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3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军，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原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郓城宏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元坤，男，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恩滕，男，198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登陆，男，199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颜山（陈燕山），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上诉人蒲军因与被上诉人郭元坤、刘振、侯恩滕、王鹏、宋登陆、陈颜山（陈燕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蒲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被上诉人郭元坤、刘振、侯恩滕、王鹏、宋登陆、陈颜山（陈燕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蒲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认定蒲军与肖雄应属合伙承包人，原告与蒲军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蒲军有义务偿还原告的工资款。”为由，判决上诉人偿还六被上诉人工资款201,8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刘振、王鹏于2017年12月7日书写的书证，认定上诉人与债务人肖雄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且该书证上明确确定债务人是肖雄而非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在该证据上签字，只是作为肖雄的财务管理人员的职务行为，而非对合伙债务的认可。且上诉人在该书证上签字的原因是自2016年9月1日之后，肖雄未经财务管理人员自行支付了被上诉人部分工程款，支付的数额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为防止账目错误、维护雇主肖雄的利益才在该书证上书写了与肖雄算帐的内容。2017年12月7日之后，肖雄支付被上诉人多少工程款，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之子受肖雄之托曾经转给被上诉人少量款项。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4月19日聊城田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肖雄签订的劳务分包临时协议和肖雄支付该公司的100,000元定金的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及2016年9月1日钱法田肖雄王晓蓉签订的协议书均能证明肖雄是劳务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并非劳务工程的承包人或肖雄承包工程的合伙人。且上诉人为劳务工程的承包人肖雄管理财务，有财务账目及证人均能证明上诉人是肖雄的雇佣人员，而非肖雄合伙人。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审查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案件事实，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上诉人与实际债务人肖雄存在合伙关系，因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而进一步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故上诉至贵院，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郭元坤答辩称：肖雄和上诉人是合伙人，2017年肖雄与上诉人在聊城给被上诉人六人打下欠条，欠条开头是肖雄和上诉人的两人开头，下面债务人肖雄和蒲军二人都有签字摁手印，如果说蒲军是肖雄的财务会计，那么欠条开头不会写蒲军的名字，当时蒲军签字时也不是予以确认，正是当时蒲军签字摁手印，恰恰证明蒲军和肖雄是合伙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振答辩称：被上诉人六人于2014、2015年在聊城、阳谷县及泰安工地跟随老板肖雄、蒲军二人干技术员，该工程于2015年完工，但是工资未能给被上诉人六人结清，2016年开始肖雄、蒲军二人也陆续给了一部分工资，但距实际欠被上诉人六人的工资相差很多，六人于2017年12月7日在聊城工地找到老板蒲军、肖雄，蒲军、肖雄现场承诺工资要于2018年中秋之前给结清，刘振当时受蒲军、肖雄委托写下肖雄、蒲军下欠工资明细，写完后肖雄、蒲军分别在该下欠工资明细上签字摁手印予以承认，该欠条足以证明肖雄、蒲军是承包合伙人关系，六被上诉人为他们雇佣的技术人员。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候恩滕答辩称：同意刘振答辩意见。并且六被上诉人有一起工作的技术员可以作证，肖雄、蒲军为合伙人。被上诉人宋登陆答辩称：同意刘振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颜山（陈燕山）答辩称：同意郭元坤、刘振、候恩滕答辩意见。欠条中写的陈颜山的名字是陈颜山，当时的情况是同事刘振代写的，陈颜山的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陈颜山，但是口语都是叫陈燕山，当时写明细的那天陈颜山不在现场，是代写的。一审时已提交村委会证明，陈燕山是曾用名。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鹏答辩称：同意郭元坤、刘振、侯恩滕、宋登陆、陈颜山（陈燕山）的答辩意见。2014-2015年六人根据自身的情况蒲军、肖雄向六被上诉人支付生活费用并且有转账记录，2015年聊城工地六人的考勤明细也有原件，王鹏和侯恩腾、宋登陆调入泰安工地的时间有记录，证据确凿，同时六人保存了大部分的转账记录，足以证明肖雄、蒲军是合伙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鹏、侯恩滕、郭元坤、刘振、陈颜山、宋登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资款2018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六原告于2015年初至2015年年底在被告承包的工地上工作，在工作期间，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发放工资，共欠201800元，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为原告书写欠条一份，并约定于2018年中秋节之前还清。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肖雄作为代表承包聊城市艾科水岸小区2、3、4、5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分包工程，2015年初至2015年年底原告在此工地工作，负责聊城市艾科水岸小区2、3、4、5号楼和部分地下车库的施工放线及现场管理。2017年12月7日经结算，由原告刘振书写欠条一份，其主要内容为：肖雄、蒲军下欠工资明细：1、宋登陆：下欠33400元；2、王鹏：下欠25560元；3、刘振：下欠:68900元；4、郭元坤：下欠38200元；5、侯恩滕：下欠32400元；6、陈燕山：下欠42000元，总计下欠：240460元。债务人：肖雄蒲军在欠条上书写“此欠款必须我与肖雄、老钱，包括所有工地的账算清后，予以确认，否则我不予认可。”其他内容“付款之前肖雄、蒲军账目算清，备注：此款分三次结清，2017年春节前支付一次，2018年五一前支付一次，2018年中秋节之前全部结清，支付比例4/3/3”和“账目于2017年春节前算清”，是原告王鹏书写。原告认可被告已陆续偿还38660元，下欠20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蒲军辩称其是肖雄的财会管理人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又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蒲军在欠条上书写的内容只是说明其内部算账的情况，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而恰恰能够证明欠款的真实性及其与肖雄共同承包的情况，再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条内容，予以综合分析，可以认定被告蒲军与肖雄应属合伙承包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向任一合伙人主张债权。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可认定原告与被告蒲军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蒲军有义务偿还原告的工资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蒲军支付工资款2018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蒲军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六原告王鹏、侯恩滕、郭元坤、刘振、陈颜山、宋登陆工资款201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被告蒲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围绕其答辩意见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肖雄向聊城市田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缴纳1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银行业务申请书和劳务分包临时协议，证实肖雄因承包涉案工程向工程发包方缴纳10万元保证金，肖雄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证据二、聊城工地记账本及账单明细一份，证实蒲军系肖雄雇佣的财务管理人员，并非肖雄的合伙人。证据三、蒲军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实肖雄每月向蒲军发放工资7500元，蒲军是肖雄的雇佣人员。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此单据只能证明肖雄和聊城市田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交的一份工资押金，证明不了肖雄和蒲军不是合伙人。证据一协议是临时协议，并且没有加盖公章。肖雄、蒲军合伙，但是二人有分工，肖雄负责外部关系协调、工程承接、联系班组，蒲军负责日常管理、账目整理。证据二只能证明二合伙人之间的财务往来，属于合伙人之间的记账，证明不了蒲军是肖雄的财务管理人员。既然上诉人说是肖雄的财务人员，证据二单据中没有蒲军的签字，只能证明是蒲军支出的明细作为肖雄和蒲军二人算账的用途，证明二人是合伙人关系，证明不了是肖雄的财务人员。证据三中上诉人提出的工资明细每月数额有出入，期间在10月份有多次转款记录，此账单明细不足以证明肖雄给蒲军发放工资，只能证明二人之间的个人流水记录。证据三2015年及之前我们的工资发放形式主要是现金形式，而且我们的工资不是按月发放，是谁需要借支，打条才给发放部分工资，我们工资发放有时肖雄在工地就找肖雄要，有时蒲军在工地就找蒲军要，证据三只是2014年的明细，而且明细中没有对方肖雄户名，不足以证明蒲军为肖雄的财务人员。证据三的明细是2014年的，而欠我们的工资是2015年的，这两个存在时间差，没有交集，不能证明蒲军是财会人员。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聊城工地2015年考勤表一份，考勤表填写人为蒲军、肖雄雇佣的项目负责人张孝平，该考勤表包含聊城工地2015年所有行管人员所有的考勤记录，未包含蒲军的名字，所以蒲军不是肖雄的会计即行管人员。证据二、肖雄、蒲军给被上诉人的转账明细一份，证明肖雄、蒲军都有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即二人都是老板。证据三、焦绪铭证明陈颜山受雇于蒲军、肖雄，在阳谷工地担任技术员。证据四、刘振和张孝平于2015年在聊城工地对所有班组所开出的工程量清单，并有签字记录，证明张孝平为蒲军、肖雄所雇用的项目主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照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蒲军作为肖雄的财务管理人员，向被上诉人支付所需款项属于职务行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拟证实的蒲军、肖雄系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前，其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被上诉人自己书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蒲军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虽经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但该交易明细上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行业务专用章，系经银行确认的交易明细，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转账明细一份，经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肖雄与聊城市田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临时协议》及肖雄向聊城市田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汇款10万元的《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其上并没有蒲军的签字，也无内容涉及到蒲军，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聊城工地记账本及账单明细一份，经被上诉人质证有异议，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聊城工地考勤表系照片，证据四系被上诉人刘振参与书写的手写件，上述二证据经上诉人质证有异议，因证据一、证据四中签字的人员张孝平未出庭作证，证据一、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焦绪铭书面证言一份，经上诉人质证有异议，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对焦绪铭书面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和六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是否应偿还六被上诉人工资款201800；2.上诉人和案外人肖雄是否属于合伙承包人。关于该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六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12月7日的书证上，明确写明是“肖雄、蒲军下欠工资明细”，肖雄在“债务人”处签字，上诉人蒲军在肖雄之下签字，写了三行的说明，但并未声明自己系财务人员。上诉人蒲军主张自己系案外人肖雄雇佣的财务管理人员，但蒲军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仅能显示尾号为7120的账户经常向蒲军转款，且每次的转款数额并非蒲军所主张的每月7500元，未显示付款账户的户名，也未注明汇款用途，不能证明尾号为7120账户的转款就是肖雄向蒲军支付的工资。上诉人蒲军未提交其受雇于肖雄的证据，也未能提交肖雄认可蒲军为其财务管理人员的证明，蒲军主张其子受肖雄委托向六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案涉欠款，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委托事实的存在，其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12月7日的《肖雄、蒲军下欠工资明细》上的文字记录，结合上述书证出具后蒲军陆续向六被上诉人偿还款项的事实，认定蒲军与肖雄应属合伙承包人，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判令蒲军向六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工资款201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蒲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7元，由上诉人蒲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民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宪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潇书记员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