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辉，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椅、夏鹏飞，江西太阳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昊，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558号。法定代表人：聂吉利，系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亚辉，江西千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文辉因与被上诉人陈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文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上诉人持有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昊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有效，并依据41元/平方米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木工工资279364元（34920平方米×8元/平方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景德镇监狱迁建工程第三标段岗楼、围墙泥工、木工、钢筋工清包合同》、工程决算书等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款结算的合同订立与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完成了其在合同纠纷诉讼案件中的举证责任，已证明原告持有的结算协议有效；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昊提供的结算确认书按每平方米扣除8元计算工程款，该约定系双方基于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对木工工程款价格的变更，应属合法有效。但是既属于合同变更，则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理应由变更后的合同提供人即本案被上诉人陈昊对合同关系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认定原告就其主张，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一举证规则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显相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昊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结算确认书均系陈昊书写，既为同一人手写，必须就有先后，然该两份结算确认书经双方当时当庭确认在极短时间内当场完成并一人一份，前后时间差距与誊抄一份的时间相当，在法律上应当认定该两份结算书为同时制作完成，无时间先后；2、依据《景德镇监狱迁建工程第三标段岗楼、围墙泥工、木工、钢筋工清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每平方米41元结算木工工资，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结算确认书“工程款结算应当扣除制模钢管费用按平方米扣除捌元计算”、“以此协议为准”系对原合同的变更，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对该合同变更事实予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景德镇监狱迁建工程第三标段岗楼、围墙泥工、木工、钢筋工清包合同》中约定的每平方米41元以及上诉人提供的结算确认书中的工程量向上诉人支付木工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昊、中恒集团针对胡文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1、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称其已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其提供的结算协议有效，我们认为这与事实不符，其提供的结算协议书已被陈昊提供的结算协议否定；2、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并未变更，一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昊只是认为双方的结算条款发生了变更，并没有认为合同关系发生了变更；3、在法律上，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标志着合同生效的时间，但合同生效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补充、解除。区分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对本案中的处理结果具有重要意义。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承诺其提供的结算协议签字在前，陈昊提供的结算协议签字在后，而后一份结算协议注明双方以此协议为准，这一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作出的由一份合同效力，解除前一份合同的行为，因此，本案应以陈昊提供的后一份结算协议为依据来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同时陈昊表示他与木工没有关系，胡文辉和木工怎么结算我不清楚。胡文辉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原告持有的结算协议有效，并依据41元/平方米判决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木工工资（34920.50平方米×8元）2793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6日，中恒集团景德镇监狱迁建项目一标段项目部与陈昊签署《围墙岗楼清包合同》。合同约定，中恒集团作为发包人，将景德镇监狱迁建项目主体工程中的部分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木工工程、钢筋工程等部分工程发包给被告陈昊进行施工建设。2017年6月1日，陈昊与胡文辉签署《景德镇监狱迁建工程第三标段岗楼、围墙、泥工、木工、钢筋工清包合同》。合同载明：“3、甲方将本工程施工图纸中的木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劳务分包方式分包给乙方。……4、木工按模板展开面积计算工程量，每平方米41元。……”。陈昊作为甲方，胡文辉作为乙方分别在该合同上署名。2018年12月28日，陈昊与胡文辉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由陈昊前后书写了两份结算确认书，陈昊与胡文辉在两份结算确认书上均署名确认。其中后一份结算确认书中载明：“扣除制模钢管费用按每平面㎡扣除捌元计算，以上经双方协议达成一致。（注以此协议为准），同意后签字生效。”现胡文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原审法院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有两点：其一即为胡文辉与陈昊分别提供的结算确认书，哪一份是双方最终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其二即为胡文辉就本案所主张的各项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本案诉争焦点一，即为胡文辉与陈昊分别提供的结算确认书，哪一份是双方最终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庭审过程中，胡文辉与陈昊双方均认可曾就工程结算一事前后签署两份结算确认书（均由陈昊书写），且胡文辉在庭审中自认，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结算确认书系先起草并签署的，陈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结算确认书系后誊抄再由双方签署的；2.原审法院对双方分别提供的两份结算确认书进行审核发现，相较于胡文辉与陈昊各提供的结算确认书，陈昊提供的结算确认书在书写形式上更加完整、正式，且陈昊提供的结算确认书中明确载明“以此协议为准”；3.胡文辉主张陈昊所提供的结算确认书系在其署名后，由陈昊擅自书写篡改的。原审法院认为，结算确认书作为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重要文件，在双方署名完成后，按照交易习惯，该结算确认书应当由双方分别保留一份。现胡文辉就其主张，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胡文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昊提供的结算确认书签署时间在后，且明确载有“以此协议为准”的约定，陈昊主张以其提供的结算确认书为双方最终真实意思表示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争焦点二，即为胡文辉就本案所主张的各项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胡文辉与陈昊之间签署的《景德镇监狱迁建工程第三标段岗楼、围墙、泥工、木工、钢筋工清包合同》及结算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胡文辉与陈昊在清包合同中约定木工按41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但双方在之后签署的结算确认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款结算应当扣除制模钢管费用按每平面㎡扣除捌元计算，该约定系双方基于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对木工工程款价格的变更，应属合法有效。现胡文辉主张中恒集团、陈昊按照41元/平方米的标准，共同向其支付拖欠的木工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胡文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原告胡文辉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结算应该依哪份结算确认书为准？本案中，胡文辉与陈昊分别向法院提供了一份结算确认书，从两份结算确认书的书写形式以及书写内容来看，一审法院判决以陈昊提供的结算确认书为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胡文辉称陈昊所提供的结算书在其署名后由陈昊擅自书写篡改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胡文辉在结算书上签字时特意将时间签在结算书内容之后，名字签在时间之后，也可以看出胡文辉对结算书的内容是认可的，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上诉人胡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联红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王慧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小莉书记员王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