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建兵，男，1971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诗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石湖新路95号。法定代表人：周新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功卓，上海锦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阳磊，男，198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第三人：周新俊，男，199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第三人：夏杰荣，男，1964年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乔建兵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诗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建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消费纠纷，但原审法院自始至终都没有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任何条文。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一再推给乔建兵一方。关于车辆的实际里程数、是否告知了消费者实际里程、表显里程与实际里程为何不一致、是否存在调表行为等都应当由诗速公司举证。乔建兵是一无所知的消费者，李阳磊等人均是二手车从业人员，对二手车存在调表行为心知肚明，同时诗速公司、李阳磊等可以通过手机软件方便查得车辆的实际里程，却始终不告知乔建兵。乔建兵认为,李阳磊、周新俊、诗速公司为了赚取二手车差价，有足够理由和动机调低里程表。由于诗速公司等采用调低里程表的方法，故意告知乔建兵虚假的里程数，蓄意隐瞒实际里程数，诱使乔建兵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购买了系争车辆，故诗速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本案原审程序严重违法，2019年4月30日庭审时仅有书记员一人开庭，法官未参加，且传票和显示屏显示的主审法官不一致。诗速公司辩称：2019年4月30日是谈话，有法官到场，从现有材料也未看出主审法官不一致的情况。原审法院询问过乔建兵是否变更案由，但乔建兵仍坚持退一赔三。乔建兵将消费者的知情权与欺诈混淆，诗速公司对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不可能告知乔建兵。李阳磊、周新俊等也表示没有查过系统里程数，故乔建兵所谓调表或者应当知道实际里程数的意见属其主观臆断。乔建兵曾经做过多年汽车销售经理，其在淮安也就二手车买卖的里程数问题提起过类似案件。诗速公司不同意乔建兵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李阳磊述称：其不是系争车辆的车主，系统里程数只能由车主通过4S店查知，李阳磊无法查得。李阳磊并不清楚为何表显里程与系统里程有差异。不同意乔建兵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周新俊述称：其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乔建兵的上诉请求。乔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其与诗速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由诗速公司返还乔建兵所付购车款99,500元（人民币，下同）及车辆保险费4,700元，合计104,200元；二、诗速公司按购车款99,500元的三倍支付其赔偿款29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乔建兵数次前往诗速公司所在的车辆交易市场看车，期间与原审第三人周新俊结识。2018年9月9日，乔建兵看中了停放在诗速公司场地内、前挡风玻璃上贴有车辆“表显里程8.8万公里”信息单的涉案车辆，并在周新俊的介绍下于2018年9月10日与原审第三人李阳磊在诗速公司位于车辆交易市场内的办公场所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乔建兵以9.95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车辆里程数为89,105km，合同首部甲方一栏，尾部甲方、乙方落款处均盖有诗速公司印章。签约完成后，乔建兵通过POS机刷卡（商户名称显示为优信二手车）、转账等方式向周新俊支付了购车款9.95万元以及车辆保险费4,700元，后涉案车辆由乔建兵使用至今。现乔建兵以其在4S店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保养时得知：涉案车辆早在2017年8月11日行驶里程数已达到106,320km，远超涉案合同约定里程数，故认为诗速公司在涉案车辆买卖过程中存在欺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前往上海XX有限公司（上汽大众4S店）对案件有关事实进行了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乔建兵、诗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对原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另查明，涉案车辆系李阳磊于2018年3月18日向夏杰荣所购，车款9.4万元均已付清。原审庭审中，乔建兵提交了其持有的周新俊的名片一张，上印有“周新俊业务经理上海诗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车辆买卖关系主体的确定，即诗速公司是否系车辆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二、出卖方在涉案车辆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方面，乔建兵主张李阳磊、周新俊二人系诗速公司员工，但其未提交确切证据对上述事实加以证明，故对乔建兵的上述主张难予认可，在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阳磊与乔建兵的签约行为得到了诗速公司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李阳磊执诗速公司的印章与乔建兵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另一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停靠于诗速公司的场地内、涉案合同系李阳磊与乔建兵在诗速公司的办公场所签订、并由李阳磊加盖了诗速公司的印章，购车款及保险费的收款对象则为参与了协商并持有诗速公司业务经理名片的周新俊，上述事实足以令乔建兵相信现场签约人李阳磊系诗速公司的员工、具有涉案车辆交易的代理权；诗速公司虽辩称涉案合同上的印章系李阳磊未经允许私自加盖，但对此未提交确切证据加以证实，故对此不予采信。综上，结合交易习惯及常情常理，应认为李阳磊与乔建兵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对作为被代理人的诗速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首先，就涉案合同而言，在对其条款进行解释时，不仅要根据文意，也需探究当时乔建兵与诗速公司内心的真实意思，涉案合同中虽载有“里程数89,105km”的条款，但结合交易的过程、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应认为，在交易发生前，涉案车辆已通过在前挡风玻璃上张贴信息单的方式对外示明车辆表显里程为8.8万公里，且涉案合同的签订在2018年9月10日当天即告完成，在此情况下，李阳磊称涉案合同中“里程数89,105km”系其对当天车辆表显里程数所作之记录具有更高可信度，在此基础上，乔建兵主张李阳磊就车辆信息作虚假陈述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其次，涉案合同约定的里程数与乔建兵提交的维修保养记录中显示的进厂行驶里程数存在不符，但根据原审法院前往上汽大众4S店调查了解的情况，维修保养记录中记录的数据即便属实，也仅代表保养时涉案车辆的表显里程数；考虑到涉案车辆系李阳磊2018年3月18日自夏杰荣处购得的二手车，且涉案车辆所载的表盘数据可能受到诸多外界因素的影响，即便上述涉案车辆表显里程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属实，在造成涉案车辆表盘数据前后不一的原因已无法查明、且乔建兵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阳磊事前对此情况主观上已达明知程度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李阳磊在缔约时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最后，尽管李阳磊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从业者，相较于消费者而言具有更为优势的专业水平，但车辆实际里程数的确认具有相当的专业性，李阳磊履行售前检查车辆的法定义务亦不能确保其一定发现涉案车辆里程数方面可能存在的问题。综上，乔建兵主张涉案车辆实际里程数与涉案合同约定里程数不一致，对方存在合同欺诈的意见，缺乏相应依据，难以采信；对乔建兵以涉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全额返还购车款并赔偿车价三倍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乔建兵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0.50元、减半收取计3,670.25元，由乔建兵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诗速公司在与乔建兵的二手车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乔建兵称本案的相关欺诈行为应当由诗速公司举证，该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相应举证责任应由乔建兵承担。本案中，乔建兵在诗速公司现场看车，检查了系争车辆的表显里程后将该里程数专门确定在买卖合同中，足以说明乔建兵非常在意所购车辆的里程数，但其并未要求经办人李阳磊或诗速公司为其查询系统里程数。李阳磊和乔建兵均认可4S店只有在车主材料齐备的情况下才能查看系统内数据，故李阳磊在并非车主的情况下，其并无法定义务查验系统数据。乔建兵称李阳磊等人作为二手车专业销售人员，应当知晓有专业APP软件可以查看，李阳磊予以否认，乔建兵所述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李阳磊系2018年3月18日从夏杰荣处取得系争车辆，乔建兵称“涉案车辆早在2017年8月11日行驶里程数已达106,320公里”，乔建兵购车发生在2018年9月10日，若乔建兵所述里程数相差很大的情况属实，但其无证据证明“调表”之行为系李阳磊或者诗速公司等本案当事人所为。综上，乔建兵以欺诈为由要求诗速公司退一赔三，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的审理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乔建兵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建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0元，由上诉人乔建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