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4民终4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和美工贸园区临潢大街西段北侧与西外环路交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2857887234X7。   法定代表人：熊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子悦美佳橱柜经销店，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喀喇沁旗经济开发区和美工贸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50428MA0NRD8527。   经营者：李欣，女，1988年4月17日出生，蒙古族，喀喇沁旗子悦美佳橱柜经销店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香格里拉二期71号楼1单元8楼西户。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62年8月21日出生，律师，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赤峰市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公司）、喀喇沁旗子悦美佳橱柜经销店（以下简称美佳橱柜经销店）因与被上诉人马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居然之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428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美佳橱柜经销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事实上，美佳橱柜经销店的经营者李欣在第二次收取马某的11万元购货款的当时，就已经知道不能向被上诉人马某供货的事实，但其作为实际的经营者还是依然向被上诉人收取了该11万元。上诉人认为美佳橱柜经销店收取11万元购货款是恶意的，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该11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美佳橱柜经销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必须要有明确的约定或者法律的明确规定。针对本案，上诉人是承诺承担先行赔付的责任，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11万元打款行为属于场外交易，故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先行赔付的责任。三、上诉人请求依法调取马某与美佳橱柜经销店经营者李欣打款账号2年的交易记录。上诉人认为马某与李欣属于亲属关系，对李欣打款11万元是否是购货款持有异议，或者由法院出具调查令，由上诉人到所在银行进行调查取证。   美佳橱柜经销店辩称，2012年9月，李欣向美佳品牌橱柜总厂家（合肥）缴纳加盟费取得赤峰地区销售经营权，2012年与居然之家签订《居然之家招商合同》，至2019年经营达7年，2018年3月向居然之家提出书面申请续约，并在原有摊位上加入方太品牌，在得到居然之家同意续约后，美佳橱柜向居然之家提交了书面申请对所租的经营场地进行装修，同时提交装修押金3000元、垃圾清运费500元，以及新进品牌方太的一系列资质报告和方太的代理权合同，并同时装修，工程在2018年5月完工。部分装修工程已经经过居然之家的验收，尚有部分装修等待验收，如今拆店数月装修押金至今未退，可见，美佳橱柜方太电器与居然之家的场地租用期限没有终止，是居然之家没有履约与美佳橱柜续签合同。2018年8月27日商场将对一层西侧区域进行整体调整施工。根据美佳橱柜与居然之家《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第五十二条第4项之规定：“当甲方统一对市场进行改造和调整时，在甲方已合理安排乙方摊位的情况下，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调整”。时至今日还有两家定制仍在继续经营，所以并非统一调整。而招商合同中提到的合理安排也并非如此。居然之家没有给美佳橱柜方太电器安排合理的摊位。经过厂家经理多次与居然之家协商摊位事宜，居然之家为了满足厂家店面大小要求违法违规将消防通道划进厂家要求平米，致协商失败，欲以赔偿款为由拖延至2018年底，2018年底厂家合同期到期，以李欣摊位调整没店面为由取消了2019年的代理合同。马某于2018年10月16日交的定金，20日测量初尺，月底设计的水电图纸，待瓷砖粘贴结束复尺补交的尾款，当时厂家承诺李欣毕竟是合作多年老加盟商只要确定店面位置就可以签订2019年合同。而居然之家也在积极地给我修改图纸。我认为年后可以恢复运营就没和马某联系，没想到1月17日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强行把店拆除了。根据《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第三十五条约定：甲方对代收的货款实行专户管理，不得将货款挪作他用。因甲方原因未能及时支付乙方款项的，每日按未结算金额的百分之一承担违约金，超过15日或发生三次以上，乙方视同甲方违约并有权终止合同。我多次向居然之家提出对账，并要求居然之家给付其收取的货款，都没人处理，客户交到居然之家的货款至今未对账也未给付我货款，导致经济链断裂无法垫付货款，至今未能发货。   马某辩称，一、我方与居然之家公司签订合同，在约定期限没交货，赤峰市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应该承担责任。二、《合同法》关于本案有明确规定。三、我方与李欣没有亲属关系，我方也没有与李欣两年的交易记录，请法庭查实。   美佳橱柜经销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第四项，并改判由居然之家公司赔偿马某违约金3.9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是由居然之家提供格式条款的制式合同，并且，马某把首次款交到居然之家，其手持的交款凭证是居然之家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美佳橱柜签订《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是错误的。二、居然之家违反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规定，至今拒不支付收取马某的订货款，导致不能给马某订货，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间《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第三十五条的约定，居然之家公司在2018年10月14日收取马某的货款，应在11月3日给付上诉人，上诉人才能订货。就此货款，上诉人多次要求给付，至今没有给付，且承认该事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期限已届满，是错误的。根据《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第五十四条规定，在合同未届满前，上诉人已经申请续租，居然之家公司也同意上诉人的续租，并同意上诉人对所租店面进行装修，故上诉人投入巨资后进行装修，所装修的店面正在验收过程中，居然之家公司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的店面铲除，这也是导致不能给马某定制橱柜的原因。   居然之家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基础。事实上，马某是与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个体工商户的美佳橱柜经销店形成的橱柜买卖合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基础，依法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二、上诉人美佳橱柜经销店收取11万元是恶意的，也是由于其收取费用后拒绝履行合同，故其请求由居然之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美佳橱柜经销店的经营者李欣在第二次收取被上诉人马某的11万元购货款的当时，就已经知道不能向马某供货的事实，但是作为实际的经营者还是依然收取了该11万元，其是恶意的，其请求由居然之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   马某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与美佳橱柜经销店《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2.请求居然之家公司、美佳橱柜经销店连带返还货款1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居然之家公司（甲方）与美佳橱柜经销店的经营者李欣（乙方）签订（续签）了《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约定甲方将赤峰新城店一号楼一层155.6平方米摊位租赁给乙方，用于商业经营，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及相关管理费用，接受甲方统一管理，甲方为乙方提供统一收银服务并按期统一结算货款，租期至2018年9月22日；租赁期间，美佳橱柜从事美佳品牌橱柜经营。2018年10月14日，马某到居然之家公司家居商场定制橱柜，经协商一致，美佳橱柜经销店用居然之家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与马某签订了《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定制美佳品牌橱柜一套，合同约定橱柜材质为胡桃木，价格为17万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前。合同签订当日，马某向居然之家公司收银台缴纳首期货款2万元。2018年11月16日，马某按李欣指示，向李欣交纳中期货款11万元。两次交款均为马某出具了《居然之家赤峰新城店交款凭证》。交货日期届满马某找李欣交货，发现美佳橱柜的摊位已经从居然之家公司营业场所消失，马某购买的橱柜自始就没有向厂家定制。马某找居然之家公司协商解决无果。另查明，居然之家公司在对美佳橱柜等各摊位统一管理过程中，向各摊位经营商户提供标识为《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格式文本，合同文本背面《消费者须知》承诺：“七、违约责任1、居然之家承诺‘送货安装零迟延’，乙方未按期送货或完成安装，每迟延一天按未交付产品已付货款的6‰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除返还甲方已付货款外，还须按已付货款的30%赔偿甲方违约金。……未与甲方协商一致，乙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乙方除全额返还甲方已付货款外，还须按已付货款的50%支付违约金。八、关于先行赔付，先行赔付是指居然之家对市场内商户的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当乙方销售商品出现质量或服务上的问题时，甲方可以携带本合同和交款凭证到居然之家投诉，并要求居然之家先行赔付。”本案审理过程中，居然之家公司提出，因马某将中期货款11万元没有交到本公司而是交给了李欣，属于场外交易，故不对马某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再查明，居然之家公司于2018年8月对商场一层摊位进行调整，因美佳橱柜对新调整的摊位不满意而与之产生争议，导致2018年9月22日租期届满时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2019年1月中旬，美佳橱柜经销店撤出商场，期间，李欣要求居然之家公司就其代收的货款进行结算，一直没有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马某与美佳橱柜签订的《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马某依约支付了橱柜价款，但美佳橱柜经销店未能按期供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合同解除要件，依法应予以解除；因美佳橱柜经销店违约，应承担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居然之家公司作为美佳橱柜经销店等商户的柜台出租方和统一管理者，基于品牌效应和市场信誉需要，向所有商户提供标识为“居然之家”格式合同文本，并公开向消费者承诺先行赔付，消费者也是基于对居然之家的承诺和对其商户的信赖，选择在此消费，与之签订买卖合同，在美佳橱柜经销店不能按约供货时，居然之家公司应履行承诺，对返还货款和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居然之家公司在承诺中虽然对先行赔付的条件从统一收银上作了限制，但马某作为善意相对人，在购买商品时，其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至于如何支付只能依照销售人员的指示进行，将货款交付给销售者还是居然之家公司，并非由马某决定，货款未全部交付给居然之家公司的责任不应由马某承担，故居然之家公司关于没有将全部货款交至本公司，其不应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居然之家公司在明知美佳橱柜经销店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作为管理者并没有将这一情况告知消费者，仍允许美佳橱柜经销店对外经营，并收取了马某缴纳的首期货款2万元，之后，因与美佳橱柜经销店在摊位调整和涉案货款结算问题上产生争议，由于其内部矛盾，导致马某作为消费者支付货款却不能获得橱柜，这与居然之家公司疏于管理未能保障消费者在其经营场所得到相对安全的消费保障存在因果关系，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居然之家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马某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依据合同约定，应按已付货款30%计算为准。综上，马某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马某与美佳橱柜经销店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二、美佳橱柜经销店返还马某货款11万元；三、居然之家公司将其代收的2万元货款返还马某；四、美佳橱柜经销店赔偿马某违约金3.9万元（13万元×30%）；五、居然之家公司对美佳橱柜经销店以上应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以上给付数额合计16.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即付；六、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马某所主张违约金的赔偿主体及居然之家公司是否承担美佳橱柜经销店11万元货款返还的连带责任。   关于马某所主张违约金的赔偿主体问题。案涉《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依合同所载合同双方系马某与美佳橱柜经销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马某作为购买方依约支付了部分橱柜价款，期间美佳橱柜经销店与居然之家公司发生纠纷撤店，未按期供货且已无法交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予解除。美佳橱柜经销店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其不能交货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居然之家公司作为美佳橱柜经销店等商户的柜台出租方和统一管理者，消费者马某首先是基于对居然之家公司信任而选择在商场进行购物，居然之家公司在与美佳橱柜经销店的租期至2018年9月22日届满未续租的情况下，仍于2018年10月14日收取马某的2万元首期货款，并出具了居然之家公司正式的交款凭证，该行为属疏于管理未能保障消费者在其经营场所进行安全消费。且消费者与商户签订的亦是统一标识为“居然之家”的格式合同文本，合同载明居然之家公司承诺先行赔付，在美佳橱柜经销店不能按约供货时，居然之家公司应履行承诺，返还2万元货款并对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美佳橱柜经销店上诉主张案涉的《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签订方应是居然之家公司与马某，居然之家公司违反了与美佳橱柜经销店之间《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的约定拒不支付收取的马某的订货款，应由居然之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9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的《居然之家家居建材销售合同》的双方是美佳橱柜经销店与马某，有在卷的双方签字的合同佐证，居然之家公司只是作为商户管理者提供格式合同文本，不能因此认定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而美佳橱柜经销店在摊位调整和案涉货款结算及租赁期间是否届满问题上与居然之家公司产生争议，应属于其内部矛盾，双方矛盾的后果不能对抗支付货款不能获得橱柜的消费者马某。   关于居然之家公司是否承担美佳橱柜经销店11万元货款返还的连带责任问题。居然之家公司上诉主张马某是否向美佳橱柜经销店真实打货款11万元，若真实存在属场外交易，居然之家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在卷的居然之家公司交款凭证及工商银行流水能够证实马某向美佳橱柜经销店打款11万元的事实，对于居然之家公司申请调取马某与美佳橱柜经销店经营者李欣间银行流水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马某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其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后，在对方能够提供正式交款凭证的情况下，其有理由认为其货款交付行为符合商场的规定。故居然之家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居然之家公司、美佳橱柜经销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0元，由赤峰市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喀喇沁旗子悦美佳橱柜经销店各负担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利   审判员 雷 蕾   审判员 张淑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