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7民申32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通达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环南城老204国道路东。投资人：张某，该厂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9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湖北三环十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环路123号。法定代表人：高红卫，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成，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赣榆县鑫阳汽车销售部，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环城西路。投资人：刘某，该销售部负责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再审申请人连云港市赣榆区通达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通达汽修厂”）、张某因与被申请人湖北三环十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十通汽贸公司”）、赣榆县鑫阳汽车销售部（以下简称“鑫阳汽车销售部”）、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7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通达汽修厂、张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申请人不承担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申请人三环十通汽贸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车辆系湖北三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2009年委托鑫阳汽车销售部代销，而三环十通汽贸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三环十通汽贸公司没有与申请人发生买卖或代销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三环十通汽贸公司为适格原告系认定案件主体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张某为出资人错误。本案系湖北三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与鑫阳汽车销售部的买卖或代销关系，刘某系鑫阳汽车销售部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通达汽修厂和张某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刘某作为通达汽修厂的原出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资产对其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通过2016年3月12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张某签订的修理厂买卖协议可以看出，通达汽修厂的所有资产价值为38000元，申请人已按合同约定给付刘某38000元，张某的义务已经完成。一审法院在认定刘某为通达汽修厂为出资人的情况下，再认定申请人张某为出资人，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从本案个人独资企业看，出资人只有刘某一人，不存在张某为共同出资人的情况，故申请人张某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再次，张某已经与刘某在签订通达汽修厂买卖合同时已经约定买卖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刘某承担，张某不应再承担清偿责任。另外，三环十通汽贸公司作为车辆的出售方，其收取的鑫阳汽车销售部的销售保证金和赔偿损失应当依法冲抵，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冲抵，应予以纠正。2.一、二审适用法律程序错误。一审中通达汽修厂和张某并未收到传票。申请人在2017年1月22日收到传票才知道案件情况，其他之前的诉讼程序均不知情，之前的传票都由被申请人刘某取走，导致申请人张某诉讼权利被侵害，没有及时参加庭审维护自身权利。故一、二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3.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只能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一、二审法院在认定鑫阳汽车销售部为买卖车辆的合同主体，刘某作为出资人承担买卖合同付款责任的情况下，又认定通达汽修厂和张某作为出资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适用程序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三环十通汽贸公司提交意见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湖北三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2009年将涉案车辆销售给鑫阳汽车销售部，2015年7月3日由湖北三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独资设立湖北三环十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9月16日通过与刘某对账，确认通达汽修厂欠三环十通汽贸公司涉案车辆款项。且在湖北三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由三环十通汽贸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款项并无不当。其次，通达汽修厂在本案中属于债务的主动加入。2015年9月16日，通达汽修厂与三环十通汽贸公司形成库存对账单，确认涉案车辆为通达汽修厂欠款，因此通达汽修厂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再次，2016年3月12日，刘某与张某就通达汽修厂关于债权债务达成的协议为其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另外，不能以转账协议的价款来确认通达汽修厂承担责任的范围。最后，申请人所称抵冲保证金、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鑫阳汽车销售部辩称所谓保证金以及应承担的损失赔偿，经一、二审查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一、二审程序合法。虽然通达汽修厂及张某没有参加一审庭审，但一审法院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送达。一审判决之后，申请人主动上诉，上诉过程中又主动撤回上诉，是其对权利的主动放弃，因此一、二审程序合法。3.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鑫阳汽车销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按照法律规定，由投资人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通达汽修厂是张某个人独资设立，在通达汽修厂无财产可供清偿对外债务时，由独资人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关于一人独资企业的规定。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过程中，张某提交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核定情况表，用以证明2015年6月1日，因通达汽修厂公章丢失，名称变更后重新刻公章，新的公章名称为“连云港市赣榆区通达汽车修理厂”。2015年9月16日出现在库存对账单上的“赣榆县通达汽车修理厂”公章为伪造。被申请人三环十通公司认为：对该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核定情况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2015年6月1日，刘某仍是通达汽修厂的投资人。2015年9月16日的库存对账单亦有刘某签名。另外，申请人无法证明2015年9月16日库存对账单上通达汽修厂的公章为旧章。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核定情况表的内容，因通达汽修厂所在的地区涉及县改区，为规范字号名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企业印章予以更换，由“赣榆县通达汽车修理厂”变更为“连云港市赣榆区通达汽车修理厂”，但通达汽修厂作为责任主体在库存对账单上的加盖行为仍可认定是其意思表示。且该更换发生于刘某担任通达汽修厂投资人期间，申请人以此作为申请再审理由于法无据。关于申请人主张的被申请人三环十通汽贸公司不具备一审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在2015年9月16日的库存对账单中，通达汽修厂作为收车单位、刘某作为收车单位负责人予以签章，三环十通汽贸公司亦予以签章。且在申请再审期间，申请人提交情况说明复印件，在该情况说明中，湖北三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认可三环十通汽贸公司由其独资设立，其将与鑫阳汽车销售部、刘某之间的债权转移给三环十通汽贸公司，鑫阳汽车销售部及刘某均表示同意，湖北三环专用汽车公司不再另行向鑫阳汽车销售部、刘某、通达汽修厂主张车款及运费款。该情况说明由湖北三环专用汽车公司出具，由申请人提供，内容亦明确表明了债权转让事实。故一审中三环十通汽贸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人主张其不应对三环十通汽贸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鑫阳汽车销售部、通达汽修厂均为个人独资企业，刘某为鑫阳汽车销售部、通达汽修厂的投资人，在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其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一审判决鑫阳汽车销售部承担清偿责任、刘某对鑫阳汽车销售部及通达汽修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通达汽修厂作为刘某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在2015年9月16日与三环十通汽贸公司就涉案车辆所欠货款形成的《库存对账单》中签章，属于债务加入，故一审判决通达汽修厂与鑫阳汽车销售部共同对三环十通汽贸公司就涉案车款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2016年3月12日，刘某将通达汽修厂转让给张某，2016年3月15日该厂营业执照投资人由刘某变更为张某。通达汽修厂的投资人发生变更，但通达汽修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商事主体并未发生变更，通达汽修厂仍应以企业财产对该厂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张某作为通达汽修厂的现投资人，对通达汽修厂不足以清偿部分的债务，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一审对此处理得当。关于申请人张某提出的其与刘某在购买通达汽修厂时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约定问题。本案中，与三环十通汽贸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人系通达汽修厂，2016年3月15日，通达汽修厂的投资人由刘某变更为张某，张某作为投资人应对通达汽修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投资人刘某与现投资人张某因转让个人独资企业而对债务承担事宜所作的约定仅存在与原投资人刘某与现投资人张某之间，对外不能对抗三环十通汽贸公司。因此，现投资人张某应当对通达汽修厂投资人变更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据其与刘某之间的协议，其可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刘某追偿。关于申请人主张的湖北三环专用汽车公司江苏经理部收取的鑫阳汽车销售部、刘某10万元保证金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问题。因鑫阳汽车销售部、刘某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三环十通汽贸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说明”是由鑫阳汽车销售部于2009年7月8日出具给湖北三环专用汽车公司，湖北三环专用汽车公司与三环十通汽贸公司系不同主体，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人主张的一、二审程序错误问题。经本院审查，张某认可一审法院寄往通达汽修厂的开庭传票于2016年7月13日由原刘某员工郑欣宇签收，其对此知情。张某亦认可寄给自己的开庭传票由其姐姐张慧签收，其对此亦知情。且2016年8月17日，一审判决书亦由张某本人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016年12月6日，通达汽修厂、张某提出上诉，但经二审法院合法传唤，通达汽修厂、张某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法院按照撤回上诉处理亦无不当。关于张某主张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刘某作为通达汽车修理厂的原投资人，其应对其经营期间通达汽车修理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6年3月15日，通达汽修厂投资人由刘某变更为张某，张某成为通达汽车修理厂的现投资人，在通达汽车修理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以其个人财产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刘某、张某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处理得当，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通达汽修厂、张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连云港市赣榆区通达汽车修理厂、张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洪宝审 判 员 刘 宁审 判 员 谭晓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戚文静书 记 员 张子玉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