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2120号原告：深圳嘉晟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联泰大厦17楼1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57365B。法定代表人：吴亚强。委托代理人:李源，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涂建葵，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香蜜支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中投国际商务中心A栋一层0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56197131。法定代表人：夏全金。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深南大道9668号华润城万象天地T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85822787。法定代表人：区瑞光。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金寿，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佳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告深圳嘉晟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香蜜支行、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香蜜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香蜜支行）签订结算账户管理协议，约定由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为原告开立单位账户，并提供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服务，双方在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中约定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负有按照账户与结算法规及时、准确为原告提供人民币资金收付结算业务，且未经原告同意或者授权，有权且有义务拒绝任何单位或个人查询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的存款及有关资料、拒绝任何单位或个人冻结或者扣划账户资金。2018年6月至7月，原告因销售公司名下5套房产，销售款为1273万元，其中定金110万元，监管资金1163万元。定金110万元在6月26日到账，1163万元于2018年7月25日到账。2018年7月25日，原告发现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无故冻结原告账户资金9646151.89元。7月30日，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深圳分行）将原告所有的9646151.89元擅自扣划至自己的账户。经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被告均拒绝向原告阐明扣划资金原因，同时拒绝退还全部资金。2018年8月13日，无奈之下原告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银监局信访，反映上述情况请求监督处理。2018年8月20日深圳银监局答复称：“退还我司账户金额”的诉求不在其权限内，建议原告走司法程序解决。2018年9月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及被告上级管理机构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立即退还非法扣划资金至原账户，被告收到律师函后不与理睬。截止原告诉讼之日，被告北京银行深圳分行、香蜜支行仍未向原告做出合理、合法解释，也并未返还无故扣划的款项。原告账户资金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无法使用，委托律师协助处理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由于该笔资金的冻结导致原告公司正常业务无法开展，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请求判决被告承担在侵害原告财产权益期间所获的利润，及原告因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返还非法扣划的原告单位存款9646151.89元，并承担非法冻结、扣划期间的利息54782.1元（以9646151.8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15日，实际计至被告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2、被告承担原告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0万元；3、被告承担因非法冻结扣划给原告造成的侵权损害赔偿金1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两被告辩称，我方认为，并未对原告的财产造成任何损害，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6月22日至7月2日，原告通过他行先后向被告托收了八张空头支票，出票方均为深圳九龙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原告。该八张空头支票均因“账户余额不足”的原因在2018年7月3日前被退票。实际上，出票人因涉及多笔诉讼，上述账号已在6月26日至7月4日期间被人民法院采取冻结措施，保全金额达5038万元。2018年7月24日，原告再次通过建行景苑支行向被告托收与之前八张空头支票相同出票人、账户、收款人的空头支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7月15日，金额为9646151.89元。被告仍然对该空头支票进行了退票处理。但因退票回执未在7月25日14:00前到达建设银行，导致被告在中国人民银行清算账户的自有资金9646151.89元于2018年7月25日进入了原告在建设银行开立的结算账户。该款项实际系被告的自营资金，并非从出票人账户提取资金支付的款项。出票人账户该时账户余额仅有17.69元，且被保全金额达5038万元，也不可能支付支票款项。被告发现该情况后，立即联系建设银行，要求其根据相关规定“未能在深圳金融结算系统规定清算时间内，返回退票回执的票据交换业务（即借方票据委托收款业务）”情形的约定，协助被告将该笔款项按原来账户路径原路返回。但建设银行查询，被告自营资金进入原告建设银行账户后，已被实时转出，无法退回，其账户也已余额不足。此情况下，被告才对原告在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处的账户进行了同等金额的临时止付。随后，被告员工（跟户经理）马飞立即通过电话及微信与原告财务总监林某取得了联系，向其说明了事件基本情况。并出具了出票人九龙福公司账户从未支付该笔款项的有关证明。原告了解情况并商量后，作出了“你们冻结了账户上的钱直接划走就好”的意思表示。7月30日，被告根据双方合意，从该账户中扣划了相等金额（9646151.89元）的款项并通知了原告，原告于8月1日前往被告处对扣款凭证进行了签收。在此之前，被告也于7月25日及26日通过大额支付系统自由格式报文向建设银行发出了退票申请及纸质退票理由书，请求其协助将该笔托收票据原件以“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支票款项”为由退还原告。建设银行于7月27日通知被告可以取回托收票据原件，由此确保了原告作为持票人的票据不受损害，尽到了相关义务。2018年12月31日，双方依约对原告香蜜支行的账户进行对账。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发出了“对账符合”的电子回签，也可证明双方账目吻合，没有异议。从上述情况可知，涉案款项（9646151.89元）实际上是依据双方的共同合意，将自有资金扣划返回，这也是为了保障国有资产的安全。同时，原告的票据权利也仍存续。因此，被告并没有对原告的财产造成任何损害。在本案中，反而是原告没有遵循诚信守信原则，不仅在提交第九张空头支票时存在明显恶意，并且在做出合意后没有恪守承诺，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诉讼资源，应当受到谴责。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签订一份《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约定原告自愿申请在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处开立银行结算账户。约定原告在开户期间，原告应积极配合并严格遵守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为保证原告账户资金安全而采取的各项防范措施。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为原告提供银行结算账户服务，应按照账户与结算法规及时、准确地办理人民币资金收付结算业务。以原告严格遵守账户与结算法规、本协议及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有关业务规定为前提，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应依法保障原告账户资金的安全，并对因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过错而直接导致的原告账户资金损失负责。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依法为原告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信息保密。未经原告同意或授权，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有权且有义务拒绝任何单位或个人查询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的存款和有关资料、拒绝任何单位或个人冻结或扣划原告账户资金，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有权机关要求的除外。此外，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按照反洗钱的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或反洗钱主管部门的要求，向反洗钱机构报送原告发生的有关大额交易、可疑交易及其他有关信息。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在业务办理中发现原告有违反账户与结算法规的情形时，有权按照账户与结算法规或金融监管机关的要求向有关监管机关报送相关信息资料。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承诺或义务的，应限期纠正，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按其过错就对方因此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向对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与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分别在上述协议上签章予以确认。2018年7月25日，原告发现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冻结了其账户资金9646151.89元。2018年7月30日，被告北京银行深圳分行将原告在北京银行香蜜支行账户上的9646151.89元扣划至其账户。原告称被告在没有得到原告的同意下，无故将原告账户里的存款共计9646151.89元转入了被告账户。经原告多次沟通，被告拒不返还，原告认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被告则称2018年6月22日起，原告向被告托收了8张空头支票，均被以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的原因退回。后在2018年7月24日，原告再次以相同的出票人账户、收款人向被告进行托收，被告认为原告在此事情上存在明显恶意。7月24日，原告托收后，因退票回执未在7月25日下午两点之前到达建设银行，导致被告在中国人民银行清算账户的自有资金9646151.89元于25日进入了原告在建设银行开设的结算账户，且经建设银行查询该资金进入原告账户以后已被实时转出。随后，被告员工即跟户经理马飞通过电话和微信与原告财务总监、财务负责人林某取得联系向其说明事件的基本情况，原告公司经了解情况并商量后作出了“你们冻结账户上钱直接划走就好的”意思表示。被告认为此意思表示并不仅仅是林某个人的一个意愿，而是原告公司经商量以后的结果，形成了表见代理。故在此情况下，被告根据双方的合意，从原告在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的账户中进行了同等金额的扣划，并通知了原告，原告的票据权利也存续，因此被告并没有对原告财产造成任何损害。原告则认为其票据权利已合法实现，在实现票据权利的过程中，原告没有任何恶意，是因为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的损失。被告所称的林某不是原告公司的财务总监，原告公司没有授权其同意公司账户上的资金用途，林某无权代理公司做任何决定。原告也没有收到建设银行关于票据有任何问题的书面文件。被告无法证明原告账户上的资金是被告的。被告扣划原告账户上的资金，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原、被告之间是单纯的存款关系，被告有义务保证原告存款有利息、取款自由。被告如认为其自有资金收到损失，应由被告和其客户九龙福公司自行解决，与原告无关。原告提交二手房交易监管协议、二手房买卖合同等以证明原告账户上的资金系其自有房产交易所得的合法财产。原告另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经原告当庭询问，证人林某确认其职权范围并不包含公司资金的调度、支付、扣划。其在微信上说的话没有获得原告公司的授权，事后原告也没有追认和认可。经被告当庭询问，证人林某确认其与银行对接的工作是一小块部分，只负责授信和接待。关于该证人证言。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则称证人证言所证明的目的及相关事实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事实相互矛盾，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事件发生后，原告曾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就北京银行深圳香蜜湖支行无故冻结并转走账户资金情况进行信访。2018年8月20日，该局向原告出具《信访事项告知书》，其中告知原告关于“退还我司账户金额”的诉求，不在该局信访处理权限内，建议通过向司法机关反映等法定途径解决。2018年7月31日，原告公司授权员工李佰灵以被告非法扣划资金为由向深圳市公安局香蜜湖派出所报警。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等证据，原告与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之间依法形成合同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均应依法保障原告存款账户内的资金安全。对于被告所称的空头支票，被告应依法及时做出退票处理，亦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对恶意出票人进行处理。因被告未及时有效做出退票处理，使得原告建设银行账户中取得资金款项9646151.89元，原告之后将其转出。原告作为票据权利的权利方，并无有效证据显示其对此结果负有过错。原告在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账户内的款项从形式上属于原告财产权益，如被告在此情况下，认为其中款项的权利归属应归被告所有，应采取合法措施依法依约进行。被告并未及时申请人民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并提起相关诉讼确认权利，或依法寻求其他合法途径解决。而是由被告北京银行深圳分行自行将原告在被告北京银行香蜜支行银行账户中的9646151.89元款项扣划至其名下。被告虽称其上述扣划行为系经过了与原告的合意，但其提交的与林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有效证明其主张。原告并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林某系原告财务总监取得了原告的相关授权，或之后取得了原告对此的追认。对于如此大笔的存款款项，在之前已经存在未妥善处理票据权益的情况下，仍然未取得与原告之间就此的书面协议、确认书等，而仅凭聊天记录就直接将9646151.89元划扣走。银行结算支付均依法有相应的流程并具备相应的材料，微信聊天记录并非银行处理上述大额结算业务的正规程序。被告确实在合法性规范性方面行为不当，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存在过错。被告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扣划涉案款项的行为取得了原告的同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既未通过司法程序等合法程序确认依法可扣划上述资金款项，也并未有效取得原告同意扣划的合意，故本院确认被告的涉案扣划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行为违法。被告在本案中实施了违法行为，存在过错，造成了原告相关银行账户中的财产权益受损，且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的上述行为符合侵权法律构成要件，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应将涉案款项9646151.89元返还给原告。如被告确实认为该笔款项的权利归被告所有，可依法寻求合法途径解决，而不应简单予以自行扣划。鉴于两被告的从属关系以及实施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况，本院确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存款9646151.89元并支付利息（从其扣划之次日即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原告并未提交相关律师费发票等以证明实际支付情况，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诉求侵权损害赔偿金1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故综上所述，两被告应返还原告存款9646151.8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香蜜支行、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嘉晟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存款9646151.8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嘉晟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866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6866元，由两被告负担7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杜 阳人民陪审员  曲艳林人民陪审员  邱卫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侯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