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泓茂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杨卫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元，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崖峰，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华，女，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荣（系被上诉人殷华之父），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上海泓茂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泓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泓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殷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殷华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中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外，其余证据均是未经公证的网页截图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些证据的质证程序存在错误。二、域名为www.XX.com网站（以下简称XX平台）的经营主体为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而收款方为案外人北京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A公司），均非上海泓茂公司，故本案的核心证据《借款协议》真实性不能确定。三、殷华提交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不能据此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更不能要求上海泓茂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殷华辩称，上海泓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卫国在2016年4月向公安机关投案，在XX平台被关闭前，其及时从该平台下载《借款协议》及相关资料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其提起诉讼前，其亦曾试图对网页进行公证，但该平台已无法打开，故一审法院亦无法当庭打开网页进行核对。对于款项的流转，其下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后才知道款项的去向。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海泓茂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85,000元及借期内利息2,762.50元（其中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9日起算三个月，按照年利率9.5%标准计算，计950元；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9日起算六个月，按照年利率12.5%标准计算，计1,250元；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6日起算三个月，按照年利率9%标准计算，计337.50元；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0日起算三个月，按照年利率9%标准计算，计112.50元；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0日起算三个月，按照年利率9%标准计算，计1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殷华系XX平台注册用户。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殷华通过平台对外出借款项，金额累计85,000元。由此形成多份电子版《借款协议》，每份协议首页印有上海泓茂公司印章，协议均列明出借人、借款人、服务商。协议约定上海泓茂公司作为服务商，系一家在上海市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拥有XX平台的经营权，为各主体在XX平台上达成的交易提供信用咨询服务和信息服务，各方通过自行或授权其代理人根据XX平台有关规则和说明，在XX平台通过点击XX平台相关按钮进行借款申请和投标操作等方式确认签署协议；各方在XX平台进行借款申请操作和投标操作之前，均需仔细阅读并确认同意协议各条款以及同意协议的签署，各方通过上述方式签署协议且各出借人同意出借资金总额达到借款人借款金额、上海泓茂公司对协议的签署程序、所涉内容进行复核并确认通过的，协议即成立并将在XX平台保存，各方均可查阅；出借人授权上海泓茂公司于协议成立后将已充值至上海泓茂公司XX账户的出借资金划至借款人的XX账户，完成协议项下资金的出借；如借款人还款金额不足以涵盖其在协议项下应付之全部款项的，出借人同意各自按照其借出款项比例收取还款；如借款人违反协议项下对出借人负有的任何义务，出借人有权要求上海泓茂公司提供其已获得的借款人信息、资料；对于借款人在协议项下应付借款本息，如果因任何原因导致上海泓茂公司未能足额划扣或收取借款人应付资金的，上海泓茂公司应以其根据上海泓茂公司要求提取的风险准备金为限代借款人进行偿付（下称“垫付”），上海泓茂公司进行垫付的，则借款人在协议项下相关义务视为履行完毕，上海泓茂公司即取得原出借人对借款人享有之相应债权，上海泓茂公司有权相应行使协议规定的出借人之各项权利；借款人在协议项下应付借款本息，在借款人逾期且上海泓茂公司未垫付的情况下，适用上海泓茂公司之本金保障计划，上海泓茂公司根据本金保障计划规则以其风险备用金对出借人进行偿付之后，即取得出借人对借款人享有之相应债权，上海泓茂公司有权行使协议规定的出借人之各项权利；其中2016年2月19日所涉《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余某”，借款本金4万元，年利率9.5%，借款期限3个月，还款日为2016年5月9日，到期日一次性支付本金及利息收益，该协议项下殷华实际出借金额为4万元，借期内利息950元。2016年2月19日所涉《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王某1”，借款本金5万元，年利率12.5%，借款期限6个月，还款日为2016年8月20日，到期日一次性支付本金及利息收益，该协议项下殷华实际出借金额为2万元，借期内利息1,250元。2016年2月26日所涉《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王某2”，借款本金4万元，年利率9%，借款期限3个月，还款日为2016年5月29日，到期日一次性支付本金及利息收益，该协议项下殷华实际出借金额为15,000元，借期内利息337.50元。2016年3月10日所涉《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葛某”，借款本金3万元，年利率9%，借款期限3个月，还款日为2016年6月11日，到期日一次性支付本金及利息收益，该协议项下殷华实际出借金额为5,000元，借期内利息112.50元。2016年3月10日所涉《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于某”，借款本金4万元，年利率9%，借款期限3个月，还款日为2016年6月10日，到期日一次性支付本金及利息收益，该协议项下殷华实际出借金额为5,000元，借期内利息112.50元。一审另查明，本案所涉款项实际流入北京A公司，前述借款到期后，上海泓茂公司未向殷华披露借款人信息资料，亦未向殷华披露款项是否实际流入借款人账户。一审再查明，上海泓茂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杨卫国，股东原系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后于2015年11月2日变更为W公司（以下简称W公司）。经营范围为金融信息服务（除金融业务外）、实业投资、酒店管理、投资管理、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以上咨询除经纪）等。2018年2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04刑初13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卫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中，杨卫国表示，W公司由其直接负责，下设Y公司、V公司（以下简称V公司）、上海泓茂公司、杭州B有限公司等，XX集团公司开展的P2P业务归属于W公司，Y公司和V公司都是W公司的子公司，Y公司对接面向公众吸收资金业务，V公司对接面向债务人放款业务，XX集团公司经营P2P业务的亏损原因主要是自融情况的存在。XX集团公司下属有一个上海泓茂公司，这家公司现在已放贷资金但未收回的资金有3,000万元左右，这些资金都是清算中心调配过去的，建议V公司的催收团队能一起催收这部分款项，上海泓茂公司是一个单独的P2P公司，但上海泓茂公司只有放贷端，放贷的资金主要是从Y公司吸收的资金中调取的。一审还查明，公安机关未对上海泓茂公司进行刑事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殷华对外出借款项85,000元，上海泓茂公司辩称借款人系案外人余某等人，款项存入北京A公司，本案所涉借款与其无关，然一审法院注意到，在2019年3月26日答辩状中，上海泓茂公司表示《借款协议》系殷华从上海泓茂公司内部工作人员获得，电子印章亦系内部工作人员所盖。在2019年5月10日答辩状中，上海泓茂公司表示《借款协议》是否由其提供以及电子印章是否由其所盖无法确认，上海泓茂公司所作陈述前后矛盾，但从中仍可反映出上海泓茂公司与殷华所出借款项之间存在某种程度的关联。结合公安机关对上海泓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卫国的讯问笔录，亦可印证出上海泓茂公司对外从事P2P业务之基本事实。至于上海泓茂公司是否只有放贷端，鉴于生效刑事判决未述及，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然从上海泓茂公司股权结构变化过程可以看出，其与Y公司、W公司高度关联，不排除上海泓茂公司对外开展融资业务的可能性。本案中，殷华提供《借款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交易明细等证据，且对平台注册、投标流程、款项转账等情况亦进行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殷华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需要指出的是，《借款协议》虽载明借款人、服务商，然在借期届满后，上海泓茂公司作为服务商未对资金流向、借款人身份信息等关键内容向殷华进行披露，故一审法院认为，因实际借款人指向不明之法律后果，应由上海泓茂公司承担，上海泓茂公司应向殷华支付借款本息。退言之，即便如上海泓茂公司所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根据协议约定，上海泓茂公司对借款本息亦负有垫付责任，故殷华主张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上海泓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殷华支付借款本金85,000元及利息2,76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上海泓茂公司负担。二审中，上海泓茂公司提交ICP备案查询网的网页截图，并经当庭演示，用以证明www.XX.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Z公司，并非上海泓茂公司。殷华质证表示，其当时是通过上海泓茂公司的网站进入XX平台的，其是与上海泓茂公司签约的。殷华为支持其质证意见提交其在www.XX.com/XX.html网址上浏览并截屏的上海泓茂公司的公告，用以证明XX平台是由上海泓茂公司运营、管理的。上海泓茂公司质证认为，殷华提交的证据已经超出举证期限，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应采纳。该公告来源于www.XX.com网站，而非www.XX.com网站，故其真实性无法验证，且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内容真实，亦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上海泓茂公司为www.XX.com网站的运营主体。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XX平台有关联，且经上网核实，本院确认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ICP备案查询网显示：www.XX.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Z公司。上海泓茂公司曾发布公告称，Z公司与上海泓茂公司同属于XX集团公司旗下子公司，并于2016年3月30日正式合并。合并后，Z公司的资产、负债、业务、人员等整体并入上海泓茂公司；Z公司原有尚未履行完毕合同/协议由上海泓茂公司继续履行；平台客户在投出借资金的所有相关服务由上海泓茂公司继续通过“XX”（网址：www.XX.com）提供；“XX”由上海泓茂公司负责运营、服务及管理，上海泓茂公司届时以新的网贷平台“XX”，继续为广大客户提供优质、专业的金融信息服务。Z公司系XX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海泓茂公司的股东系W公司(100%)，W公司的股东系XX集团公司（95%）、杨卫国（5%）。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通过网络平台进行借贷的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协议》真实性的认定。上海泓茂公司以其既非XX平台的经营主体，亦非借款的收款方为由否认《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一、虽然从备案信息来看，XX平台的备案主体并非上海泓茂公司，但根据上海泓茂公司的公告可以认定，上海泓茂公司是XX平台的经营主体，与《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相一致。一审法院结合上海泓茂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杨卫国的讯问笔录及上海泓茂公司的股权结构等综合认定上海泓茂公司对外从事P2P业务，本院予以认同。二、从现有证据可以反映，由于杨卫国的违法犯罪行为，XX平台已关闭，现已无法通过网页当庭演示的方法来确认其真实性，故上海泓茂公司以此为由对一审法院质证程序所提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作为网络平台中资金出借人的殷华以《借款协议》及付款凭证为证据主张权利，其举证责任业已完成。作为网络平台经营主体的上海泓茂公司，其掌控着证据的采集、保存、修改等整套电子信息系统，故其负有证明其已尽到合同约定义务的举证责任。三、至于收款方为北京A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殷华系通过XX平台出借资金的，其对于资金的走向无法控制，而作为控制资金流向的上海泓茂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鉴于上海泓茂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将《借款协议》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殷华已按约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上海泓茂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下，其有代借款人偿付的义务，故殷华现要求上海泓茂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泓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上诉人上海泓茂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