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群众。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群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办事处，住所地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南桥金桥家园楼下3号楼3号厅。负责人：贾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某，阿鲁科尔沁旗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1、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办事处（以下简称冠宇公司办事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王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债权转让有悖于法律规定。首先，本案原告是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的一个办事部门，并非与冠宇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机构，其内部债权转让行为纯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次，涉案转让的债权存在争议，即债权转让主体与上诉人存在回购合同未履行情形。再次，被上诉人的两次诉讼请求所诉内容不一致，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判决单一定性涉诉案件为买卖合同纠纷不正确。冠宇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是一方提供技术、种子、化肥，另一方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化肥方保价回收的合同。冠宇公司将该合同分解成《销售合同》和《回收合同》两个合同，也不能改变该类合同的性质，保价回收是双方签订该合同的基础和前提。因此，这绝不是单一的买卖合同。三、原审判决单一认定销售合同成立，避而不谈被上诉人应履行的保价回收义务，对出于弱势地位的种植户显示公平。《种植回收合同》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的履行过程是不可分割的。冠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保价回收成品，并与上诉人进行合同结算，抵扣上诉人的物资欠款。因当年向日葵价格下落，冠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保价回收，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却以销售合同成立为由，判令上诉人给付农用物资欠款，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四、原审判决以合同未约定先后履行义务的顺序为由，认定上诉人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有悖于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合同约定的给付货款日期及回收时间均截止至2016年11月20日，之所以截止同一时间，是因为《种植回收合同》的性质及履行该合同的普遍做法，回收方在回收成品时进行合同结算，同时折抵物资欠款。本案中，冠宇公司未按约定保价回收，已经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五、涉案合同是两份，一份销售合同，一份回收合同，两份合同有着紧密的关系，销售合同的附随义务是被上诉人必须对上诉人种植的葵花进行回收。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将权利转让了，但是附随义务并没有转让，根据合同的特殊性，该笔债权转让是违法的，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起诉主体不适格。回收合同中第一条双方责任中乙方责任明确约定乙方种植的向日葵农产品如果自行出售，出售后两日内必须将出资款偿还给甲方，这是和双方当初对种子化肥款的偿还方式是一致的。首付款交了5000多元，剩余款项是在回收葵花后从回收款中扣除。本案出现争议就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回收合同进行回收才导致相关款项没有结清。冠宇公司违约在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冠宇公司办事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原告是有独立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独立法人，理应是合法的受让主体。《种植回收合同》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合同中未记载以《种植回收合同》中向日葵回收价款折扣。答辩人受让的债权就是《买卖合同》，与《种植回收合同》没有关联性，也没有约定两个合同的履行先后顺序，先履行抗辩是具有合同对价关系并约定先后顺序才能享有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冠宇公司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张某1、王某立即偿还欠款人民币26000元；2、由张某1、王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7日，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张某1签订了食用向日葵回收合同一份、销售合同一份。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张某1在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买XF363品种葵花种子、化肥等农用物资，每亩售价300元，共计104亩（包括王某土地），合计价款31200元。签订合同当日，给付首付款5200元。剩余欠款2.6万元约定于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付清。双方在食用向日葵回收合同中约定，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11月20日前回收上述涉案104亩土地上种植的XF363品种的向日葵（其中包括张某1、王某土地的葵花）。具体回收时间约定为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20日。同日，张某1与王某就葵花种子、化肥等农用物资欠款共同为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2.6万元的欠据一枚。上述欠款张某1、王某至今未给付。2018年6月11日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2.6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冠宇公司办事处，并于同日向张某1、王某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明，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食用向日葵回收合同义务，即未对张某1、王某种植的XF363品种的向日葵进行回收。现张某1、王某已将种植的上述XF363品种的向日葵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王某在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化肥、种子等农用物资，合计欠款26000元，并共同为其出具了欠据，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应按约定的时间及价款给付货款。还款期限届满后，张某1、王某至今未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现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2.6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冠宇公司办事处，并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此债权转让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上述债权转让成立，故对冠宇公司办事处主张张某1、王某给付农用物资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1、王某辩称冠宇公司办事处系分公司，此债权转让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冠宇公司办事处系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办事处，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有具体负责人，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该办事处的类型为其他有限公司分公司(私营)，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与本案诉讼，故对张某1、王某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王某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辩称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食用向日葵回收合同的约定履行在先的回收义务，故张某1、王某拒绝履行在后的给付其欠款的义务。但张某1、王某提举的这两份合同均未记载用张某1、王某的向日葵回收价款折扣、抵扣张某1、王某在冠宇农业公司赊购的种子化肥等农用物资欠款。且两份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5月17日，约定的给付货款日期均截止至2016年11月20日。两份合同没有约定先后履行义务的顺序，故张某1、王某据此提出先履行抗辩权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1、王某根据食用向日葵回收合同约定，提出此案应由通辽市人民法院裁决，因合同约定由通辽市人民法院仲裁，根据法律规定，仲裁应由专门的仲裁机构予以仲裁，此项解决争议纠纷的约定管辖不明，冠宇公司办事处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冠宇公司办事处亦未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故对张某1、王某据此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张某1、王某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办事处农用物资款2.6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说明：两份合同虽然是单独签订，但是有紧密关系，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种子化肥是因为被上诉人有回收能力，并签订了回收合同。当时被上诉人的种子和化肥要比市场价格略高，从合同的约定来看该合同在内蒙通用。合同约定除了首付款外剩余款项必须等回收后在回收款中扣除，所以并非上诉人恶意拖欠货款。当时葵花的市场价格是每斤3.85元，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回收，导致上诉人一年后才出售葵花，价格是每斤1.5元。上诉人提交判决书复印件两份，供法院参考。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冠宇公司办事处是冠宇公司的分公司，私营，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冠宇公司与冠宇公司办事处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某1、王某是否负有向被上诉人冠宇公司办事处给付物资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应根据合同的性质经对方同意后，可以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本案中，冠宇公司与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食用向日葵回收合同》、《销售合同》是冠宇公司与二上诉人基于种植、回收食用向日葵这个同一事实而签订的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虽然单独存在，但合同的权利义务具有密切联系，双方当事人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冠宇公司未对二上诉人种植的食用向日葵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回收，二上诉人亦未履行给付种子化肥的物资款义务，在此种情况下，冠宇公司未经二上诉人同意擅自将《销售合同》的债权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冠宇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对二上诉人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况且，冠宇公司办事处是冠宇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冠宇公司与其分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条件。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二上诉人给付物资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物资款2.6万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1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合计675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冠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丽华审判员 孙晓东审判员 张欢欢 二0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常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