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兰仙，女，193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陕飞集团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笑（应兰仙的女儿），女，1969年0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保根，男，194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苏春，女，194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应兰仙因与被上诉人应保根、程苏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兰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应兰仙对座落于永康市方岩镇西村的房地产三间享有所有权（产权证号为浙江省永康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字第××号）；2、应宝根、应苏春立即腾空上述房地产，并将其返还给应兰仙；3、应保根、程苏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登记的户主为应德美、方香苏、应兰仙三人。在应保根、程苏春主张的卖房时间，方香苏不在场，应保根、程苏春也未举证证明方香苏同意卖房，应兰仙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其也没有参与卖房行为，故不论应保根、程苏春是否举证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买卖合同未经房屋共有权人同意也属于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买卖成立错误，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应保根、程苏春提供了村委证明、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买卖事实，但村委会证明虚假，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照片也无法证明任何事实。1、关于村委会证明。应培兴、应红起、应建红、应建屹四名签字干部年龄不同，有的在1978年时只有几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待证事实与其年龄不相符，故其不具有效证人的主体资格。他们都不是买卖的当事人，对41年前签订的协议内容如此清晰，不符合情理。丧葬费属于家庭开支，不对外公开，村委会知道方香苏的丧葬费由应保根户负责，缺乏依据。应保根家只是电视机柜烧毁，并非整幢房子烧毁，村委会却知晓买卖协议在火灾中烧毁值得怀疑。上述证明事项并非村委会的职责范围，不具备有效的证明力。应保根、程苏春陈述“买卖合同在火灾中烧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称“在移交中丢失”，两者存在矛盾，进一步证明房屋买卖协议不存在。2、关于应天元、陈月仙的证人证言。两位证人系应保根、程苏春的亲邻，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故证言必然有利于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两位证人并非当事人，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其也不在现场，对所谓买卖协议的内容并不清楚。应天元在出庭时陈述“是给保根用的，当时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应天元陈述“村里未留存买卖协议”与村委会证明称“部分房地产登记档案遗失”相互矛盾，不应采信。3、关于照片。程苏春曾亲口陈述“协议在搬家中丢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称“买卖协议在火灾中烧毁”，两者也是相互矛盾，且应保根、程苏春一审期间提供的照片也看不出烧毁的情况及具体烧毁的东西。三、一审法院认定买卖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应保根对涉案房屋占有几十年为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错误。我国未规定占有时效，故不论房产由别人占有多少年，只要未发生权属转移，依然归产权人所有而非占有人。涉案房屋实际是借给应保根、程苏春居住，因为方香苏晚年得到应保根、程苏春的帮助，且双方是亲戚关系，而应兰仙与丈夫常年在陕西生活，今年其丈夫离世，应兰仙想叶老归根才需要该房地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屋借用纠纷的批复》，不能以房屋借用人借居时间长，对房屋进行过修缮，就视为取得所有权。综上，应保根、程苏春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发生权属变更的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应兰仙系合法的所有者，应保根、程苏春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应兰仙。另当庭补充：村委会证明中签名的人员中只有应培兴、应建屹是村委会成员，其中应培兴是应保根的亲家，与其有利害关系。应月仙、应天元在庭审中陈述应保根户无亲戚担任村委成员，系虚假陈述。村委会证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实质上也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应保根、程苏春答辩称：一、关于涉案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存在，坚持一审的观点。应兰仙主张涉案房屋在土地改革时登记在三人名下，但目前尚不明确哪三人。对不动产的登记以书面证据为准，不能以推定形式认定产权人，应兰仙不能证明其本人对涉案三间房屋享有产权。二、关于1991年的地籍登记信息的解释。涉案房屋已于1978年由应德美出卖给应保根，因为方香苏为孤寡老人，一直都由应保根户赡养，她有独立的户口，农村为一户一宅，所以1991年地籍登记时，仍将一间房子登记在方香苏的名下。三、关于买卖是否有效问题。1978年的法律与现行法律完全不同。那时候每户户主有权决定出卖房屋，应兰仙以应德美未征得其他共有权人同意擅自出卖涉案房屋为由，主张买卖无效，缺乏依据。四、关于应兰仙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继承权问题。应德美、方香苏已没有房产，故不存在房产的继承问题，即便有房产，应兰仙也应在方香苏死亡之后20年内提出，其现在才提出已经超出了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应兰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应兰仙对座落于永康市方岩镇西村的房地产六间（产权证号为：浙江省永康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字第42001、42002号）享有所有权；2、请求判令应保根、程苏春立即腾空前述第一款的房地产，将前述房地产返还应兰仙；3、本案诉讼费用由应保根、程苏春负担。庭审中，应兰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应兰仙对座落于永康市方岩镇西村的房地产三间（产权证号为：浙江省永康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字第××号）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兰仙系应德美与方香苏的女儿。1978年，应德美将案涉房屋（房屋草图编号为：JC00220）作价825元卖给应保根，并由应保根、程苏春对该房屋一直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应德美生前将诉争房屋卖给应保根，应保根已合法占有使用数十年，对应兰仙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系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应兰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应兰仙负担。二审期间，应兰仙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粮食关系转移证、证明各一份，共同证明应兰仙于1964年离开西村，1977年应德美随女儿应兰仙在陕西居住，否定了应保根、程苏春主张的1978年应德美出卖涉案房屋后才离开西村的事实；二、编号为2-84应保根的地籍资料、编号为2-85方香苏的地籍资料各一册，共同证明西村村委会为应保根、程苏春出具虚假证明，应保根、程苏春关于应德美以825元将涉案房屋三间出卖给其的陈述虚假，涉案房屋不存在买卖等事实。针对上述证据，应保根、程苏春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充分证明应德美未于1978年出让涉案房屋，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应兰仙的父母与应保根、程苏春确实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该房屋从1978年起就属于应保根、程苏春所有。1991年6月地籍登记时，由于方香苏尚健在，根据要求一户人家不能没有房屋，所以仍将一间房屋登记在方香苏名下。上述地籍资料册不足以推翻1978年应兰仙父母与应保根、程苏春之间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组证据不能确认应兰仙、应德美离开西村的时间，也不能否认涉案房屋存在买卖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来源于永康市方岩自然资源和规划所，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组证据记载，涉案房屋中两间登记在应保根户名下，一间登记在方香苏名下，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不存在买卖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应保根、程苏春向本院提供应亚东证明一份，证明方香苏生前由应保根户赡养，方香苏的葬礼由村两委帮助，由应保根出钱负责。针对上述证据，应兰仙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书面材料并不能证明有效事实。证明的事实既然来自于工作日记，应提交原始记载。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后事的处理、赡养的责任如何承担与本案房产的归属没有必然关系。本案不存在遗嘱继承，法定继承是应兰仙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如果其他人有尽过赡养责任想分得涉案房屋，应在20年内提出相应主张。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应兰仙向永康市方岩自然资源和规划所调取了应保根户、方香苏户的地籍资料册，根据该资料册显示，1991年时，涉案房屋中两间登记在应保根户名下（靠东边两间），一间登记在方香苏户名下（靠西边一间）。该地籍资料册封面备注了：“此件为1991年土地登记收件材料，至今未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买卖问题。首先，虽然应保根、程苏春未能提供其与应德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但其一审期间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农村房屋的买卖需要经过村集体组织同意，西村村委会对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知情并出具相关证明，符合其职责权限范围；应天元时任西村书记，其了解应德美出卖涉案房屋给应保根户的事实并出庭作证；程月仙出庭作证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在她家签订，并陈述了签署协议时的在场人员；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应德美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应保根户的事实。应兰仙关于村委会证明虚假、证人证言不真实等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应德美于一九七几年就离开西村，随女儿应兰仙在西安生活，而方香苏一直与应保根、程苏春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这与应保根户主张的协议中存在“其中一间住房、半间楼梯给方香苏暂住，过世后归还应保根”的约定，及1991年地籍资料中两间房屋登记在应保根名下，一间房屋登记在方香苏名下的事实相吻合。最后，应德美、方香苏去世至今超过20年，这期间涉案房屋一直由应保根、程苏春管业、居住，应兰仙既未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也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修缮，也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应德美生前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应保根户，并无不当。应德美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户主，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应兰仙以涉案房屋买卖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为由主张无效，缺乏依据。应兰仙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应兰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应兰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