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刑初77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某，男，1987年9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暂住本区亭林镇。辩护人沈海平，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李某某，男，1989年4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暂住本区亭林镇。辩护人沈军，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一部刑诉〔2018〕35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告人李某某当庭对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过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为二被告人指派了辩护人，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公诉人唐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李某某及辩护人沈海平、沈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5日23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冯某某(另案处理)因帮忙找工作一事发生纠纷，被告人宋某伙同冯某某酒后至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东新村XXX号XXX室李某某暂住地，因李某某拒不开门并与冯、宋二人发生争吵，冯某某遂用脚踹开李某某暂住地的门，伙同被告人宋某非法侵入李某某住地内，两人对李某某拳打脚踢，后双方扭打在一起，直到被周围邻居劝开。后被告人李某某觉得打架吃亏，心生怨气，遂到其住地室外楼道烧饭处拿了一把菜刀，用菜刀朝宋某身上乱砍，导致宋某左前额等处受伤，经鉴定，宋某构成轻伤。案发后，民警接报警至现场将被告人宋某、李某某传唤至公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二被告人的以往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冯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验伤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侦破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二被告人，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宋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且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宋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表示无异议。被告人李某某否认实施犯罪，辩称其先遭到被告人宋某等人殴打，后因宋某持砖并扬言“要你命”，在宋某先行持砖击打的情况下，为自保而用菜刀砍伤对方，一切后果都是宋某引起。被告人宋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认为，被告人宋某有自首情节，到案后如实供述，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因义气帮朋友出头而涉及此案，本来是想去找李某某理论，因冯某某先行踹门与李某某发生互殴，被告人怕冯某某吃亏所以才进入李某某住宅，主观恶性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宋某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作无罪辩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用刀砍伤被害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应当负刑事责任。1、被害人及其朋友当晚对被告人存在实施不法侵害的行为，被告人在打伤被害人时，被害人的不法侵害行为正在进行，被告人正当防卫针对的是实施不法侵害者本人，被告人的正当防卫的主观目的是为了保护其人身安全，被告人的防卫行为没有超出明显的必要限度。2、如果认为被告人有罪，也应当对其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害人有错在先;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对砍伤的事实从不回避，只是感到当时有些冲动;被告人在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主观恶性不大。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间，被告人李某某与冯某某(系未成年人，另处)因帮忙找工作一事发生纠纷。同月5日23时许，被告人宋某伙同冯某某至本区亭林镇东新村XXX号XXX室李某某暂住地找其论理，李某某拒不开门，宋某及冯某某欲离去，因听到被告人李某某在房内骂人而情绪激动，冯某某听从宋某指使，用脚踹开李某某住所房门，强行进入室内，宋某紧随其后进入该室，双方发生扭打，期间，李某某乘机跑出室外，因认为自己打架吃亏，遂至楼道烧饭处拿了一把菜刀，不顾在场围观人员劝阻，持刀砍向宋某身体多处，致其受伤流血。宋某持砖块欲还击，被他人劝阻而未实施。经鉴定，被告人宋某被刀砍伤，致额骨骨折等，其伤势构成轻伤(二级)。事发后，经群众报警，被告人宋某、李某某均留在案发现场接受公安民警传唤，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庭审中，被告人李某某对部分事实予以翻供。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冯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出生于2003年8月。2019年7月5日23时许，其和宋某至本区亭林镇东新村XXX号XXX室找李某某论理，因为李某某原本答应给冯某某找份工作，结果不但工作没找到，还在言语中表示看不起宋某。冯某某在李某某暂住处门外敲门，敲了约2分钟，李某某拒不开门，并且骂冯某某让他们滚，导致宋某和冯某某情绪激动，宋某提议踹开门，冯某某也没多想就用脚踹开了房门进入房内，宋某跟在后面进到房内，冯某某与李某某发生争吵并指责对方，李某某用手朝冯某某推了一下，冯某某就还手也推了一下，接着二人就打起来了，宋某见状就帮冯某某打李某某，三个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拳打脚踢，房内很多东西被打翻在地。三人扭打至门口，李某某乘机跑了出去，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菜刀在手里，想过来砍宋某、冯某某，此时房东和住旁边的房客听到声音都出来了，看到李某某拿着菜刀，就帮忙把他拦住，不让他继续朝宋、冯过来。宋某也随手找了块砖想反击，但被房东儿子和冯某某拉住，不让他过去。拦了一会，房客没有拦住李某某，他就冲到宋某面前，拿着菜刀朝宋某乱砍，当时宋某被房东儿子拉住，没有还手就是挡着，宋某身上被李某某砍伤，接着就被人拉开了，之后有人报警了。证人冯某某经辨认，对被告人李某某作出辨认。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本区亭林镇东新村4组3028号房东，被告人李某某系其房屋租客。2019年7月5日23时30分许，杨某某在上述住处内睡觉，听到其他房客喊他，说有人打架了。杨某某立即跑到303室现场，刚到3楼楼道的时候就看见李某某和宋某还有一个未成年人倒在地上，当时杨某某上前准备将三人拉开，但一接触双方身体时发现李某某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宋某手里拿着一块砖，那个未成年人直接被杨某某儿子拉到了一边就不敢动了，当时宋某正要把这块砖块往李某某身上砸，被杨某某阻止并将砖块扔掉。杨某某又去夺李某某手中的菜刀，但不小心被菜刀划伤而收手，后李某某拿菜刀乱挥，杨某某上前呵斥劝阻并夺刀，这时发现宋某头上全是血，于是叫人报警，后民警到现场后将三人传唤过去。证人杨某某经辨认，对证人冯某某作出辨认。3、被告人宋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5日23时许，其酒后与冯某某至本区亭林镇东新村XXX号XXX室找李某某，因为之前李某某答应帮冯某某找工作，但是现在非但没找到，还在微信中言不逊。冯某某是宋某同村人员，故同去帮助冯某某论理。冯某某敲了李某某的房门，李某某拒不开门还骂人，宋某等人欲离开走到楼下，听到李某某还在骂人，遂向冯某某提议去将房门踹开，冯某某听后就上去将李某某房门踹开进入室内，并与李某某发生扭打，宋某跟进去担心冯某某年纪小吃亏，就用拳头往李某某背上砸了两下。李某某见宋某一方人多，他吃亏，就乘机跑出房间，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把菜刀拿在手里，想过来砍宋某等人，这时房东和住在旁边的房客听到声音都出来了，见李某某拿着刀，房东就将他拦住，没让他继续砍过来，当时宋某以为李某某不会真的砍人，就愣在那里，过了一会房客没有拦住李某某，他就冲到宋某身边，拿着菜刀朝宋某头上砍了三下，宋某躲过两下，还有一下砍在额头上。于是宋某捡起旁边一个坚硬的东西想去还击，当时眼睛被血遮住了，结果还没砸过去就被旁边不知道哪个人拦住，并把东西按了下来，之后发现头上的血越流越多，于是就在旁边拿东西止血，一直到警察过来。被告人宋某经辨认，对被告人李某某、证人冯某某均作出辨认。4、被告人李某某的历次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5日23时许，其在暂住地睡觉，有两名男子敲门，其知道是“超哥”他们，李某某未开门，并吼了一句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过了一会，房门被其中一名男子踹开了，岁数小的男子问李某某微信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并先打了李某某，双方发生扭打，“超哥”跟着也赶到了，见状就拿起房内的凳子、电水壶等东西往李某某身上砸，于是三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拳打脚踢，房内很多东西在打架过程中被砸坏。因为对方人多，李某某吃亏打不过，被对方打出了房间门，于是就朝外面楼道里跑出去，“超哥”还想持砖砸李某某，周围邻居和房东听到声音后就过去将他拦住，故未砸到。李某某觉得吃亏，虽然房东和邻居已将对方拦了下来，但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跑到三楼烧饭的地方，拿了一把菜刀返回楼道，后李某某不顾他人阻拦，朝“超哥”身上乱砍，后被他人拉开，直到警察过来。被告人李某某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宋某、证人冯某某即系上述“超哥”及涉案男子。5、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从被告人李某某处扣押到作案工具菜刀一把。6、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宋某、李某某及证人冯某某伤势情况，其中，被告人宋某额骨骨折，被告人李某某软组织损伤，冯某某开放性手部损伤。7、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宋某被刀砍伤，致额骨骨折等，已构成轻伤二级。8、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二被告人到案经过。9、公安机关调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证人冯某某因非法侵入住宅行为被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处行政拘留十日(不送拘留所执行)、罚款五百元。10、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宋某、李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等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互为印证，形成完整、严密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针对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正当防卫是指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在该行为的构成要件中，主观条件是行为人具有保护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之目的，客观条件是所制止的不法侵害现实存在且必须是正在进行中。本案中，被告人李某某持刀砍人的行为在主、客观方面均不符合该构成要件，从主观上看，被告人李某某因“打架吃亏、咽不下这口气”而从室外寻得菜刀，后续发生砍人行为，主观上出于报复泄愤目的，并非出于保护自己人身、财产的目的;从客观上看，被告人李某某寻得菜刀后，周围邻居及房东等人均在现场进行劝解、阻拦，无证据显示被告人宋某有持砖块先行攻击的行为或进行过言语威胁，虽此前双方发生过打斗，但在邻居、房东出现后，被告人宋某及冯某某均已停止了打斗行为，并被周围人员阻拦，现场并不存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及后续侵害的可能性，不具有正当防卫所面临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在此情况下，被告人李某某持刀主动攻击他人，致人受伤，该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而构成故意伤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佐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宋某明知他人报警而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伙同他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并发生打斗，引发后续故意伤害行为，具有一定过错，故对被告人李某某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各自具体犯罪情节、性质、危害后果及认罪表现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0年1月5日止。)二、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0年4月5日止。)三、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磊审 判 员  陈德锋人民陪审员  邢跃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