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谷色粮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云锦路508号信华商务中心2#写字楼25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MA369MMH6Y。法定代表人：裴裕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裕石，男，汉族，1968年11月13日出生，南昌谷色粮香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欧乐时代超市。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康乐街道康乐大道东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922MA37UJ0W62。经营者：杨德菊，女，汉族，1977年9月22日生，户籍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现住江西省万载县。上诉人南昌谷色粮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色粮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载县欧乐时代超市（以下简称欧乐超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色粮香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谷色粮香公司要求欧乐超市返还不当扣除的费用2214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欧乐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谷色粮香公司默示行为接受了欧乐超市不当扣除折旧费，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同约定货架折旧费为600元/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既没有另行约定货架的折旧费数额，也没有口头上的证据证明约定月扣除2445元折旧费。谷色粮香公司的销售代表每月在欧乐超市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但每次都提出了口头异议。而欧乐超市利用掌控谷色粮香公司的货款优势，声明不签字就不予支付每月的货款。开业后谷色粮香公司的货物都已经全部运送至超市，为了减少损失正常经营，只能被动的签字先结算货款以减少损失。该签字只是签销售代表的姓名，并不是任何能表达接受或者同意的意思，故谷色粮香公司销售代表的签字并不是默示接受的意思表示，否则谷色粮香公司也就不会提起本案的诉讼。二、一审适用《最高院关于执行若干意见》第66条规定，认定谷色粮香公司行为接受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签订时问是2018年6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民法通则》于2017年10月1日自然终止，故其附随的执行意见亦不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适用该意见规定，认定谷色粮香公司的销售代表签字产生默示效力，适用法律错误。三、欧乐超市强行扣除的22140元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谷色粮香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谷色粮香公司的上诉请求。欧乐超市辩称，1、欧乐超市是跟谷色粮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裴裕全签的合同，收到法院传票后，经电话询问裴裕全，其表示不知情。因此，欧乐超市怀疑是有人盗用谷色粮香公司营业执照起诉的。2、本案所涉22140元货架折旧费并非是欧乐超市强行要扣，而是在第一个月就和裴裕全沟通确认。其使用的所有货架的折旧费分24个月付完，在每个月货款中扣除。3、欧乐超市每次对账的金额都是由当事人亲笔签字，同意扣除此款项。欧乐超市也是按照当事人签字的金额如数打款，欧乐超市并没有拒绝支付货款，欧乐超市与谷色粮香公司在一年合作期间中都是比较愉快的，且合同内的所有费用及货款都已经全部结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色粮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乐超市支付货款40823元（谷色粮香公司起诉后，欧乐超市支付了18026元，还应支付22797元）；2.诉讼费由欧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载县大润发时代超市注册登记于2018年4月24日，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9年7月5日更名为万载县欧乐时代超市。2018年6月23日，谷色粮香公司（乙方）与欧乐超市（甲方）签订《联营合同书》，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限：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止，合同期1年，以开业时间为准；乙方提供五谷杂粮/干货系列在甲方万载店进行销售；甲方场内所有设备、设施均为有偿使用；乙方商品销售所得货款由甲方指定的收银台统一收款；乙方的应缴款由甲方从乙方每月营业货款中直接扣除，乙方每月营业货款不足以支付的，乙方应在5日内补足，否则按乙方违约论处；对款时间：每月5日至10日，付款日每月20日至25日；经营品项：南北干货、五谷杂粮、糖类、腊味、干鱼、酱菜、散装调味品；扣点：正常扣点13%，特价6%，耗材1%，水电自理；货架折旧费：600元/月。合同尾部甲方落款处有杨德菊签名并加盖了万载县大润发时代超市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处为手写的谷色粮香贸易有限公司，裴裕全在法人代表处签名捺印。后欧乐超市于2018年6月27日开始营业，谷色粮香公司方安排裴裕石在欧乐超市处负责相关事宜，包括销售、结算及货款收取等，双方履行合同至约定的期限止。在合同履行期间，欧乐超市每个月会对上一自然月谷色粮香公司的销售货款、欧乐超市应向谷色粮香公司收取的费用及欧乐超市应支付给谷色粮香公司的费用进行结算，并制作成对账单与裴裕石对账确认。在合同履行的第一个月，欧乐超市按照合同约定按600元/月的标准收取了货架折旧费。但从第二个月起，欧乐超市以谷色粮香公司陈列货物所用的货架数量超出预期为由，重新计算了货架折旧费，从第二个月起每月按2445元收取了谷色粮香公司货架折旧费并载入每月对账单中，且收取了第一个月未足额收取的折旧费，裴裕石在每月的对账单上均签名确认。2019年2月，欧乐超市收取了谷色粮香公司200元用于支付谷色粮香公司所聘导购的春节福利；2019年3月，欧乐超市收取了谷色粮香公司100元用于为谷色粮香公司所聘导购购买安全保险而支付保险费100元。这两笔费用均载入当月对账单且经裴裕石签字确认。根据欧乐超市制作的对账单，欧乐超市应支付谷色粮香公司2019年5月期间的货款为27771.87元，经过裴裕石签名确认后，欧乐超市向裴裕石支付了该款，但之后欧乐超市以该月对账单中未收取耗材费350.50元为由而在2019年6月货款18383元中扣除了357元（经双方对账确认欧乐超市应支付谷色粮香公司2019年6月的货款为18383元，欧乐超市于2019年7月4日支付了货款18026元，扣除了357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谷色粮香公司与欧乐超市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联营合同书》，自双方盖章时成立，并且不具有无效、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情形，自成立时生效，则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欧乐超市对谷色粮香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首部和尾部明确写明乙方为谷色粮香贸易有限公司，合同尾部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公司法定代表人裴裕全在“法人代表”处签名，应视为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谷色粮香公司是合同适格资格。裴裕石系谷色粮香公司安排在欧乐超市处的工作人员，负责销售、结算及货款收取等事宜，谷色粮香公司与欧乐超市之间所有的对账单均由裴裕石签字确认,故该院确认裴裕石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归属于谷色粮香公司。谷色粮香公司按照约定将货物陈列在欧乐超市处销售，交纳相应费用，欧乐超市亦应按照约定按时向谷色粮香公司支付应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下三点：1、欧乐超市是否需要返还货架折旧费22140元；2、欧乐超市是否要返还收取的福利和保险费用300元；3、欧乐超市是否要向谷色粮香公司支付2019年6月扣除的357元货款。对于争议焦点1，虽然合同上明确载明货架折旧费为600元/月，但自双方履行合同的第二个月起欧乐超市即每月收取货架折旧费2445元并载入对账单，而所有对账单均经过裴裕石的审核和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当事人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之规定，裴裕石的签名确认行为表明双方已经对合同中关于货架折旧费的标准进行了变更并达成一致意见，故谷色粮香公司以欧乐超市强行多收取货架折旧费为由要求欧乐超市返还折旧费221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欧乐超市向谷色粮香公司收取的300元系用于支付谷色粮香公司所聘导购的春节福利和保险费用，且谷色粮香公司已经对对账单签名确认，故谷色粮香公司要求返还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耗材扣点1%，但在其余对账单中均未显示扣除了耗材费用，故欧乐超市在双方对账确认后单方要求另行扣除耗材费350.50元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欧乐超市无正当理由在2019年6月期间的货款中扣除了357元，应当支付给谷色粮香公司；对于谷色粮香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欧乐超市支付谷色粮香公司货款357元，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谷色粮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元，减半收取411元，由谷色粮香公司负担386元，由欧乐超市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谷色粮香公司派驻至欧乐超市的代表裴裕石已在每月结算对账单中签字，双方已就包括货架折旧费在内的各项费用和款项进行结算确认，结算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作为认定货款及费用扣除的依据。谷色粮香公司上诉主张不同意按每月2245元扣除折旧费，但在每月结算对账单中，谷色粮香公司的代表均签字确认，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字时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因此，谷色粮香公司要求欧乐超市返还折旧费共计2214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且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谷色粮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元，由上诉人南昌谷色粮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管林健书记员汪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