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会，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娟，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磊，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瑾，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会与被上诉人吕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杨成娟，被上诉人吕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磊负担。事实和理由：1．吕磊共计承诺向万会支付的分红款为139万元而非70万元；2．吕磊归还的170万元指向的是70万元分红款＋69万元分红款＋20万元借款及利息，而非指向70万元分红款＋100万元退股款。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款人归还借款后，出借人需归还借条原件，故万会收到吕磊归还的款项后，便向吕磊归还记载69万元分红款的《承诺书》及20万元借款的《借条》也是符合情理的；3．万会与吕磊确实办理过砂石厂的结算事宜，但是吕磊并未按照结算单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10月16日万会起诉吕磊、段牛中民间借贷纠纷笔录中万会陈述砂石厂已经结算完了，债权债务了结了便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万会作为一个对法律不熟悉的普通人，其对于债权债务已经了结的理解是双方当事人对于相关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对账，双方不再存在疑问并出具相关字据便是已经结算了，而无论之后对方是否如约支付了相应款项。 吕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调查结束后，应法庭要求，吕磊书面陈述意见：我与万会原系朋友关系，2014年万会找到我说要入股合伙做砂石生意，我们是2014年9月正式开始经营，刚开始生产出来的砂石很难卖出导致我们的垫资越来越多，没有利润，甚至亏损。大概在2015年7、8月时，砂石厂亏损接近200多万元，我找万会商量让其再出点钱，万会说没有钱并表示想退股，当时我没有钱给他就一直拖起这个事。2016年中旬砂石厂终于有了起色，年底我让万会过来结算，当时万会说砂石厂的利润太少了，让我们把投资款转为借款，因为中间一直没有钱给他，所以才在2017年3月7日向其出具了借条，同时他说让我们多多少少给他一些分红款。我最后一次将剩余借款本金30万元转给他是在2017年5月20日晚上，转完后让他把100万元的借条还给我，他不还，说让我再支付他分红款，考虑刚投资时他对我们的信任，同时2016年中旬开始确实也有了利润，所以经协商我在第二天2017年5月21日向其出具了欠条，载明给其分红款70万，当时想到是给他这几年的利息。 万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吕磊支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6%年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万会与案外人余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5日余某支付50万元给吕磊，2014年8月12日余某通过成都农商银行账户柜台转账50万元给吕磊，以上共计100万元用于万会入股吕磊共同经营砂石厂。吕磊认可收到上述100万元入股资金，后吕磊将该100万元入股资金作为借款，于2017年3月7日向万会出具了借款金额100万元的借条，约定3个月内付清。 2017年3月7日借条出具后，吕磊向余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记录如下：2017年3月28日20万元、2017年5月19日50万元、2017年5月20日30万元，2017年10月3日向万会转账50万元，2017年10月3日，吕磊另向万会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吕磊通过上述方式向万会及其妻子账户转账合计170万元。 万会举出如下证据：1.2015年2月14日李林艳、吕磊出具的载明借到万会20万元的借条；2.2017年3月7日吕磊出具的借到现金100万元的借条；3.2017年3月7日吕磊出具的载有69万元砂场分红款的承诺；2017年5月21日吕磊出具的载有入股分红款70万元的欠条。万会、吕磊均认可2017年10月3日吕磊转账的两笔合计70万元系吕磊对2017年5月21日欠条载明的分红款70万元进行的支付，对另外的100万元的归还行为，万会认为系归还吕磊于2015年2月14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及利息、2017年3月7日出具的69万元承诺分红款的支付行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记载20万元金额的借条复印件、69万元承诺分红款的复印件，主张2017年3月7日的100万元借条款项尚未归还；吕磊认为系归还的本案万会主张的2017年3月7日向万会出具的100万元借条的借款。双方对此产生争议。 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万会诉吕磊、段牛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该案笔录第9页法庭询问万会、吕磊时，万会、吕磊均陈述砂石厂已经结算完了，债权债务已经了结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借款是以借贷形式确认的双方退伙后的退股款100万元，对此万会、吕磊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3月7日承诺书记载的69万元与2017年5月21日欠条记载的70万元是不是同一笔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评议如下：首先，万会主张吕磊归还的100万元是归还的承诺书记载的69万元、借条记载的20万元及该笔2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吕磊归还完毕100万元款项的时间是在2017年10月，此时20万元的借条载明的三年到期的归还期限尚未届满，相反100万元借条载明的期限已经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之规定，吕磊的还款应当视为先行抵充还款期限先届满的债务，即并非如万会所称抵偿的20万元借款；其次，万会主张吕磊归还的100万元是归还的承诺书记载的69万元、借条记载的20万元及该笔2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根据双方约定的20万元的借款利息标准，从2015年2月14日至2017年5月20日吕磊偿还完毕100万元的时间计算，利息金额为108624元（200000元×24%÷365天×826天），加上万会主张的20万元借款本金、69万元分红款，以上三笔金额的总和并非是100万元的整数，相反吕磊主张归还的100万元系偿还的2017年3月7日向万会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在金额上是完全吻合的；第三，根据2017年10月16日在一审法院受理的万会起诉吕磊、段牛中民间借贷纠纷笔录第9页中，万会在回答提问时陈述砂石厂已经结算完了，债权债务了结了，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对于砂石厂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万会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吕磊在70万元分红款之外尚有69万元分红款的存在。 通过上述分析，对比万会、吕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结合民事诉讼程序中证据优势规则，吕磊主张的承诺书记载的69万元与借条记载的70万元系同一笔的可能性要大于万会主张的是指两个时段的不同分红的可能性，吕磊在已经对该款进行偿还的情况下，万会仍然主张未予清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万会负担。 二审中，万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廖凯以及沈强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69万元分红款真实存在；2．航班信息，拟证明沈强在昆明，无法出庭作证；3．申请证人余某到庭作证，拟证明吕磊向万会承诺有69万元和70万元两笔分红款以及还曾向吕磊出借款项的事实。吕磊的质证意见为：1．廖凯、沈强均未到庭，无法核实证人真实身份，对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余某与万会是夫妻，有利害关系，余某陈述69万元分红款是2014年开始的，但在一审庭审中，万会陈述69万元分红款是2016年的，且100万元已经支付。两人的陈述前后矛盾，证人存在作伪证的情况。 本院认为，《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询问，本院不予采信。到庭证人余某系万会的妻子，其与万会具有共同利益关系，其所作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对其证明力本院也不予采信。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万会提起本案诉讼时持有100万元《借条》原件以及20万元《借条》复印件、69万元分红款《承诺书》复印件、70万元分红款《欠条》复印件，吕磊认可100万元的借款以及70万元的分红款，辩称偿还的170万元系偿还的该两笔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吕磊还应否向万会支付款项。现评析如下： 双方对吕磊已向万会支付170万元均无异议，万会上诉认为吕磊支付的170万元系归还的70万元和69万元的分红款以及之前吕磊向万会的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吕磊否认有69万元的分红款以及借款20万元的事实，辩称支付的170万元系归还的100万元投资转借款以及承诺的分红款7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实际争议的就是是否存在69万元的分红款以及借款20万元的事实，已还的款项是否包含该两笔款项。首先，从还款金额分析，万会主张的69万元分红款以及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总和并非170万元，亦即还款金额与其主张应当偿还的金额不吻合；其次，对于是否存在20万元借款，除了万会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外没有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确实向吕磊提供了20万元借款，并且从两份借条载明的“吕磊”签名字样从肉眼看即存在较大差异。再有，即或存在该笔借款，如一审判决所述，2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晚于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依照法律规定在双方无合意的情形下，也应当是抵扣先到期的100万元借款而非20万元借款，万会陈述先归还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存疑；第三，从分红款以及100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分析，双方均认可系合作不成达成投资转借款的事实，那么通常情况下会对整个期间的分红进行结算而非两次不同时间段进行结算，如果确实存在两次结算，那么每次结算系对哪年度的分红结算也应载明清楚，而从本案中69万元的分红《承诺》以及70万元的分红《欠条》载明内容分析均载明“砂场分红”“2017年的9月底之前付清”，并不能区分系对哪年度的分红进行了结算，而万会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万会于2017年起诉段牛中、吕磊民间借贷纠纷诉请段牛中、吕磊偿还借款10万元，在该案庭审中，审问：“原告方，砂石厂结算过没有？”回：“结算完了。”审问：“债权债务了结了吗？”回：“了结了”。从审判人员的问话情况来看，基于通常理解结算与了结显属不同意义，即或是对法律关系不熟悉的人也不应产生歧义，而在该案庭审前不久吕磊刚刚向万会支付了70万元，亦即吕磊陈述并认可向万会支付的分红款70万元，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万会未提起本案诉讼且回答债权债务已经了结应属事实真实情况。综上，万会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尚存在69万元分红款以及借款20万元的事实，吕磊辩称已归还的款项系归还的100万元借款及70万元分红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据此驳回万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万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万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