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栩，男，汉族，1986年3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天，男，汉族，1956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告)：陈翁新，男，汉族，1978年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原审被告：余火梅，女，汉族，1991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杨栩因与被上诉人陈翁新、原审被告余火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栩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贷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确认杨栩向陈翁新借款20万元的事实认定有误。1、2018年10月9日被上诉人曾经在本案之前将本案中的2018年8月25日、2018年8月26日借款分别为10万元和2万元的借据向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8)粤0982民初3007号]，上诉人认为有误，于2018年10月24日与被上诉人通电话核实并进行了录音(见证据p7-p8)。通过录音证实了三个事实：一是于2018年10月24日止(录音日)被上诉人手上涉及上诉人的借据，包括被上诉人手上的两张(一张2万元、一张1万元)和(2018)粤0982民初3007号案中的一张10万元(2018年8月25日)、一张2万元(2018年8月26日)的借据两张，共4张。二是上述的4张借据，其中10万元的借据是实借3万元，虚增本金7万元。三是4张借据本金合计为8万元(2万+1万+3万+2万)。2、在（2018）粤0982民初3007号案的庭审中，当事人不出庭，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前后矛盾，于2018年12月29日撤诉(见证据二)。(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5张借据，全部虚增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且实际收取高额利息违法。1、2018年5月16日借款5万元的借据，实借款2万元，当场扣除首期利息2000元，实借本金到手仅有18000元，利息为三天一期，每期利息2000元。其实该笔借款已还清，有书证五（p41）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并有书证三（p7-p8）通话录音证明已不存在该笔借款。为何此借据还在被上诉人手上呢?其原因是上诉人于2018年5月17日还清借款要求收回该笔借款的借据时，被上诉人借口已外出远门，说回来时直接帮上诉人撕掉销毁借据就可以了。上诉人当时还款因是通过银行转账，基于相识故无多想便相信了。谁知却是被上诉人故意谋设圈套，存心欺骗，过了将近一年时间，又再拿此借据在本案起诉。2、2018年6月4日借款2万元的借据，当场扣除首期利息1600元，实借到手本金仅有18400元；利息率为：每月一期，每期利息1600元，年利率96%。3、2018年6月13日借款1万元的借据，当场扣除首期利息800元，实借到手本金仅有9200元；利息率为：每月一期，每期利息800元，年利率96%。4、2018年8月25日的10万元借据(曾经起诉后撤诉)实际要求借款3万元，当场扣除首期利息2000元，实借到手本金仅有28000元；利息率为：四天一期，每期利息2000元，年利率600%。5、2018年8月26日的2万元借据(曾经起诉后撤诉)，当场扣除首期利息1000元，实借到手本金19000元；利息率为：10天一期，每期利息1000元，年利率180%。由于上诉人当时急需资金，被上诉人承诺还清实借款的本息，即归还借据，如果想得到借款就要在虚增本金的借据上签字。由于被上诉人知道收取如此高额的利息及“套路贷”行为是违法的，所以故意在预先打印好的借据上用欺诈、迫逼的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填写借据，如本案的要求上诉人在2018年8月25日的借据上签名并将3万元借款写成10万元借款，并故意留空利息率和借款日期等事后再由被上诉人任意补填(见本案提供的5张借据)，为日后制造了不利于上诉人的证据。(三)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0月24日通话录音(见证据三)，证明了被上诉人亲口承认至通话录音日止其手上仅有4张借据，分别是：一张2万元(2018年6月4日)；一张1万元(2018年6月13日)；一张10万元(2018年8月25日，实借3万元)；一张2万元(2018年8月26日)，合计8万元；通过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账记录，上诉人已还款共148300元(见书证四、书证五、书证六)。本案据以起诉借据共5张，合计借款本金共100000元，预先扣除利息(砍头息)合计7400元，实借到手本金92600元(100000元-7400元=92600元)。本案5张借据其借款时间全部由被上诉人自行填写，且借款时间无举证证明，应当按银行流水账还款记录数据计算，至2018年8月26日止上诉人已还款共148300元，可见上诉人的借款已还清。上述还款均有银行流水账为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举证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所以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交了通话录音证据和转账记录，证明已经还清借款，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2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根据被上诉人的诉状陈述，被上诉人从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将8万元(三笔)借给上诉人，2018年8月25日又将10万元借给上诉人，10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试问在没有做任何抵押、质押的前提下，在之前借款8万元未还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还继续借款10万给上诉人有这个可能吗?岂不是自掘坟墓吗?显然不合常理；本案据以起诉的5张借据其借款时间、借款期限等是被上诉人事后自行填写上的，亦不符合常理，并凭证存在虚假伪造。所以，被上诉人不能仅依据借据证明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出借款的来源，应当举证款项支付时间和银行流水事实，应当提供足以解释并推翻上诉人录音及银行流水的证据，否则本案就是虚假诉讼。三、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特别是2018年8月25日10万元和2018年5月16日5万元的借据，其证据的借贷行为、借贷金额、借贷时间、支付方式等关键事实存在诸多疑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和银行流水还款记录等证据，能证明借款金额不符事实，所以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四、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19条总结具体列举了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十种行为：(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五)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前后矛盾。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依据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在已撤诉的2018年11月16日(2018)粤0982民初3007号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拒不到庭，委托代理人对曾是原案又是本案的2018年8月25日10万元的借据，事实陈述前后矛盾。所以被上诉人已经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采用虚增借据金额，收取高额利息并通过虚假诉讼企图敲诈和骗取上诉人资金的行为，是典型的“套路贷”行为。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电话录音承认虚增借款本金情况下，未经鉴定录音真伪却做出上诉人20万元的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对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犯罪行为，上诉人已向化州市扫黑办举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关于“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违法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切实防范犯罪分子将非法行为合法化，利用民事判决堂而皇之侵占被害人财产”的精神，再次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并将被上诉人涉嫌犯罪的有关线索和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被上诉人陈翁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余火梅没有陈述意见。陈翁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栩、余火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3200元(其中：2018年5月16日的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18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2月16日的利息为8000元，2018年6月4日的借款本金20000元从2018年7月4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3月4日的利息为3200元，2018年6月13日的借款本金10000元从2018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2月13日的利息为1400元，2018年8月25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8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的利息为10000元，2018年8月26日的借款本金20000元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为2000元。以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日止)给陈翁新；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栩、余火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翁新与杨栩是朋友关系，2018年5月，杨栩因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提出向陈翁新借款。2018年5月16日、6月4日、6月13日、8月25日、8月26日，陈翁新分别以现金形式向杨栩出借5万元、2万元、1万元、10万元、2万元。杨栩分别在五张借据上签名捺印交由陈翁新收执，陈翁新收到借据后再在借据上自行填写利息及借款期限，陈翁新在上述五张借据上填写月息按本金2%，借款期为一个月。杨栩借款后，在2018年5月17日至8月23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共偿还借款85200元给陈翁新。剩余款项，陈翁新多次追讨无果，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陈翁新、杨栩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杨栩向陈翁新借款20万元，有5张借据为凭，杨栩答辩称陈翁新据以起诉的5张借据，属于虚增借款本金，陈翁新予以否认，且杨栩承认了陈翁新向法庭提交的5张借据中杨栩在借款人处是其自己本人签名，借款金额是杨栩所写。杨栩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5月16日至8月26日杨栩向陈翁新借款20万元的事实。陈翁新在庭审中陈述杨栩只是归还41000元本金给陈翁新，没有归还过利息给陈翁新。杨栩辩称已付陈翁新本息148300元。经查，2018年5月17日至8月23日期间，杨栩通过银行转账共85200元给陈翁新。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栩尚欠陈翁新114800元(即200000元-85200元)。庭审中，陈翁新、杨栩均承认借据上的利率与借款期限系陈翁新书写的，杨栩否认该利息及借款期限等具体事宜是陈翁新与杨栩的合意，为陈翁新的单方行为。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杨栩应从陈翁新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款日止。陈翁新主张杨栩、余火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查，余火梅没有在借条上签名确认，陈翁新也没有证据证实该款项是杨栩、余火梅共同合意借款的，及该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所以陈翁新主张余火梅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栩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148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6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给陈翁新。二、驳回陈翁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为2324元，由陈翁新负担1026元，杨栩负担129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栩提供以下证据：1、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3007号案开庭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杨栩当时欠陈翁新的钱是12万元，上诉人已偿还借款，但是陈翁新没有把借据给回杨栩。2、化州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NO.0000702《受理回执》，拟证明：杨栩对上诉人的套路贷违法行为已报案。被上诉人陈翁新质证称：上诉人欠我多少钱我就追他还多少钱。对此，本院认证如下：1、该开庭笔录不足以推翻本案中陈翁新提供的债权凭证。2、《受理回执》不足以证明杨栩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也不足以证明公安机关已决定对陈翁新立刑事案件进行侦查。被上诉人陈翁新、原审被告余火梅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有：一、杨栩向陈翁新借款数额是多少；二、陈翁新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三、陈翁新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四、陈翁新是否涉嫌犯罪。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一）1、杨栩提供其与陈翁新通电话录音，拟证明至2018年10月24日止借款数额为8万元。陈翁新否认录音是完整的。经查，不能确定录音内容与本案书证之间的具体联系，不足以证明杨栩主张的待证事实。2、另案陈翁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撤诉等不影响本案书证的证明力。（二）陈翁新提供证据《借据》5份，证明杨栩向陈翁新借款共计20万元，杨栩承认《借据》上“借款人”处是其本人签名。杨栩主张陈翁新实际借款数额少于《借据》确认的借款数额，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故本院不认定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三）杨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还清借款。二、陈翁新提供证据《借据》5份，证明杨栩向陈翁新借款共计20万元，杨栩承认《借据》上“借款人”处是其本人签名。杨栩主张陈翁新实际借款数额少于《借据》确认的借款数额，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故本院不认定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杨栩提供的《受理回执》证明其于2019年6月4日向化州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举报陈翁新非法高利放贷，但是，现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或者其他司法机关已决定立刑事案件进行侦查，目前不足以证明陈翁新涉嫌犯罪。综合在案全部证据，陈翁新所主张的2018年5月16日至8月26日间杨栩向陈翁新借款20万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本院认定陈翁新与杨栩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三、2018年5月16日至8月26日间杨栩向陈翁新借款2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陈翁新与杨栩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陈翁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四、杨栩提供的《受理回执》证明其于2019年6月4日向化州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举报陈翁新非法高利放贷，但是，现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或者其他司法机关已决定立刑事案件进行侦查，目前不足以证明陈翁新涉嫌犯罪。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潘泽茂审 判 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