有铜的碱液排放至卫生间化粪池外环境，造成铜含量超出国家标准58.8倍，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姜金贵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犯罪后，被告人姜金贵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姜金贵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对被告人姜金贵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姜金贵捐款用于生态恢复，属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关于对被告人姜金贵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金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水管一根，予以没收，由永安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如浩 审 判 员  陈国延 人民陪审员  方妹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瑜彬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生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