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慧，女，196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长河，男，1957年8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民，女，1974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斌，男，1967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荣，男，1978年7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金方，男，194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鲁云，女，1963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七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少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复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陆路1994号一层E室。法定代表人：峰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正臣防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沪路58-116号。法定代表人：刘文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少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爱立诚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申路921号。法定代表人：李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银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南路1000号2楼228室。法定代表人：刘彦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春燕，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欣，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慧、冯长河、刘汉民、卢红斌、陈建荣、苏金方、姜鲁云（以下简称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海复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正臣防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臣公司）、上海爱立诚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立诚公司）、上海银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9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复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本案所涉《有关上海正臣防腐科技有限公司金沪路地块的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合同性质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系对涉案合同定性错误；2、基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合作开发协议应为无效；3、《关于Z公司的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没有有效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其已经完成错误；4、刘文慧以自己名义作出的行为表示，不发生变更效力，不能改变《关于Z公司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作废的事实；5、七上诉人给复鼎公司的回函只是表示抵押手续在时间上可以边办理边推进，并未放弃抵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七上诉人放弃抵押权没有依据；6、投资协议未能有效履行，合作开发协议条件并未成就，且合作开发协议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七上诉人承担复鼎公司律师费没有依据。复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合作开发协议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履行，七上诉人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的条件均已成就；3、刘文慧以自己名义与银星公司在补充协议期限届满后通过实际行动变更了协议中关于“过期作废”的约定并履行了补充协议，刘文慧的履行行为应视为其他上诉人的履行行为；4、七上诉人表示抵押手续可以“边办理边推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抵押权办理不影响合作开发协议履行，满足股权转让履行条件，该认定并不影响七上诉人抵押权，不存在剥夺七上诉人抵押权的问题。原审第三人正臣公司表示同意七上诉人的意见。原审第三人爱立诚公司表示同意复鼎公司意见。原审第三人银星公司表示同意复鼎公司意见。上海复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七上诉人将其持有的正臣公司55%的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2、判令七上诉人、正臣公司协助复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七上诉人支付复鼎公司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6日起，以2,0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实际股权变更完成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4、判令七上诉人支付复鼎公司律师费5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作开发协议的签署、履行情况七上诉人系正臣公司股东。2015年7月29日，冯长河、刘汉民、卢红斌、陈建荣、苏金方、姜鲁云向刘文慧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刘文慧在委托期限内全权代表处理以下事项：1.签署合作开发协议；2.签署投资协议；3.签署为完成合作开发协议及投资协议项下约定的事项而需签署的其他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协议等；4.委托期限自本授权委托书出具之日起一年。2015年7月29日，七上诉人（甲方）、复鼎公司（乙方）、案外人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丙方）、案外人李懿（丁方）共同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本协议中，甲方七名自然人作为一致行动人，并委派刘文慧作为代表，刘文慧的意思表示代表甲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合作方式和投资流程款，约定：2.1甲方以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在投资先决条件满足后，甲方享有正臣公司45%的股权，乙方以现金出资及负责本项目具体开发建设作为合作条件，在投资先决条件满足后，甲方享有正臣公司55%的股权。第三条各方责任，约定，3.1甲方责任：甲方承诺解除其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和徐某在项目地块上的合作，并负责将前述三方所持的正臣公司55%的股权变更回甲方；甲方将正臣公司及本项目资料提供给乙方，待乙方投资先决条件满足后，促使正臣公司将项目地块交付乙方开发建设。3.2乙方责任：为理顺正臣公司的股东关系，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一笔3,000万元的理顺股东关系款，以解决XX纠纷案中甲方为解除其与A公司、B公司和徐某的合作并将正臣公司55%的股权变更至甲方名下而须支付的款项（以下简称理顺股东关系款），若确有需要增加理顺股东关系款的，由甲方自行解决；本协议签署之日起5日内，乙方应先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1,000万元的意向金，并承诺在XX纠纷案达成和解、调解或法院出具判决书，且收到甲方发出的要求支付剩余理顺股东关系款2,000万元的书面通知起3日内，将上述剩余理顺股东关系款全额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无论甲方为理顺正臣公司股东关系实际支付的金额多少，都不得要求甲方退回剩余理顺股东关系款；一旦，（1）甲方收到理顺股东关系款；（2）与A公司、B公司和徐某的XX纠纷案已经得到解决，并将正臣公司55%的股权变更至甲方名下的工商变更完成，且（3）丁方提供的抵押担保已办理完成抵押登记手续（投资先决条件），甲方应当负责让乙方以增资入股方式取得该部分股权，乙方所支付的上述理顺股东关系款将由保证金性质自动转为对合作开发房产的首期投资款（首期投资款）；乙方的总投资额=6,000X16,006X2=RMB192,072,000，其中含首期投资款3,000万元；乙方应在取得正臣公司55%股权并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7日内，将其所持有的正臣公司55%的股权全部质押给甲方，并完成工商部门的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乙方负责本项目后续开发全部工作；因双方都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若本项目建设需要，乙方应负责为正臣公司申请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3.3甲乙双方责任：项目开发资金由乙方按照每平方米不低于6,000元的标准负责投入，根据实际需要项目开发资金超过乙方总投资额的，对于超过部分乙方有权用正臣公司对外融资，甲方予以配合……3.4担保方责任，丙方为乙方履行本协议及其承诺到位的总投资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丁方为乙方履行本协议及其承诺到位的总投资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及用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吴国用（2005）第07301007-29号）及其享有90%所有权的房产（房产证编号：吴房权证芦墟字第XXXXXXXX号）进行抵押，丁方保证，上述土地及房产的相关抵押登记手续不存在任何障碍。第五条收益分配，约定：5.1项目建成后，甲方可分得房屋地上建筑面积14,690平方米，其中284.6平方米需按6,000元/平方米价格即170万元向乙方支付，乙方可分得房屋地上建筑面积17,322平方米……5.2双方有权要求将各自分得面积的房屋办至自己或者指定第三方名下，或者对外出售，或者以其他形式来获取利益。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8.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承诺或对其他方履行本协议约定不进行配合的，仅当守约方应向违约方发出要求纠正的书面通知，且违约方在守约方规定的合理期限内仍未纠正的，才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导致的实际损失。第九条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约定：9.3如各方之间的争议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的，若该争议系由一方违约及/或过错导致，非违约方因此产生的全部成本（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审价费、律师费、保全费）概由违约方承担。第十一条其他，约定：11.3各方同意，本协议的履行与甲方、爱立诚公司等各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署的投资协议的有效履行为前提；若投资协议项下的交易未能在约定期限前完成，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双方应确保返还协议订立前的状态，并且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作开发协议落款处的甲方签名，由刘文慧代表七上诉人签署。审理中，复鼎公司及七上诉人确认合作开发协议11.3条中的“爱立诚公司”系笔误，实际应为“银星公司”。爱立诚公司亦确认，其与复鼎公司之间并未签订过投资协议。2015年8月6日，复鼎公司向刘文慧银行账户支付了合作意向金1,000万元。2016年3月25日，复鼎公司又向刘文慧银行账户支付了理顺股东关系款2,000万元。2016年3月14日，本院对A公司与正臣公司、七上诉人、B公司、徐某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作出了（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550号终审判决。同年6月26日，案外人A公司持有的正臣公司45%的股权变更至本案七上诉人名下，至此，正臣公司100%股权均登记于七上诉人名下。之后，复鼎公司、七上诉人就办理抵押手续等事项进行函件往来。2016年6月28日，复鼎公司及案外人李懿向七上诉人发出《关于要求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及其他后续工作的函》，要求七上诉人于2016年6月30日至苏州市吴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抵押登记手续。次日，正臣公司的原股东方代表刘文慧回函，载明：“贵司单方约定的时间与我方时间有冲突，我方可在2016年7月5日-10日安排时间配合贵司做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8月31日，复鼎公司及案外人李懿向七上诉人发出《关于催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函》。同年9月5日，正臣公司原股东方代表刘文慧致函复鼎公司及案外人李懿，载明：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第十一条11.3款的约定，本协议是以投资协议的有效履行为前提，……，如真有诚意推进合作开发，请尽快完成前提条件。关于抵押事项，贵司是抵押义务人，我司是抵押权利人，有选择权，如果《投资协议》的前提条件完成，抵押手续可以边办理边推进合作开发，不因抵押手续未完成而影响合作开发协议其他条款的履行。2016年9月7日，复鼎公司再次向七上诉人发出《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的函》，载明：七上诉人违反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未能完成所有人员、债务的剥离和项目地块场地清空工作，并擅自单方面使用双方约定共管的正臣公司印章；复鼎公司取得正臣公司55%股权只有三个先决条件，不存在其他先决条件；与七上诉人签订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银星公司，已按约履行了该协议，收购了刘文慧所持Z公司（原文如此）10%股权并分两次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825万元；请七上诉人在五个工作日内将正臣公司55%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并将项目地块交付复鼎公司开发。2016年9月14日，正臣公司原股东方代表刘文慧回函，要求复鼎公司及案外人李懿于2016年9月30日前敦促关联方银星公司尽快履行协议所约定的投资义务，以免影响合作开发协议的履行。2016年11月14日，正臣公司原股东方代表刘文慧向复鼎公司及案外人李懿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贵司与我方签订《开发协议》后，相关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投资协议》，并且在我方2016年9月14日发函敦促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完成投资义务。现我方决定：解除与贵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同时通知贵司尽快派人前来协商合同解除后相关事宜。”次日，复鼎公司向正臣公司及七上诉人发出《关于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函》，要求其尽快协助复鼎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签署、履行情况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系设立于2011年12月3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七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为刘文慧。刘文慧、冯长河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29日，案外人Z公司（甲方）、银星公司（乙方）与七上诉人（丙方，丙方1刘文慧，丙方2冯长河，丙方3刘汉民、卢红斌、陈建荣、苏金方、蒋鲁云）、正臣公司（丁方）签订一份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和丙方拟引入乙方为甲方的战略投资者，丙方1和丙方2有意将其各自在甲方持有的30%和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丙方3持有甲方7%的股权，丙方3同意并放弃其对上述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乙方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日内，应向丙方1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存入投资保证金188万元，在乙方完成尽职调查且各方另行签署为了履行工商变更手续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时，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将自动转作为其向丙方1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投资方应当在2015年8月12日完成对甲方开展的尽职调查，且在以下先决条件满足后，在2015年8月18日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等；丙方1及丙方2向乙方转让目标股权的价格范围为3,300万元至4,000万元，在乙方进行尽职调查后一周内，乙方和丙方1、2在上述价格范围内协商确认股权转让的最终价格，如果乙方最终决定不收购目标股权或乙方和丙方1、2无法在价格范围内就最终价格取得一致，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本协议自动终止；甲方应修改章程、改选董事会，新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乙方委派2名董事，丙方1委派3名董事；当公司年销售额达到2亿元时，各股东有权且有义务按比例将公司注册资金增加到2,000万元至3,000万元。投资协议落款处丙方由刘文慧代表签署。2015年8月3日，刘文慧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银星公司支付的投资协议项下的保证金188万元。2015年8月17日，北京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对案外人Z公司及正臣公司进行了财务初步尽职调查。2015年10月30日，签订投资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丙方1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为标志），股权转让价格为825万元，丙方2和丙方3放弃优先购买权，若约定的时间内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手续，则此协议作废，双方仍遵照原协议执行；如果经乙方测算目标公司新增销售额达到1亿元，乙方愿意追加投资，投资对价按照3,300万元对应目标公司40%股权之标准确定，乙方从丙方1受让股权之方式取得目标公司10%-30%的股权；乙方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后，应积极推动目标公司产品的销售、扩大目标公司经营规模，争取1-2个会计年度内推动目标公司销售额超过2亿元；乙方有权向目标公司推荐总经理、销售总监人选，前述人选须经丙方同意后方可任职。补充协议落款处丙方由刘文慧代表签署。2015年11月13日，刘文慧（甲方、出让方）与银星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向受让方转让案外人Z公司10%的股权，总价为825万元，在此协议生效后，受让方在原协议即《投资协议》中支付的188万元保证金自动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若受让方未能在2015年11月20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的，则此协议作废，双方仍需遵循2015年7月29日所签署的《投资协议》内容。2015年11月18日，刘文慧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银星公司支付的《补充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637万元。2015年11月18日，案外人Z公司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同意刘文慧将其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银星公司。同日，案外人Z公司10%的股权自刘文慧名下工商变更登记至银星公司名下。此后，银星公司以股东身份参与案外人Z公司的经营决策。2015年12月1日，银星公司推荐案外人李某担任案外人Z公司总经理，2016年9月，案外人Z公司解除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的劳动关系。2016年6月22日，案外人Z公司向银星公司发函，函中提到“自贵司将李某先生推荐到我公司工作半年多以来，未能给Z公司洽谈到一笔业务，离贵方承诺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应为《补充协议》）第2.1条‘乙方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后，应积极推动目标公司产品的销售、扩大目标公司经营规模，争取在1-2个会计年度内推动目标公司销售额超过人民币2亿元’相去甚远……”。审理中七上诉人与银星公司共同确认，因案外人Z公司经营不佳，公司业绩未达到销售额1亿元以上。三、复鼎公司支付律师费相关情况复鼎公司因（2016）沪0115民初81663号案件聘请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30万元。此后，复鼎公司聘请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对前述案件的二审诉讼活动进行代理，并支付律师费30万元。2017年11月，复鼎公司和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甲方）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金杜律所上海分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因复鼎公司与刘文慧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6）沪0115民初81663号、二审案号（2017）沪01民初5673号，以下称“本案”】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指派武鹏律师等及其团队成员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并根据本案的需要指定出庭律师；乙方代理本案的再审审查民事诉讼程序；律师费首期固定费用为签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如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则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本案再审审查裁定再审，则甲方向乙方支付150万元。2017年12月1日，复鼎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2018年6月19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8）沪民申40号民事裁定，指定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8年7月9日，C公司支付律师费180万元。2018年8月13日，复鼎公司和C公司（甲方）与金杜律所上海分所（乙方）再次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就原告与七上诉人再审案件【（2018）沪01民再59号】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首期固定费用20万元，若本案再审审理后裁定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支持甲方的诉讼请求，则甲方向乙方支付250万元，若本案调解或和解，则支付律师费150万元。2018年8月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再5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沪01民终5673号民事判决及（2016）沪0115民初8166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8年8月22日，C公司支付律师费2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合作开发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合作开发协议合同项下，七上诉人将正臣公司55%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的先决条件内容及先决条件是否成就；三、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四、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合作开发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当事人方的权利义务表现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虽然合作开发协议的合同名称显示为“合作开发”，但合同的真实法律关系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理由如下：1.合作开发协议系复鼎公司、七上诉人之间通过股权转让，在复鼎公司取得正臣公司55%股权后出资开发目标公司房地产，并对今后双方的房屋分配进行安排的一系列约定。从该协议的法律关系来看，复鼎公司与七上诉人之间首先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合同约定复鼎公司以增资入股方式取得股权，该股权转让不存在无效因素，故复鼎公司与七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2.合作开发协议另涉及复鼎公司成为股东后投资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但该部分法律关系并非复鼎公司与七上诉人合作开发房地产。首先，项目地块登记于目标公司暨正臣公司名下，并非由七上诉人投入土地，其次，复鼎公司投入的开发资金为固定资金，不足部分以目标公司名义对外融资，在开发过程中由复鼎公司负责为目标公司办理房地产开发资质。因此，七上诉人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并未共同投资，也未共同承担风险，故复鼎公司与七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至于股权变更后合作开发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涉及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导致合同无效。综上，七上诉人认为合作开发协议无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七上诉人将正臣公司55%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的先决条件内容及先决条件是否成就。股权变更的先决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协议11.3条明确约定了合作开发协议的履行以投资协议的履行为前提，故投资协议是否有效履行亦为55%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的先决条件之一。从履行情况来看，支付理顺股东关系款、解决与案外人A公司的纠纷并将55%股权工商变更至七上诉人名下两项先决条件已经达成。抵押登记手续虽未办理，但复鼎公司与七上诉人的往来函件显示，复鼎公司并未怠于履行，且七上诉人同意抵押手续可以边推进合作边办理、不因抵押手续未完成而影响合作开发协议其他条款的履行，故可视为该项先决条件亦已成就。关于投资协议是否有效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协议已经有效履行，具体理由如下：1.复鼎公司与刘文慧以行动达成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的合意。虽然补充协议约定未在合同签署后5日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补充协议废止，银星公司与刘文慧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超过该期限，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当事人方、转让价格、转让股权数额均与补充协议内容一致，且《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若受让方未能在2015年11月20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的，则此协议作废，双方仍需遵循2015年7月29日所签署的《投资协议》内容”的表述，以及刘文慧出具《收据》中“收到银星公司支付的《补充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637万元”的表述，表明银星公司与刘文慧在补充协议超期后以实际行动合意继续履行补充协议。2.刘文慧有权代表其他上诉人继续履行补充协议。根据《授权委托书》约定，刘文慧授权内容包含“签署为完成《合作开发协议》及《投资协议》项下约定的事项而需签署的其他文件”，补充协议系投资协议的部分内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完成投资协议项下约定的事项，故刘文慧有权代表其他上诉人为履行补充协议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此外，2016年6月22日案外人Z公司向银星公司发函中提到的“离贵方承诺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第2.1条……”的表述，也印证了七上诉人认可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3.复鼎公司已完成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中复鼎公司的主要义务为银星公司受让刘文慧的股份、支付股权转让款、推荐总经理、在业绩达标后追加投资等，现复鼎公司已经受让股份、推荐了总经理，追加投资义务因案外人Z公司尚未达到业绩指标尚无需履行，故总体而言，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主要内容已经有效履行。鉴于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变更正臣公司55%股权的先决条件已经全部成就，刘文慧于2016年11月14日发函解除合作开发协议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效力，复鼎公司要求七上诉人将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七上诉人及正臣公司对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予以配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复鼎公司对于违约金的主张，系其认为七上诉人迟延变更股权给复鼎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第8.1条规定要求七上诉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七上诉人在先决条件均成就时负有将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的义务，虽然迄今先决条件已经满足，但先决条件满足时间并非复鼎公司主张的3,000万元款项交付时间，且即便七上诉人未及时将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该迟延变更股权行为也不等同于给复鼎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鉴于复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故复鼎公司要求七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合作开发协议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现七上诉人在复鼎公司催告后仍未及时将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已经构成违约，复鼎公司由此产生的合理的律师费应由七上诉人承担。复鼎公司一审、二审案件产生的律师费各30万元，该收费金额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律师费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审审查案件及再审案件的律师收费，复鼎公司与律师事务所采取了风险代理的方式，且该收费超出了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予以调整。参照指导价标准，再审审查和再审案件均由同一家律师事务代理，再审案件应比照前一案件减半收取律师费，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再审审查及再审案件的律师费金额为75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刘文慧、冯长河、刘汉民、卢红斌、陈建荣、苏金方、姜鲁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上海正臣防腐科技有限公司55%的股权变更至上海复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二、刘文慧、冯长河、刘汉民、卢红斌、陈建荣、苏金方、姜鲁云及上海正臣防腐科技有限公司应协助上海复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办理第一项主文中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刘文慧、冯长河、刘汉民、卢红斌、陈建荣、苏金方、姜鲁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复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律师费135万元；四、驳回上海复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54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合计119,954元，由上海复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954元，刘文慧、冯长河、刘汉民、卢红斌、陈建荣、苏金方、姜鲁云负担8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开发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合作开发协议合同项下，七上诉人将正臣公司55%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的先决条件内容及先决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关于合作开发协议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作开发协议从其约定内容来看，大致包含三方面内容，一为复鼎公司、七上诉人之间通过股权转让，由复鼎公司取得正臣公司55%股权；二为复鼎公司出资由正臣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开发房地产；三为房地产项目开发完成后复鼎公司、七上诉人对房屋分配进行安排。由此可见，“合作”的双方是复鼎公司及七上诉人；“开发”的主体责任人为正臣公司。因此七上诉人仅以“开发”项目是房地产项目即认定合作开发协议性质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七上诉人基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所提出的因复鼎公司、七上诉人无房地产开发资质故合作协议无效之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认同。一审法院对合作开发协议效力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变更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了合作开发协议履行以投资协议的履行为前提，又约定了股权变更至复鼎公司名下的先决条件为：复鼎公司支付理顺股东关系款、七上诉人解决与案外人A公司的纠纷并获得55%股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三项。从履行的先决条件来看，抵押登记手续尚未办理，其余两项先决条件已经成就。而七上诉人曾就抵押登记手续办理作出过意思表示为“不因抵押手续未完成而影响合作开发协议其他条款的履行”，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抵押登记手续是否办理不影响股权变更内容的履行。该认定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投资协议是否有效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投资协议虽未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但至涉讼，投资协议内容已经实际履行，且该履行行为七上诉人、正臣公司等相关各方均系明知。现七上诉人仅以未在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内履行为由主张投资协议未履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七上诉人称刘文慧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其他上诉人一节，因刘文慧相关履约行为均可包含于《授权委托书》所称“签署为完成合作开发协议及投资协议项下约定的事项而需签署的其他文件”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刘文慧代表其他六上诉人，该认定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认同。七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40元，由上诉人刘文慧、冯长河、刘汉民、卢红斌、陈建荣、苏金方、姜鲁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沈 洁审判员  朱 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