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小平，男，1962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乔宝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分宜县工业园区春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21MA366T1F98。法定代表人：章步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生，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波，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东方王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建筑陶瓷产业基地（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99452912R。法定代表人：肖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庆春，男，1977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乔宝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宝陶瓷公司）、原审被告江西东方王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王子公司）、吴庆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小平、东方王子公司、原审被告吴庆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乔宝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生，原审被告吴庆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小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肖小平无需向乔宝陶瓷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乔宝陶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肖小平认为其在一审时已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股东肖小平的财产与东方王子公司的财产独立，股东肖小平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依法对东方王子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首先，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实际应为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仅仅是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设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举证义务，肖小平作为公司股东，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东方王子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肖小平的资产独立。其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肖小平虽然是唯一股东，但其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严格按照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以及法律规定进行经营管理，没有滥用公司的法人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没有逃避债务，乔宝陶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股东肖小平的资产与东方王子公司的财产混同，符合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显然依照法律规定，股东肖小平无须对东方王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肖小平对东方王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乔宝陶瓷公司辩称，一审基于东方王子公司和肖小平的财产混同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予以维持。东方王子公司、吴庆春述称，同意肖小平的上诉理由，东方王子公司有独立的财务，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肖小平财产混同问题。乔宝陶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方王子公司、肖小平、吴庆春连带支付乔宝陶瓷公司货款194,69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该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东方王子公司、肖小平、吴庆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王子公司于2007年3月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肖小平、吴庆春，该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因股权变更将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肖小平为唯一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吴庆春变更为肖小平。2019年4月30日，乔宝陶瓷公司与东方王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东方王子公司购买乔宝陶瓷公司的底釉钛熔块，单价为1,850元/吨，数量每车50吨左右，按车现金结算，货到付款，货款转至供方指定账户，每一次货到必须现金结清上一车的货款，款到卸货。需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供方立即终止合同，并要求需方在两个工作日之内支付所欠货款。合同签订后，乔宝陶瓷公司按东方王子公司要求分别于2019年4月26日、5月2日、5月15日、5月23日、5月27日、5月31日共向东方王子公司供货六车，东方王子公司通过吴庆春的两个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其中四车产品的货款，其中2019年5月2日支付货款92,500元、5月18日支付货款92,426元、5月25日支付货款92,500元、5月30日支付货款92,167元，另两车产品的货款（2019年5月15日货款97,939元、5月31日货款96,755元）合计194,694元未支付。以上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1.付款时间为货到付款还是每一次货到付清上一车的货款；2.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付款时间为货到付款还是每一次货到付清上一车的货款，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不同认识。根据合同结算方式的约定“按车现金结算，货到付款，货款转至供方指定账户，每一次货到必须现金结清上一车的货款，款到卸货。”和违约责任的约定“需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供方立即终止合同，并要求需方在两个工作日之内支付所欠货款。”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应当认定付款时间为每一次货到付清上一车的货款。对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乔宝陶瓷公司提供了东方王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东方王子公司财产与肖小平、吴庆春个人财产存在混同。东方王子公司为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提供了其公司证明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实吴庆春的涉诉银行账户为其公司指定结算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东方王子公司自2018年4月17日变更登记后其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肖小平为唯一股东，吴庆春已非公司股东，从吴庆春个人银行账户为公司支付货款，不足以证明吴庆春系公司股东以及其个人财产与公司混同。东方王子公司支付乔宝陶瓷公司的货款涉及吴庆春的两个银行账户，且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结算账户除使用吴庆春个人银行账户外，还使用了东方王子公司的公司账户以及肖小平的个人账户，因此，东方王子公司的证明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乔宝陶瓷公司与东方王子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东方王子公司承认乔宝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乔宝陶瓷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乔宝陶瓷公司主张肖小平、吴庆春与东方王子公司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东方王子公司收到乔宝陶瓷公司最后一车货物后，因无要求乔宝陶瓷公司继续供货的计划安排，理应在收到该车产品同时付清该车产品的货款以及上一车产品的货款，东方王子公司拖欠乔宝陶瓷公司两车产品的货款明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乔宝陶瓷公司主张以东方王子公司最后一车产品入库时间2019年6月3日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因买卖合同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乔宝陶瓷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因未超过上述计算标准，应予照准。东方王子公司关于驳回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肖小平、吴庆春与东方王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东方王子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的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实际应为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方王子公司、肖小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肖小平自己财产，因此，肖小平依法应当对东方王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方王子公司、肖小平关于肖小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乔宝陶瓷公司要求吴庆春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肖小平提供了东方王子公司2019年的会计账簿，用以证明东方王子公司有独立的财务，公司财产独立于肖小平个人财产。乔宝陶瓷公司认为该会计账簿由东方王子公司单方制作，无第三方客观凭证证实资金的往来。东方王子公司、吴庆春同意肖小平的举证意见。本院认为，因肖小平提供的仅是东方王子公司2019年的会计账簿，且该会计账簿没有2019年1月9日肖小平转支两笔款项的记账和凭证，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乔宝陶瓷公司、东方王子公司、吴庆春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东方王子公司除使用吴庆春62×××10农行账户外，自身还有公司账户，且吴庆春的该账户与肖小平有大量往来。在与肖小平的往来中，有很多是肖小平以其个人名义为东方王子公司融资的往来。东方王子公司2019年的会计账簿没有2019年1月9日肖小平转支两笔款项的记账和凭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综合肖小平、乔宝陶瓷公司的诉辩意见及东方王子公司、吴庆春的陈述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肖小平是否应对东方王子公司拖欠乔宝陶瓷公司的194694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肖小平作为东方王子公司的唯一股东，能否证明东方王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肖小平自己的财产。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既有举证责任分配内容，又有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有着本质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不要求公司股东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情形的发生，而是只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中，肖小平提供了东方王子公司证明、东方王子公司2019年的会计账簿、87张吴庆春的62×××10农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用以证明吴庆春的账户是东方王子公司指定结算账户、东方王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肖小平个人财产。从87张吴庆春的62×××10农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中可看出，东方王子公司除使用吴庆春的该账户外，自身还有公司账户，且吴庆春的该账户在2018年、2019年与肖小平有大量往来。肖小平未能提供东方王子公司所有会计账簿核对该每笔往来的具体用途即每笔往来的正当性，且提供的东方王子公司2019年会计账簿没有2019年1月9日肖小平转支两笔款项的记账和凭证，加之该往来中有不少是肖小平以个人名义为东方王子公司融资的往来，而肖小平与东方王子公司之间就该融资没有任何相关协议即融资的原因关系凭证，故本院认为，肖小平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东方王子公司财产独立于肖小平自己的财产，肖小平应当对东方王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肖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由肖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赵素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