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李春红，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地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新，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华路中央西谷大厦2201。负责人：纪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雄，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平，男，汉族，1955年8月8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惠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桃源居社区黄田综合楼611B。法定代表人：汤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陈忠江，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地址：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李春红、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国平、被上诉人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忠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春红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13017.4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没有任何故意或者过错，不应当适用保险免责条款。二、受害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事故损失的依据不足。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3455.42元，被上诉人李春红和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9517.48元，被上诉人陈忠江赔偿106387.8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肇事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没有购买交强险，应当先行承担交强险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国平书面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怎么赔就怎么赔，我们买了保险。被上诉人陈忠江经本院合法送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朱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三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给原告；二、判令被告三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给原告；三、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连带赔偿56470.31元给原告；四、判令被告四赔偿24201.56元给原告；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6时45分08秒，驾驶员XXX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LAEEXXXXXX2693，发动机号8HXXX93）途经S358线5KM＋700M处（惠州惠阳区秋长街道办XX丰大驾校前路口路段）时碰撞正在清扫路面的人员朱国平，致朱国平受伤倒地，驾驶员XXX弃车逃逸；随后6时45分26秒，李春红驾驶粤Ｂ×××××号中型厢式货车碾压倒于机动车道上的朱国平脚部，李春红驾车离开现场。此二次事故的发生造成朱国平受伤。2018年3月13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4413215〔2018〕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事故中，二轮摩托车驾驶人XXX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国平不负责任；第二次事故中，粤Ｂ×××××号中型厢式货车驾驶人李春红负主要责任，二轮摩托车驾驶人XXX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惠阳三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26日出院（共住院54天），医疗费用共计68149.94元（其中事故当天门诊医疗费用2581.66元、住院医疗费用65568.28元）。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骨折；2、左小脚皮肤脱套并挫裂伤；3、肾挫伤；4、右小脚皮肤裂伤。出院医嘱：1、全休两月，避免左下肢负重；2、术后2、3、6、9、12月复查DR，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3、左下肢前方伤口予继续治疗，不适随诊。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一、被告三分别支付了13600元、10000元医疗费到惠阳三和医院。2018年5月21日，原告朱国平自行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对其伤病关系、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中法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5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朱国平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朱国平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2.5%，评为拾级伤残。3、被鉴定人朱国平：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术的后续医疗费预计12000（壹万贰仟）元人民币。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肇事车辆粤Ｂ×××××号中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二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支配人是被告一李春红，被告一与被告二属于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被告二为粤Ｂ×××××号中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三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3月30日00时起至2018年3月29日24时止。肇事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LAXXX2693，发动机号8HXXX93）的所有人是被告四陈忠江。从2016年1月3日至事故发生前，原告一直在位于惠州惠阳区秋长街道办XX村XX坝的惠州XX石料有限公司担任杂工一职并在公司宿舍居住，月平均工资4000元。另，2018年6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扣押被告二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粤Ｂ×××××号中型厢式货车。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粤1303民初22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告二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粤Ｂ×××××号中型厢式货车，查封价值以150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两年。一审法院认为：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的4413215[2018]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各方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异议，因此，本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原告在事故中受伤且无责，其损失应由被告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本案事故赔偿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本案的两次事故中，无法确定各次事故的责任大小，应由两次事故平均分配赔偿责任，即两次事故各占整个事故的50%赔偿责任。在第一次事故中，二轮摩托车驾驶人XXX负全部责任，即二轮摩托车驾驶人XXX承担整个事故的50%赔偿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被告一李春红负主要责任，二轮摩托车驾驶人XXX负次要责任，即被告一李春红承担整个事故的35%（50%×70%）赔偿责任，二轮摩托车驾驶人XXX负整个事故的15%（50%×30%）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一李春红负整个事故的35%赔偿责任，二轮摩托车驾驶人XXX负整个事故的65%（50%＋15%）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肇事车辆粤Ｂ×××××号中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二、实际支配人是被告一，被告一与被告二属于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二应与被告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四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次事故发生后，肇事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XXX弃车逃逸，而作为肇事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所有人的被告四，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四应当对肇事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XXX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三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二为肇事车辆粤Ｂ×××××号中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三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后，被告二与被告三之间就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在被告三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注明有以下内容：“1、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该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被告二在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盖章，视为被告二对“投保人声明”的以上内容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第二次事故发生后，被告一李春红驾驶肇事车辆粤Ｂ×××××号中型厢式货车离开现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被告三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惠州XX石料有限公司工作、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因此，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但计算年限应为17年。关于被告三提出原告的医疗费用应扣除非社保用药的答辩意见是否采纳的问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医院是正规的医疗机构，被告三提出应扣除非社保用药的依据《人伤医疗费用核损单》，是被告三自行制作的，并非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被告三提出原告的医疗费用应扣除非社保用药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原告的损失共计192960.77元（详见附表）。此款192960.77元，扣除被告三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余额182960.77元，由被告三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内直接赔偿106910.83元给原告；余款76049.94元，由被告一和被告二连带赔偿35%给原告，计款26617.48元，扣除被告一已支付的13600元医疗费，被告一和被告二仍需连带赔偿13017.48元给原告；由被告四赔偿65%给原告，计款49432.46元。被告二、被告四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以缺席论处。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内直接赔偿106910.83元给原告朱国平。二、被告一李春红和被告二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13017.48元给原告朱国平。三、被告四陈忠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49432.46元给原告朱国平。四、驳回原告朱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1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6180元，被告一李春红和被告二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927元，由被告四陈忠江3580元，由原告朱国平负担673元。原告预交诉讼费1437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春红提交事故现场视频录像作为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本案被上诉人陈忠江对其所有的无号牌肇事摩托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朱国平答辩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当由保险公司现行赔偿，再向投保义务人或侵权人追偿。然而本案当中，因为事故损失金额大大超出了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因此并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而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本案两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按照比例分担赔偿额。具体到本案当中，应当由两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和投保义务人平分赔偿额。二、关于本案商业险是否应当免赔的问题。鉴于上诉人李春红在本案事故当中驾车离开现场以及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已由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保险公司对商业险的免赔条款也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商业险免责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被上诉人朱国平虽为农村户口，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其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事故损失的条件，因此一审对此所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支持其主张，对于上诉人的该部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广东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53455.42元给被上诉人朱国平。三、变更广东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春红和被上诉人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9517.48元给被上诉人朱国平。四、变更广东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陈忠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106387.88元给被上诉人朱国平。二审受理费4310元，由被上诉人陈忠江负担2310元，由上诉人李春红和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各负担1000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予以退还2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池志勇审判员  邹 戈审判员  徐国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韦翠玲书记员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