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波，男，汉族，1980年3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先国，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牛尾铺村槐花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559027546D。法定代表人：张正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街道石滨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09135068Q。法定代表人：王德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羽，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凡公司）、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渝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渝凡公司、得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李小波不是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不是合同当事人，其在案涉合同上签字仅仅是作为得友公司的代表，得友公司才是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所以，李小波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渝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5年起，每年都到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即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反映工程欠款问题，该办事处多次组织施工各方座谈协商付款事宜。”该证据没有主要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且内容不明确，不能证明李小波参加过协商付款会。三、李小波从未参加过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组织的施工各方座谈会，也从未收到过公司催收工程款的通知，得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渝凡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小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得友公司二审辩称：李小波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他和我们公司是挂靠关系，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就是李小波本人。渝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小波、得友公司共同支付渝凡公司欠款20395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03958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8日起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一审经审理查明，李小波借用得友公司的资质从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总承包了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2012年2月15日，得友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小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采取项目承包责任制，项目经理为袁川，项目以甲方的名义向发包人总承包，甲方协同办理整个实施过程中对发包人和有关职能部门的相关手续及实施总承包管理，乙方组织项目实施并完成相关手续；对发包人所签承包合同需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后，以甲方名义签署，乙方实际履行，甲方收取该项目的一定费用作为甲方对本工程实施管理的费用，其余部分作为乙方实施本合同工程的费用。同时约定，承包范围为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范围，承包方式为乙方全部投资，自负盈亏。2012年12月12日，李小波与渝凡公司签订了一份发包人为四川得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吊路项目部、承包人为渝凡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永吊公路的沥青路面工程分包给渝凡公司，综合单价60元/平方米，工程完工后10日内付清工程款的80%，余下的20%工程款春节前付清。合同落款处的甲方一栏由李小波本人签名并注明了李小波的身份证号码，同时在李小波签名处加盖了得友公司的永川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李小波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合同附件附后。此后，渝凡公司完成了施工，该公路已投入使用。2012年12月28日，渝凡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永吊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袁川等人进行了收方，渝凡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5899.3平方米。2013年1月8日，渝凡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袁川签订了工程结算书，结算金额为353958元。之后李小波个人向渝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一审另查明，渝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5年起，每年都到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即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反映工程欠款问题，该办事处多次组织施工各方座谈协商付款事宜。渝凡公司不具备承包公路施工的相应资质。一审庭审中，李小波认可渝凡公司施工部分对应的工程造价为353958元，现尚欠203958元未支付，但认为该欠款不应当由李小波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渝凡公司不具备公路施工相应资质，其与李小波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渝凡公司完成施工的公路现已投入使用，视为质量已验收合格，渝凡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渝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渝凡公司举示的《工程施工合同》上并无得友公司的签章，落款处甲方栏由李小波签名，且附有李小波的身份证复印件，后期的工程款亦由李小波个人支付。而根据得友公司与李小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案涉工程由李小波负责具体实施，自负盈亏，且有权个人作出施工相关决定。由此可见，李小波应当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之一，渝凡公司要求李小波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成立。渝凡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明确知道李小波系挂靠得友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同时，李小波也未向渝凡公司出具任何得友公司的授权委托证明，渝凡公司没有理由相信李小波有权代表得友公司与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该合同的当事人只有渝凡公司及李小波，得友公司从未作出过与渝凡公司签订该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渝凡公司要求得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渝凡公司从2015年起每年向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主张工程款，建设单位亦组织了各方进行座谈，渝凡公司的这一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得友公司、李小波关于渝凡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小波认可尚欠渝凡公司工程款203958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渝凡公司主张的利息，参照渝凡公司与李小波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即工程完工后10日内付清工程款的80%，余下的20%工程款春节前付清。因此，李小波应当在工程完工后10日内即2013年1月8日前支付283166.4元（353958元×80%），在当年春节前即2013年2月1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但李小波仅支付了150000元（353958元-203958元），故渝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其中133166.4元（283166.4元-150000元）应当从2013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余款70791.6元（203958元-133166.4元）应当从2013年2月11日起计算利息。渝凡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符合司法解释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李小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395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其中133166.4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以其中70791.6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0元，减半收取2695元，由李小波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得友公司与李小波均确认永吊公路改建工程系李小波借用得友公司资质从建设单位总承包，双方之间就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由李小波全部投资、自负盈亏，得友公司收取约定的管理费，故永吊公路改建工程实际上由李小波承建。之后李小波与渝凡公司签订永吊公路沥青路面分包工程的《工程施工合同》，由于渝凡公司明知李小波借用得友公司资质承接建设合同，且李小波虽在《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得友公司永吊公路改建工程技术专用章但未得到得友公司的追认，在此情形下，不能认定渝凡公司与得友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渝凡公司与借用得友公司资质的李小波之间达成了由渝凡公司分包永吊公路沥青路面工程的合意，由于渝凡公司不具备公路施工的相应资质，其与李小波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渝凡公司施工完成的公路已投入使用，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渝凡公司依法可以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判决确认渝凡公司要求李小波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成立正确，对李小波关于其不是渝凡公司施工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小波借用得友公司资质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名义上的承包人是得友公司，实际上的承包人是借用得友公司资质的李小波，出借资质的得友公司与借用资质的李小波共同构成了承包人。渝凡公司从2015年起每年都向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主张工程款，建设单位也协助渝凡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联系得友公司座谈协商多次，作为借用得友公司资质承包工程的李小波应当知晓渝凡公司催收工程款的事实，故渝凡公司工程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因其维权行为构成中断，一审法院对得友公司、李小波关于渝凡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正确，本院对李小波关于得友公司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也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李小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0元，由李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