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风采路17号。负责人：李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莉，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尾菊，女，195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芳，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莉，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尾菊、张喜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邦兴（应为张帮兴，一审判决此处有笔误）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交通费共140582.62元给邓尾菊、张喜芳；二、驳回邓尾菊、张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3.82元（邓尾菊、张喜芳已预交），由邓尾菊、张喜芳负担730.0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3053.76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向邓尾菊、张喜芳支付保险金195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尾菊、张喜芳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需要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给邓尾菊、张喜芳。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是否需要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给邓尾菊、张喜芳的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伤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认定错误。伤者张帮兴生前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其本人受伤而产生的，具有人身专属性，以实际生存为领取前提，不因死亡而发生主体变更或继承。以残疾赔偿金为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针对残疾者本人丧失劳动能力而给予的一次性经济补偿，以实际生存为支付前提。由于伤者张帮兴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已经死亡，其“今后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以及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法定前提条件已经消失。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与张帮兴人身专属密切相关的民事权利因死亡而消灭，因此，各一审被告无需再对伤者本人支付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没有正确区分人身专属性财产权利与一般性财产权利的性质，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为突破了人身专属性，笼统的将二者按照一般性财产权利进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本案系对伤致赔偿的审理，而非对死亡赔偿的处理。假设受害者张帮兴是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则由邓尾菊、张喜芳领取相关死亡赔偿金无可厚非，因为死亡赔偿金的立法初衷就是针对死者亲属的物质性赔偿。但本案受害者仅是事故的伤者，基于前述伤残赔偿金、伤残精神抚慰金系针对伤者本人的人身专属性赔偿之根本原因，即便伤者后来死亡，该权利享有者依旧是伤者本人，而非伤者亲属。又根据前述人身专属性财产性权利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的死亡消亡原则，该类权利不因死亡而发生权利主体的变更及继承。保险公司对邓尾菊、张喜芳以继承人身份参加诉讼的处理程序不持异议，但不等于邓尾菊、张喜芳可以在实体上成为人身专属性财产权利的合法权利主体。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事故在2018年已由伤者、肇事司机和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保险公司已根据调解协议履行义务，约定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保险公司义务，在没有撤销该调解协议的情况下，再主张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支持则属于重复支持，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邓尾菊、张喜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残疾赔偿金在被害人定残之日起即固定不再变更，不以被害人的寿命长短、健康状态改变，比如交通事故受伤分别评定伤残等级有十个等级组成，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也按照十个等级系数分别计算，如果因交通事故直接死亡，则系数为100％，哪怕被害人因事故直接死亡，按100％计算，并不会因死亡这个系数就不存在，所以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中张帮兴的残疾赔偿金因其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就没有了，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保险公司所提的双方在诉讼前对一部分赔偿项目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也没有重复处理，对于达成调解协议的项目一审法院没有重复处理，但张帮兴在与保险公司调解的时候并没有进行伤残评定，所以对于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没有进行调解的。邓尾菊、张喜芳在一审的时候也不属于重复主张。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伤残而导致生活所需增加的支出和劳动能力全部或部分丧失而导致的收入损失，该赔偿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该损失体现为直接的财产损失，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采取的是定型化计算法，与受害人往后身体状况的变化没有关系。本案中，张帮兴在生前已定残，其对保险公司的残疾赔偿金债权已经形成，张帮兴在定残之后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原因意外死亡，不影响保险公司赔付张帮兴就本次交通事故所享有的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主张因张帮兴死亡而无需赔付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因赔偿权利人已向人民法院起诉，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已转化为具体的债权，可以让与或者继承。本案中，张帮兴生前已就本次交通事故提起诉讼，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不因其死亡而消灭，依法可以由其有继承权的近亲属继承。保险公司主张因张帮兴死亡而无需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原起诉人张帮兴在诉讼中死亡，邓尾菊、张喜芳作为张帮兴的继承人有权参加诉讼，并承担张帮兴的诉讼权利义务。保险公司主张邓尾菊、张喜芳不是本案合法权利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保险公司、张帮兴、邓尾菊、事故责任方邓铃邦在张帮兴定残前签订了一份《保险事故调解书》，就张帮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达成赔偿协议，但未就张帮兴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进行约定。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需依据鉴定出的伤残等级才能明确，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在定残后新出现的损害赔偿项目，不受在定残前签订的调解协议的约束。而在张帮兴定残后，保险公司也未就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张帮兴达成赔偿协议，因此，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张帮兴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给邓尾菊、张喜芳。保险公司以已达成调解协议为由不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2.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良锋审判员  江晓华审判员  何伟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邹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