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敬林，男，1970年10月28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铁丽，女，1976年4月16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原审原告：杨咏，男，1973年11月5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尧，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锐群，女，1975年11月28日生，现住楚雄市。上诉人徐敬林与被上诉人张铁丽、原审原告杨咏、原审被告蒋锐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敬林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徐敬林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张铁丽、徐敬林双方之间系借签订合作协议之名的借款行为存在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徐敬林通过孙建伟为对接人与建水者冲锰矿及建水县槐源建筑装璜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展矿山生产及高岭土开发。被上诉人张铁丽对该矿山恢复生产事宜知情，并自愿与上诉人徐敬林对该项目投资合作，且双方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徐敬林也是与建水者冲锰矿合作经营矿山，上诉人是否具有矿山经营权并不影响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二、被上诉人张铁丽的投资款均已用于矿山恢复前期的道路恢复、设备采购、矿坑开发、人工费用支出。矿山之所以没能产生效益，是因为在合作过程中，情势变更导致项目中途停止。上诉人徐敬林也因此承受了巨大的损失，若《合作协议》解除后还由被告徐敬林承担投资款返还义务显失公平。三、《合作协议》中已明确：张铁丽出资与徐敬林开展建水者冲锰铁矿及高岭土生产恢复项目，双方为共同合作模式。所谓合作就是个人与个人、群体与群体之间为达到共同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合行动、方式。既然是合作就应当利益共享，盈亏风险共担，被上诉人张铁丽也是经过充分考虑后才与上诉人徐敬林达成合作意向，不应把合作风险转稼由徐敬林承担。被上诉人张铁丽通过银行贷款参与合作，其在贷款行为中产生的149730元的贷款利息也应由被上诉人张铁丽自行承担。若认定本案为借签订合作协议之名的借款行为，则明显存在错误。借款和合作，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可能在同一个合同中混同。原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则张铁丽将通过装修为由向金融机构贷款取得的款项，变相以借款的形式借给徐敬林，收取高额回报（月回报率接近33.33%）3个月就返本，这就可能构成高利转贷，扰乱了金融秩序，可能构成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张铁丽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张铁丽与徐敬林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没有得到有效履行，张铁丽履行了支付资金的义务，徐敬林没有履行任何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合作协议系存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名实为借款行为认定准确。原审被告蒋锐群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张铁丽、杨咏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张铁丽、杨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作协议；2.判令徐敬林、蒋锐群向张铁丽、杨咏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9181.41元；3.判令徐敬林、蒋锐群赔偿张铁丽、杨咏394443.74元，并以394443.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徐敬林、蒋锐群还清394443.74元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4.案件受理费由徐敬林、蒋锐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1日，张铁丽（乙方）与徐敬林（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张铁丽向徐敬林注入资金50万元，用于徐敬林开展建水者冲锰铁矿及高岭土生产恢复，双方对乙方的优先权益、利润分配方案及合作期限、结算方式、资金注入方式、违约条款及其他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张铁丽及其丈夫杨咏于2016年11月21日当天与中银消费金融管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新易贷”信用贷款额度申请和使用合约》，约定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向张铁丽、杨咏分别提供20万元的贷款额度，贷款动用需收取3%的贷款动用费，贷款使用期限为自动用或放款之日起36个月，贷款月利率为1.55%。2016年11月21日当天，徐敬林转了16000元给蒋锐群，蒋锐群又将该16000元转给张铁丽，用于支付前期银行手续费。2016年11月23日，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分别向张铁丽和杨咏的银行卡提供了20万元的贷款额度。同日，张铁丽通过自己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11月24日、25日将190000元、132000元、16000元转至蒋锐群名下的银行账户。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蒋锐群通过自己的账户转款125480元到张铁丽的账户；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徐敬林转款104756.30元到蒋锐群的账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2017年5月29日、5月30日，蒋锐群是否转款7200元到张铁丽账户的事实，蒋锐群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依申请向交通银行调取的证据内容一致，该组证据无法确定29日、30日蒋锐群分别转款2000元、5200元到张铁丽的账户的事实，故对蒋锐群所作的2017年5月29日转款2000元，30日转款5200元给张铁丽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协议解除后张铁丽所谓的投资款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徐敬林与张铁丽签订《合作协议》中徐敬林许诺张铁丽享有诸多矿山优先权益、高额利润分配，但双方提供的证据证实，在签订协议时，徐敬林本人并没有取得建水者冲锰铁矿矿区的采矿许可相关证书，合作协议签订后该矿山也没有经营采矿，张铁丽不可能取得所谓的优先权益及高额利润，且自张铁丽的款项交付后，徐敬林也按期向张铁丽支付款项，因该矿山没有实际经营采矿，不可能产生效益，徐敬林转给张铁丽的款项不可能是利润分配款，根据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铁丽、徐敬林双方之间系借签订合作协议之名的借款行为，故对张铁丽转给徐敬林的款项，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徐敬林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返还多少的问题。张铁丽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采用自己和丈夫分别向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签订了《“新易贷”信用贷款额度申请和使用合约》的方式取得款项，从其提供的证据看，产生的正常手续费为每笔6000元，合计12000元，其陈述中介收取50000元的手续费，对该笔手续费的产生，无相关证据证实，故该50000元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根据张铁丽、蒋锐群的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张铁丽实际转到蒋锐群的账户的款项为322000元（不含16000元），故徐敬林应当返还的款项为322000元。按照《“新易贷”信用贷款额度申请和使用合约》约定的利率标准（月利率1.550%）计算，自2016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截止2019年5月23日，本金322000元的利息合计149730元。扣除蒋锐群已经转给张铁丽的款项125480元（不含16000元）后，故截至2019年5月23日，徐敬林实际还应返还的款项本金为322000元、利息为24250元，合计为346250元。张铁丽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蒋锐群是否应当与徐敬林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蒋锐群仅仅只是见证人，并提供资金账户供双方交易，在合作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其应对徐敬林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张铁丽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杨咏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合同产生的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咏没有参与到合同中，故杨咏在本案中无权对徐敬林、蒋锐群主张民事实体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张铁丽与徐敬林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徐敬林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张铁丽人民币346250元；并自2019年5月24日起，以322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至322000元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款均交本院）；三、蒋锐群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张铁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14元，由张铁丽、杨咏负担800元（已交），徐敬林负担3114元（未交）。二审中，上诉人徐敬林对一审认定“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徐敬林转款104756.30元至蒋锐群的账户。”有异议，认为其记不清楚了。被上诉人张铁丽、原审原告杨咏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本案还产生了五万元的贷款手续费。二审中，上诉人徐敬林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采矿许可证；2、关于《云南省建水县者冲锰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3、建水县槐源建筑装璜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1、涉案建水县者冲锰矿的采矿权人为建水县槐源建筑装璜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是王朝武；2、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王朝武《证明》与本案涉案矿山投入资金，并与建水县槐源建筑装璜有限责任公司合作，从事矿山经营及生产相关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基础。第二组证据：1、工程机械租用协议；2、机械设备购买收据；3、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及收条；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时，涉案建水者冲锰矿正常经营，徐敬林为矿山开采逐步购买、租赁了机器设备，并与案外人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合作协议》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确为矿山经营的合作。被上诉人张铁丽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且并不属于新证据，假定该采矿许可证的真实的情况下，那么涉案的建水者冲猛矿的采矿权人为云南文山润泽工贸中心，并非上诉人徐敬林也并非王朝武或槐源建筑装璜有限责任公司。且该采矿证的有效期至2016年7月31日，签订涉案的合作协议时，徐敬林不可能享有涉案矿山经营权。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敬林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之间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一审中蒋锐群提交的证据三《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清单》结合蒋锐群的陈述能证实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8月30日，蒋锐群共支付141480元给张铁丽用于支付贷款手续费和利息，至于徐敬林转了多少款项给蒋锐群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之间无关联性，属无需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张铁丽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未作认定并无不当。综上，经过二审审理，能够认定“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8月30日，蒋锐群共支付141480元给张铁丽用于支付贷款手续费和利息。”一审认定“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徐敬林转款104756.30元到蒋锐群的账户。”属无需认定的事实。除了以上两点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应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敬林是否应当返还张铁丽投入款？二、应当如何返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铁丽与徐敬林于2016年11月21日自愿签订《合作协议》，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虽该《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两种方案，在协议中对于采用哪一个方案未作出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也各执一辞，但是协议第五条违约条款中约定:若徐敬林没有实现对张铁丽的承诺，徐敬林以各种理由推脱且危及至张铁丽资金安全问题，张铁丽有权利撤回所投全部资金，并可以依法要求徐敬林赔偿张铁丽在投资过程中的一切经济损失。不管是方案一还是方案二均没有履行，依据该约定，张铁丽有权收回资金。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六条其他约定：1、张铁丽前期所投的40万元，银行手续费及每月银行贷款本息由徐敬林暂为垫付；2、张铁丽在该项目进入返本期（即第4个月起）后银行贷款本息由张铁丽自行解决，在张铁丽返本（80%，即第七个月）后7日内全额返还徐敬林垫付费用。张铁丽实际支付给蒋锐群的款项为338000元，所返还的款项也应为338000元。按以上双方约定，银行手续费及每月银行贷款本息由徐敬林暂为垫付。张铁丽及其丈夫杨咏与中银消费金融管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新易贷”信用贷款额度申请和使用合约》中约定的贷款为固定利率，月利率为1.55%，同时还约定了收取3%的贷款动用费。338000元本金的利息为每月5239元，手续费为10140元，按以上双方约定，银行手续费和前三个月的利息共25857元。一审中，蒋锐群提交的证据三《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清单》结合蒋锐群的陈述能证实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8月30日，蒋锐群共支付141480元给张铁丽用于支付贷款手续费和利息。141480（已支付款项）-25857（银行手续费和前三个月利息）=115623元。按《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第四月之后的利息由其自行解决，故剩余的115623元在本案中扣减本金（338000元-115623元=222377元）。从2017年8月30日（最后一次还款）后的利息应按年息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徐敬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原告张铁丽与被告徐敬林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三、被告蒋锐群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五、驳回原告杨咏的诉讼请求。”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徐敬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铁丽款项222377元，并支付从2017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驳回被上诉人张铁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4元，由徐敬林负担1914元（未交），张铁丽、杨咏负担2000元（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4元，由徐敬林负担3318元（已交），张铁丽负担3176元（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