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功飘，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系受害人黄某的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系受害人黄某的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0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系受害人黄某的女儿。两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李功飘（李某1、李某2的父亲），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梁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韶芬，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少勇，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峰，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琼，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锦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负责人：韦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林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广东明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功飘、李某1、李某2、邱少勇、深圳市鑫锦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锦程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粤18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合共赔偿110743元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二、限邱少勇、深圳市鑫锦程物流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1020185.91元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三、驳回李功飘、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94元，减半收取计7497元，由李功飘、李某1、李某2负担1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733元，邱少勇、深圳市鑫锦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752元。李功飘、李某1、李某2已预交的受理费7485元予以退回。上诉人李功飘、李某1、李某2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李功飘、李某1、李某2赔偿1020185.91元；2.判决邱少勇、鑫锦程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共同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邱少勇未保护事故现场离开现场，认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属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邱少勇、鑫锦程物流公司均否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按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二、邱少勇“离开现场后返回现场”的行为并不能成为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拒绝理赔的事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虽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证明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免责事由，但该条保险条款设置的目的是要求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以防止损失的扩大。可见，驾驶人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防止损失扩大的前提是驾驶人主观上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并在事故发生后在其主观意志支配下的主动行为。若驾驶人主观上不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则客观上不可能“采取措施”，其在未察觉事故发生的情况下“离开”，也并非是在主观意志支配下的主动行为。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相关询问笔录及责任书中查证的“过度疲劳”等事实足以证实邱少勇因未觉察到发生事故而驾车继续行驶，但其在发现车辆受损后及时返回事故现场并拨打电话报警，其行为主观上不具有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损失的扩大，故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作为粤Ｂ×××××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交通事故的发生，即意味着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被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其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邱少勇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可知，由于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黄某当场死亡，即便肇事司机邱少勇离开现场，也并未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即自发生事故时起，损失已经固定，不存在致人受伤、肇事人逃逸致使受害人抢救不及时而死亡等情形。因此，从事故发生那一时起，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就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功飘、李某1、李某2的损失，而不应当因邱少勇离开了现场而免除其赔偿责任，况且邱少勇离开现场系因为其当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当其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后，邱少勇马上回到事故现场并向交警部门说明情况，因此，邱少勇并不构成肇事逃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邱少勇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赔偿李功飘、李某1、李某21020185.91元（本案争议金额为1019242.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功飘、李某1、李某2、鑫锦程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李功飘、李某1、李某2无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所有权人，故其没有该项损失的请求权，一审法院支持其财产损失及鉴定费共943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发生事故后，邱少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发现车辆有损坏后，其第一时间赶回事故现场，积极配合交警部门工作，主观上没有逃避责任的故意，且邱少勇离开现场时，事故已经发生，损失已经确定，邱少勇是否离开现场不会改变事故造成的损失，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显失公平，在事实上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条款无效。因此，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鑫锦程物流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功飘、李某1、李某2相应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功飘、李某1、李某2、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的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其他部分赔偿项目数额过高且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相应核减。本案受害人黄某系农村居民，虽然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企业工作，有相对稳定的工资收入，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离开农村居住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本案并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情形，依法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款项。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过高，被扶养人系农村居民，居住地也在农村，依法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功飘、李某1、李某2应得赔偿的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则应当根据有关部门出具的相关意见及票据依法予以核定。二、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并不存在包括“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有效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在内的免责情形，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依保险合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1、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投保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一方面，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并未就相关格式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依法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其所称的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不能以其提供的相关免责条款主张免责。另一方面，对于如何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就应当按照不低于其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予以提示和说明。对此，中国保监会发布的保监发（2012）16号通知中要求，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的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取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写“经保险人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显然未严格按照上述规定的要求履行其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即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对于责任免除并未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说明。2、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免责条款适用于投保人，但因适用免责条款的前提是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而本案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是不知情的，故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不能据此而免除保险责任。首先，从该条款的文义上来看，应包含驾驶员主观知晓事故发生与驾驶员主观不知晓事故发生两种情形。从该条款的构架上来看，格式合同制定者将“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用“或者”一词连接，实际上要表达的是两者具有相同或相近意思，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前提是主观知晓事故的发生，且对该行为主观抱有故意。同时，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八种免责情形均为驾驶员主观知晓且对该行为主观抱有故意的情形，而且根据客观实际，只有在驾驶员实际知晓事故发生的前提下，才有依法采取措施的可能，换言之，若驾驶人不知道事故发生，则无法采取相应的措施，故从逻辑上而言，这种免赔情形应含有“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之意，故该免责条款适用的前提为驾驶员主观知晓事故发生，从而故意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如将该条款内容理解为驾驶员即使主观不知晓事故发生，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据此免责，对投保人的合理期待或受害人获得合理赔偿均不公平。其次，在争议双方对合同条款内容存在两种不同理解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和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或者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后，公安交警部门在对本事故进行全面调查、勘查后也未得出驾驶员存在逃逸行为的结论，仅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为“离开现场，后返回事故现场”，同时，如果本案驾驶员存在明知事故的发生，为逃避责任而逃逸必将被公安交警部门追究相应法律责任，但驾驶员并未因此被追究相应责任，从而印证驾驶员当时并不知晓事故的发生。因此，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令鑫锦程物流公司与邱少勇连带赔偿1020185.91元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已认定“由于鑫锦程物流公司是事故车辆的挂靠车主，因此，鑫锦程物流公司对邱少勇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即表明邱少勇是该债务的赔偿主体，而鑫锦程物流公司只是因为存在挂靠关系而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只能判令“鑫锦程物流公司对邱少勇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鑫锦程物流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之后有权向邱少勇追偿”，但一审却故意混淆赔偿责任主体，不加区分的判决鑫锦程物流公司与邱少勇连带赔偿1020185.91元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导致鑫锦程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无法向直接责任人追偿，损害了鑫锦程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四、鑫锦程物流公司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事故责任也与鑫锦程物流公司无关，鑫锦程物流公司不应对事故承担任何责任。机动车系动产而非不动产，确认机动车产权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确认，而不能依据公安机关的登记信息确认。根据《公安部关于确认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的意见，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识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本案中，涉案机动车虽然登记在鑫锦程物流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邱少勇，该机动车由邱少勇管理、控制、支配、使用和受益，鑫锦程物流公司并不能支配和控制涉案机动车。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所有权人对损害结果有过错的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机动车所有权人并无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鑫锦程物流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针对上诉人称答辩人未履行提示义务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投保人即车辆登记人鑫锦程物流公司已在投保声明、投保单、保险条款加盖公章，该公司已经确认答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案涉及的免责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3、针对上诉人称邱少勇不知情离开现场，答辩人不予认可。根据调取的交警档案分析，事故现场道路平坦且有路灯，加上非常明亮的货车灯照明，坐在驾驶座的驾驶人邱少勇其坐的位置是较高的，足以观察路面，不足以遮挡视线，发生事故时与受害人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必然会有较大的撞击声，根据事故图可见摩托车的尾部与大货车的正面发生碰撞，摩托车的零件散落一地，两车损毁严重，坐在驾驶座的邱少勇有7年的驾驶经验，结合现场的环境，其肯定知道事故的发生。需要说明的是邱少勇在交警处所做的笔录，其说事故发生时已经意识到事故的发生，充分证明其是清楚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后其未报警和120，也未下车，而是驾车离开十多公里，其返回时交警已经在勘查，邱少勇离开至返回的过程相隔较长的时间，足以证明其并未采取足够的措施而离开现场，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明确驾驶人邱少勇驾车离开现场，特别是邱少勇也没有提供证据推翻交警的认定，因此，答辩人认为邱少勇是知道事故的发生未采取保护现场而离开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另外，答辩人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70条的规定，邱少勇的行为构成逃逸。4、邱少勇的驾驶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但是答辩人通过查询发现公安机关已刑事立案，根据邱少勇与受害人家属签订的协议，其赔偿150000元给受害人家属，并且无论如何都承担连带责任，故邱少勇本人是意识到其有逃逸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李功飘、李某1、李某2、邱少勇、鑫锦程物流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种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二、一审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本案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四、鑫锦程物流公司应否对邱少勇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受害人黄某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华联（佛冈）机械制造公司工作，岗位为操作工，有工作情况证明、工资收入、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鑫锦程物流公司上诉时亦对受害人黄某事故发生前一年在企业工作、有相对稳定的工资收入的事实无异议，故可确认受害人黄某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主要来源于城镇务工的事实。因此，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误工费，李功飘、李某1、李某2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应予以支持，一审对误工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因受害人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一审按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93569元/年计算6个月的丧葬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黄某死亡，给受害人家属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车辆损失，邱少勇以无证据证明案涉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所有权人为由，主张不应支持车辆损失费用。经审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受害人黄某系无号码牌两轮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因本次交通案涉交通事故造成该无号码牌两轮摩托车受损，产生车辆损失费743元和评估鉴定费200元，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来说，如果受害人黄某或其家属非案涉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所有权人，受害人家属获赔后没有将相应的车辆损失款给予车辆所有权人，其可以向受害人家属主张权利，但这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调整。因此，一审对车辆损失的认定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事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述免责条款所含前提是机动车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所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如车辆驾驶员根本不知晓事故的发生，则不存在上述条款所谓的“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或遗弃机动车离开”的情形。因此，不能仅以“离开事故现场”的客观结果来认定上述约定的免责事由，而应当同时考虑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作出第4418211201900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等而作出的公文书证，具有职能性、专业性和技术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记载邱少勇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后返回事故现场，并未认定邱少勇存在逃逸行为，亦即没有认定其是因主观故意而离开事故现场的。从案涉交通事故的记载及查阅案涉事故的交警卷宗来看，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晚上八点，事发时正在下雨，视线不好，邱少勇称其当时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亦存在可能性，而且在其发现有可能发生了交通事故后即返回事故现场接受交警的调查,也通过了酒精的测试,故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或者邱少勇存在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故意的情况下，本案不存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主张的免责情形，因此，一审认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邱少勇驾驶的粤Ｂ×××××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鑫锦程物流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认定鑫锦程物流公司对邱少勇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核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功飘、李某1、李某2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86元、丧葬费4678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315.41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743元、评估鉴定费200元，合计1130928.91元。因邱少勇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粤Ｂ×××××重型厢式货车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上述损失款1130928.91元，依法应当先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743元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1020185.91元，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按责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款20185.91元（1020185.91元-1000000元），依法由邱少勇承担赔偿责任，因邱少勇与鑫锦程物流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故鑫锦程物流公司对邱少勇应承担的上述赔偿款20185.9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功飘、李某1、李某2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邱少勇、鑫锦程物流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四、限邱少勇、深圳市鑫锦程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20185.91元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五、驳回李功飘、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7元，由李功飘、李某1、李某2负担12元，邱少勇、深圳市鑫锦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6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2元，由邱少勇负担50元，深圳市鑫锦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2927元。上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7元在执行程序中迳付给李功飘、李某1、李某2。李功飘、李某1、李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予以退回，邱少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3元予以退回，深圳市鑫锦程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7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艳兰书记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