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城市中兴西大路64号。法定代表人：刘忠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吉林滳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吉达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四通路白城市东铁路60线。法定代表人：刘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黎，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城地建）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吉达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达公司原审诉请：1.判令依法解除2014年5月29日吉达公司与白城地建签订的《抵磨账协议》中关于××××××号中联泵车作价300万元抵付商砼款的条款；2.判令吉达公司将××××××号中联泵车返还给白城地建；3.判令白城地建给付吉达公司商砼款300万元；4.判令白城地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白城地建公司长春分公司是白城地建的分公司，2011年、2012年吉达公司与白城地建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接续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吉达公司向白城地建位于洋浦大街的长春国际工业品交易中心项目供应商砼，因白城地建欠吉达公司商砼款，2014年5月29日，吉达公司与白城地建分公司签订《抵磨账协议》，白城地建分公司向吉达公司抵付一台××××××号中联泵车，作价300万元，白城地建分公司负责办理过户手续至案外人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但因该车辆存在重大瑕疵，白城地建不能配合吉达公司和案外人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为该车办理过户手续。案外人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将吉达公司诉至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8年4月13日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林省吉达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抵磨账协议》中关于××××××号中联泵车（作价300万）置换房屋的条款；2.吉达公司向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返还300万元；3.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将××××××号中联泵车返还给吉达公司。判决生效后吉达公司、白城地建就解除××××××号中联泵车作价300万元事宜几经商谈未果，为维护吉达公司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白城地建原审未到庭，于庭后提交书面法律意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对于吉达公司提交的两份《企业信息》，原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名称变更为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成立，系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公司的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田某某。（二）对于吉达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授权委托书》及两份《项目汇总结算对账单》，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2012年6月6日，白城地建与吉达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白城地建向吉达公司购买混凝土约14200立方米，用于长春国际工业品交易中心一期住宅工程，该合同加盖“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并由田某某签名；同日，田某某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长春国际工业品交易中心一期住宅工程现授权越某某为我工程的混凝土销售结算单签字专人”等内容；2012年11月23日，双方出具《项目汇总结算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11月15日尚欠混凝土款1682450.03元”，该对账单上有负责人田某某签字、结算员越某某签字，并加盖“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章；2012年11月28日，双方再次出具《项目汇总结算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11月15日尚欠混凝土款2522835元”，该对账单上有负责人田某某签字、结算员越某某签字，并加盖“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对此吉达公司陈述：一份对账单载明金额为1682450.03元、一份载明2522835元，合计4205285.03元，白城地建给付现金400000元，抵料563645.2元，合计的供应量减去抵料及现金，还剩3241639.83元，上述欠款白城地建用车辆抵顶了3000000元，剩余20万余元不在本案中主张。（三）对于吉达公司提交的《抵磨账协议》、《保证书》、（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01民终2572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原审法院（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5月29日，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签订了《抵磨账协议》，协议的各方为：甲方亿达公司、乙方吉达公司、丙方白城地建。该协议约定：亿达公司用自己拥有所有权的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天嘉水晶城门市房51栋107室（面积500.53平方米）房屋（作价人民币638万元），与吉达公司交换五台2011年出厂三一搅拌车（分别为××××××、××××××、××××××、×××××××××、××××××，以上车辆作价180万元）、一台三一46米泵车（×××××××××，作价人民币158万元）、白城地建一台××××××中联泵车（作价300万元）相互交换；同时约定资产所有人在办理资产过户手续前必须对资产负全责，并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吉达公司、白城地建协助亿达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自协议生效起3日内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交接后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交通安全及生产安全责任由亿达公司负责，车辆过户费用亦由亿达公司负责，房屋产权过户费用由吉达公司负责。”及“《抵磨账协议》签订后，亿达公司按照约定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了吉达公司，并按照吉达公司的要求将房屋产权办理到张荣弟的名下，吉达公司也将上述车辆交付给亿达公司。白城地建持有××××××中联泵车车辆，现该车辆存于亿达公司处。另白城地建与吉达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白城地建系吉达公司的债务人。经查××××××中联泵车登记在案外人刘玉强名下，该车现未过户至亿达公司。另在审理过程中，吉达公司申请对××××××中联泵车车辆的使用期间市场的租赁价值进行鉴定，但因申请人未提供鉴定所需的证据材料，导致鉴定部门将鉴定材料退回我院，鉴定无法进行。后经合议庭到长春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询价，因市场价格浮动及租赁形式多样等原因均未查到关于该型号车辆每年常规租赁期及租赁市场价格的统一的标准。”另，本案中吉达公司提交日期为2014年6月21日的《保证书》一份，载明：“关于我抵顶给吉达商砼的××××××布料车，抵顶凯利置业项目工程商砼材料款合价为300万元，我单位抵顶到吉达商砼之前和原车主一切经济往来与吉达商砼无关。特此声明”，该保证书加盖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并有田某某签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城地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抵磨账协议》中关于约定××××××中联泵车的条款是否应解除；白城地建是否承担商砼款的给付责任；涉诉的××××××中联泵车的返还及使用价值问题。1.关于诉讼主体，根据吉达公司提交的两份企业信息，可以认定，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责人田某某与吉达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项目汇总对账单》，在其上均加盖“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章，且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地点亦系白城地建公司施工地点，故上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主体应为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系白城地建的分公司，其权利义务由白城地建承担并无不当。吉达公司在本案庭审前撤回对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的起诉属于变更当事人，但该变更不影响白城地建的权利义务承担，故白城地建作为本案主体适格。2.关于《抵磨账协议》中条款的解除，原审法院（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案外人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抵磨账协议》中未由白城地建签字盖章，但在该案审理中，白城地建出具本案证据中的《抵磨账协议》，与（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案件的协议内容相同，在“丙方”处有田某某签字。原审法院（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号中联泵车无法进行更名并判令“解除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林省吉达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抵磨账协议》中关于××××××号中联泵车（作价300万）置换房屋的条款”，故本案中有田某某签字但无签订日期的《抵磨账协议》中关于××××××号中联泵车（作价300万）置换房屋的条款亦无法履行，吉达公司主张解除该条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货款的给付责任，《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项目汇总对账单》系吉达公司与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白城地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系白城地建的分公司，吉达公司向其主张合同权利并无不当。白城地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的举证、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同时，（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吉01民终257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已认定，故原审法院对吉达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项目汇总对账单》及法庭陈述予以采信。现白城地建长春分公司不能代吉达公司向案外人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义务，吉达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白城地建主张货款于法有据，故原审法院对于吉达公司关于要求白城地建给付混凝土款30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4.关于涉诉××××××中联泵车的返还及使用价值问题。原审法院（2016）吉0105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接到林省吉达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款后五日内将××××××中联泵车返还给吉达公司”，现案外人九台亿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就该判决书申请执行，涉案车辆尚未返还给吉达公司，故吉达公司要求返还车辆无可履行性；白城地建主张车辆存在使用价值的损耗，但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关于车辆返还及损耗赔偿问题，白城地建可在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田某某与吉达公司签订的《抵磨账协议》中关于××××××中联泵车（作价300万元）置换房屋的条款；二、白城地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达公司混凝土款3000000元人民币；三、驳回吉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白城地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白城地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吉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抵磨账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导致判令解除《抵磨账协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吉达公司与案外人亿达公司就《抵磨账协议》的诉讼，经由二审法院审理，已作出生效判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572号判决认定:“从《抵磨账协议》的内容上看，其实质上是一种财产置换的协议,是亿达公司用房屋与吉达公司之间的物的交换。白城地建与吉达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是吉达公司的债务人，其用××××××中联泵车抵偿所欠吉达公司的欠款，吉达公司用其抵偿的车辆及所拥有的其他车辆置换亿达公司的房屋。所以亿达公司与吉达公司之间的行为为置换行为，而非三方的抵账关系。”即，生效判决已经将《抵磨账协议》认定为吉达公司与案外人亿达公司之间的协议，白城地建仅是代为履行交付义务。该协议并不是双方的抵偿协议。双方确实存在抵偿关系,但绝非《抵磨账协议》的内容,双方抵偿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并不是由《抵磨账协议》确定的，而仅是事实上的抵账关系。因此，原审判决将《抵磨账协议》认定为双方的抵偿协议,既是对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否认，也是对《抵磨账协议》法律性质的错误认定。其次，已生效的(2018）吉01民终2572号判决中,已经判令《抵磨账协议》解除，本案吉达公司重复诉请解除《抵磨账协议》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拟通过诉讼解除与白城地建之间的抵偿关系，不应通过解除《抵磨账协议》来实现。而且，原审判决在《抵磨账协议》已经被判决解除的情况下，再次以另一法律关系判令解除，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分配权利义务不公平。根据《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解除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恢复原状。就本案而言,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抵偿行为，白城地建已经将抵账的车辆交付给吉达公司,吉达公司也实际处分了该车辆。如果是解除抵偿关系,即应当由白城地建支付300万元货款，同时由吉达公司返还抵账车辆。权利义务是对应的，吉达公司无权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原审判决既然适用《合同法》第97条，就应当判令双方各自承担原有义务，但仅判令白城地建承担支付义务,没有判令吉达公司返还抵偿车辆，明显是不公平的。三、吉达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双方的抵偿关系。抵账行为是完全履行的，不存在被解除的理由。因此，白城地建2014年将车交付,该车辆一直由案外人亿达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车辆使用创造的价值一直由亿达公司享有,在吉达公司没有因抵偿行为受有损失的情况下，吉达公司无权要求解除抵偿行为。吉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白城地建的上诉理由有两处错误：1.白城地建对已经生效的二道区法院1903号民事判决、长春中院2972号民事判决，对两份判决的认识和理解错误，其在上诉状中的理由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内容相悖。2.车辆使用价值问题，我方已经在生效判决中积极主张，二道法院和长春中院在另案中未予保护的主要原因是车辆的手续不健全，鉴定无法进行，并不是白城地建陈述的我方未积极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白城地建自认田某某其为白城地建分公司负责人，因此田某某的行为效力归属于白城地建公司。（2018）吉01民终2572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在《抵磨账协议》中，作为乙方的吉达公司负有向亿达公司交付车辆的义务，并认定关于案涉300万元车辆的条款存在与吉达公司与亿达公司之间。但通过田某某出具的《保证书》内容可知，白城地建与吉达公司内部之间就该车辆存在抵账关系。因此《抵磨账协议》关于案涉车辆的抵顶内容，即是约束外部吉达公司与亿达公司，又是内部之间白城地建与吉达公司的权利义务约定。现因白城地建原因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导致白城地建与吉达公司的抵账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吉达公司要求解除《抵磨账协议》中案涉车辆抵顶条款对于吉达公司与白城地建的约束，符合法律规定。吉达公司与白城地建之间的300万元债务，未能通过抵顶方式予以清偿，吉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可要求白城地建给付300万元。但，吉达公司应当同时将案涉车辆返还白城地建。至于白城地建提及的车辆折旧费、使用费等问题，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对车辆做出处理，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省吉达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中联泵车返还上诉人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吉林白城地建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于小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