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济明，男，194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西二道88号。法定代表人：周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腾飞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舆县纬二路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黄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济明、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天工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省腾飞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腾飞公司”）债权转让合同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冶天工公司给付王济明债权转让款5456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4566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4月30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冶天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逾期付款损失应自防水工程施工撤场起算五年，合同约定竣工时间是2011年3月30日，应至2016年4月30日五年质保期届满，然后就应起算逾期付款损失。中冶天工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济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认定清楚，应自地下车库工程整体竣工完毕开始起算五年，即自2018年1月26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损失。河南腾飞公司述称，同意王济明的上诉意见。中冶天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济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河南腾飞公司承包的工程在质保期存续期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其拒绝维修后，中冶天工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253060元，应在质保金范围内予以扣除。王济明辩称，不同意中冶天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冶天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河南腾飞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冶天工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天工公司给付王济明受让的债权转让款545660元；2、判令中冶天工公司立即给付迟延履行利息（自合同签订日后五年即2015年1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为84263.55元）。后王济明于2019年2月13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款项为56441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腾飞公司与中冶天工公司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010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名称：大张庄示范镇还迁房一期工程；分包专业：地下室、水池防水）》，约定中冶天工公司将大张庄示范镇还迁房一期工程中地下室、水池防水工程分包给河南腾飞公司，范围：I、B地块地下室、水池防水。约定合同工期为2010年10月21日至2011年3月30日，包工包料，合同价款约定为11288239元。支付方式为：地下部分承包人付款节点为施工结束撤场前，承包人应付至合同额的70%，回填结束付至施工总款85%，地上部分按每月施工额的85%支付，整个工程竣工结束付至总施工额的95%，余款五年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还约定李蕾莉系分包方施工队长。2013年1月16日，李蕾莉代表河南腾飞公司与中冶天工公司签订分包工程结算书，确定实际工作内容为地下墙体、顶板、地板防水工程，工作时间为2010年10月2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最终结算价格为10313191元。根据中冶天工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冶天工公司已付款9767531元，庭审中，王济明及河南腾飞公司对最终结算价格及已付工程款无异议。另查，2010年12月7日，案外人天津北辰科技园区总公司作为发包人，中冶天工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约定由中冶天工公司承包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一期工程，工程内容A地块1-8号楼，I地块1-17号楼，A、B、I地块公共建筑，合计117527.93平方米。地下一层，地上11-18层。主楼均为钢筋混凝土剪力墙结构，地下车库为钢筋混凝土板柱剪力墙结构。合同附件三为《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二、质量保修期：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再查，2012年12月25日，大张庄示范镇地块风雅苑地下车库、领雅苑地下车库一、地下车库二均正式竣工验收备案，由天津市北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编号为（北辰）备字第2012-275-277号《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再查，2015年2月6日，王济明作为甲方，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河南腾飞公司将对欠款单位（中冶天工北辰大张庄还迁住宅工程项目）的到期债权550000元及上述债权应收的延期付款利息或合同违约金转让给王济明。2016年3月10日，河南腾飞公司向中冶天工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我公司与王济明在2015年2月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贵单位所欠我公司工程款564411.95元债务，于2016年3月30日一起转给王济明，请贵单位将该款项支付给王济明。”庭审中，中冶天工公司认可于2016年4月份收到该债权转让协议。又查，关于河南腾飞公司公章使用的问题，债权转让协议上使用的是无编码的公章。为查明事实，严格授权情况，法庭要求河南腾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亲自书写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公章，其出具了加盖备案编码的公章的答辩状对债权转让一事作出说明，认可债权转让一事，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认可王济明的诉讼请求。河南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法庭陈述如下声明》：“我公司实际施工中冶天工公司承接的大张庄示范镇还迁房一期工程地下室、水池防水施工项目已全部结束。结算工程款项及质保金已于2015年2月6日与王济明办理债权转让．．．．．．声明如下：（1）我公司更换新的带有公安机关备案法人条码的公章与更换前使用的不带法人条码的公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我公司对于中冶天工公司有关工程合同、业务往来及其他法律文书上所盖无条码公章效力全部认可；（3）我公司确认2015年2月6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结合河南腾飞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书写授权委托书时的照片、答辩状、委托书，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系河南腾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2月11日，李清靖拿着河南腾飞公司的授权和声明向中冶天工公司表示涉案债权转让纠纷作废，要求直接向河南腾飞公司支付剩余保证金。后法庭要求李清靖出庭，后李清靖作为河南腾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表示当时与王济明有矛盾，现在无论是其个人还是河南腾飞公司均不再主张质保金，认可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关于王济明及河南腾飞公司主张的2018年2月9日形成的书面会议纪要一节。经法庭要求中冶天工公司向相关参加人核实情况，向法庭提交书面材料否认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并向王济明或河南腾飞公司提交。但后续庭审中，中冶天工公司承认确实开会商谈并形成了质保金支付49.53万元的意见。王济明表示不接受该数额。2019年4月16日庭审中，中冶天工公司提出对其主张的工程修复问题提出质量鉴定，一审法院给其充足时间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修复时间及范围让其准备鉴定事宜，后2019年6月14日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王济明与河南腾飞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冶天工公司与河南腾飞公司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已实际履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涉案工程质保期；二、债权转让协议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济明及河南腾飞公司主张应自防水工程施工撤场起算五年，中冶天工公司主张应自地下车库工程整体竣工完毕开始起算五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文义上看，合同明确了河南腾飞公司完成地下防水撤场只付至工程款的70%，而在回填后付至85%。而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回填不是河南腾飞公司施工项目，而后续付款节点明确了整个工程竣工结束付至总施工额的95%，也就是说此时“整个工程竣工”就与文中地下防水撤场是相区别的，故对王济明认为“整个工程竣工”就是指防水工程完工撤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从体系性考虑，双方在分包合同十三条约定：“施工图纸的提供、工程的隐蔽验收、检查、返工、重新检验、工程试车、竣工验收、保修等工作，执行总包方与业主的工程中承包合同中的有关规定。”而总包合同附件三质保期约定了防水类工程5年，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特殊约定，根据该法律规定应认定“正常使用条件”应系计算质保期的前提，而防水工程作为基础工程、隐蔽工程，在施工撤场后才能进行地下车库主体施工，而在地下车库主体未竣工前不具备“正常使用条件”，无法客观检验防水效果。第四，就涉案防水工程，河南腾飞公司未与中冶天工公司单独验收。综合考虑案情，一审法院认为王济明及河南腾飞公司主张的撤场时即开始计算质保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亦未有特殊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质保期应自地下车库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五年，即2012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关于账面所欠质保金金额，经庭审查明，各方对545660元认可。第二，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中冶天工公司。第三，关于中冶天工公司抗辩在质保期间内，出现质量问题，河南腾飞公司拒绝维修，单方找人维修产生的花费应折抵质保金一节。首先，中冶天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质保期内向河南腾飞公司主张过维修事宜。其次，中冶天工公司就维修情况提交了与案外人的维修合同及维修记录，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是否存在维修情况及维修时间、维修范围，中冶天工公司申请鉴定后又撤回，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最后，结合中冶天工公司承认在2018年会议协商认可49.5万元的质保金，与中冶天工公司抗辩质保金已经全部消灭相违背。综上，中冶天工公司质量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河南腾飞公司或李清靖曾向中冶天工公司主张质保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在债权转让形成后，河南腾飞公司或李清靖的行为无法律依据，不产生撤销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且本案审理过程中，河南腾飞公司和李清靖明确认可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债权转让款的付款已成就，对王济明该项诉讼请求在54566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一节，分包合同对此并未约定，但中冶天工公司未及时给付工程款，给王济明造成利息损失属于客观事实，故对王济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但关于起算时间，如上所述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结束五年后一个月后即2018年1月26日开始计算，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宜。综上，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王济明债权转让款5456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4566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月26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9元，由王济明负担219元，由中冶天工公司负担483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逾期付款损失起算节点如何确定；2、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委托案外人维修，相应的费用是否应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现双方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余款五年后一个月内付清”理解存在差异，一审法院依据具体条款文义、合同内容及相关行政法规等，确认质保期为2012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逾期付款起算节点为2018年1月26日亦予以认可。王济明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虽然中冶天工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在质保金中扣除其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修的相应费用，但其不能证明就质量问题曾向河南腾飞公司主张过维修，所提供的证据亦与待证事实间缺乏关联性，在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中冶天工公司不申请就维修情况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济明、中冶天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3元，由王济明负担995元，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兰 岚审判员  余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