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海成，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海廷，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宋利文，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壹，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宁城县。原审被告：赤峰敖仑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赛罕塔拉苏木陶海嘎查。法定代表人：温新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苒，女，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敖仑花公司的职工，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生，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海成因与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裕公司）、张壹、宋海延、宋利文，原审被告赤峰敖仑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敖仑花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4民终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内04民申148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海成,被申请人宋海廷、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原审被告赤峰敖仑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苒、张广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宋利文、张壹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成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撤销内蒙占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4民终374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429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申请人张海成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壹、宋海廷、宋利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宁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内0429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不服一审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内04民终374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直接予以确认，即：“……被申请人张壹以承担管理费的方式挂靠被申请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中标后，被申请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张壹，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双方于2014年10月9日补签了《内部承包协议》。被申请人张壹在获得此工程后与被申请人宋利文、宋海廷合伙进行厂房建设的土建工程施工……”。但是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进行了改判，即被申请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连带承担给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资的义务。二审判决的依据是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申请人张海成与被申请人宋海廷、宋利文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被申请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参与。合同相对性是指原则上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当事人或加在当事人身上，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束缚力，而非合同当事人不能诉请强制执行合同。本案中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正是基于这一古老的大陆法系原则，这一原则对债法产生了重要影响，亦促进了债法的发展。但是随着社会、经济的高速发展，合同的相对性也在被突破，一些法律的基本原则比如“买卖不破租赁”就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再比如我国《建筑法》、《建筑质量管理条例》等关于承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企业后，所发生的纠纷，承包方应当同无资质的个人、企业连带承担不利后果，对此我们赤峰市各级法院依据此法律、法规作出了很过突破合同相对性，但又合法、合情的判决。针对本案，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被申请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全部予以刨除，这是狭隘的利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申请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无任何资质的张壹、宋海廷、宋利文，其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对于自己的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其应当承担赔偿义务。同时，被申请人张壹，亦未在我与宋海廷、宋利文的合同上签字，现张壹与宋海廷、宋利文承担相同责任，而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却不承担任何责任。从此可以看出赤峰市中级人民作出的（2017）内04民终3749号民事判决也并非完全依照合同相对性，也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和对我国相关法律的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合法权益，我向法院提出申请，希望法院在合法、公平、合理的基础上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嘉裕公司辩称，1、答辩人没有与申请人签订过租赁合同，没有使用过申请人在本案中说的租赁物，故双方之间没有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申请人与宋海廷和宋利文的租赁合同关系我方不知道，故该合同内容不能约束我公司。2、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相对性不能突破，权利和义务都是不确定状态，是否可以突破应当谨慎，不能类比扩大推理。请求贵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宋海廷辩称，我们在那施工了，欠了我100多万元没拿回来。确实是张壹租的。敖仑公司辩称，张海成与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壹、宋海廷、宋利文、赤峰敖仑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9）内04民再第156号】，张海成与我公司既无债权关系、又无物权关系，再审申请人张海成把我公司带进本案实属不应该，现我公司重申、强调及补充如下意见：1、再审申请人并没有与我公司签定租赁合同，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其租赁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2、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普通诉讼时效2年，延付或者拒付租金1年），我公司不能给付。如果没有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需要有相关证据支持），法院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对此，我公司在原一审时已经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所以对我公司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他当事人没提，那么其他当事人应依法承担责任。（原一审开庭是在2017年4月20日，判决是在2017年5月16日，均在《民法总则》实施前，因此应适用诉讼时效1年的规定。）3、我公司没有占有其租赁物资，返还租赁物资的责任不在我公司。即使我公司占有，也并非直接占有，如果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裕公司”）欠我公司债务，我公司具有抗辩权，在合法占有的情况下，我公司享有留置权。4、我公司与其它被申请人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连带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5、对于该案，应当举证证明我公司尾欠其租赁费和占有其租赁物资，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法人独立承担原则，嘉裕公司就是一道屏障，至多责任承担者是嘉裕公司，不能牵连到我公司。7、至于原一审、二审判决，嘉裕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我公司认为法官有自由裁量权。8、该案的症结所在是张壹、宋海廷、宋利文之间的内部纷争，并且该三人与再审申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再审申请人在原二审中也算赢了官司，其债权、物权都能够得到保障，为何老盯着嘉裕公司，为何还对一些细节纠缠，请法庭审理查明。9、关于本案，原一审判决没有判定我公司承担责任，上诉期内再审申请人没有上诉，视为其认可服判；嘉裕公司上诉，在其上诉状中并未列我公司为被上诉人，在其“事实与理由”部分也没有提出对我公司的意见，因此认可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这次，再审申请人提再审，亦未将我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在其“事实与理由”部分也没有提出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因此，纠纷各方都认可我公司不再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再承担责任己成定论。综上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张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壹、宋利文、宋海廷、赤峰敖仑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租赁费175095.66元及返还租赁物资，并要求其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0日，赤峰敖仑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公司选厂扩建，对敖仑花技改扩建粗碎车间、1#皮带廊（土建主体工程、彩钢及钢结构、设备安装、场地平整等工程）工程发包。被告张壹以承担管理费的方式挂靠被告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系赤峰嘉裕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中标。中标后，被告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壹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双方于2014年10月9日补签了《内部承包协议》。被告张壹在获得此工程后与被告宋利文、宋海廷合伙进行厂房建设的土建工程施工，于2014年8月30日进驻工地开始施工，当时张壹与宋利文、宋海廷口头约定张壹不参与管理、不出资，张壹先提留工程总造价的10%，待工程完工后，所剩净利润张壹分30%，宋利文、宋海廷出资出设备，管理施工，分净利润的70%。当时张壹与宋海廷、宋利文口头约定合伙施工，2014年10月1日，被告张壹怕出现别的问题，与被告宋海廷、宋利文补签了《工程合作施工协议书》。在施工过程中，2014年9月14日至9月21日，被告宋利文、宋海廷从原告处租赁建筑钢管、钢模及附件一匹，签订了租用合同，约定了租用价格及违约责任等，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共发生租赁费175095.66元，被告宋海廷、宋利文未支付租赁费。庭审查明，被告宋海廷与宋利文系父子关系。截止到2014年10月份二被告使用完毕后返还部分租赁物资，但包括钢模147块（3015型号29块，3012型号1块，3090型号3块，2015型号1块，2012型号2块，2060型号3块，1515型号19块，1512型号7块，1590型号10块，1560型号35块，1015型号16块，1012型号7块，1090型号8块，1060型号6块），步步紧456根，钢管4625延长米，扣件480个，钢模卡钩3634个，角模49根（1.5米4根，1.2米21根，0.9米13根，0.75米11根）租赁物资未予返还。另查明，被告张壹、宋利文、宋海廷均无工程建设资质证书等行政许可手续。一审判决：一、被告张壹、宋海廷、宋利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海成租赁费175095.66元，被告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宋海廷、宋利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原告张海成租赁物资，包括钢模147块（3015型号29块，3012型号1块，3090型号3块，2015型号1块，2012型号2块，2060型号3块，1515型号19块，1512型号7块，1590型号10块，1560型号35块，1015型号16块，1012型号7块，1090型号8块，1060型号6块），步步紧456根，钢管4625延长米，扣件480个，钢模卡钩3634个，角模49根（1.5米4根，1.2米21根，0.9米13根，0.75米11根），被告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赤峰敖伦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至标的物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对案涉尾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涉案租赁合同双方分别为出租人张海成与承租人宋利文、宋海廷，租赁物为建筑钢管、钢模及附件一匹，该租赁物系用于被上诉人张壹、宋利文、宋海廷共同合伙承包的项目建设（敖仑花钼矿破碎站，皮带走廊以及钢构和设备安装等项目）。该租赁合同双方中并无上诉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于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并不知晓，也未参与其中，该合同内容并不能约束合同外的上诉人，因此，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为保护市场经济交易的安全、稳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海成要求上诉人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履行租赁合同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二审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7）内0429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海成对赤峰敖伦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7）内0429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壹、宋海廷、宋利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海成租赁费175095.66元。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7）内0429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宋海廷、宋利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张海成租赁物资，包括钢模147块（3015型号29块，3012型号1块，3090型号3块，2015型号1块，2012型号2块，2060型号3块，1515型号19块，1512型号7块，1590型号10块，1560型号35块，1015型号16块，1012型号7块，1090型号8块，1060型号6块），步步紧456根，钢管4625延长米，扣件480个，钢模卡钩3634个，角模49根（1.5米4根，1.2米21根，0.9米13根，0.75米11根）。四、驳回张海成对内蒙古嘉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法庭递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嘉裕公司是否应对案涉的尾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再审申请人张海成称，被申请人张壹以承担管理费的方式挂靠嘉裕公司。嘉裕公司与张壹以内部承包方式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张壹在获得工程后与宋利文、宋海廷合伙进行厂房建设，故嘉裕公司应当对案涉的尾欠款承担责任。被申请人嘉裕公司认为公司本身未与张海成签订过合同，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对合同出租方为张海成，承租方为宋利文、宋海廷，以及签订合同时嘉裕公司并未参与一事不持有异议。现再审申请人要求嘉裕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需举证证明宋海廷、宋利文租赁设备时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或是以公司名义所为的行为，亦或构成表见代理。张海成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二审法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作出裁决并无不当，张海成要求嘉裕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一定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海成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内04民终37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乌 江审判员 徐景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