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旭，男，1985年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丽德珠宝（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龙路999号12栋。法定代表人：PRETTEPHILIPPEJOSEPHPIERRE，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越，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雯，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旭因与被上诉人柏丽德珠宝（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丽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倍购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83,3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购买的涉案商品属生活资料，且没有为了生产经营而购买，应认定为消费者。被上诉人的行为直接误导了上诉人对商品材质、成分的认知并影响购买意图，存在虚假、引人误解的宣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售假欺诈行为的纵容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柏丽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郭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丽德公司退还郭旭购物款61,100元；2.判令柏丽德公司赔偿郭旭3倍购物款183,300元；3.判令柏丽德公司承担郭旭诉讼费用；4.判令柏丽德公司承担郭旭律师费。一审中，郭旭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郭旭在柏丽德公司经营的XX店铺XX官方旗舰店购买了以下商品：1.商品名称为XX金色双环项链配绿松石珠项链女锁骨链毛衣链简约吊坠，商品材质925银，数量7件，单价1,840元/件；2.商品名称为XX金黄色银镶晶钻SOLEIL长项链绿松石吊坠挂饰女银，数量7件，单价1,900元/件；3.商品名称为XX银镶晶钻Valentine不对称耳环绿松石珠耳坠长款耳饰，商品材质925银，数量7件，单价1,360元/件；4.商品名称为XX银镶晶钻Valentine长项链女绿松石珠吊坠宴会锁骨链，商品材质925银，数量7件，单价2,020元/件；5.商品名称为XX绿松石高档银镶晶钻彩金耳环女长款气质个性耳饰，商品材质925银，数量3件，单价1,050元/件。上述商品共计31件，总价52,990元，订单编号为444095457737421942。同月17日，郭旭在柏丽德公司上述店铺购买了以下商品：1.商品名称为XX金色双环项链配绿松石珠项链女锁骨链毛衣链简约吊坠，商品材质925银，数量2件，单价1,840元/件；2.商品名称为XX银镶晶钻Valentine不对称耳环绿松石珠耳坠长款耳饰，商品材质925银，数量1件，单价1,360元/件；3.商品名称为XX银镶晶钻Valentine长项链女绿松石珠吊坠宴会锁骨链，商品材质925银，数量1件，单价2,020元/件；4.商品名称为XX绿松石高档银镶晶钻彩金耳环女长款气质个性耳饰，商品材质925银，数量1件，单价1,050元/件。上述商品共计5件，总价8,110元，订单编号为445940512717421942。购物后，郭旭通过支付宝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柏丽德公司向郭旭发送了相关商品。2019年5月23日，上海珠宝测试鉴定处依据GB/T16552-2017及GB/T16553-2017鉴定标准，就郭旭在柏丽德公司处购买的上述5类首饰进行检测后，出具5份宝玉石鉴定证书，鉴定结果均为仿绿松石；经红外光谱测试，嵌合成立方氧化锆。当日，郭旭以假冒品牌为由，向柏丽德公司申请退款。后柏丽德公司拒绝退款，郭旭于2019年5月30日申请XX客服介入，现涉案货款被XX购物平台冻结，订单状态为订单退款中。一审另查明，自2015年起，郭旭分别以案外人东海县A有限公司、广州市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不同商家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或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之诉达20余件。多数案件所涉诉讼标的物为首饰，有925银镶嵌、K金镶嵌绿松石、水晶、碧玺、珍珠等，所有案件都是向法院起诉主张退一赔三，其中绿松石首饰大部分都做过鉴定。2018年10月，郭旭以案外人湖北B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之诉，要求该公司退还购物款20,438元并赔偿三倍购物款61,314元，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3042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郭旭的诉讼请求。后湖北B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审理中查明，郭旭曾于2018年8月在湖北B有限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了7类“绿松石”首饰，分别为：1.商品名称为DaisyLondon明星款劳拉系列手工复古绿松石925银手链3件，单价599元/件；2.商品名称为DaisyLondon明星款劳拉绿松石项链欧美镀18K金简约项链5件，单价1,088元/件；3.商品名称为DaisyLondon明星款劳拉系列欧美绿松石锁骨链简约项链5件，单价768元/件；4.商品名称为DaisyLondon明星设计款18K镀金欧美气质绿松石长款耳环耳饰3件，单价858元/件；5.商品名称为DaisyLondon明星款劳拉镀金耳钉欧美气质绿松石耳钉耳环2件，单价858元/件；6.商品名称为DaisyLondon劳拉系列镀金项链欧美绿松石锁骨链简约项链2件，单价1,088元/件；7.商品名称为DaisyLondon明星设计款劳拉系列欧美气质绿松石耳环耳饰5件，单价599元/件。上述商品共计25件，总价20,538元，实付款20,438元。当月，郭旭将上述首饰送至上海珠宝测试鉴定处进行检测，鉴定结果为仿绿松石。一审法院认为，郭旭在柏丽德公司所经营的XX店铺购买首饰，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柏丽德公司向郭旭交付了货物，故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柏丽德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上述规定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消费者系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个人。本案中，郭旭购买了5类“绿松石”女性首饰，数量多达36件，远超一般人的生活需要，虽然郭旭称用于送人，但其购物数量、频次、方式以及收货后立即进行鉴定等方面，明显有别于正常消费者的交易习惯，超过正常消费需求的合理限度。另外，根据郭旭的庭审陈述以及柏丽德公司提供的相关法律文书可知，郭旭长期、多次在不同商家购买珠宝玉石类商品，并多次提起诉讼索取赔偿，与普通人的消费习惯明显不符，其索赔获利的牟利意图是显而易见的，进一步反映出其所谓个人消费、送人等说辞不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因此，郭旭购买涉案商品并非以生活需要为目的，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可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消费者。其次，所谓欺诈，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郭旭主张柏丽德公司对涉案商品存在虚假宣传进而构成欺诈，虽然柏丽德公司在涉案商品名称的描述中使用的是“绿松石”而非“仿绿松石”，但是根据郭旭的购物经历可知，郭旭曾多次在不同商家购买过“绿松石”首饰且大部分做过鉴定，故其对绿松石类商品的关注度和认知力高于普通消费者。特别是，在（2018）沪0112民初30426号案件中，郭旭亦购买了数量较大的“绿松石”首饰，鉴定结果均为仿绿松石，相关商品的名称、材质、价格等信息与本案所涉商品相近，故郭旭对该类商品的质地、价格等应具备较强的认知和辨别能力。在该案中郭旭以遭受欺诈为由主张退一赔三获得法院支持后不久，便向柏丽德公司再行购买同类商品，郭旭作为具备丰富网络购物经验的买家，在看到涉案商品详情页标明的价格、材质等信息后，应当知道该商品极有可能为仿绿松石和合成立方氧化锆，却仍然选择大量购买涉案商品，并非基于柏丽德公司的行为遭受误导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不应认定为受欺诈。综上所述，对于郭旭主张柏丽德公司按照支付价款三倍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郭旭要求柏丽德公司退还购物款的诉讼请求，因柏丽德公司同意退货退款，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需注意的是，因郭旭已申请XX客服介入，涉案购物款现被XX购物平台冻结，故双方应相互协助在XX购物平台办理退款事宜，以完成柏丽德公司向郭旭退还购物款的义务。同时，在柏丽德公司退还购物款的情况下，郭旭理应将涉案商品予以退还，若郭旭无法退还涉案商品，则应按涉案商品购买单价折抵相应退货款。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于二○一九年九月二日作出判决：一、柏丽德珠宝(广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旭购物款61,100元；二、郭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XX金色双环项链配绿松石珠项链女锁骨链毛衣链简约吊坠”9件、“XX金黄色银镶晶钻SOLEIL长项链绿松石吊坠挂饰女银”7件、“XX银镶晶钻Valentine不对称耳环绿松石珠耳坠长款耳饰”8件、“XX银镶晶钻Valentine长项链女绿松石珠吊坠宴会锁骨链”8件、“XX绿松石高档银镶晶钻彩金耳环女长款气质个性耳饰”4件退还柏丽德珠宝(广州)有限公司；如郭旭未能退还上述涉案商品，则应以上述涉案商品购买单价折抵相应退货款；三、驳回郭旭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减半收取计2,483元，由郭旭负担1,863元，柏丽德珠宝(广州)有限公司负担620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郭旭提供证据材料：淘宝搜索页面截图八张，以证明上诉人无法凭借商品金额及购买次数证明商品真假。被上诉人柏丽德公司提供一组证据材料：退款沟通记录、运单查询结果、退款成功界面截图，以证明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通过伪造的快递信息骗取退货款，非普通消费者。被上诉人柏丽德公司对上诉人郭旭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郭旭对被上诉人柏丽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之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郭旭以其在涉案商品的购买过程中受欺诈为由诉请柏丽德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然从在案证据可知，郭旭自2015年起数次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或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之诉，所涉标的物均为珠宝首饰类商品，且大部分经过鉴定并主张退一赔三。2018年10日，郭旭亦就其购买的“绿松石”首饰提起诉讼，并得到支持，该案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生效判决。但郭旭在2019年5月15日便再次向柏丽德公司购买了同类商品。因此，从郭旭多次购买同类商品并提起诉讼的情况来看，其相较于普通消费者对涉案商品具有更高关注度和认知力。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郭旭在购买涉案商品时，主观上并未基于柏丽德公司的行为而遭受误导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郭旭主张其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指的消费者且柏丽德公司存在欺诈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之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郭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66元，由上诉人郭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