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2行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城口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北大街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9MB16749046。 法定代表人李元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凌，重庆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成，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委托代理人谢美生，城口县葛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城口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县规自局）因与被上诉人李达成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城口县人民法院（2019）渝0229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城口县人民政府因旧城改造将东方红片区列为重点工程建设，决定征收李达成所有的位于城口县葛城街道的房屋，房屋面积188.61平方米，产权证号：309字第1－xxx－（x）号。2012年10月26日，城口县统征办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李达成签订补偿合同，主要内容：1.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作为补偿方式，其相关补偿费由搬迁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费、室内装修补偿费、附属设施补偿费、一次性经济损失补偿费、临时过渡补偿费组成。2.房屋的评估价值为188.61㎡×2400元/㎡＝452664元。3.被征收人选择自行过渡的，由征收方给予一次性经济损失补偿，补偿方式为过渡第一年每过渡一月按房屋评估价值的5‰计算，过渡第二年每过渡一月按房屋评估价值的6‰计算，过渡第三年每过渡一月按房屋评估价值的7‰计算。4.临时过渡期限及方式：被拆迁人自行在外过渡的，拆迁人支付过渡费。过渡期拟定36个月，即从2012年10月26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若因拆迁人（甲方）责任造成过渡逾期的，自逾期之日起，过渡费按原标准增加一倍计补；若不因拆迁人（甲方）原因逾期的，自逾期之日起，拆迁人（甲方）不再支付过渡费。5.还房时，必须是东大街临大街面方向二楼。约定期限届满后，拆迁人未能提供还建房。2018年6月29日，县政府向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城府〔2018〕146号《关于同意崇杨逸城国际等楼盘商业回迁结算价格的批复》，同意征收办会同县财政局、审计局、国土房管局根据4月20日重庆华川房地产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的价格及与两房地产开发企业磋商的采购价，采购崇杨逸城国际商业门市临东大街一层28000元/㎡，二层12000元/㎡的房屋。尽快签订采购合同，完善手续，加快安置进度。县征收办接县政府指令并依据上述文件规定，以12000元/㎡的价格采购了位于东大街二楼的房屋作为还建房，李达成以该房屋虽然满足了协议约定的地点、楼层，但不符合“临大街一侧”条件，致使协议未能履行，并产生行政争议。李达成遂提起本案之诉。 另查明，截止2018年4月26日，原国土房管局以拆迁工作组的名义向李达成支付了包括搬迁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费、室内装修补偿费、附属设施补偿费、一次性经济损失补偿费共计约为574525元。如果用货币补偿替代产权调换，按每平方米12000元的采购价予以补偿，应支付补偿款2263320元，协议约定的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的一次性经济损失补偿费应为76047.55元。 又查明，2010年3月28日，城口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向原县国土房管局作出城编发〔2010〕18号《关于设立城口县土地统征办公室的批复》规定，同意设立城口县土地统征办公室，为全额财政拨款副科等级事业单位，隶属县国土房管局管理。城口县土地统征办公室的职责为：负责全县行政区域范围内建设项目的土地征收工作；具体组织实施征地拆迁的补偿安置等工作……。2013年1月18日，城口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向原国土房管局作出城编发〔2013〕19号《关于同意城口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和城口县土地统征办公室机构整合的批复》规定，同意城口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和城口县土地统征办公室整合为城口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机构性质为公益一类全额财政拨款事业单位，机构规格为正科等级，隶属县国土房管局管理，其具体职责为负责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1年11月18日，城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城办发〔2011〕248号《关于印发城口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通知》要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县国土房管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本县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2019年1月22日，中共城口县委办公室、城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发出城委办发〔2019〕1号关于印发《城口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决定组建城口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履行县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城乡规划编制管理及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国土资源管理职责。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县规自局明确表示同意以货币补偿方式替代交付还建房。但法院仍然应当围绕案涉《补偿合同》是否属于行政协议，县规自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及李达成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进行审查评判。 首先，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的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的，有权得起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的组织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委托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诉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案涉《补偿合同》系县政府为进行城市改造，在履行公共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原国土房管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授意其下属事业单位原统征办与李达成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该协议内容符合国家相关政策要求，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性质为有效的行政协议，且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次，虽然该协议的签约主体是县统征办，但县政府规定原国土房管局是拆迁安置工作的责任主体，协议也是在原国土房管局的组织、指令、委托下签订的，由于原国土房管局的相关职能作用已由县规自局承继，县规自局明示愿意承担该协议产生的法律责任。所以，县规自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的，应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本案中，协议未履行系因县规自局提供的还建房不符合“临街一侧”约定条件，视为县规自局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由于县规自局不能提供相应的还建房，以货币补偿作为替代履行方式视为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李达成主张按征收办采购房屋价格（每平方米12000元）予以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还主张以房屋评估价值452664元为基数，按月7‰的标准双倍支付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的一次性经济损失补偿费76047.55元的请求，此项请求亦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县规自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达成房屋补偿款2263320元和一次性经济损失补偿费76047.55元。 宣判后，县规自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规自局已经为李达成购买了房屋作为还建房，达成了还建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李达成拒绝接受房屋，是违背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合同》，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李达成答辩称，县规自局的上诉所称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县规自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责令其提交了下列证据：1.城府〔2010〕363号《城口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城中村等旧城改造项目土地储备的批复》；2.城编发〔2010〕18号《城口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城口县土地统征办公室的批复》；3.城编发〔2013〕19号《城口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城口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和城口县土地统征办公室机构整合的批复》；4.城府办发〔2018〕43号《城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规范城市建设攻坚战土地房屋征收有关工作的通知》；5.城办发〔2011〕248号《城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城口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的通知》；6.登记户主为李达成的《城口县房权证309字第1－1184－（1）号》及《城口县房权证309字第1－1184－（2）号》房屋权属证书。 李达成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举示了下列证据：1.《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2.城府〔2018〕146号《城口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崇扬逸城国际等楼盘商业回迁结算价格的批复》。 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县规自局提交的6组证据，系为证明征收程序及签订补偿合同合法的必要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不具有真实性，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李达成提交的2组证据旨在证明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应获得的补偿标准，无证据证明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亦予以确认。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本院要求县规自局对现在是否能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房义务作出明确答复，但县规自局未作回应。 本院认为：争议双方对本案各方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等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本案是行政协议案件，争议双方对协议的合法性均无异议，分歧在于协议是否已经履行。上诉人县规自局主张其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安置义务，提供还建房，李达成也已与案外的两被安置户达成协议对还建房进行了分割，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系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完毕后反悔引发本案诉讼。但上述主张县规自局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协议履行情况也存在争议。故对县规自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县规自局未按约定履行协议，且现已不能按协议履行，对此应采取补救措施履行自己的安置职责。一审法院针对李达成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认可的房屋评估价格判决县规自局以货币补偿的方式履责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城口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鸿声 审判员  陈克梅 审判员  刘红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