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343号四联大厦1幢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0807851Y。法定代表人：夏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铭，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5号大华无线电仪器厂院内1号厂房西区1-0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79026647W。法定代表人：曾柏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熠，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5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恒美医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金额1013200元；2.判决北京春雨天下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天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事实与理由：1.春雨天下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于2019年3月14日发表微博道歉，并声明恒美医院不在所谓的“莆田系医院”内，但根据该微博的编辑记录，春雨天下公司是在2019年4月24日17时37分第五次编辑该微博后才将恒美医院列入名单之中，并非其所称的2019年3月14日。而在一审庭审时，恒美医院询问春雨天下公司直至开庭当日是否仍坚持认为恒美医院是“莆田系医院”，春雨天下公司很明确地回答认为恒美医院至今仍是“莆田系医院”，而且称恒美医院的院长廖亚敏没有行医资质，非法行医，并且举证廖亚敏无行医资质，与事实严重不符。由此可以看出，春雨天下公司不仅没有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向恒美医院道歉，还理直气壮地坚持恒美医院属于“莆田系医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春雨天下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责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恒美医院作为一家自1996年就开始挂牌营业的合肥本地民营医院，至今已经经营了23年，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维护和提升自己的口碑和名誉，但春雨天下公司发表的微博错误地将恒美医院纳入“莆田系医院”中，对恒美医院的名誉造成了极其恶劣和不可挽回的影响，而且庭审时对方律师仍然坚持错误观点指认恒美医院为“莆田系医院”，并且举出医师廖亚敏无行医资质的虚假证据，继续诋毁恒美医院的名誉，严重侵犯了恒美医院的名誉权，也让恒美医院多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春雨天下公司的行为不仅导致恒美医院名誉受损，而且也使恒美医院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春雨天下公司对其这一后果应当承当赔偿责任，恒美医院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通过公证和委托律师诉讼的方式所产生的费用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恒美医院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3.一审法院认为恒美医院未能提交中国新闻网及合肥热线网页截图的原件，也未能对前述网页证据进行公证，对于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但该组证据系恒美医院在网络查询后提交的打印件，该组证据中的新闻报道系新闻媒体发表在互联网上的，在互联网上可以很容易搜索到，一审法院认可其在网上看到的所谓春雨天下公司道歉的微博内容，却不认可网上查到的新闻报道，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恒美医院的一审诉讼请求。春雨天下公司答辩称：1.春雨天下公司没有实施侮辱诽谤的行为，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春雨天下公司侵害了恒美医院的名誉权，春雨天下公司也已经及时履行了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责任。2019年3月12日17:41，春雨天下公司根据搜狐安徽之声、GitHub、豆瓣三个平台发布的莆田系医院名单（该三份名单目前仍可查询到，且均包含恒美医院），整理了《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名单发布在“春雨医生”微博账号。2019年3月13日20:14，春雨天下公司主动删除上述微博。随即20:17在微博上发布关于名单不当的声明，承认错误。该声明至今仍可查询到。2019年3月14日18：32，春雨天下公司在微博上主动发布道歉声明，承认审查不严，已严肃处理相关负责人，并及时协调相关媒体更新名单，对误列入的医院包括恒美医院深表歉意，同时呼吁大家客观对待，理性选择，真诚接受网友监督和批评。该道歉声明至今仍可查询到。春雨天下公司发表的名单有网络来源，意在提示相关公众在选择医院时充分注意，审慎选择，而并非是针对恒美医院的侮辱诽谤行为，不具有侵害恒美医院名誉权的主观过错。且在名单发布后20余小时内即删除，并在相同影响范围内及时发表声明，承认错误，赔礼道歉，已经履行了相应责任。2.没有证据显示春雨天下公司的行为使恒美医院遭受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恒美医院主张其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恒美医院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与春雨天下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春雨天下公司在名单发布后20余小时内即删除，并在相同影响范围内多次发表声明和道歉，声明“合肥恒美整形”不属于“莆田医疗体系”，已经达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良好社会效果，显然没有给恒美医院带来经济损失。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恒美医院也不存在精神损害。同时，恒美医院工商信息系统中公示的发布违法广告、虚假宣传等行政处罚情况，裁判文书网中的侵犯肖像权判决，搜狐安徽之声、GitHub、豆瓣平台上的莆田系医院名单以及网络上的相关评价是客观存在的，恒美医院不应将上述事实对其带来的影响全部归咎于春雨天下公司。3.律师费、公证费不属于恒美医院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的必要、合理开支。春雨天下公司在2019年3月13日即删除微博并发布声明，2019年3月14日发布道歉声明。即使一审认定春雨天下公司侵害了恒美医院的名誉权，侵权行为也早已终止。恒美医院在侵权行为终止后的2019年3月18日做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6月3日提起诉讼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显然不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应当由其自行承担。4.恒美医院一审提交的中国新闻网、合肥热线网的打印件，属于自我宣传型软文，即使能够在网上检索到，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医院来说，主业是治病救人，而非志愿活动、公益活动。公众选择医院，更看重的是医德、医术、医疗效果。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美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雨天下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恒美医院赔礼道歉，同时在微博账号“春雨医生”发布相同的致歉声明。2.春雨天下公司赔偿恒美医院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1000000元及恒美医院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等合理开支13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春雨天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雨天下公司在新浪微博平台上注册有认证的“春雨医生”账号。2019年3月12日，春雨天下公司通过“春雨医生”微博账号发布《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一文，文章内容包括“为了避免大家掉坑，我根据媒体公开名单、网友提供信息以及Github资料整理”等，文章附图医院名单包括“合肥恒美整形医院”。该微博发布后，多家媒体、微博账号对该文章进行了引用、报道。2019年3月13日，春雨天下公司删除了“春雨医生”账号在微博平台上发布的《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一文。2019年3月14日，春雨天下公司通过“春雨医生”微博账号×××://weibo.com/1893826915/HkTQCzJYF？from=page_1002061893826915_﹠MOD=weibotime发布微博称：昨天发布的莆田系医院名单系春雨医生根据GitHub开源项目“莆田系医院名单”以及2016年魏则西事件后各主流媒体报道和转载的《“莆田系”民营医院名单大揭秘》等资料综合整理。经网友反馈、编辑复核，发现该名单中，有部分已与“莆田系”脱离关系，有部分因为名称相同/相似被误认为莆系医院，还有单纯因为民营医院就被归入莆田系医院。经核实，以下医院不属于莆田医疗体系，特此声明：……合肥恒美整形……作为谨遵循证医学思路的科普自媒体，我们在制作内容是没有对证据的有效性进行严格审查，没有对发布的内容进行细致考察，有失医学科普媒体应有的严谨，我们已经对该内容相关负责人进行了严肃处理，并及时协调相关媒体对名单进行了更新，同时向以上医院深表歉意。民营医院是中国医疗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希望大家客观对待，理性选择。同时我们也接受广大网友的监督，对于批评的评论不会进行删除处理。恒美医院为保全涉案互联网电子证据支出公证费3200元，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法人的名誉权通过企业的名称、产品等外在形式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表现出来。本案中，春雨天下公司发布的微博文章，包含“莆田系”、“为了避免大家掉坑”、“合肥恒美整形医院”等词句，指向清晰，足以使公众对恒美医院产生质疑或不信任，造成恒美医院的社会评价降低，侵害了恒美医院名誉权。但春雨天下公司在发布《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微博的次日（2019年3月13日）即将该微博删除，并于第三日（2019年3月14日）即发布“合肥恒美整形”不属于“莆田医疗体系”，并向该医院致歉的声明，该声明截至今仍然能够在微博账号查询到。因此，春雨天下公司已经以侵权行为相同的方式及在相同的影响范围内，履行了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责任。现恒美医院要求春雨天下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恒美医院赔礼道歉，同时在微博账号“春雨医生”发布相同的致歉声明，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恒美医院主张的为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合计1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恒美医院在春雨天下公司删除微博并消除影响致歉后，办理公证、聘请律师不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故对于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恒美医院主张的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损失包括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恒美医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财产损失，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其主张精神损害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83元，由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恒美医院提供“春雨医生”微博编辑记录打印件，证明该微博账户在获知恒美医院起诉后才将恒美医院从“莆田系医院”名单中删除，并没有及时消除对恒美医院造成的不利影响。春雨天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编辑记录共有五次，最早一次在2019年3月14日18时32分，最后一次是在2019年4月24日17时。对恒美医院主张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春雨医生”微博账户在2019年3月12日发布的莆田系医院名单已在2019年3月13日删除，并同时发布了关于名单不当的声明，承认错误，2019年3月14日发布了道歉声明，已消除了影响。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己方在2019年4月24日已将恒美医院列入道歉名单中。而本案是2019年6月3日立案，恒美医院所称其起诉后才被列入非莆田系医院名单不属实。本院对恒美医院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春雨天下公司通过其注册的“春雨医生”官方微博账号于2019年3月12日发布《全国莆田系医院一览》一文，文章中所涉医院名单系其根据媒体报道及网络资料等综合整理而成，因文章附图医院名单包括“合肥恒美整形医院”，以致成讼。“春雨医生”系拥有众多粉丝及具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官方微博账户，其发布讼争文章本意系提醒公众在接受医疗服务中对医疗机构应予以审慎选择，并无恶意侮辱、诽谤包括恒美医院在内的相关医院的重大过错。但该微博账户在未对有关内容进行严格审查核实的情况下即发布讼争文章，确对恒美医院的名誉造成相应的侵害，存在一定的过错。春雨天下公司经复核后已于第二日删除了讼争文章，并在此后发布微博对包括恒美医院在内的多家医院进行了公开道歉，一审法院认定春雨天下公司以与侵权行为相同的方式及在相同的影响范围内履行了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责任，并无不当。对恒美医院提出的春雨天下公司还应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恒美医院赔礼道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春雨天下公司已予删除微博并公开致歉，恒美医院为办理公证、聘请律师的支出并不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必要开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恒美医院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并无不妥。恒美医院主张春雨天下公司应赔偿其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1000000元，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元，由合肥恒美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钱 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