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东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辽源路281号5号楼208室。法定代表人：郭士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峰，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亮，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良才，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光洪，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南海新区金海路西、海韵路南。法定代表人：孟昭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中东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良才、马光洪、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苏良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鲁源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合同编号为WHLU-JD-S5-160321-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证据材料中加盖的中东公司公章均是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中中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士勇的签字也非本人所签。一审法院适用表见代理而判决中东公司承担责任就必须查明马光洪是否有代理权。2.苏良才仅提交马光洪向其出具的《南海新区广厦建筑公司工程量清单》不能证明马光洪是以中东公司的名义雇用了苏良才。即使鲁源公司根据授权委托书、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款的记录有理由相信马光洪具有代理权，也不能得出苏良才在不掌握授权委托书、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款记录的情况下就有充分理由相信马光洪具有代理权。3.对于鲁源公司通过银行向中东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工程款，仅是马光洪借用中东公司的账户收款，中东公司收到该款后均在当日全部转给马光洪指定的收款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4.6条的规定，收款需要先开具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而中东公司并没有向鲁源公司开具任何发票，鲁源公司也没有通知中东公司要求开具任何发票。所以，鲁源公司对于没有发现马光洪无代理权有恶意、有过失，甚至是明知马光洪无代理权，不能认为其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马光洪有代理权，也就不能认定马光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东公司对于该工程的情况并不知情，不对工程的人财物进行管理，也未从工程中进行获利，所以也不应当承担相关的责任。苏良才辩称，其并不清楚中东公司、马光洪与鲁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也与本案无关。马光洪辩称，马光洪曾经借用中东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其掌握中东公司的全套手续。鲁源公司发包工程，马光洪冒用中东公司名义，私刻中东公司的公章与鲁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中东公司对此并不知情。鲁源公司辩称，其与中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马光洪持有中东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鲁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中东公司对此事是知情的。中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士勇曾到鲁源公司的工地考察，并与鲁源公司项目部人员徐建飞一起吃饭。鲁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曾将工程款直接打入中东公司账户，可以证实鲁源公司与系与中东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苏良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东公司、马光洪支付劳务费87408元及以87408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支付义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鲁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苏良才变更诉讼请求为中东公司、马光洪、鲁源公司支付苏良才劳动报酬为1104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马光洪持加盖中东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士勇签名、摁印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郭仕勇系中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马光洪（身份证号码）在威海鲁源假日大酒店项目（山东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的劳务签订合同、结算及借支工作，同时与鲁源公司办理合同的房屋抵押，代理人在该工程中处理的相关工作及签署的与之相关文件及有关事宜，我均予以承认。该授权委托书无转委权】与鲁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WHLU-JD-S5-160321-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人落款处有马光洪签字手印并加盖了中东公司的公章）。合同列明了劳务清单报价并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或备料款。本工程由乙方部分垫资，付款方式为百分之三十的货币(人民币）和百分之七十的抵顶鲁源公司名下的写字楼(网点除外)、公寓楼房屋……；本工程项目拨付的劳务费不得挪作他用，必须专款专用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并将相关支付证据报甲方备案。甲方有权跟踪监督其资金流向。乙方应按月发放工人工资，不得拖欠工人工资，否则甲方有权将人工费按相应标准扣出，直接进行发放。因乙方拖欠其雇员工资而造成群体性示威、游行等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和其他各方造成损失或导致工期延误的，应赔偿损失，且工期不予延长，此外，甲方可以对乙方每次处以人民币2-5万元的罚款。（甲方：鲁源公司，乙方：中东公司）马光洪以中东公司的名义雇佣了苏良才从事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2017年9月15日，马光洪出具鲁源酒店1号楼地下室抹灰班（组长胡美荣）苏良才结算单（3月-4月完工）一份，载明：一、工程量11114平方*12元=133368元；二、C区雨蓬中厅A区楼梯抹灰320*12=3840元，合计137208元（壹拾叁万柒仟贰佰零捌元）；三、借支玖仟捌佰元（9800元）下余工资137208-9800=127408元（壹拾贰万柒仟贰佰零捌元）班组长胡美荣.2017.9.15以上工程量属实，此工程款在2017年10月40日结算。同意结算马光洪2017.9.15。2018年2月12日，鲁源公司向苏良才出具付款单一份，载明：苏良才于2017年1月份在鲁源大酒店干地下室抹灰所发生工资为40000元（肆万元整），今全部发齐付清。特此证明如再上访，鲁源公司将追究法律责任。领款人苏良才2018.2.12账号62×××19信用社132××××7037。庭审中，苏良才代理人称鲁源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苏良才40000元，而是支付苏良才17000元。鲁源公司对苏良才代理人的抗辩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证实，马光洪、中东公司至苏良才起诉之日止，尚欠苏良才110408元。2018年1月30日，马光洪以中东公司的名义与鲁源公司签订鲁源公司与中东公司工程款结算声明，约定截至2018年1月30日，双方确认该工程总的工程量为19549129.00元，鲁源公司应扣青岛公司各项费用共计1701686.53.00元，扣除中东公司未完成工程量共计1294307.00元，鲁源公司已付中东公司工程款(付现款加抵房)共计15364492.30元(见表三)，现鲁源公司尚欠中东公司工程款计:1188643.17元，对于上述经济业务双方无争议，鲁源公司将无争议欠款1188643.17元(上述所有数据见附表一)，于2018年1月30日用公寓楼抵顶方式支付给中东公司。至此，鲁源公司已将中东公司建设鲁源国际大酒店的工程款无争认部分结清，有争议部分双方另行协商(见附表二)。该声明中亦加盖了中东公司的公章。另查，2016年6月14日、2016年7月12日鲁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中东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马光洪与中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马光洪所持的加盖中东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士勇签名、摁印的授权委托书符合代理的形式要件，且中东公司两次收到鲁源公司的银行转账的工程款后未提出异议，因此无论中东公司是否授权马光洪，苏良才、鲁源公司均有理由相信马光洪具有代理权。中东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马光洪以中东公司的名义雇佣苏良才从事劳务，苏良才与中东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故现苏良才要求中东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予以支持。马光洪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代理行为，故苏良才要求马光洪支付劳动报酬，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苏良才系受马光洪雇佣从事劳务工作，并非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故苏良才要求鲁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苏良才主张的利息调整为以110408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中东公司实际履行支付义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中东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良才劳务费110408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苏良才要求马光洪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苏良才要求威海鲁源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青岛中东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中东公司认可马光洪曾借用中东公司资质在青岛承揽工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马光洪与中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马光洪与中东公司均认可马光洪与中东公司之前存在挂靠关系，马光洪曾借用中东公司资质在青岛承揽工程进行施工。中东公司主张马光洪未经其授权，擅自使用其名义与鲁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在鲁源公司向中东公司转账时，中东公司并未将款项予以退还，而是接收该笔款项且未提出异议。即使中东公司对马光洪借用其名义与鲁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不知情，但在接收鲁源公司款项时，中东公司对马光洪借用其名义在外施工的情况已经明知。在此情况下，中东公司既未向鲁源公司进行澄清，也未向公安机关就马光洪私刻公章，冒用其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报案，甚至未采取任何措施制止马光洪的行为。即使马光洪冒用中东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属于无权代理，但是中东公司接收鲁源公司款项，并且继续默认马光洪使用其名义进行施工，可以认定中东公司对马光洪行为已予以追认。因马光洪系以中东公司的名义对外雇佣工人从事劳务工作，获得中东公司追认后，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中东公司承担。至于中东公司、鲁源公司与马光洪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三方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中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青岛中东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